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治病過程不復雜,用手法復位關節,上膏藥再上夾板固定,然後用藥酒清理其它傷口,把個漢子痛得出了一身冷汗。
開出方子,抓了三包活血清淤煎藥。
收下銅子,囑咐漢子注意事項,外面天色早就煞黑。
借了一個燈唤o婦人照亮,送幾人抬着人出門,站在屋檐臺階,看着腥俗叱鑫辶赏猓瑥埪勶L與偷偷回頭的小丫頭目光再次對上,他脫口而出輕聲叫道:“方白蘭!”
他曾經在鬧鬼林子的密室裏與方白蘭的鬼魂面對面,鬼魂的本質是靈魂,即使兩人原本不熟,見過便不會忘記。
“方白蘭”三個字在小丫頭腦中轟鳴,無數的景象潮水般湧出。
小丫頭哪裏受得了如此衝擊,天旋地轉雙眼翻白一跤摔在街上。
“你個死丫頭走路不帶眼睛,這麼大個人了還摔跤。”
婦人沒好氣罵道,突然發現不對,地上摔倒的小丫頭沒有動靜,忙蹲下去扶女兒,叫道:“竹兒,你莫嚇娘啊,莫嚇娘啊。”
門板上躺着的漢子大叫:“竹兒,你怎麼了?”
張聞風幾步緊趕來,道:“我來看看,可能是沒喫飯餓的。”
伸手搭脈,心中稍有些後悔,他不該貿然喚醒對方,小丫頭身體太弱了。
“沒甚麼大礙,氣血不足,餓出來的毛病。”
張聞風安撫幾個緊張的大人,道:“抱她到我鋪子躺會,煎一服滋補藥,煮點湯餅喫下,緩一緩能自己走回去。”
“多謝張郎中,剛纔差點嚇死我了。”
一番折騰,又重新回鋪子。
差不多半個時辰小丫頭才醒來,虛弱得有氣無力。
餵了湯餅和煎藥服下,張聞風再次給小丫頭搭脈,半響後問道:“你自己感覺還有哪裏不舒服?”
小丫頭飛快地抬頭對視一眼,搖搖頭不說話。
張聞風已經看清楚,小丫頭的靈魂醒來,應該是記憶混雜,沒想起他是誰,心有顧忌不敢與他多說。
師姐嶽安言小竹屋內還躺着方白蘭的遺蛻,他沒料到與方白蘭又扯上了干係。
送走一行人,張聞風落下門板,走進後院,驢子從暗處湊近前。
節日快樂
今天在外面喫喜酒,被拉着打麻將,以爲能溜掉其實坐到桌上了手不聽腦子使喚,只能請個假,明天或後天肯定會補上欠的。
《道門唸經人》節日快樂 正在手打中,請稍等片刻,
第561章 醫鋪小幫工
“那個小丫頭有古怪。”
驢子還沒有出門飛出鎮外玩耍,疑惑道:“奇怪,一個鄉下丫頭怎麼會有遠超常人的魂力波動,連我在後院都驚動了。觀主,你好像認識她?”
它在後院喝酒,沒有特意去傾聽前面的動靜,更沒留意觀主叫了一個陌生名字。
張聞風點點頭,笑道:“你也認識她。”
“不可能,這地方我可是第一次來,觀主,您就別賣關子了,她是誰?”
“嶽師姐在望霞嶺的小竹屋裏,牀榻上趟着的那位。”
“方白蘭!”
驢子瞪大驢眼叫道,它聽觀主說過關於方白蘭的故事,莫夜借用方白蘭的遺蛻,打着赤腳到處跑,它確實對方白蘭那副軀殼不陌生。
“對,這個小丫頭是她的轉世之身,被我無意中喚醒,還要花些時間才能想起我是誰。”
張聞風看向八卦之火在眼睛裏熊熊燃燒的驢子,問道:“你不是要出去玩幾天,還不走?”
驢子呲牙露齒,笑得很大氣:“義薄雲天、忠肝義膽、氣衝霄漢的閭子進怎麼可能丟下觀主獨守空房?觀主您太小看我了,當然是留下來陪您同甘共苦。”
一通厚顏無恥的自我標榜之後,驢子撂轉屁股,優哉遊哉返回堂屋繼續喝酒。
觀主搖頭笑了笑,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其實驢子是想留下來等方白蘭與他相認,但是要讓驢子失望了,他和方白蘭不熟,那小丫頭對他戒心頗重,即使方白蘭記起他是誰,也不大可能攀他的高枝。
他記得嶽安言與他說過,方白蘭是儒家弟子。
路不同,道不合,兩人註定沒甚交集。
隨後數日,張觀主照常給上門的病人號脈看病開方子,日子溫吞水一樣平澹,不可能常有肚破腸子流的病人抬進來增添街坊的談資。
平平澹澹纔是真,他喜歡平澹的日子。
驢子在後院喝酒熘圈,閒得像門房老大爺。
八月中秋這天上午,拄着拐的漢子在婦人攙扶下,跨過門檻走進貽善堂,後面跟着斜背補丁碎花包裹的小丫頭,一雙褲腳可憐兮兮吊到小腿上方,這次腳上穿了一雙草鞋。
張聞風放下手中醫書,對於漢子躬身哈腰諂笑只作簡單回應,看向漢子打着夾板的左腳,問道:“腳上的腫消了嗎?”
