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273章

作者:严轻

嗓門叫得最大的是回來後不肯出去的閭子進,第二個便屬雲秋禾了。

閭子進玩得高興,特意飛一趟白虎嶺和三尾妖狐部,將綠馨兒、綠嬋兒和辛星給馱來仙靈觀,歡聲笑語不斷,大大小小朝夕相處,樂不思歸。

張聞風和二師兄商議着敲定店鋪經營品類。

着手收集衝州邊城的資料,與據守在定西城的高軼聯絡,爲弟子們將要去往邊城歷練做一些準備。

這日,張觀主在溪水邊樹蔭下襬開案几工具,鋪了宣紙,提鬥毫大筆,大開大合潑墨渲染,給擺出威風造型浮空不動的驢子作畫。

雲秋禾、胡羌兒和辛星、綠馨兒等旁觀學習。

不到半個時辰,一匹水墨驢子躍然紙上,神形具備,栩栩如生。

有弟子飛過來,對放下毛筆的觀主行禮道:“觀主,水清如破境成功,她需要繼續閉關穩固修爲,託我與您說一聲。”

第483章 拉個大生意

夜色如水,月如圓盤。

樂子岔開雙腿獨坐洞府臺階上,舉着葫蘆喝了一口酒水。

那瓶能灼得全身皮膚通紅的藥膏,用掉一半,後面要歇息一個月,慢慢吸收消化藥力,他渾身透着苦盡甘來的舒坦,明天又可以幫老爹跑上跑下忙活。

他閒不住,廚房、田間地頭忙過不停,不喜歡與其他弟子扎堆清談辯論。

偶爾聽聽大課,去藏書院子看看書,便是最大消遣了。

他師父不讓他參與同門弟子間的切磋,更不許他與前來拜山的修士比鬥,說是武夫出拳,一鼓作氣,需要“養勝心境”,他現在掌握不好力道,上場便見生死,不宜與同道問拳。

夜深人靜時候,那個纖瘦身影有時出現在腦子裏,他便喝酒打拳,將所有與她相干的影子驅逐,他已經不是以前的他。

橫過袖子擦一把下巴滴落的酒水,見右邊月影樹蔭小道,走來一個穿着黑色道袍的身影,樂子忙將酒葫蘆塞好系在腰間,起身走下臺階:“觀主。”

張聞風微笑着道:“坐下說話,莫要客氣。”

兩人並排坐在臺階上,樂子沒多話說,手指碰到酒葫蘆又放開,自從那次事情後,他沉悶了許多,等着觀主問他話。

張聞風取出一本冊子,道:“我前次在野外遭遇一個厲害的巫武者,手段用盡才勝出,這是從那個巫武者納物空間繳獲的一門拳法,你師父閉關前,我讓他翻看過,他說你可以學,將吖π姆ㄕ{換,算是一門威力不錯的拳技。”

樂子雙手接過,封皮上寫着“擂拳譜”,是觀主的字跡,就着月光翻開,裏面每一頁圖文之外的空白處,都有密密麻麻蠅頭小字註釋,還有塗抹墨跡。

張聞風笑着解釋:“我抄錄的時候,將不同人在拳技冊子留下的心得體會,也彷照筆跡抄了下來,以示區別,你自己琢磨着看,或者等你師父出關了,讓他教你。”

樂子收起冊子,笑道:“多謝觀主想得周到,我先按照冊子上練着,待師父出關再請他指點。”

跟了幾年時間,他對師父的脾氣自是瞭解。

師父講得最多的是一些非常玄奧的拳理,很少指點具體某一招一式,強調他“練一口令天地色變的武夫膽氣”,“武夫出拳,只問生死,不分高低”。

扯着話題聊了半響,張聞風沒有告訴幾年不見成了酒鬼的堂弟,他這次在野外見到了楊水蘭,更不會說那藍瓶子裝着的藥膏,出自楊水蘭之手。

外人摻和多了反而不好,能否再續前緣,看緣分吧。

啪啪屁股起身,往自己的洞府走去,留下樂子一個人喝酒守夜。

第二日早課後,雲秋禾沒急着下山去用膳,跟着張聞風身後去西殿喝茶,道:“觀主,聽說仙靈觀要派遣一批弟子前去衝州的定西城歷練,我來帶隊如何?”

