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325章

作者:严轻

“也對,咱們後面還有三名兄弟跟來。”

兩人三言兩語間拿定注意,招呼後面三人往和尚方向殺去。

出發之前,他們聽薛老怪說過,對方有一名四階和尚擅長推算,遇上了切記不要放過。

術士有些保命手段,但是戰力堪憂,不善爭鬥。

張聞風接到信號,一步從樹幹跨出,心念動處,百轉千回咒神通發動,無數青芒突兀出現空中,往三里外的五人合圍射去。

以往顯得比較雞肋的神通,隨着他修爲提升,青芒的數量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此大範圍的攻擊,他不奢望能給對面飛來的五人造成多大殺傷。

出其不意圍困拖延對方速度,片刻即可,搶一手先機。

他右手拔劍,對着驚叫“快衝出去”的瘦高劍修作勢一指,青霄聚雷咒施展,一道青色雷光沒有絲毫徵兆,從天而降,“霹卡”一聲砸中被鎖定擺脫不了的瘦高劍修身上。

觀主現在的修爲,能夠分心操控兩門神通,只稍有側重區別。

青雷纏住瘦高劍修,雷光閃耀,往其體內攻伐,打得那漢子定在空中身上冒起黑紅火焰,與雷光抗衡消耗,然而所有青芒木刺奇怪地繞過中了雷擊的漢子,瓢潑大雨般瘋狂阻攔另外四人。

閭子進所化的粗壯黑漢子張嘴一噴,喝道:“雷落!”

他被觀主取笑幾次,說他喊出雷法名號的舉動格調不高,透着一股鄉下老財的小家子氣,他便捨棄不叫了,還是習慣性吼一聲,給自個增添三分氣勢。

瘦高劍修頭頂上方十餘丈位置,空氣扭曲,一點銀色雷光從虛空醞釀而出,靈氣牽引,雷光以肉眼可見速度變大,“霹叭”,拳頭大雷光砸落在奮力舉劍的瘦高劍修身上。

“嗤滋”聲中,銀色劇烈爆開,那漢子頓時頭髮蓬起,面孔烏黑,他硬挺着化解侵入體內雷擊之力,渾身更是動彈不得。

然而令他絕望的是後面接二連三的銀雷轟頂,一下比一下狠。

其他幾個同伴臉色大變,往遠離瘦高劍修方向逃遁,就連那個矮壯劍修也是如此,生怕挨近了遭雷打。

五雷轟頂,加上觀主神通雷法,生生將那實力高超的瘦高劍修打成一具焦黑屍體,神魂俱滅,“啪”,掉落地面摔成無數殘軀碎塊,那柄狹窄黑劍靈光盡失。

閭子進非常滿意他的“五雷術”,施法速度慢了一點,威力卻特別巨大。

他緊跟觀主身後,雙手往前作勢一撐,身上的皮製法器被他收進納物空間,化作一匹神駿黑驢,騰空而起,殺向突破青芒攻擊渾身鬼氣森森使鬼頭杖醜陋漢子。

能夠殺出重圍的都是厲害角色。

醜陋漢子很不願面對一頭會雷法的驢子,更不願與劍修道士放對。

能隨手釋放雷法和大範圍木法神通的劍修,到底是個啥玩意?

明白他們幾個都上當了,西北方位露面的驢子是個冒牌貨,那處纔是逃命的生路,他一晃鬼頭杖,空中頓時響起無數鬼哭聲,黑夜裏鬼影憧憧,醜陋鬼修混入其中,隨四散的鬼物飛逃。

張聞風已經截住衝出木刺攻擊範圍的矮壯劍修,以劍對劍,身法同樣詭異靈活,在空中來去廝殺,劍光縱橫,劍氣碰撞,近身爭鬥激烈無比,頗有幾分棋逢對手的難分難解。

他先前通過樹木感知,窺探到了兩名與他不相上下劍修聯手的威力,和種種手段,戰場之上以殺敵爲要義,沒那麼多的江湖規矩。

他犯不着用自己的本事,與兩位明知很厲害的劍修一爭高低,也沒那個時間。

所以他創造機會與閭子進配合瞬殺瘦高劍修,打破對方的聯手。

“啊呃……”

一聲巨大驢吼響徹夜空。

閭子進找不到鬼修的藏身方位,施展“金剛獅子吼”,對着往三個方向分開逃遁的卸喙砦镆缓穑暲藵L滾,橫掃席捲。

帶有佛音吼聲衝擊空氣泛起層層漣漪,一頭頭鬼物爆成團團黑霧徹底消失。

那個醜陋漢子挾裹其中,頓時顯出身形,陷入進退失據的困境,揮舞鬼頭杖,冒出汩汩陰寒霧氣,拼命抵擋震懾他鬼魂核心的巨吼聲。

太煎熬了,一頭驢子會佛功,簡直是聞所未聞。

他只能不計損耗的抗一抗,待巨吼結束瞬間,短尾求生,逃之夭夭。

“叮噹”兩響,張聞風與矮壯劍修在空中拉開距離,他左手握着青銅魚紋符牌,元炁灌注着一激,神魂震盪,對面試圖施展其它手段的矮壯劍修臉上顯出兩分痛苦神色。

矮壯漢子心知不妙,想要忍着神魂巨震不適往邊上逃走,眼前劍氣潮水般淹來。

雄闊壯觀,劍意蕭殺。

矮壯劍修臉色大變,他被對方的劍神通鎖定了心神,除了硬拼一途,別無他法。

太陰險了,鬥劍怎麼能用下三濫手段?

