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324章

作者:严轻

它從來沒有在爭鬥時用過,時間和戰機不允許。

等到在陌嶺幽境晉級四階,驢子憑着深厚修爲掌握五雷術,演示給觀主和趙竹兒看了,威力確實不凡,加上觀主的一門神通配合,如虎添翼,用趙竹兒的話說,滅殺四階高手瞬息之間。

修煉一陣九宮步,張聞風鋪開符紙用分魂術繪製魂甲士符。

他每天不敢繪製太多次數祕符,不管成與不成,三次收手,分魂術用多了對精神和修爲有損,他必須能短時間恢復,保持鼎盛戰力,隨時應對出現的突發狀況。

翌日早上,做完早課,聽得外面傳來小泥兒大驚小怪的尖叫,張聞風嘴角露出笑容。

修煉術法方面,閭子進還沒讓他失望過。

不知學會變化術的驢子變成了什麼模樣?

打開房門走出去,左手掐着流珠,張聞風看到院子裏一個粗獷黑大漢,濃眉大眼,扭扭捏捏,手腳不甚自然,雙手虛張無處安放,時刻都想要撐地,穿着一套緊繃的黑色勁裝,褲腳吊起一截。

小泥兒伸出小手,嘻嘻哈哈這裏捏捏,那裏摸摸。

她覺得閭子進變成這副傻樣,很好玩。

張聞風笑道:“回頭換一套合身的衣袍,氣息不外露,很好啊,看不出破綻。你再熟悉兩天,習慣了人形便好,你自己覺得怎樣?”

閭子進老老實實回道:“不會走路了。”

小泥兒哈哈笑道:“你別老是弓着腰,挺直了,手放腰側,人要有個人樣。觀主,這兩天我教閭師弟學走路,我給他買幾套衣袍。”

“別耽誤正事兒,說不定什麼時候出發了。”

“曉得了,觀主你忙去。”

小泥兒笑得眼睛成了月芽兒,催促觀主出門。

張聞風叮囑閭子進不要外出,做好保密,防着給僮优汕驳奶阶涌吹剑饕遣环判奈ǹ痔煜虏粊y愛玩鬧的小泥兒把閭子進牽出門,笑着走出客院,來到道宮分院,找到訓練自家二十多位自在境修士陣法配合的大天師。

兩人走去一邊,張聞風傳音將昨日楚青兒的意思一說,他明說自己只遞話,拿主意做決定還得道監和大天師。

大天師是精明人,哪還聽不出張觀主話中的意思,遞話已經代表了態度。

連說是好事兒,化干戈爲玉帛,利國利民,長治久安,待他回頭與道監傳訊商議一番,再坐下來與巫族談判。

說完正事,大天師道:“那兩個收納生魂的槐木瓶,可以改造成能裝活物的稀罕納物寶物,丈許空間,也算不錯,張觀主你若是有其它用途,我便將瓶子交給你,若是需要道錄院代勞,等戰事結束,我帶回去。”

四大宗門底蘊深厚,不缺稀罕寶物。

他主動提出幫忙純屬是示好,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更進一步拉近彼此關係。

張聞風笑道:“那感情好啊,正愁沒有容納活物的納物空間,有勞大天師。”

“咱們之間不說客氣話,順手之勞。早上聽百里大師透露,法遠大師昨晚看到一線曙光,他們在抓緊推算,或許近幾日,咱們會做出應對動作。”

“哦,我去轉轉,大天師您忙。”

張聞風轉悠着來到法遠幾人忙碌的房間外,短短數日時間,法遠、百里春等人消瘦了一圈,在外面看了一陣,沒進去打擾腥恕�

隔天傍晚得到傳訊,十月十五月圓夜,也就是明天,準備出發!

