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350章

作者:严轻

然而讓他尤其憤怒的是那個男子用「斷神術」瘋狂攻擊血河,打破血河上方他施加的禁制。

粘稠的血液以極快速度乾涸失去活性,冤魂哀嚎着化作縷縷黑霧,消失在空中。

「混蛋!」

羅魔神祇拼着身軀受損,從神通攻擊的不適中掙扎出來,頭髮一擺,蛇一樣的亂髮豎起,根根起朝向陳青橋。

陳青橋心中一突,暗自叫苦,他身上的法寶不足以抵擋邪神三兩下攻擊,護身符出現了一道裂紋,難以護他周全。

一道劍光尖嘯橫空出世,震懾得所有人攻擊的動作一滯。

數里內靈氣蜂擁撲向那劃破上方輝煌劍氣瀑布。

羅魔神祇破口大罵那個身上有功德之力護身的人類小子,他居然被一個下界小子用劍神通鎖定了,可笑至極,那頭驢子用五雷轟頂炸得他頭暈腦脹。

好不容易下到這個靈氣匱乏的陌生下界,他可不願意一無所獲打道回府。

法遠和尚見機一拳頭重重敲擊在懸浮身前的木魚頭上。

一道熾烈白光幾乎與張觀主的劍神通同時擊中邪神,稍有些分別的是邪神偏了一下頭顱,用一對漆黑羊角硬抗劍氣攻擊,細碎劍氣飛濺,如焰火絢麗,羅魔神祇無暇顧及帶有佛性的白光。

「嘭」,白光自上往下洞穿邪神胸口,傷處光滑似黑玉。

法遠和尚醞釀已久的一擊,使得邪神身受重創,發出一聲慘叫,然而法遠和尚一時間也無以爲繼,他耗掉了大半功力,下次想要攻擊還不知邪神給不給機會。

張聞風喝道:「斬!」

蘊養在劍氣中的本命劍意,應聲斬中出現破綻的邪神額頭上。

劍氣則繞過堅硬羊角,盡數往羅魔神祇身軀刷去,不趁着法遠和尚創造的機會,還等到甚麼時候去?

其他人的五花八門攻擊傾瀉着將邪神淹沒。

「咔嚓」,「咔吧」。

有骨裂聲清晰傳出,夾雜着羅魔神祇的憤怒吼叫,他被從頭打到尾,太憋屈了。

頂住這一波攻擊,他要給那些不知天高地厚傢伙一點顏色看看。

第640章 有人隕落,有人鎮魔

法難和尚回頭看一眼城池廢墟方向,那尊被召喚出來的邪神處於下風,劍光似瀑布傾瀉,雷光大如嬰兒拳頭一顆一顆砸落,其它各種犀利攻擊將邪神身影整個覆蓋。

聽那邪神嘶吼咆哮不見衰落,顯然一時半會還結束不了。

他再看向盤坐空中蓮花狀蒲團上、肌膚腐蝕流淌黑液冒着黑煙的師弟,束手無策,無從下手救助,他不像法遠師兄擅長各種技藝見多識廣,他嘗試用唸經驅逐邪祟,幾乎沒有效果。

「殺......我......」

遭受腐身噬魂痛苦的法了,空洞眼中流下黑血,口中淚淚冒着液體不能言說,額頭、臉頰上露出發黑的骨頭,艱難傳音兩字。

他以幾十年修煉的佛功抵禦着一波一波的魔念,連自我了斷都成了奢望。

意識在無邊痛苦磨盤中慢慢消融,他不想死,已經不得不死了。

若是一念入魔,對他是生不如死。

法難和尚聽得師弟的請求,他眼珠通紅,陷入難以抉擇悲憤痛苦之中,他幾次抬起手掌,又幾度放下,他知道師弟在對抗魔念,那是比肉身更甚的酷刑。

「無......我......相......」

法了和尚幾乎無以堅持,再次模糊傳音請求。

「啊啊啊......無我相,無人相,無猩啵 �

法難失態大吼,使出全身力氣,一掌虛虛拍在師弟頭頂上方,佛光如稠如塵,以摧枯拉朽之勢洗滌橫掃,滅掉魔念,也同樣將法了最後一點佛識滅殺。

肉身如塵,隨風而去,只剩一具盤坐空中的灰黑殘骸骨架。

身處七八里外的法遠和尚轉身,臉顯悲傷合十行禮,口中唸誦:「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張觀主顧不得法了和尚的殞落,而給予法遠寬慰什麼的。