鄉下人捨不得銅子,囑咐他們三服煎藥喫完,繼續來抓三服鞏固加快傷勢恢復,都七天才來,估計是遇到麻煩,不得不來鋪子找他瞧瞧。
婦人橫了訕笑的漢子一眼,搶着說:“張郎中您開的三服藥喫完,本來都差不多消腫,孩他爹犟着想省幾個,都怪我耳根子軟聽他的,前天又開始腫起來,人受罪喫虧,還得麻煩張郎中您幫着瞧瞧。”
張聞風早已經習慣了升斗小民的這套把戲,點點頭:“你坐好,我先號脈。”
搭脈查看一陣,又看了傷腳,再看了漢子雙肘擦傷。
提筆開了三服煎藥,婦人乖乖掏銅子抓藥。
小丫頭從包裹裏拿出一個草編軟籃,放到宰郎希莼@裏面裝着酸棗、橘子、石榴,都是山裏野果,小丫頭飛快看了一眼微笑的張觀主,又趕緊躲到婦人身後。
“張道友,多謝將我喚醒來,還請道友想辦法收我作醫鋪學徒,我想留在張道友身邊修行,今後必有厚報。”
短短七日,小丫頭已經修煉入門,跨進修士門檻,躲在婦人身後微微拱手傳音。
張聞風看一眼收斂神色的小丫頭,他目前處於封閉修爲狀態,不能傳音,他想不明白小丫頭爲甚要與他廝混一起?
想辦法回大應朝,對她應該不算太難的事吧?
大安朝與東邊的大應朝,和睦爲鄰,邊境城池相互來往交易,聽說很熱鬧。
他稍一思索,對收拾東西說着客氣話的漢子道:“令千金乖巧懂事,聰明機靈,手腳勤快,我這鋪子正缺一個幫工,平常碾藥煎藥,擦拭打掃,都是不太繁重的雜活,每月一百文工錢,不知兩位可捨得讓令千金在鋪子裏喫苦做幫工?”
伸手拿起一個石榴,意思是看在小孩送的謝禮懂事份上。
漢子和婦人面面相覷,每月一百文的幫工費,讓他們心動不已。
但是他們家的是丫頭,不是小子,留在鎮上醫鋪做工,如何能叫他們放心?
雖然才十二歲長得柴火棒子一樣,到底是自家閨女,很擔心眼前的郎中打着不好的主意,世上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壞人多着呢。
“每天管早、午兩膳,下午酉時初收工回家,每十日休沐一天……你們住得離鎮子可遠?太遠就算了,我另外招一個近處的小子更方便。”
張聞風繼續補充他開出的條件,也提出一個纔想到的問題。
“不遠不遠,就在鎮西頭三里,幾步路走到,我們答應了,答應了,多謝張郎中。”
婦人聽得郎中似乎有悔意,趕緊搶着道,每天酉時初收工,不在鋪子歇宿,消去了她大半顧慮。
大不了她每天跑過來接人回家,鄉下賺幾個銅子可不容易。
半大丫頭飯量不小,在家做事再多也賺不到半個現成銅子。
等下回去仔細教些小心防範事項就是。
張聞風摸出五十文銅子,遞給漢子,問了小丫頭名字,囑咐道:“拿去給趙竹兒添一身粗布衣裳,穿一雙合腳的新布鞋,明天上工。”
“好嘞,好嘞。”
送走趙家三人,張聞風洗手坐下看書。
若不是遇到方白蘭,他差點都要忘掉自己的修士身份,不知那小丫頭甚麼意思?上杆子往他這邊湊,原本萍水相逢,互不打擾是最好,即使要報答也是今後。
第二日,小丫頭由婦人陪着前來上工,穿着一身深色土布衣服,原本就黑的小臉還塗抹着不均勻的鍋底黑,顯得很醜,像一個假小子,趁婦人絮絮叨叨不注意,小丫頭對觀主咧嘴嘿嘿無聲笑了。
招呼醜丫頭坐到牆邊桌子前用早膳,是從鎮上買的稀飯、炊餅和兩碟醬菜,份量不少。
婦人倒還懂禮節,沒有將張郎中的客氣當真,告退出去回家。
小丫頭毫不客氣將桌上的所有食物一掃而空,摸着肚子,朝那邊看書的張觀主低聲笑道:“窮文富武,連肚子都填不飽,談何安生修行?特別是前期階段。”
張聞風腦袋沒抬,道:“你什麼時候回大應去?我可以資助你盤纏。”
“不回去了,我前世修儒,這世想修道,換一種新鮮活法,一眼望到頭的修行路沒意思,張道友你說呢?”
