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驢子咧着嘴,就差像人一樣得意的嘿嘿笑,它特意賣了一個關子。
在觀主面前,它覺得這種機會不多,得珍惜着用。
“哦,說說,是什麼東西造成的?”
張聞風當然要滿足這貨小小的虛榮心,很配合地發問。
他心底也很好奇,什麼東西能造成下午那般動靜?
難道真像驢子說的,有東西在地下搗鬼?
看驢子的小表情,又不太像,驢子膽小,真見了能讓山頭震動的玩意,早就嚇尿,還能站這裏與他扯閒談嚼舌頭。
“我去喝水時候發現的。”
驢子一臉神祕,傳音道:“那潭底下不時冒起水泡,比卵蛋還大的泡,咕咚咕咚,嚇了我一跳,後來我嚐了嚐水,太好喝了,比以前的好喝多啦。所以,我猜是那口靈泉爆發,造成地動異常。”
張聞風稍愣了愣,沒想到今日地動,還有這般好處。
“不錯,膽大心細能獨立分析。待我晚課結束後去瞧一瞧,你今晚費點心,多繞着咱們地盤山上山下轉一轉,多份小心!”
驢子的發現算是意外之喜。
他卻比驢子明白,是地動造成的靈泉水增多,而不是靈泉水噴湧造成的地動。
兩者因果順序,驢子想差顛倒了,倒也不急着糾正,讓驢子高興高興。
驢子得到表揚,滿心歡喜撒蹄子在場坪蹦圈。
張聞風按部就班進行晚課,神色從容,內心波瀾不驚。
晚課結束,匯合在殿外臺階下聽經的驢子,一起下山來到靈泉處,張聞風嗅了嗅空中活躍的靈氣,看着水中偶爾泛起的水泡。
月光下,潭水幽深,水花碎裂如顆顆明亮珍珠,轉眼即逝。
掬一捧清水嚐了嚐,品味半響,靈氣足了約倍餘。
也就是說這眼靈泉的出水量,相較以前大了至少一倍有餘,這是好事。
得想法子,用陣法將這一片遮掩,否則,遲早被人察覺異常。
特別是來年春天,明顯的草木生長區別,容易遭來有心人注意和惦記,他即使買下這片地頭,恐怕也保不住祕密能守多久。
一口靈泉的價值,比之他腰間的碧竹劍,相差不可以道里計。
仙靈觀現在弱小,哪裏能守護得住如此有利修行的珍寶?
他現在迫切需要有人破境,幫他分擔一部分。
道觀密室中就有初級陣法典籍,他精力有限,不可能什麼都學。
他也初略看了,典籍內各種複雜的五行演算,天干地支推衍變化,隨形就勢等專業術語,讓他這個文科生看得一個頭有兩個大,太複雜了。
他前世記住了幾種陣法簡略套路,比如驅鬼辟邪法陣,五行八卦陣,畫地爲牢陣,封魂陣等,當然他只懂一些皮毛,不通變化之道。
待以後有時間,再慢慢琢磨領悟。
打了一葫蘆新鮮靈泉水,囑咐驢子幾句,沒有多待,神色淡然返回山上去。
關好西殿門,張聞風舉着燈盞,拿着葫蘆走進靜室。
默默調息一陣,平靜心緒,他恢復了約兩成的元炁,內視神庭竅穴。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模糊混沌一團,範圍不太大。
是他進入那種狀態開啓的神識之地,名爲“識海”,是修士重要的精神來源。
他能夠透過厚重藥爐,查看到爐內裏情景,便是神識之功。
典籍中記載,修士想要從化炁境突破到漸微境,最重要的一關,便是開啓“識海”,他算是提前掃平了今後破境的障礙。
在識海中漂浮有一卷式樣古樸古冊虛影,上面字跡若隱若現。
這纔是他今日進入那種神祕境界中最大的收穫,而不僅僅是煉成一爐清氣散。
他相信,假以時日,他定能看清古冊虛影上的文字,隨時能夠進入那種使他修爲增強,煉藥順利、法術一看就會的玄妙狀態。
所有的收穫,都需要付出時間和汗水,不可能一蹴而就。
他還需要加強修行!
第62章 師姐破境若等閒
一夜無事。
早課不見嶽安言參與,張聞風雖覺奇怪,卻不怎麼在意。
女人總有那麼幾天不方便,來了月事見紅,不能進正殿拜祖師這是規矩,在自個住處茅屋打坐唸經做功課,也是一樣。
待天亮了喫早膳的時候,還是不見嶽安言出現,張聞風與二師兄相視一眼,默契起身往外走。
兩人同時想到一個可能,必須得去看看確認一下。
“哎,你們兩個幹嘛去?炊餅和稀飯端上桌冷得快。”
老瘸子忙叫道:“喊四丫頭用膳,去一個就行了,怎麼兩個都去?”