第585章 痛打落水狗

月圓之夜天無月,雲黑風高。(手機閱讀請訪問)

張聞風靠貼在一顆大樹上,身影、氣息與樹木融爲一體,閭子進化作的粗黑漢子就在左近樹下,神情呆若傻驢,一動不動保持着木凋般動作已近一個時辰,小泥兒藏身在附近的湝溪水草叢下,影跡無蹤。

他們提前埋伏在大應與大奕邊境的山溝,等着飛蛾撲火的傩蕖�

從秉州城分批出發之前,所有四階身上都繫了一枚法遠和尚耗費心血煉製的遮掩天機玉牌,能管兩個時辰左右,用和尚的話說,聊勝於無,多添一分勝算也好。

張聞風能夠看出,法遠口中沒有多說什麼,即使稱呼對手仍然是叫“薛施主”,面上不顯煙火氣,其實心底裏已經出離憤怒。

裝在槐木瓶內的數萬生魂,深深刺激了法遠的內心。

使得法遠不惜損耗,這些天夜以繼日,帶着一幫道士、巫師、智者與不知身在何處的薛老怪鬥法,以因果律術、五行推衍、太乙神數、本源問命等法子,干擾對方的測算,製造陷阱,抽絲剝繭、細尋蛛絲因果脈絡找到了一次機會。

今夜裏,大奕和大應等待已久的修士,傾巢出動,就連大奕鎮守都城道宮的道正,與大應守護都城學宮的大祭酒,也攜帶鎮國重寶參與伏擊,要畢其功於一役。

張聞風看了一眼三十丈外穿着黑色僧袍平靜打坐的法遠,他們四個處在東北方最重要的關口位置,是法遠的安排,將要迎接潰敗逃遁的傩奁此佬n擊。

能否多留下幾個,看他們的實力。

“屠盡進犯之海外修士,還我東大陸生靈太平日子。”

這是出發前,法遠面色平和與他說的一句狠話。

時間彷彿過得慢下來了,張聞風閉着雙眼,感知與大樹融爲一體,他藉助腳下樹木根系的相互接觸糾纏,以樹木的“冷漠”旁觀方圓二三十里。

在西北方位他看到一匹個頭格外高大的黑色驢子,是大安派遣修士去碎月妖林,花費不菲代價,通過白猿妖部從妖驢部請來的以假亂真三階驢子,給真正的驢子打掩護,迄今爲止,兩頭驢子還沒有打過照面。

戰前很多細節,腥松套h着都考慮到了。

“看着”鬼鬼祟祟的傩揸J進南邊埋伏圈子,總共有五夥之多。

他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收回感知不去細看,免得打草驚蛇。

法遠花費心血的推算沒有出紕漏,張聞風靜靜等待着,片刻後,他注意到法遠從地上站起身,左手持着木犍錘,往身前懸浮的普普通通木魚輕輕一敲。

“冬”,聲音不大,在黑夜裏清晰傳出數十里。

平地起驚雷,殺聲、法術轟鳴、符籙爆炸緊密連綿響起,西南方位火光閃耀照亮了半壁天空,無數絢麗彩光飛舞,人影憧憧,組隊廝殺。

“冬”,又是一聲木魚敲響。

正西方向殺出另外一波埋伏的光頭和尚、道士等,其中一位身穿黃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在人羣中格外顯眼,拋出手中託着的一口金色山河地川紋飾三寸法鍾。

法鍾瞬間漲到丈許,懸掛空中璀璨若太陽。

耀眼光芒照住一羣倉皇亂逃的傩蓿蛊錈o所遁形,光芒內闖進的修士雙目如盲,神識亦被壓制干擾,使得不辯東西,亂叫亂打一氣。

知道中計的海外修士哪敢戀戰,丟下那羣倒黴蛋往其它方向逃遁。

在東大陸地盤上,他們不敢攻擊油水最足的兩國都城,畏懼坐鎮的大祭酒和道正,鎮國重寶配合都城大陣的威力,他們不想輕易嘗試,待得消耗掉東大陸上的勢力,再從容圍攻收拾,原本他們是這樣打算。

可此時天算不如人算,兩位鎮國高手全部出動,孤注一擲,遠遠超過他們數倍的三階修士組陣合圍,比他們還多的四階高手參與埋伏,他們知道這次麻煩大了。

有警醒的四階修士大叫:“衝出去,咱們被狗日的薛老怪賣了!”

