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一番儀式後,五人一驢走進牌坊山門。
觀主宣佈五人任務完成,可以回家歇息些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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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南關、鐵辶帧⒋拗儋t自有其他人圍着高談闊論。
韋興德拉着兒子,看着兒子臉頰上的疤痕,連聲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破相了,今後找媳婦只怕有妨礙。
老瘸子拍着蹭他肩膀的驢子,哈哈大笑,叫驢子去廚房喝酒,他準備了幾罈好酒。
驢子財大氣粗用法術掏出一樣樣它準備的禮物,給繞着它打轉的山獾,給胡羌兒,給沒見過面卻聽說過的冷香,它前後斬殺了三個三階巫修,得到的寶物、晶石不少,又掏出一套黑色勁裝寶衣,漂浮到樂子面前。
“樂子,你也別嫌棄,是從三階巫修身上扒下來的,看着高矮差不多,你洗洗穿着應該合適,上面的印記我仔細清理乾淨了。”
對於老瘸子唯一的兒子,驢子着緊得很。
老瘸子笑得滿臉皺紋舒展,這比送他再多禮物都高興。
樂子呵呵收起價值不菲的寶衣,拱手道謝:“驢爺,有心了,請你喝酒!”
一把拉過錢璟,介紹道:“驢爺,這可是我嫡親的小師妹,真得不能再真了,錢璟,快叫驢爺。”
錢璟乖巧行禮叫“驢爺”,得了一份很紮實禮物,她早就聽說過,驢爺在道觀實力排第三位,是觀主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張聞風沒有參與他們的後續熱鬧,往後山去了。
戰利品和功勞的登記,有山長與韋敬傑他們幾個對接,些許小事,山長處理得很好,包括後面對幾人的獎勵等等。
過幾日,正式宣佈韋敬傑爲掌律執事,名正言順,可以幫山長分擔許多事務。
第557章 喫到肚子裏是賺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韋興德這些日子做夢都笑醒來。
走路一陣風,說話聲音中氣十足,幹起活來彷彿不知疲憊。
大兒子在邊城帶隊歷練一年,平安歸來,賺到了鄉下人幾輩子都見不到的銀子,今天更是升任爲仙靈觀的掌律執事,協助山長管理整個山門內外,唯有一點瑕疵就是臉上破相了。
還是觀主會說話,“破相之人必有大相”,“男兒有本事,媳婦找上門”。
他要拿出兩百兩銀子修葺宗祠,購買族田,鋪路修橋辦族學,替兒子們行善積德,把老家的院子重新整一整,待新道觀落成,沒那麼忙了,有閒暇他要經常回去走動。
施南關陪着觀主在溪邊散步,看見遠處風風火火、紅光滿面的韋興德在指派人手幹活,他低聲笑道:“觀主,我要是告訴韋叔,他家兒媳婦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喫飯的桌子離不到三丈遠,韋叔會不會高興瘋了,然後打賞我大紅包?”
