作者:严轻
張觀主深吸一口氣,左手掐真言訣,木劍上九言依次璀璨浮現,將將三息,掐完九訣一揮手,喝道:「去!」
玉樹木劍化作一道虹光飛射邪神頭顱,拖拽出九道纖細流光。
與此同時陳青橋的聚煞葫蘆綻放出一道有若實質暗紅光芒,直取邪神受創的胸口。
法遠最後一個完成伏魔刀繪製,臉色慘白,懸浮空中戒刀布滿血紅古梵語經文,他沒有急着出手,在等待最好的時機。
木劍和暗紅光芒先後擊中身上黑光大放的邪神,木劍釘在邪神額頭上方,真言化作九道血色火焰灼燒,快速消弭邪神的護體黑光。
暗紅光芒刺中邪神胸口,上下夾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響。
羅魔邪神巨吼一聲,將顆顆束縛身上的黃塵震碎,木劍正好刺穿黑光,一點一點往他黑骨額頭內裏刺入,羅魔邪神伸出右手骨爪一把抓住木劍,胸口位置陡然露出一個窟窿,那道暗紅光芒消失其中,不知去了哪裏。
法遠和尚雙掌狠狠一頂刀柄。
血色刀光去若流星,眨眼間刺中邪神腹部,「噗」一聲刺入三尺餘。
邪神慘嚎一聲,右手攥着的玉樹木劍突然「嘭」一聲炸開,真言火焰趁虛而入。
看着那尊沒有走下祭壇的邪神哀嚎着整個身軀顫抖開始龜裂,無數黑氣從裂痕湧出,其中夾雜真言之火和血色佛文,腥嗣嫔辖K於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
總算是要將邪神給送走了!
第642章 觀主去哪兒了?
「快退!」
「邪神要爆了!」
「走!」
陳青橋、楊水蘭、法遠和尚幾人同時大叫,看出邪神不甘心就此失敗,要用自爆來拉幾個墊背的,都喫過羅魔邪神的苦頭,誰也不敢大意疏忽。
腥耸┱狗ㄐg手段飛掠閃退,驚若翩鴻,眨眼間便去到十里外的海域上空。
「轟」,邪神自爆驚天動地,無數黑塊碎片尖嘯着往四面八方飛射。
「快跑啊,碎片追到屁股後頭了,啊呃......啊呃......」
論起逃跑的本事閭子進從來不甘人後,幾人當中他謙遜地說第二,沒有敢居第一,他甩出後面腥藬道铮柟庀拢瑫晨斓嘏艿孟褚坏例嫶蟮暮谛L,口中發出刺耳難聽的驢笑聲。
費盡辛苦送走邪神投影,他可以好生在獨仙羣島逛一逛了。
近朱者赤,受觀主影響,他熱愛人世間一切美好風景,觀主還說過,「這個世界並不缺少美,而是缺少發現美的眼睛。
也不知觀主偷偷喝了多少墨水,這話說得多有文化韻味。
要不怎麼他當不了觀主,因爲他沒有觀主會講話。
「閭子進,閉上你的驢嘴,太難聽了。」
土堃緊隨其後,估摸着飛遁出三十餘里,碎片已經追不上,他耳朵實在遭不住驢子的噪音聒噪,那貨故意放慢速度,在他前頭一點點,忍無可忍罵道。
「啊呃......」
閭子進滿臉無辜轉過頭,用烏黑大眼珠子看向屁股後頭的矮小猥瑣半老頭。
有話好好說嘛,觀主就從來不會罵他,不會嫌棄他的嘹亮嗓音難聽。
觀主再煩對自己人都是笑眯眯的輕言細語,還說過「要有耐心,尤其是對身邊人,莫要不耐煩,要不然會很傷心的」......咦,咦,不對啊!
後面跟來的人裏面怎麼不見了觀主?