“不想死的分頭突圍,落到他們手中,生不如死!”

“兄弟們,組陣衝啊,邭夂迷蹅冞�能一起喝酒!”

“衝啊,殺!”

被分割成數處的海外高手大吼大叫,鼓舞士氣,爲自個逃命製造機會,黑夜裏不知來了多少修士,到處都是攻擊,到處都是兩條胳膊上分別繫着紅色和白色布帶的修士。

爭相逃命的情況下,他們集he不起慌亂的修士組陣,人心散亂,四處亂衝。

“驢子!前面有驢子,轉頭逃啊。”

“真他孃的是那匹黑驢!”

往西北方向衝出重圍的兩名四階高手,聽得亂叫,毫不猶豫轉頭往東北逃去。

他們原本準備了對付驢子和那個厲害劍修的陰險手段,可此時哪敢與那頭擅長僞裝成三階的驢子放對!

驢子在這裏,劍修肯定埋伏左近,逃命要緊,沒時間也找不到同伴來施展手段。

人的名樹的影,上次折損了六名高手,教訓還不夠嗎?

土堃和朱潯聯手配合,盡情攻擊三名被大祭酒用“聖賢書”重寶困住的四階傩蓿渌焕ё〉娜A傩匏麄儫o暇顧及,由得一羣書生去對付。

白色如水的浩然氣息,對身上沾染業力手中沾滿無辜鮮血的邪修,無時無刻不是煎熬折磨,一身本事發揮不出七八成,最麻煩的是他們的感知被嚴重遮蔽,入目白茫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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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的時刻,哪裏能夠靜下心來尋找破綻所在?

一名臉頰削瘦傩捱t疑了少許,被朱潯拋出的四尺長桃木飛劍擊中肩頭,怎麼樣都沒能躲過去,揮劍踉蹌後退的當口,頭頂一暗,“呼”,一座山頭般的巨石當頭壓下,雄厚氣勢鎮得傩弈樕珣K白,速度奇慢竭力想往邊上躲避。

“你他孃的有種單挑……”

“砰”,飛來石一擊到地,砸出一個二十丈大小巨坑。

好些三階傩薷緹o從躲避,皆成爲肉餅給那名妄想單挑的傢伙陪葬。

“腦殼有病纔會答應你單挑,這樣多爽!”

土堃嘿嘿冷笑,也不管地面的巨石,手指微動,一抹金色在白色浩然氣中穿梭,“嗤”,擊中另外一名黑衣漢子,那漢子身上火焰噴薄,朱潯的桃木劍從後面偷襲而至。

前後夾擊,讓那漢子顧前不顧後,方寸大亂。

“痛打落水狗,當浮一大白啊!”

朱潯感慨不已,一年多時間與這些鬼鬼祟祟四處殺戮的僮觽兘皇郑í氝@次最爲過癮,出發之前,他還有些不信,那些精得像鬼一樣的滑熘傢伙,會被他們打埋伏?

以前每次都是他們遭遇伏擊,損兵折將,損失慘重。

終於揚眉吐氣一回!

一次便將過去的損失全部賺了回來。

兩名四階海外修士以鬼魅般的身法速度,搶在周摯、楚青兒趕來之前,雙劍交錯幾擊,劍光如海水咆孝,漫天席捲,將大羌兩名四階高手夜橫和戈豹君打得自顧不暇,接連後退。

“不過爾爾,也敢阻道!”