“雲客卿,你莫非不放心閭子進帶隊?”

“那更好啊,有閭子進保護,安全無虞,我跟着去蹭光歷練,說不定一場小打小鬧的戰鬥下來便瓶頸鬆動,找到了破關機會。”

雲秋禾笑呵呵沖洗茶盞。

張聞風搖頭:“等會我給金長老發一張傳訊,問問你師父怎麼說?”

“你這人沒勁了啊,告狀算什麼本事?我現在是仙靈觀的客卿,你可以安排我外出歷練,合情合理,我師父肯定沒話說。”

“我已經把仙靈觀這次去定西城的歷練名單,上報到了衝州道錄分院,估計近兩日便會有回覆,現在再添加不合適,雲客卿,等下回安排人去邊城歷練時候,我把你的名字加上。”

張聞風笑眯眯打消雲秋禾的念想。

去衝州邊城歷練,需要提前申請報備並通過,要不然什麼人都能進出,且不是亂套?

雲秋禾沒撤,可惡的觀主口中的下次還不知什麼時候呢?

她師父擔心有閃失,一直不同意她去往邊城參戰歷練,說什麼“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除非她能晉級自在境,便不再管她。

兩人正喝茶聊着這次是哪幾個去邊城歷練時候,有一道符光飛進西殿。

張聞風伸手接了黃符,默一查看,將黃符遞給雲秋禾,笑道:“剛剛唸叨你師父,金長老的傳訊便來了。”

“不會是催我回去吧?”

雲秋禾轉念一想,師父巴不得她就待在仙靈觀不回去呢,忙接了傳訊,稍一查看,笑道:“我師父幫你招攬生意呢。老早以前就聽說重天殿有一顆祖宗樹‘朱木’,能夠出產增加修爲的‘朱果’,病得這麼厲害嗎?你能不能治?”

將傳訊還給觀主。

她知道觀主的木法別具一格,有滋養樹木生機的本事。

張聞風道:“要看過了朱木的狀況,才能決定能不能治,我學的靈植術都是自己琢磨的野路子,有機會學以致用,肯定不容錯過。”

取出一張空白黃符,斟酌着用客氣話回覆了金巧言。

由得金巧言幫他與重天殿方面聯繫,確定具體的時日,以及報酬等等。

重天殿是大安朝道門的四大宗門之一,除了朱潯之外,另外一名金丹境修士便是出自重天殿,在大安朝屬於首屈一指的大宗門。

雲秋禾給觀主面前的茶盞倒滿茶水,笑道:“到時我與你一起,去幫你打下手打雜,我還認識重天殿好幾個修士。”

“這個沒問題,你願意出去跑動,儘管與我一起。”

張聞風答應下來。

卡在瓶頸的修士,各有各的機緣法子,並不一定要靜修不出。

雲秋禾喝了幾杯茶水下山去了。

張聞風取出一疊書冊,慢慢翻閱,都是雲秋禾幾年間幫他收集的靈植書籍,臨時學一些手法,到時或許能用得着,其它幾本殘藉祕法,他也有修煉。

快中午時候,金巧言再次發來傳訊,約定三天後抵達都城東郊的重天殿。

說是重天殿曾經請了許多靈植高手前去給朱木灾危Ч淮螅炷疽呀浀搅丝菟赖倪吘墸灬崾侨率巳眨S道吉日:

青龍黃道,天乙星,天貴星,利有攸往,所作必成,所求皆得。

第484章 不懂

走進小訓堂,下方就坐的五人整齊唰一起身,拱手問安,張聞風還禮後雙手下壓,笑道:“都坐吧,定西城方面已經同意你們五人前去歷練,爲期一年,閭子進作爲你們的護道扈衛,將一同前往。”

驢子在邊上站着,趕緊表態:“觀主放心,我會保護好他們。”

張聞風糾正道:“你的職責是關鍵時候給他們提供援手,但是不要輕易顯露出你三階的修爲,巫族的智者不可小覷,只要你露出馬腳,便會有針對你的算計陷阱,讓你自顧不暇,然後再將你刻意保護的他們幾人一網打盡,你一定要明白這點。”

驢子收斂眼神,變得呆板木訥,道:“我明白了,以後我與他們之間的交流用傳音,修爲壓到二階,跟着他們混日子,當靈寵。”

張聞風微微點頭,驢子一點就通,僞裝起來幾乎沒有破綻,掃視一眼五人。

“韋敬傑擔任隊長,負責決斷,施南關爲副隊長,幫助隊長查漏補缺,鐵辶旨孀徘趧展⿷チ硕ㄎ鞒牵銈儙讉�商議着歷練,多看多學,切不可衝動冒進,每次外出前後都要有周祥計劃,和事後總結,回來了要整理成冊交給我。

嚴靜和尚卿雲不需要你們三人特殊照顧,她們能照顧好自己。

具體的戰陣配合,你們去了定西城,會有專門訓練,這幾天你們提前商議出你們自己的防護和攻擊手勢之類,四月初抵達定西城,這之前你們可以回家待三五天。”

說了一些安排,張聞風面色嚴肅,強調道:“邊城歷練,危險重重,生死自負,你們一定得小心又小心,不要指望閭子進會及時救你們,戰場上各種情況都可能發生,我希望你們明年返回道觀時候,一個不少!”

他沒有提及立功、殺敵之類。

五人起身拱手:“是,謹遵觀主法令!”

走出訓堂,張聞風沿着走廊漫步,他準備晚上再單獨和韋敬傑、施南關、驢子交代一些事項,其實以驢子的本事,暗地裏護住幾人沒甚問題。

他故意說得嚴厲,讓他們少些僥倖心理,靠自個本事活命。

見西北角落的大樹下,水清如在練習九宮步基礎,身姿翩翩悠忽來去,快慢有度,練習得極爲純熟,張聞風轉向走了過去。

待水清如一組動作完成停下來時候,張聞風讚許點頭,問道:“除了以前我教你的幾組變化,後續你計算出來幾組?”

水清如絞着手指,臉有赧色,低聲道:“觀主,那些算法太複雜,我……算不出來。”

觀主給了她和樂子一本抄錄的《九宮飛星步》冊子,他們按照觀主教的計算法子,每次推算的結果都對不上,怎麼算都是錯的。

後面請教懂陣法的嶽道長,嶽道長過兩天告訴他們,讓他們放一放,觀主的算法涉及太多高深算術知識,一時半會她也搞不懂,待觀主回來,再請教觀主,免得浪費時間。

“你去廚房把樂子叫來,我再教你們。”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他想讓兩人自己掌握其中的算法,即使多花時間,推算出新穎的走法,也是賺的,而且可以用他教的算術推算《九宮五行拳》,一就二便的事情。

兩人修煉的是武道,和其他弟子不同,以近身廝殺爲主,掌握兩門步法和拳法,特別是《九宮飛星步》,對今後好處不言而喻。

水清如跑得飛快,將廚房忙碌的樂子叫出來。

讓她練拳練劍,她一點都不憷,但是讓她學算術,她覺得自己好笨,如聽天書。

有樂子幫她分擔學習上的壓力,等樂子學會,她再私下多請教就是。

張聞風拿出宣紙和黛石,鋪在走廊的欄杆上,唰唰畫出九宮格,再定位九宮節點,列出一個簡單的算式,給兩人講解定式,寫出歌訣:“年上吉星論甲子,逐年星逆中宮取,上中下作三元匯,一上四中七下使。”

隨着一步一步推算,得出一個他們學會的走勢圖位。

張聞風放下黛石,笑問道:“這個定式的計算,結合歌訣推算,學會了嗎?”