閭子進這一驚非同小可,背上的毛都豎了起來,「唰」一下整個身軀猛地調轉過來,差點把土堃給撞倒,撲了土堃一鼻子的勁風,四蹄一蹬往來的方向狂奔回去。
「觀主,你去哪兒了?......誰看到觀主去了哪邊?」
閭子進心往下沉,晴空海面上,太陽已經升起老高了,沒有霧氣遮蔽視線,從這裏可以一覽無餘看到百里外的空中,除了發生爭鬥的旁皇島方向有一片滾滾煙塵,再無餘物黑點。
他已經想到了一個最壞的可能,觀主還在島上?
土堃閃得快,要不就喫了一記驢子屁股,下次再也不跟驢子後面跑路了。
憋回差點罵出口的髒話,豁然轉身掃視後面,果真沒有看到觀主身影,以觀主的機靈和豐富經驗,已經提醒了的情況下,不會出紕漏落到後面很遠。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那個該死的邪神藉助自爆驚嚇他們的同時,對觀主暗施了其它手段,將觀主給留在了原地空中......遭了個大糕。
難怪感覺邪神自爆有點雷聲大雨點小,聲勢嚇人,碎片飛射出十餘里就落海了 其他人都轉身跟着往回跑,法遠和尚左手拿着法器不停細細推敲尋蹤,半響後,暗歎了口氣,其實已經不用測算,他們返回垮塌大半的廢墟城池邊緣,能夠透過黑氣煙塵看到觀主懸停在原處一動不動。
「老子幹他孃的邪神!」
閭子進破口大罵,在幾人追來呼叫「不可」、「休得魯莽」、「從長計議」的廢話中衝進了滾滾擴散的灰塵黑霧。
觀主陷入險境之中,都休得和他囉嗦掰扯道理,他現在脾氣很暴。
是兄弟的別他孃的廢話,跟着他闖進來撈人。
披着一身
炫目銀色雷光,前後左右雷電如雨絲飛濺傾瀉,所過之處鬼哭嚎叫避之不及,閭子進直直趟出一條寬闊通道,趕到觀主身邊。
然而情況棘手險惡令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看出雙目緊閉面孔痛苦扭曲的觀主深陷被奪魂的危險,這可如何是好?
打架拼命他毫不含糊,紮起袖子橫幹豎幹怎麼幹都行,可是涉及到魂魄、奪舍這方面他懂得不多啊,麻煩,腦殼痛。
「別動觀主!退後!」
跟着闖進來的土堃、楊水蘭發現情況不對,同時喝止。
他們停在二三十丈外,楊水蘭叫道:「觀主身周翻湧的黑氣,千萬別胡亂攻擊,觀主的神魂和邪神氣息混到一起在爭鬥,你的雷***傷到觀主,反而幫倒忙。
在場所有人當中,可能除了有些堪不透的陳青橋,楊水蘭自認對神魂的研究她最有發言權,她前世是巫修,又當過一段時間的水神娘娘,有這方面的便利,當然比起喜歡鑽研鬼神的前山神鍾文庸,她要稍遜一籌。
邪神不是要奪舍,而是將觀主的魂識拉入了「域」中,想通過吞噬融合的方式宿住到觀主身體裏,從而達到行走下界的目的。
閭子進輕手輕腳往後倒退,涉及觀主生死,他無比小心謹慎,也冷靜下來。
法遠、陳青橋、法難三人飛進來,楊水蘭說的話語他們都聽得清楚。
出現如此變故,讓陳青橋的心都涼了,張觀主遇險他絕對不會袖手旁觀,他反正已經暴露了許多不同尋常的東西,不會在乎再多露一些底,但是,他不可能將自個的神魂投入那片劇烈波動的黑霧中,去幫助張觀主對付邪神。
他們幾個加起來,將神魂投進去只會被邪神喫得滿口流油笑納不謝。
還有誰比喜好吞噬魂力、精血提升修爲的羅魔邪神更懂魂魄?