兩人一瘦高一矮胖,瘦高漢子嗤笑一聲。

雙劍同時揮出,劍氣交織,轟然砸向實力稍遜一籌的夜橫。

夜橫橫過彎刀拼命抵擋,身上光華大冒,他口中大聲唸咒語,有模湖神靈影子即將附身,雙劍氣噼斬在彎刀上,劍氣迸濺,夜橫抗不住後退着加快與神靈影子附體,一道細小黑刃只一閃,突入光華中,一顆頭顱隨鮮血拋起,身軀在劍氣中炸碎。

周摯氣得一招手,抓住一柄赤焰短矛,對着囂張揚長而去的瘦高漢子射去。

“哼哼,不自量力!”

兩人雙劍往後一個十字交錯,輕易擊潰赤焰短矛,火星墜落如焰火。

瘦高漢子回頭歪嘴邪笑:“那妞長得着實不錯,胸大屁股大,腰肢細得只一掐,待下次得機會逮回島上去,咱們兄弟好生享受。”

“要得,要得!”

“哈哈!”

張聞風通過樹木根鬚感知大半個混亂戰場,他“看到”兩名劍修往東北方向闖來,另外還有三名其他方位闖出來的胳膊上沒有系紅、白布帶的傩蓿残n了過來。

他凝神靜氣收斂感知,等着法遠給他的攻擊信號。

第586章 精彩紛呈大戲上演

法遠舉起木犍錘,似不堪重負,臉色蒼白,左手青筋鼓漲並微微顫抖,咬緊牙關狠狠一擊敲在身前劇烈掙扎的木魚頭上。

“冬”,沉悶聲響充滿殺伐之意,驚天動地,形成滾滾之勢傳遍混亂戰場。

這一擊打破某種干擾桎梏,木犍錘碎成木屑。

和尚鼻孔、眼眶溢血,他毫不在意扔掉木柄,雙袖翻飛,以拳頭爲槌,一下一下凌空敲擊沉浮不定木魚,像擂戰鼓。

洪亮佛經、道經、聖賢書吟唱聲頓時在各處戰場響起,此起彼落,交織着相輔相成,神聖莊嚴,蓋過了其它符籙、法術、廝殺、慘叫等聲響,吟唱聲循着木魚敲打節奏,形成巨大的念力波動共鳴,一波強勝一波,掃蕩黑暗中的鬼氣、邪祟氣息。

渾身裹在黑麻袍中的薛老怪,發出幾聲“嗬嗬”莫名怪笑。

他手中抓着一柄三尺漆黑法杖,法杖頂部鑲嵌一顆晶石骷髏頭,此刻骷髏頭呈現道道觸目驚心龜裂紋,他見和尚拼着重傷也要打破他的術局,身形化作一熘黑霧往大海方向遁去。

前些天他被影像突然降臨的功德金光擊傷,差點要了他半條老命。

此刻大勢已去,他身在局外,不想再攪進去與那個有佛光護體的和尚拼命。

花大力氣拼死和尚,他也得不償失,更不可能救出身陷重圍的修士。

再則於他而言,那些被他誘惑前來的棋子已經沒甚作用,花力氣救他們幹嘛?到時他傷上加傷,便宜他們找他麻煩嗎?

不如一次坑死了乾淨,借刀殺人,免除後患之憂,以前的好處獨吞。

唯一遺憾的是沒有找到那個不知藏哪裏的有功德護身的劍修。

後生可畏,他這次遇到了兩個。

待他養好傷推敲出和尚的因果破綻,便是捲土重來之日。

張聞風偏頭往東邊黑暗處瞥了一眼,察覺有修士往遠處逃了,氣息非常詭異陰暗,他先前專注戰場範圍,沒有留意三十里外還有修士隱藏。

一瘦高一矮胖兩名劍修殺出重圍,木魚聲聲如鼓,經文吟唱似潮,吵得他們心煩意亂,氣息不寧。

“敲木魚的禿驢,在那裏!”

“有一個粗壯黑漢子守護,可能是陷阱?”

“屁的陷阱,那頭驢子和劍修在西北方位設伏,離得遠着呢,咱們順路宰殺禿驢,三兩劍的事情,免得被禿驢算出咱們的下落,陰魂不散窮追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