水清如和樂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期翼對方學會了的無聲詢問,兩人額頭冒汗,太難了,他們半懂不懂,暈頭轉向。

樂子抓着腦瓜子,嘿嘿笑道:“觀主,嶽道長說我們算術基礎太差,要不,你教我們算出來的走位,我們保證很快學會。”

張聞風看向膚色微黝的女孩。

水清如趕緊搖頭,道:“觀主,我好笨的,算不來。”

她以前年歲小,不懂也不敢說啊。

張聞風伸出指頭虛點兩人,“你們啊,就想偷懶,自己學會了可以推算出諸般新花樣,多好的事,罷了,先將十二種走位圖教你們,什麼時候想學推算,再來找我。”

從納物空間取出一摞紙,按順序一張張給他們講解,又示範走了兩遍。

不懂來龍去脈,步法到底會少一些靈性取捨。

兩人行禮目送觀主走遠下山去,水清如拿着那一疊紙,低聲道:“樂師兄,你腦子好使,多花些時間與觀主學會推算之法嘛,我到時和你學。”

她看出觀主眼中有一絲失望。

內心頗爲羞愧,觀主替他們着想,只怪她太不爭氣。

樂子苦着臉,“真不成,我算術基礎差,觀主講的聽不懂。”

“我也是,一點都聽不懂,回頭我找莊密學學算術,我將這張推演過程留着,樂師兄,我到時將手頭的都抄一份給你。”

“好嘞,我去廚房忙了。”

走下山的張聞風聽了兩人背地裏的聊天,自語道:“有那麼難嗎?”

十七日上午,張聞風和雲秋禾來到道錄分院,先去金巧言的院子坐一陣,以示禮貌,留下雲秋禾與她師父聊天,張聞風獨自去拜訪了謝沫齡,再來到何廣君的廳堂。

他前些時候拿彩雲金、烏沉木和三階木晶等材料,跑州城一趟,拜託何廣君請其師父幫他煉製一柄飛劍,他手繪了式樣圖。

前天收到何廣君的傳訊,飛劍已經煉製完成。

今日順道一併取了,與何廣君交流一陣劍境心得,張聞風告辭走人。

重新返回金巧言的院子,與金巧言討要一間靜室,花了些時間將飛劍祭煉一番,再拿出符墨、符筆,一鼓作氣在飛劍上繪製靈牽一線符文。

“唰”,將飛劍拋上空中,在房間內控劍片刻,稍稍熟悉飛劍使用,把飛劍放進守愼瓶內溫養。

等土堃晉級四階出關之後,他再請土堃幫他煉製一柄化虛返實飛劍。

到時難免要聽土堃幾句“敗家佟钡睦悟}調侃。

他也不想啊,性命關頭,他肯定是以保命爲先,誰叫土堃有一手煉製化虛飛劍的絕活呢?

第485章 很有錢景

春濃千樹茂,柳綠似雨柔。

兩道人影翩翩翱翔高山之巔,高空白雲下,身姿渺渺,飛山越水往北去了。

雲秋禾興致頗高,一路介紹沿途的山山水水名勝古蹟,她走的地方多,都城以及都城以北許多地方都跑到了。

“觀主,返回來的時候,咱們路上多玩幾天,棲州‘陀螺山’的千丈神仙棧道,‘懸空山’的懸空古神廟,固州的五彩靈山、穿山十八洞巖,經州的摩崖古經壁,月鴉湖等等,都是值得一看各有神異的好地方,聽我師父說,有人從這些古蹟中尋到過大福緣。”

雲秋禾眼中露出財迷般的晶亮光彩。

和張觀主這個土財主一比,她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窮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