“瘸叔稍等片刻,我們去去就回。”
聲音從門口飄進來,人已經走遠,兩人顯得有點迫不及待。
老瘸子探頭到外面瞄了一眼,回頭摸摸蹭他肩膀的驢子,道:“還是你好,不管野多遠,到了飯點準時回來,不用人操心。來,今兒瘸爺給你準備了好料,多喫點,晚上守夜也辛苦。”
驢子在討瘸子歡心這點上,無師自通,喫香的喝辣的(酒)。
張聞風和二師兄站在嶽安言茅屋門外,默聽了片刻,張聞風能察覺裏面有人的氣息,他不便偷窺,問道:“師姐,是給你留膳,還是現在一起用膳?”
很快,裏面傳出嶽安言的聲音:“麻煩幫我留膳。”
停了片刻,嶽安言的聲音再次傳來:“觀主,我破境了,穩一穩修爲,等下就來。”清淡聲音中有一絲壓抑不住的喜色。
“恭喜師姐破境成功,福生無量天尊!”
“恭喜師妹破境,道祖慈悲!”
門外兩人再次相視一眼,果然如同他們猜測,嶽安言昨晚服用一次清氣散,順利破境,兩人抱拳道賀,這對仙靈觀是大喜事。
“同喜同喜,福生無量天尊!”
屋內的嶽安言回應一聲。
張聞風和二師兄不便過多打擾,兩人轉身離去。
二師兄眉宇間有些羨慕,他原本想調理幾日,待心緒更加平和,挑選本月吉日十五晚上吉時服藥,沒成想師妹連一日都不肯多等,直接服用藥物,並且還一舉成功。
“二師兄,你且莫急,保持平常心做事修行,此刻更能磨礪心性。”
張聞風瞥一眼身邊不出聲的二師兄,輕言提醒一句。
“罷了,等再過幾日服藥,我不急於一時,這麼多年都等了。”
二師兄想通後,神色間恢復輕鬆。
出了後院,見驢子在廚房屋外側面,就着一口木槽埋頭大嚼,喫得很香,聽得兩人回來,搖了搖尾巴,頭都未抬,也不知喫些什麼好東西?
“瘸叔,師姐突破了,麻煩您幫她留一份早膳熱着,她等些時候再用。”
“啊……大喜事誒,好嘞,我給她留一份,就說今兒個早上喜鵲子在枝頭不停蹦叫,果真是報喜來了,哈哈,咱們道觀行大哌帧!�
老瘸子笑得合不攏嘴,突然醒起張聞行還沒有破境動靜,忙安慰道:“老二,你也甭急,好飯不怕晚的。”
“不急,我穩得住。”
早膳後,兩人在西殿喝茶閒聊,順便等嶽安言出關。
約辰時六刻,洗沐一新換身嶄新靛青道袍的嶽安言,用完早膳,跨過門檻走進來,臉色紅潤,未語先笑,道:“勞你們久等,觀主煉製的清氣散果真厲害,助我一舉突破關竅,也實屬僥倖!”說着衝觀主抱拳感謝。
人逢喜事精神爽,她一高興,平日的恬淡清冷氣質沖淡了幾分。
張聞風起身抱拳回禮,伸手示意落座,道:“師姐你先穩一穩修爲,待過幾日,我與你去一趟城裏,考覈散人身份。”
“我先修煉幾日,不急着去城裏。”
兩人沒有多交流晉級化炁境的新奇,須得顧忌到二師兄的感受。
待兩個葫蘆裝的靈泉水燒着開水泡茶全部喝完,二師兄起身,外面太陽昇高到樹梢,他要去把收攏的豆杆上面的稻草抱走,將豆杆鋪開晾曬。
“師姐,你且等等,我與你說件事情。”
張聞風叫住要跟着出門的嶽安言,示意再坐坐。
他自己卻走向對面,用鑰匙開門,走進靜室去,關門並上閂。
嶽安言坐下等待,作爲道觀弟子,多多少少聽聞過靜室裏面別有玄機,有機關能夠下到密室。
據說早年間,還發生過下山弟子偷偷回山,趁着夜晚潛入西殿密室,卻觸發機關死於非命的故事,不知多少年的老黃曆了,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不到一個字時間,張聞風從靜室拉開門走出來。
嶽安言起身雙手接過一本厚冊《弱水潮生還丹術》,和一本《元炁化水符咒溛觥罚懵牭糜^主囑咐:
“師姐,你花些時間將這兩本書冊,抄錄一份,師祖留下的原本,我要存放回去,其它的典籍書冊,等你學會基礎法術,我再拿給你看。”
“是,我會小心翻閱。”