他最厲害一劍神通耗盡,驚愕發現那尊邪神身上被劍氣、各種法術沖刷攻擊得鱗片殆盡,蛇一樣的亂髮斷得乾淨,露出溝壑般坑坑窪窪的軀體創傷,左右肩膀上的兩個頭顱消失不見,兩條手臂和雙肢只剩黑骨支撐,不是血肉之軀,只有黑霧瀰漫。

其他幾人同時住手,神色凝重,內心泛起無力。

以剛纔一陣攻擊的狂暴威力,即使一介被困住不能動的五階修士也被打得只剩殘渣了。

「羅魔邪神用兩個頭顱替去所有攻擊,他最多還剩一條命!」

陳青橋輕言開口提醒腥耍溃骸赋眯吧襁�不能動,再給他一輪狠的......」

他也知道腥藙偫u將所有能動用的大威力絕招都施展了,法力不繼,要醞釀片刻,方能繼續發起暴雨般的第二輪攻擊。

話音未落,黑玉石雕般的羅魔邪神身上湧起一層黑光,發出古怪難聽笑聲:「你們沒機會了。」黑骨爪子連彈幾下,破空聲遽然響起。

首當其衝的陳青橋在邪神開口瞬間,便知道那怪物不會放過他,雙手提前交錯往胸口和腦門一擋,口中默唸一句古老咒語。

「我以血肉替我命!」

太強悍了,他也猜到邪神藉助他們剛纔一輪猛攻,擺脫腳下沒有完全成形的累贅,用自殘的方式脫困。

「嘭」,血霧爆成碩大一團,陳青橋左手殘缺,臉色蒼白已經借巨力翻飛出數里之外,他腰間懸掛的小回天護身符爆成碎屑,也虧得有護身符替他擋去部分攻擊,要不然右手也難保住。

心有餘悸,邪神損失了部分實力,他們也難以抗衡。

這場爭鬥還如何進行?

楊水蘭於電光火石瞬間化作水光遁入紫螺塔,那座然膨脹的法寶是小泥兒從駝峯山下水洞中找到,材質 特殊,經受邪神隨手一擊,震盪翻滾着定放藍紫寶光,掉落進數里外的海水中。

她是學的土護法,先前土堃遭受攻擊,便是用能化形的獨特本事遁入銅蟾蜍逃過一劫,邪神的攻擊威力遠遠超出了小回天符的護身功用。

土堃與法遠和尚各有本事憑法寶擋住攻擊,狼狽逃遠。

閭子進跑得像風一樣走位風騷無比,渾身雷光重重疊疊,那道攻擊如影隨形,追出他數里之遠,他百忙之中扭轉臀部抗了一擊,「啊呃」慘嘶一聲栽倒掉進海里。

現場空中唯一沒有受到攻擊的張觀主,他身上各色光華閃爍,施展「移木換影咒」神通,在十餘丈範圍掠出無數重影。

他不能跑,必須重新束縛住用自殘方式脫困的邪神,否則他們所有人都會沒命。

沒有誰能夠承受住邪神接二連三的攻擊。

即使分頭逃跑,又有誰的速度,能夠短時間內逃出數千裏遠?