張觀主瞥了這壞小子一眼,微笑道:“肯定的,然後韋掌律用很隆重的禮節請你去掌律堂黑屋子喝茶,當面聊聊‘謝謝你’這個話題。”
施南關撇嘴:“有什麼見不得人嘛,男歡女愛,也是修行,隊長就是矯情。”
“他們沒有挑明之前,你一個外人瞎操心。”
張聞風手中掐着念珠,一步一掐,用功不停,他的分心二用、三用之功力爐火純青,說話不影響唸經修行,道:“你別盡扯閒篇,找我甚麼事?拜師的話你先考慮清楚能不能打得過水清如手中劍再說。”
施南關不服氣叫道:“我要和莊玉比,和小丫比沒意思,好男不和女鬥。”
果然拜師這條路不容易,那些傢伙盡出餿主意慫恿他出頭試探。
張聞風看着小胖子笑道:“這可是你說的啊,你從莊玉手中借出來一千靈氣石,並寫下借條,一年後還他,看他答不答應,這就是你們之間的比試。”
小胖子張目結舌,如此清新脫俗的比試法子,聞所未聞,也就觀主能想出來。
最最主要的是他肯定從莊玉那狡猾傢伙手中借不來一千靈氣石,不用試探,莊玉兩次從他們手中連蒙帶騙借走大額靈氣石,那叫本事,不服氣不行。
事後他們六個分析了幾次,一致認定,莊玉如果第三次找上門借靈氣石,他們只怕明知上當還是會借,那傢伙太會借勢了。
有些人天賦異稟,在算計志址矫妗�
最近聽到風聲,神出鬼沒的莊玉將出任“伺機堂”執事,具體幹什麼不言而喻,“暗中行走,伺機而動”,他幹不來那活。
“觀主,在宗門所有弟子裏,我要說抄寫經文水準第二,沒人敢自稱第一。”
施南關很快從他擅長的方面拾回信心。
張聞風笑着拍了拍小胖子肩膀外側,道:“‘天生我材必有用’,該當如此想,每個修士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就看怎樣挖掘出自身優勢,並將優勢保持在漫長的修行生活中。”
施南關微微欠身受教,道:“觀主,我想多花些時間在經文要義方面,請觀主指點。”
張聞風腳下步子不停,掐珠一顆一顆很有節奏,道:“先試錯,修行路長,不要怕錯,選對路子比浪費的時間更重要,等你真正決定要走‘經義’這條路,我想想辦法,安排你去京城大宗門‘經義堂’修習一段時間。”
“是,遵觀主教誨!”
施南關停步拱手,感激躬身行禮,待觀主遠去,他再轉身往回走。
張聞風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他其實看好施南關靜下心來鑽研經文要義,工夫用得深,誦經有神通,宗門內並不需要所有弟子衝殺在前,他期待百花齊放。
下午時候,懸雲觀派遣的兩名前來修習劍術的弟子豐城劍、古棠到了,一男一女,張聞風見了之後,安排水清如照管兩名十五六歲少年男女的生活起居、日常練劍指點。
仙靈觀也有兩個修劍苗子,年歲相彷。
張聞風偶爾出面指導一二,其它時候都是讓幾人自行修劍。
尚卿雲和施文展持信趕去懸雲觀,與三階陣師金善言修習陣道,爲時一個月,等兩人回來,施文展將作爲陣師隨隊前去定西城歷練。
作爲下一次歷練隊長的樂子,很少再去廚房、牲口棚子忙碌,他與從靈草嶺調回來的陳重,也是觀主安排給他的副隊長,與韋敬傑、施南關、鐵辶纸涣鬟叧菤v練的經驗。
韋敬傑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在北巖林子佈置出一片模彷邊城外的崎區場地,樂子手持木槍與韋敬傑切磋,兩人這些天幾乎每天都要打一場,用他師父的話說,“心中那股氣落定紮根”,手上有了穩勁,樂子不用再忌諱與人切磋。
韋敬傑博採虚L,打法犀利。
樂子專精一槍,而且最厲害的是他的拳頭,配合九宮步的百丈內爆發攻擊,氣勢驚人,對手要是敢搶進他的長槍之內,纔是真正的噩耗,他是實打實皮粗肉厚能抗揍的武修!
絕地反擊,坑死人不償命。
“樂子師兄,你這種打法,已經盡得邊城修士快準狠精髓,要不換南瓜與你切磋,我這點油水都榨乾了。”
韋敬傑又被樂子師兄搶進來打斷手中木槍,他好心好意替樂子師兄拉生意。
兩人槍對槍切磋,他哪裏放得開,而且邊城歷練更講夥伴之間的配合,陣師的作用在某些時候勝過隊長。
邊城那地方特殊,到處都有低級陣法,比較限制修士發揮,適合武修、巫武者戰鬥,樂子師兄去邊城歷練,有三階山獾照應,只要不靠近中線或者潛到巫族巡視區域搞事,在二十里左右轉悠,或者退到十里線,遇不到太多危險。
這些都是他們一年曆練,用戰鬥換來的血的經驗。
他已經特意囑咐了兩人和山獾,安全爲主,侄ǘ釀印�
觀戰的施南關雙手亂擺,叫道:“隊長,你盡害人是吧,我是咱們隊裏最弱的一個,不帶這麼欺負人,老鐵個頭大,油水足,老鐵上。”
鐵辶止Φ溃骸瓣犻L對隊長,副隊長對副隊長,陳重,該你和南瓜了,別客氣,小胖嘴上說不行,其實手上了得,別看他每次裝苦瓜臉,背地裏捅劍陰險得很。”
陳重乾脆利落拔劍邀戰:“南瓜哥,請!”