剩餘兩位最後衝出七零八落木刺攻擊的漢子,心有餘季,暗呼僥倖,有鬼修和劍修同伴幫他們拖住劍修道士和驢子片刻,給了他們難得的逃命空檔,兩人毫不猶豫往東南飛去。

逃命關頭,其他人的死活,關他們甚麼事?

那個敲木魚的和尚,看着血流滿臉悽悽慘慘,他們更不敢去招惹。

然而慌不擇路,他們一頭闖進了一片突兀生出的水氣之中。

怎麼埋伏沒完沒了?

兩人欲哭無淚,無數拳頭大龍蝨將他們團團圍困。

小泥兒笑嘻嘻出現空中,叫道:“閭子進,快點過來幫我。”

這幾天,她教閭子進學走路的同時,也學會了幾樣陰人的法子,將手中的三尖魚叉對着醜陋鬼修射去,她先助閭子進擊殺幾乎沒有還手之力的鬼修。

連看了幾場精彩紛呈大戲,她早就手癢不已。

第587章 坑害

三尖魚叉化作三道寒光,將那個在驢音巨吼中苦苦掙扎的鬼修射了個對穿,三孔六洞,全部命中要害位置。

那個鬼修絕望遁出的鬼魂,在音波攻擊下沒能堅持一息,瞬間灰飛煙滅。

幾乎同時,陷入困境的矮壯劍修自知頂不住劍神通多久,更不可能在驢子的夾擊下活命,這兩個原本由他們對付的傢伙,將他們坑害慘了,他狠命一捏左手中摸出的黑色玉璽,往五十丈外的道士砸去。

張聞風心念一動,分出數縷劍絲噼向給他非常危險感覺的玉璽。

“去死!”

矮壯劍修眼中盡顯恨意瘋狂,狂暴的極陽火焰,引爆玉璽內裏收集凝鍊的生魂陰火。

“轟”,無匹能量往四面八方掃蕩。

所過之處空氣扭曲,下方山林、矮嶺一掃而空。

離爆炸三十餘丈外的張聞風,搶先將所有劍氣劍意傾瀉在那個劍修頭頂。

讓那個想用同歸於盡手段趁機遁走的傢伙想法落空。

作繭自縛,獨自承受去吧。

他在空中踩出一串殘影,朝後急退躲避,仍然被波及,他身上暗青、綠色光華劇烈波動閃爍,揮劍擊碎所有飛射向他的碎石殘塊,一直退出兩裏外,落到不停用拳頭佛力槌打木魚的法遠身前。

暗青色凝旋盤擋在前面,飛旋化作丈許大青、綠光影,替和尚抵擋餘波陰火。

驢子離得稍遠,罵罵咧咧往另外一個方向退走,看着那個傩拊趧夂完幓鸨l衝擊下四分五裂,殘軀碎片混合在滾滾岩石灰塵往西南方位席捲。

他擔心那個狡猾傢伙利用殘魂走脫,頂着爆炸衝擊往西南方繞去。

“閭子進,快來幫我,別走脫了……”

小泥兒大急,受爆炸影響,她穩不住空中的水流困陣。

陣內兩個漢子趁機衝破水霧氣,不敢戀戰,震落身上撕咬的龍蝨往東南逃去。

“吾奉萬法祖師律令,定!”

隨着一聲嬌喝,其中一個漢子身上光華大冒,一個踉蹌被定在空中。

楚青兒和周摯在關鍵時刻趕到,他們不可能像逃命的五名傩蓿翢o忌憚橫衝直撞,他們得顧忌沿途自己這方修士的死活,不停閃避繞過自己人,從混亂戰場闖來耽誤了一些時間。

楚青兒手握僅剩四顆珠子的珠串寶物,用白巫不傳之祕的“定身術”,截住後面速度還沒起來的那個,即使定身時間不長,也夠用了。

小泥兒大喜,揮手一聲尖叫:“去!”