邪神還沒有完全從先前的狂暴打擊下走出來,他還有機會,左手捏着一枚古樸令牌,正反兩面繪製着重重疊疊的複雜符文,這還是他當年誅殺嫿閣自在境修士卞無過獲得的戰利品,名叫「鎮魔真言符」。

他曾經被困在碧水塘福地,花費大量時間研究姽嫿閣的祕符,親眼目睹姽嫿閣的李定山使用鎮魔真言符對付魔頭,他也是突然想起還有這麼一件寶物。

對付眼前的邪神似乎正好合適。

他只要困住那傢伙,再想辦法發起一輪新的攻擊,打爛那尊邪神的最後一個頭顱,看邪神還如何作惡?

在邪神攻擊其餘五人停手的瞬間,張觀主將手中啓動的「鎮魔真言符」,對着仍然站在破爛祭壇上不動的羅魔邪神一扔,古樸令牌化作一圈殘影,像一座華麗囚唬巡恢獱懮鯖]有攻擊他的邪神團團徽掷ё �

無數道家真言盤旋在地下坑道中,熠熠生輝。

輕易得手,張聞風也略有些詫異。

那傢伙腦子處於先前攻擊的震盪中,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嗎?

「小子,你找死!」

羅魔邪神咆哮着再度舉起骨爪,對着空中道道身影連彈。

「啾啾啾」幾聲尖嘯破空,張聞風左手掐訣,控制着鎮魔真言符的囚还庹旨涌煨D,心如止水,腳下有若神助連連踩動,將移木換影咒神通發揮到極致,分心幾用,險之又險躲過邪神發起的攻擊,拋出幾張他閒暇時候煉製的魂甲士符。

魂甲士有他的一縷魂絲,纔剛剛化作黑影,便被拐彎的攻擊相繼擊爆。

張觀主也徹底啓動了鎮魔真言符,停步揚手喝道:「鎮!」

在他眼裏,邪神如魔,都不是什麼好貨色。

他能發揮出來的符籙威力,不是當時才自在境的李定山能夠相比。

光影囚煌虚g一收,無數道家真言撲到將黑骨足爪從祭壇艱難拔出的邪神身上,久遠的真言符讓邪魔身上彷彿壓了座座無形大山,才拔出來的足爪又重重踏回去。

大地震動,邪神咆哮怒吼。

張聞風左手掐訣不放,大喝一聲:

「速來,誅魔!」

第641章 送走了?

逃去十里外的陳青橋,狠下心手起劍落,齊肘砍掉受傷爆掉的殘缺左手,咬着牙吖χ棺巼姕サ孽r血,對於能量之身的金丹境修士來說,修復殘肢、白骨生肉不算太麻煩的事兒。

需要花費不少元,懂一些醫師技藝,消耗不少時日而已。

往海面掉落的殘肢血肉迅速變得烏黑,滋滋冒着黑煙,陳青橋揮劍一劈,連同殘肢和其中的邪神氣息全部滅掉,口中默唸「斷神咒」,清除侵蝕入體的一絲邪氣。

聽得海島上傳來的咆哮怒吼和張觀主的招呼聲,他驚詫抬頭看去。

剛纔只顧着處理自身傷勢,不敢留下任何隱患,沒注意到遠處的情況又有反轉,此時才發現張觀主憑一己之力用手段鎮壓住了羅魔邪神,真是猛人兄也!

坑道里殘留氣息和真言波動,他認出張觀主動用了一枚姽嫿閣的祕符「鎮魔真言符」,當年曾經有傳聞,說是漸微境的張觀主在野外幹掉了姽畫閣自在境修士卞無過,後來因爲仙靈觀的土堃晉級三階,姽嫿閣再也沒有追究。

以張觀主現今的修爲身份,那麼點事情更不算事了

借給姽嫿閣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過問,當年誰是誰非,可難說得很?