法遠和尚思索着緩緩掃視周圍漸漸在消散的煙塵,狡詐的邪神施主用自爆再次虛張聲勢嚇退他們,將張觀主控制住了,他必須拿出決斷,合十道:「諸位,我建議立刻佈置誅魔陣,將這片封鎖住,免得讓羅魔邪神趁機走脫。」
閭子進剛剛冷靜下來,試圖聽到好消息,此時聽得和尚的建議頓時炸毛,怒目叫道:「禿驢,你敢害觀主?「
他身上雷光「噼啪」作響,身軀緊繃,氣勢洶洶一觸即發。
法難和尚橫擋到法遠身前,舉起禪杖怒喝:「閭子進,你休得將師兄的一片好心當驢肝肺!」法了和尚圓寂令他心情沉重,那頭驢子如此不識好歹出言不遜,他真是很怒。
「閭子進,你閉嘴!」
土堃閃身擋到怒氣勃發的驢子前面,他明白閭子進的心情,已經六神無主,勸說道:「法遠大師是爲大局考慮,也是爲了救觀主,他已經給數百里外的百里大師等人發了飛劍傳訊,請他們速速前來,或許能想出妥善辦法,你稍安勿躁,發脾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閭子進梗着脖頸,道:「你們在外面佈置,我在這裏守着觀主。」
簡直不敢想象,沒有觀主的日子,他將如何過啊?
心無着落,何處爲家。
(老嚴保證明天搞定這頭邪神,生吞活剝,喫幹抹淨。
好久沒嘮了,彙報一下本書成績,目前已經過2300均,穩步上升朝着精品前進,有這個成績老嚴很滿足,一本超過一本是鞭策也是動力,不好高鶩遠,感謝各位道友的捧場不棄!
老嚴碼得慢,還偶爾拖堂,真的非常感謝大家包容,故事才進入中場,路還很長,咱們一起前行)
第643章 喫幹,抹淨
面對真正的高手,張聞風發現他身上的八卦護魂符、小回天符、功德華蓋護身等等,根本就不頂用,
他的神魂莫名其妙離開軀體,被困在一片茫茫無邊的黑霧之中。
他心下明白自己落入邪神某種手段,陷入極度危險境地。
霧氣陰寒奇冷,比他當年曾經到過的冥域有過之而無不及,時刻侵蝕他飄蕩空中的模糊魂影,其中還有無處不在的寒光,扎得他脆弱神魂雪上加霜。
他動用不了左手食指上的冥氣指環呼叫白無常,連身軀在何方都找不到。
所有的本事他都施展不了......不,他還能唸經!
張聞風在無邊煎熬中沉浮,寒冷凍得他幾欲失去神智,憑着一點道心堅持,恍恍惚惚中有一絲微弱靈光閃現,他竭力抵禦潮水般的睏倦和放棄念頭,下意識默唸上世入門經文《清心訣》,太複雜的經文他肯定念不完,短短几句,斷斷續續花了許長時間才唸完。
一遍又一遍,不知幾遍之後,他慢慢恢復清醒。
寒風呼嘯着吹刮,絲絲縷縷似刮骨刀,肆虐他稀薄模糊的魂影。
張聞風第一次對冷到極致有如此清晰感知。
切骨之寒,冰澈透魂。
他隱約聽到魂影被凍住發出的龜裂細微聲響,不知是否幻覺,他強忍着縮成一團默唸: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風無起,波瀾不驚。幽篁獨坐,長嘯鳴琴......清新治本,直道稚恚列灾辽疲蟮捞斐桑 �
不如多少遍過去,模糊魂影仍然在越發狂暴的寒風中飄蕩。
沒有湮滅,堅持如昔,反而更加凝鍊緊實。
終於風停了,一個巨大模糊身影突兀出現在飽受摧殘的張觀主魂影畔,居高臨下打量着任宰任割可以隨意享用的美味,剩下的都是純粹精華,羅魔邪神發出滿意的「哈哈哈」大笑。
閒得無聊,心血來潮接到獻祭請求,用分魂投影下界,原本以爲隨便喫點,沒成想會遇到一個令他意外驚喜的靈魂,居然有功德華蓋護身,下界千萬修士中難遇一個,叫他走吲龅搅恕�
他確信是平素作惡多端惡貫滿盈,深得天道垂青賞他的一份小機緣。
他哪裏捨得全力攻擊打壞了小道士的身軀。
完須完整吞噬融合,接受小道士的功德饋贈,在下界行俠仗義多做善事將功德培育壯大,他修的是魔神合一,將來於他上界的本尊大有裨益。
「真是完美,得慢慢地一口一口品嚐。」
羅魔邪神自言自語,像是說給被壓制着動彈不得的小小魂影聽的,他張口對着魂影輕輕一吸,一線溫潤柔和的彩光飛入口中。
他愣住了,不是這個味兒,突然整個身影潰散,黑霧翻湧,咆哮聲如雷。
「混蛋,你是夢魔,你幾時進來的?」
羅魔邪神像是吞了一堆噁心的蛆蟲和蒼蠅,氣急敗壞與糾纏在一起的彩光相互撕咬,他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這頭可惡的夢魔是怎麼瞞過他的感知潛伏進來?