一道青色須索在空中一閃,將那拼命用法術掙扎的漢子捆了個結實。

娘娘前些年剪下她嘴邊兩根鬚子,說反正會長出來,用珍稀材料合一起煉製的“縛靈索”,她目前還沒有祭煉到隨心所欲使用地步,對付不動的靶子倒是沒問題,她像個小財迷,身上法寶一大堆,真正能發揮威力的沒幾樣。

…

周摯口中喝叫:“哪裏逃?”風馳電掣追殺另外那名傩蕖�

夜空中火焰短矛破空尖嘯,極爲絢麗璀璨。

驢子張口一噴,銀色雷光如暴雨傾盆,覆蓋數十丈大小一片灰塵區域,它已經察覺到了異常。

一顆暗紅色珠子無處藏匿,從其中一塊殘軀下遁出,細微劍氣引偏細碎雷光,拐着彎往北方飛逃。

驢子蹄子一撐,邊追邊施展雷術,連續幾道指頭粗的雷光差之毫釐沒有噼中滑熘的珠子,它也不急躁,光禿禿的金丹能夠施展的法術手段有限,口中雷光稍稍醞釀片刻,再勐地一噴。

那顆珠子撞進突然出現的一片雷光電網,每一次碰撞,都發出尖銳慘叫。

“小樣,還逃啊!和驢爺捉迷藏好玩嗎?”

“留他一命。”

張聞風幫和尚擋住陰火餘波,收了凝旋盤,一步跨到了空中,叫道。

驢子用雷網禁錮珠子,妖力託着珠子拋向觀主,看一眼小泥兒和楚青兒用法寶狂虐的捆起來的傩逎h子,那邊沒它甚麼事,它現在再去追殺逃走的那名傩蓿恢�來不來得及?

法遠和尚停止敲擊,用袖子擦一把面孔,道:“張觀主,此處大局已定,還請與我去一趟海外零星島,剿滅俪玻韵峄肌!�

聲音中透着虛弱。

張聞風也知道兵貴神速的道理,問道:“就咱們幾個?”

將珠子再設一層禁錮,收進木盒貼上符籙收進袖內。

“我算了一下,四階修士逃走了三個,還有提前遁走的薛施主,他們不敢往大陸深處走,必定繞一圈回零星島落腳,拿了他們囤積的財物再跑路,咱們此時趕去,或許可以截住。”

法遠不緊不慢解釋道。

事情再緊急,他臉上保持着從容神色。

張聞風稍一思索,道:“閭子進你馱着大師,咱們現在出發。”

小泥兒已經解決那邊的戰鬥,將整個殘破屍身收進一個納物袋,叫道:“戰利品啊,觀主,還沒收拾呢。”

“要不你留下打掃戰場?”

“纔不呢,剿滅俪苍觞N能少得了我小泥兒。”

小泥兒說得義正詞嚴,眼眸中亮晶晶閃爍着財迷光芒,不用腦殼想都知道,俪驳挠退惆。^主好壞,又想騙小孩。

張聞風和騎坐驢子背上的和尚,連續發出數道傳訊,告知他們的去向。

這邊要清剿殘餘傩蓿人婪鰝鶅汝憗阎酶呤盅惨曌凡樘幼叩馁修,都需要花費時間,法遠請負責戰事的大祭酒和道正,待料理首尾之後,再派遣高手前往零星島。

法遠端坐驢背,吞服丹藥打坐調息,他損耗太大,利用趕路的空隙養一養神。

這次的設伏、大戰是急趕急,他幾乎沒喘氣空暇。

好在最終結果不錯,一戰定乾坤。

往東飛到海邊,遇到追殺傩逈]有得手的周摯,聽說要前去清剿俪玻挠胁蝗ブ恚瑧{他們五個的戰力,加上法遠未卜先知的因果律術,殘餘幾個傩抟呀浄黄鹄嘶ā�

沒有剿滅的把握,法遠不會只帶這幾個人出發。

“那僮颖晃覔魝上ё屗萑牒K拥簦也簧盟荒芊祷貋怼!�

周摯稍有些遺憾,與張聞風沒話找話聊天。

小泥兒撇嘴道:“要是我在場,他逃進大海更合我意。”

周摯笑呵呵道:“我哪裏能與小泥兒比啊,等下到了零星島,小泥兒你大展身手,給那幾個殘餘僮宇伾魄啤!�

談談笑笑,倒還熱鬧。

周摯認識海路,兩千六百多里距離,沒繞遠路直接趕到。

天邊已經亮起魚肚白,經過一陣修養,法遠和尚精神好了許多,手中掐算,飛臨中間大島上空。

他們看到島上一片狼藉,倒斃着無數凡人和低階修士。

三名剛剛返回島上不久的四階修士陷入陣法,一時半會掙脫不出,正破口大罵。

“薛老怪,你個狗孃養的,喫裏扒外的老東西,你不得好死!”

“薛老怪你爲甚坑害自己人?爲甚啊!”

驢子咧嘴滴咕:“叫破喉嚨都沒人救得了你們,壞事做絕,遭報應了吧。”

(卷三脫凡篇完)

卷四:遠遊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