陳青橋往海島飛去,他快速翻找記憶碎片,查找用什麼法子才能滅掉難纏的邪神。

以他目前的修爲,有幾樣大威力手段難以施展,一個不好會反噬自身。

他看到土堃、法遠與法難和尚已經率先衝到島上,心中稍定,關鍵時刻見人心,都不是死道友不死貧道的貪生怕死之徒,他剛剛飛到海邊,聽得海水「嘩啦」兩聲,楊水蘭和閭子進先後衝出水面。

「閭子進,你且等等!」

陳青橋見到黑驢的臀部皮開肉綻,翻轉好大一道傷口,那處雷光與黑霧交織發出「噼啪」「滋滋」聲響,他擔心閭子進步了隕落的法了和尚後塵。

邪神氣息侵蝕入體非常麻煩,不可掉以輕心。

法了和尚是被偷襲後心遭到重創,邪氣已經在體內臟腑經脈爆發,即使他出手也救不了,除非他有五階修爲,否則只會延長法了和尚的痛苦。

見黑驢疑惑回頭,陳青橋忙道:「我幫你查看下傷口,切不能大意。」

飛去島上的楊水蘭偏頭道:「閭子進你留下請陳觀主幫你療傷,我們幾個能夠對付,再則也不急着一時半會的,你們等下再來。」

她先前便認出陳觀主用了一種古老的斷神術,破掉祭壇下方的血河,徹底中斷邪神繼續汲取能量的企圖,若不然陳觀主也不會第一個被羅魔邪神攻擊。

聽得如此說,閭子進停在原地,道:「麻煩陳觀主了。」

「不麻煩,咱們是朋友,別說見外話。」

陳青橋飛落到黑驢身邊,放開抓着的長劍,任由劍器懸浮在空中。

他右手張開口中默唸咒語,有淡薄彩光徽衷趥帲z絲斷神咒滲透進入驢子體內,發現閭子進體內雷電磅礴似水,正在對滑溜的黑氣進行圍剿。

多給閭子進一些時間,能夠憑着雷電對邪氣的剋制清除乾淨隱患,如果急於出手對付被鎮壓的羅魔邪神,稍不留神體內黑氣會死灰復燃,造成難以收拾的麻煩。

斷神咒所過之處,黑氣無處藏匿,不過片刻,便將隱患消除。

「謝了,陳觀主好本事!」

閭子進差點額頭冒汗,他還真沒察覺有兩絲幾乎不可見黑氣潛藏得那麼隱蔽,太陰險了,道一聲謝,四蹄一踩,騰空飛落到數里外。

陳青橋緊隨其後趕到。

幾人攻擊如火如荼,邪神全身散發黑光,將攻擊或化解或轉移到身體其它部位,竭力掙扎着,張觀主左手掐訣與邪神鬥法,右 手的青銅劍一下一下凌空攻擊邪神。

「誰有法子將羅魔邪神再困住片刻?我需要一些時間準備‘伏魔刀,手段。」

法遠和尚傳音問道。

邪神脫困在即,他們幾個猛烈的攻擊,短時間磨不掉邪神身上那層黑光。

楊水蘭手中出現一條透明冰索,傳音道:「我能夠爭取五息時間。」她準備拼着損失這件寶物,拖延些許時候。

土堃接着傳音:「我也可以困住邪神五息左右。」

法遠和尚拔刀在左手,割了自己右手一下,用指頭蘸鮮血在戒刀表面快速書寫經文,口中吟唱不停。

陳青橋的攻擊最弱,他見狀恍然想起一個法子,拿出道觀祖傳的聚煞葫蘆,放在空中,咬破右手指頭,在葫蘆表面迅速畫符,他要用逆轉葫蘆陰性的法子給邪神一記狠的。

在羅魔邪神掙脫鎮魔真言符之前瞬間,楊水蘭揚手間一道冰藍密密匝匝將邪神捆了個結實,時間把握得恰到好處,她身上藍色水光大盛,腳下踩着法步,與掙扎的邪神鬥法拼命束縛住。

張聞風踉蹦後退數丈,顧不得喘口氣,他收起玄元劍,從納物空間取出玉樹木劍,在手上劃一劍亦快速用鮮血書寫真言繪製符文,口中默唸頌:

「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他最後繪製血符真言劍,反而是第一個完成。

土堃一把黃沙撒去,化作點點星辰光華,替換楊水蘭損毀的水魄晶索困住邪神,將三番五次不得脫困的邪神憋屈得嘶吼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