沒有軀體,沒有神像依附,他們各憑魂力本事相互吞噬爭鬥,其實是相當兇險的事兒。
他沒弄明白眼前這個要稍弱他一籌的夢魔不知發了什麼失心瘋,要闖進來與他不要命的生死相搏,都是玩弄靈魂的行家裏手,各種花哨手段技巧,只能對付小道士這種菜鳥,與夢魔相爭反而貽誤戰機。
「快念道家真言訣,幫忙啊,傻愣着幹嘛!」
遊夢長髮出痛苦嘶吼聲。
神魂撕咬,***既噁心又痛苦,好多年沒有如此赤膊上陣野蠻廝殺了。
同生共死啊,張道長陷入危機之時,他心生感應從沉睡 中醒來,再不醒來稀裏糊塗會被羅魔邪神弄死喫掉,他潛伏着不敢與近在咫尺的張道長溝通,若是引起羅魔察覺,他們兩個便真的要同死翹翹了。
他好不容易否極泰來,遇到一個身負功德華蓋能夠幫到他的道修,經過大半年的經文念力洗滌,他雖然修爲下降,魂力卻有了脫胎換骨的新生,讓他看到希望的曙光。
偏生該死的羅魔要與他過不去,那還有甚麼說的,幹他孃的。
他現在也沒有其它手段,那麼大家都是赤條條用靈魂嘶咬吧。
真他娘痛......嗷。
張聞風心下承認,從苦寒地獄突然飛昇極樂仙界,驚喜來得太突然,他需要三兩息消化和反應,他不知夢魅老頭從哪個疙瘩冒出來的,竟然強悍如斯。
能夠與強橫恐怖的邪神撕咬成一團不落下風。
他小瞧了這個當初用盡心計逼着他盟約同生共死的老頭,似乎,他擁有替死鬼陰兵符的祕密瞞不過遊夢長?
聽到夢魅老頭的催促提醒,他默默一字一字唸誦:
「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自從出現在古怪霧氣空間,他的念力便再也動用不了,待他一遍真言按特定韻律唸完,身畔隱約出現念力波動,心下大喜,他終於有了反擊之力。
一遍一遍反覆默唸九字真言,看似廣闊無邊的黑霧劇烈翻湧不息,到處充斥着無形念力,對於遊夢長來說已經習以爲常,在唸力洗滌中如魚得水。
先前不可一世的羅魔邪神,現在痛苦不堪發出陣陣嚎叫。
念力無形如削魂刀,每一個真言都要打散作繭自縛的邪神一絲魂力,偏生有遊夢長撕咬糾纏,他逃不出去自己佈置的神域。
邪神幾次三番想要一口咬死那個唸經的臭道士,根本近不了道士的身。
真言馭功德,那小子魂影身周已經出現虛虛的功德華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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