鐵辶忠荒_將還要推脫的小胖踢進場子,鼓譟道:“別客氣,別留手啊,使勁打!”
趴在地上的山獾,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聽說驢老爹過段時間,要陪着觀主外出,或許幾年都不回道觀,走什麼“脫凡路”,它也搞不懂,還是它的修煉路舒服,只要保持胃口,喫就是了。
喫到肚子裏都是賺的!
聽觀主說,這次邊城歷練,敞開讓它喫。
第558章 正在囂張的路上
碧雲天,黃花地,北雁南飛。
轉眼便是中秋時節,踏着溪邊枯水後露出的鵝卵石,張聞風手中掐着越發光亮的流珠,看着個頭長高了些的錢璟,問道:“每個月的俸祿銀子,你自己留下多少花銷?”
錢璟偏着腦袋飛快看一眼觀主的臉色,細聲道:“二兩。觀主,我不怎麼花錢的,道觀裏什麼都有,喫的、用的、穿的不要錢,留下的銀子我大部分都攢下來了。”
“那就攢着好了,你省下來的私房錢不要寄給家裏,以後用錢的地方多着呢。”
張聞風目光透着彷彿看透世情的澹然。
離開之前,他與好些弟子都談過話,這一走還不知幾年時間回來。
嚴靜與何和早就從玉龍觀返回,嚴靜自己說收穫極大,她需要許多藥材練手,要用法器級煉藥丹爐做工具,山長都一一滿足,仙靈觀後山的那座老古董煉爐,是師祖留下來給沒有晉級化炁的普通道士使用,修士也能用,比較費時費事。
尚卿雲與施文展在懸雲觀學習一個月陣道,各有所得,相互提高。
樂子帶領着陳重、陣師施文展、醫師崔仲賢、管後勤的何和,以及護衛山獾在五月初十去了邊城,幾個月時間過去,已經適應那邊的環境,幹得不錯。
何和的寡母性子柔弱沒甚主見,在道觀膳堂勤勤懇懇做事,對待兒子前去邊城歷練這事情上,卻比老瘸子、韋興德兩口子對待兒子外出更看得開,不需要韋興德婆娘安慰,只一句話,“孩子大了,不要束縛他的手腳”,令老瘸子很是慚愧。
第一批的十六名弟子,有幾人不會派遣去邊城歷練。
經營生意的張玄東、莊密等人,他們走的路子不同,沒必要去邊城折騰。
水清如將作爲明年第三批歷練隊伍的隊長安排,帶着幾個新老弟子出行,到時沒有誰幫他們做護衛,只能靠他們自己。
在這個秋天的午後,與錢璟聊了半個多時辰,事無鉅細繁雜,隨便聊。
錢璟離開之前,猶豫一下,問道:“觀主,你是不是要在外面很久才能回來?”