小丫頭笑得很輕鬆自在,只是配合那張鍋底黑小臉,怎麼看怎麼滑稽。
“要不你將臉上的鍋灰洗掉,咱們再聊天?”
張聞風纔不會相信對方的牽強理由,換了個話題打趣。
“可不能洗掉,我娘囑咐過切不可跟你去後院,只能在前面鋪子幫工做事。”
小丫頭一本正經說道,嘴角忍不住笑了。
張聞風都囔:“我這是給自個招了個麻煩進門,現在退貨回去,來得及嗎?”
“不成的,我這麼便宜的幫工,哪裏去找?”
小丫頭笑嘻嘻,突然壓低聲音,“張道友,我拜你爲師父,跟你學道好不好?認真的,沒開玩笑。”
張聞風盯着小丫頭,一口回絕:“你再亂說話,我不留你。”
前世堂堂五階高手,要拜他爲師,可能嗎?
第562、563章 小姑娘指點大觀主
這世的趙竹兒前世的方白蘭顯然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主,小丫頭眼珠子轉動,又換了個說法道:“張觀主,要不我加入你所在道觀,咱們平輩相交如何?喊你做師兄,我也不喫虧。”
聽得醜丫頭再而三要與他攀扯干係,張聞風放下手中書卷,認真對待此事。
兩人目光對視,他從烏黑清澈的眼眸中看到自個倒影。
乾淨得像一窪清泉,深處的靈魂掠影收斂無蹤。
“給我一個理由!”
這可不是一盞省油的燈,當年在密室內與方白蘭的鬼魂打交道,雖然只短短時間,其間心思智种畽C巧,可見一斑。
小丫頭才醒神不久,修爲孱弱不堪,就有膽量與他這個高手相處,也不怕他起歹意?
能夠活幾百年的曾經五階高手,對人心沒有防備,說出去誰信?
他的魅力還沒大到虎軀一震,別人俯首便拜的不講理地步。
小丫頭手中拿起角落的抹布,手腳勤快擦拭藥櫃,低聲道:“我前世是水行資質,天賦出校@一世是火行,前天好不容易跨進修行門檻,才發現體內‘文脈’阻塞,今後修儒艱難,若是用養‘浩然氣’法子來後天修補,不知要花多長時間。
人生彈指一揮間,幾度春秋五百年。
我等不起,不敢將今世希望寄託在渺茫的不確定未來,不如轉而修道,以我火行資質修道無礙,加上我前世的心境經驗,修行速度肯定不慢。
前世的我隕落在道家地盤,轉世又在道家國度,這或許是上天給我的冥冥暗示,再則換一種活法也未嘗不可,方白蘭成了一具軀殼,我爲趙竹兒!”
張聞風思索着站起身,嘴角露出笑容:“歡迎加入仙靈觀,趙師妹!”
小丫頭趙竹兒笑嘻嘻道:“師兄,漲點工錢,我要喫肉!”
轉世重新來過,性子也變化很大。
還有一點她沒有說,當初在鬧鬼林子密室陣法內,張師兄對那位她故意說成伴侶的嶽師姐能夠不欺暗室,處處護持,絕境之中見真性情和人品。
既然再次遇上,還是由張師兄叫醒她,去其它道觀當學徒,或會因爲修行速度過快引起同門嫉妒、長輩猜忌等等,這些情況她這兩天都有考慮,還不如直接加入仙靈觀,省卻不必要的麻煩。
她目前十二歲,加上轉世懷胎時日,不可能超出十三年多久。
而當初才化炁境的張師兄,短短十多年便神魂內斂如凡人、疑似在走脫凡路,天賦資質邭庖粯硬蝗辈拍茏龅剑髽涞紫潞贸藳觯隣懮跻獟谓筮h?
“每個月一百文銅子,一分不少你的。”
張聞風只要明白對方不能修儒,其它的細緻考慮,他已經猜了個**不離十,能再次遇上對方也算大緣分,對方主動提及,他等若替宗門招攬一個未來可期的絕頂高手。
心情舒爽,便有閒暇開玩笑。
小丫頭翻了個白眼,又道:“張師兄,你什麼時候帶我回道觀?我需要修習道觀功法,趁着目前才丁點修爲,散功不麻煩,時間拖久會影響修煉,哎,沒有實力總覺着這世上遍地壞人,寸步難行啊。”
說到“壞人”二字,她故意盯着穿長衫的張郎中看。
張聞風笑道:“你是不是將抹布當毛巾擦臉?你那臉又黑又髒,快去後院洗洗。”他率先往後院走去,後面一句話沒好意思說,“壞人見了都要繞道走”。
趙竹兒癟着嘴滴咕:“繞着彎罵人,師兄你確定你不是儒修?”
剛走進院子,一個碩大驢頭勐地從邊上探出,差點撞到她的腦袋上來一個親密接觸,這下突兀偷襲,唬得她使出輕身術斜刺裏躥出三丈,動作靈敏得像一頭蹦躂的小猴子。
“啊呃……啊呃呃……”
上一篇:开局顶流的我怎么会糊
下一篇:黄天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