兩人略略交流幾句,嶽安言便捧着書冊出門,眸中有一絲激動。
不到化炁境,終究不算修行中人,她終能修行真正的法術,踏上了尋長生路。
張聞風隨後也出門,他再次來到後山煉藥洞窟,卻不是草率地一鼓作氣煉製第二爐清氣散,他花了一些時間,將用過的藥爐拆卸成幾個部件,仔細清洗去掉懸藥鼎內的藥物殘渣,將洞窟清理乾淨,隨後帶着沒用完的藥包和佩劍回山頂。
無端端的地動問題不弄清楚,他暫時不敢啓火煉藥。
至少也得過幾日再說,左右無事,便與忙完在正殿修行的二師兄打個招呼,又與瘸叔說一聲中午不用做他的飯,牽驢下山。
今日矮山沒有人來開工,也沒甚好說的,徑往城裏去。
到了道錄分院,照例先去與伍乾平問好。
“張兄弟來了,先坐下燒壺茶,我忙完手上雜務,有件事與你說。”
“成,院主您先忙,我不急的。”
張聞風答應一聲,便自己動手倒茶葉加水添炭燒茶。
待茶水烹好,伍乾平也忙完事情坐過來。
“有兩件事情,要拜託你去調查一下,老傅昨日回來一趟,今日一早又匆匆離開,這段時間,到處都是怪異事情,咱們希嶺縣道錄分院能動用的化炁修士人手,嚴重不夠。”
“西河洲鎮附近的西河山出了些怪事,鎮裏的鄉耆、里正報案到縣衙,說附近村民上山採藥,碰到了‘鬼打牆’,從夕陽下山時候一直困到第二天上午太陽老高,才得以脫困。不是一起,而是接連發生了三起,現在西河山靠近河面向陽那一片坡地,都沒人敢去,說是有髒東西做祟。
鎮上游檄與附近清水觀兩位當家道士前去探查,也被困了一晚,所幸目前爲止,沒有出現人員傷亡,最多是精神萎靡,大病一場,我已經派遣道錄分院的兩名道士前去,先行探查。”
“另外一件事,就在西河山不遠的一座土山,叫‘土雞嶺’,只四十餘丈高,前幾天夜裏發生震動異響,連續三晚都是如此,嚇得住在山腳下的十幾戶人家,不敢再住,村正請了清水觀道士去查看做法,也沒找到緣由,想請你代勞跑一趟,查查兩件事情,到底是何緣故?”
“若是看出不妥,覺得沒有把握對付,儘管用信鴿傳訊回來,我再跑一趟。”
張聞風聽得土雞嶺也發生震動,還接連幾晚如此,起了興趣,接過伍乾平遞來的卷宗,拿到手上細看,翻完兩份卷宗,道:
“成,我回去做做準備,明日跑一趟,查查是什麼情況?”
看卷宗上的描述,沒發現甚危險,只有“鬼打牆”和震動巨響聲。
若是鬼怪做祟,他正好捉了換取功德助益修行。
有驢子同去,他實力和手段大增。
那次糾纏遊檄顧全的紅衣女鬼,換現在的他和驢子出手,不會再給對方出大招的機會。
第63章 贈劍學法,提前做些準備
張聞風返回道觀的途中,掏出上次抄錄的《九霄百劫纏雷術》,逐字逐句傳授給驢子,能夠多學會一門護身法術,讓膽小的驢子多一分信心。
他煉製出了清氣散,關鍵時刻,若是驢子的妖力,或他元炁耗盡,可以救急。
驢子閉上喋喋不休的嘴巴,呆頭呆腦往前方悶頭趕路。
有過上次修煉落雷術的經驗,驢子思索揣摩的同時,還能夠分心兼顧趕路,沒撞到行人或撞樹上去,讓控着繮繩的觀主嘖嘖稱奇,這貨潛力無窮啊。
回到山上,已是未時末,二師兄外出考覈招收學徒,嶽安言在大殿伏案抄寫書冊,兼顧着守殿,兩人略交談幾句,張聞風回西殿調息片刻後,畫了十多張各類型的黃符,以備不時之需。
翻開他抄錄的《元炁化木符咒溛觥穬宰樱瑢φ兆潘裉鞆牡冷浄衷撼貋淼摹澳敬谭焙汀袄p繞符”,這是化炁階段能夠修習的兩門初階木行符籙。
去一趟城內,總不能白跑,順手抄點有用的東西帶回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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