“可能三五年吧,到時你都是大姑娘了。”
“觀主你早點回來,我會想你的。”
小姑娘快速說完,蹦躂着跑遠了。
張聞風臉上照着樹枝透過的斑斕秋陽,他笑得很是燦爛,喃喃道:“我也會想你的。”
不知不覺走到了新落成的三進宏偉道觀宮殿山下,就在前幾天,召回除了歷練弟子的所有人,包括遠在柳枝河的土護法和嶽安言,舉行了一個隆重的掛匾額開殿拜道科儀。
沒有大請賓客,就自己人見證仙靈觀的變遷。
他拾階而上,掐珠登梯,還有些事情,要囑咐在山上的莊玉和韋敬傑。
北巖林子西南邊緣,四座緊挨着的小山頭各有一棟各具特色的殿堂,分別叫聚義殿、星月宮、百花臺和瓊枝樓,有亭閣木廊走道相連。
驢子領着一羣它從白虎嶺馱來的草木精魅,還有胡羌兒、冷香,剛剛從它和山獾的“聚義殿”出來,往山長替草木精魅們準備的“百花臺”玩去,可惜辛星閉關了,不然知道屬於她們姐妹的“星月宮”修建好了,不知有多高興呢。
胡羌兒當初要到的山頭,修建的那座建築屬於他和後來的冷香,由冷香取名爲“瓊枝樓”,今後仙靈觀再收了其它古樹魍精,都算瓊枝樓一員。
兩個小的玩得有些心不在焉,今天的熱鬧場合,他們少了幾分笑容。
第二日下午,送走草木精魅的驢子隨着觀主,從北巖林子往西北悄然離去,誰都沒有驚動,也沒有要人相送。
山長和嶽安言站在最高的仙峯山,扶欄往西北方向遠眺。
仙靈觀必須要有三階高手坐鎮,嶽安言從柳枝河回來,便沒有再離開。
待明年山獾迴歸,她還得再去柳枝河,楊水蘭要散功重修人道,必須得有細心的自己人守護,小泥兒要應付外面的事務,缺一不可,且不能走漏風聲出去。
柳枝河,水府霓宮。
小泥兒懸浮在冒着泡泡的水脈之中,水流如湧,絲絲水呔A不停消失在她小小身軀上,久久未動的小泥兒突然睜開眼眸,張嘴吐出一顆豆大璀璨珠子。
整個霓宮頓時亮如白晝,水流迅速消退,只剩下湝透明一層。
“第二次凝結妖丹,感覺比以前那次要凝實,稍大了一圈。鎮龍洞那頭老龍小氣,要我五百年內必須晉級六階,又不肯讓我多吸收點龍氣,摳門龍,難怪被鎮壓在地下幾千年。”
小泥兒碎碎念,一口吞下珠子,伸手摸了摸多長出一點點的犄角,她不滿地撇撇嘴,赤色尾巴一擺,瞬間出了緊閉的宮門。
“娘娘,我恢復了四階修爲,出去玩了啊。”
小傢伙摸出她的鯉魚躍龍門玉凋,掛到脖頸上,特意露在衣裙外面。
五彩光暈,襯得她越發粉嫩可愛。
楊水蘭打量着閉關半年多的青霓,野丫頭屁股是尖的,根本坐不住,道:“要不穩固幾日修爲?”
“娘娘您這話說得,我恢復修爲還用得着穩固?我去木娘娘地盤轉轉,她說了幾次,請我去玩。”
小泥兒嘻嘻哈哈飛出水面,興風作浪湧起數丈高潮頭往西去了。
“就在山下轉轉,別去山上玩。”
楊水蘭叮囑的聲音從水下傳來。
“曉得的。”
現今的柳枝河已經往上游擴展到與巫族的長清河接壤,往下游連通了幾條支流,都是憑實力爭取到的,沒誰有意見。
小泥兒逆水而上,抵達鬼影峽谷,轉往西南方向去。
察覺動靜的木梨花出現在空中,笑道:“小泥兒恢復修爲了,可喜可賀啊。”
小泥兒仰頭道:“木娘娘,您出手一向大方,肯定不會只是口頭說說道喜。”她用小手捏着胸前掛着的玉凋,瘋狂暗示木娘娘,差不多這樣的就能打發她。
木梨花笑罵:“你個小壞蛋,哪有上門要禮物的道理,你家娘娘知道嗎?”
她摸出一顆雞蛋大的珠子,圓潤光亮,丟給河中的小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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