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274章

作者:严轻

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她想借助張觀主的邭獍l點意外小財。

“只要月底前趕回道觀,路上可以多玩幾天。”

張聞風微笑道,前去邊城歷練的弟子月底出發,他得趕回去送一送。

山長這些日子裏裏外外的忙碌,嶽師姐也外出了,幸虧有弟子們可以調派。

州城坊市街的鋪子,讓莊密領着安北遠、沉山幾個在監工重新裝飾、改造,輪流去懸雲觀、登天樓的鋪子裏學習如何擺貨、當夥計、當掌櫃的。

處處留心皆學問,想要把鋪子經營好,需要動腦子下功夫。

山長寄予厚望的張玄東帶着何和、崔仲賢、施文展走南闖北,押送貨物去碎月妖林的三尾妖狐部、白猿部交易物品,或者是去白虎嶺與花草精魅交易百花蜜。

觀主到處結交人脈,山長在後面夯實關係到處都是生意。

仙靈觀目前的生意主要是在南江州、棲州和衝州,以及碎月妖林邊緣兩部。

雲秋禾聊着聊着,突然問道:“觀主,你說岳安言什麼意思嘛?她將自個氣機封閉起來,都不能接收傳訊,要不然咱們一路北去,約着她一起,多好玩。”

“或許是有所得,找地方閉關參悟,不想人打擾。”

“她能閉關幾天?三五天了不得,我這十來天給她發了幾次傳訊。”

雲秋禾說着又取出一張黃符,默唸幾句往空中一揮,黃符化作黃光盤旋兩圈,重新落回手中,她說道:“等到了京城我再試試,她總不可能跑去了天邊,超出了傳訊距離?”

張聞風猜測師姐很可能往西南去了草木嶺,師姐學會了“叩山門”法訣,聽說他和驢子都是在草木嶺祕境中破境,怎麼樣都會去試一試,碰碰邭獾摹�

現在正是暮春季節,進去草木嶺的好時機。

有大大咧咧無話不談的雲秋禾陪着,路上不顯寂寞,和驢子那個喜歡窮根究底、讓耳根子受苦的話癆不同,雲秋禾善於找話題聊天,她看的書多,什麼都懂點,能扯幾句。

美人香風,如沐春風。

日暮時候兩人抵達都城南門數里外,張聞風居高臨下俯瞰。

京城氣象果然不是州城能比,蛛網般的街道層層鋪開,井然有序,大小店鋪閣樓院落鱗次櫛比,人來人往,街燈漸次亮起,低空飛行着不少修士,顯得好不熱鬧。

他能感受到都城龐大八卦陣法的內斂壓力。

緩緩降落在地,兩人並肩往前走去。

在掛有“修士通道”匾額城門洞前出示身份腰牌,值守的修士趕緊行禮,低聲道:“前輩,進城後您可以隨意飛行,請!”

有些規矩不用提醒,比如皇城上空,其它道觀宗門上方不能飛行。

進了城,雲秋禾輕車熟路領路,飛在街道上方約五丈高處,沿着主街大道飛出約五十里,進了內城,就近找一家大客棧花五兩銀子定一座乙字客院住下。

“都城的坊市街在東邊,那裏有客棧,死貴死貴的,隨便一間小客房住一晚上,得十顆靈氣石,定一座客院至少百枚靈氣石,相比這邊凡人開設的客棧,無非就是有陣法聚氣,靈氣濃郁一些,還不如這邊寬敞地方大,住着透氣。”

雲秋禾給張觀主介紹這裏面省錢的門道,拉着張觀主往東邊走。

張聞風看向街邊上的酒樓,道:“今日趕路辛苦,你選一家味道好的,點幾個菜,今晚我請客。”

雲秋禾眼中透着一絲狡黠,笑道:“住在這邊的客棧,沒問題,但是呢,到了都城一定得逛逛坊市街的夜市,那裏的靈汁蹄筋,烤靈薯,烤靈羊肉等等,真是人間美味!”

她就惦記那一口,明目張膽打土財主的秋風。

上次來的時候喫過,對那滋味念念不忘,省下住宿的靈氣石享用小喫,很划算。

張聞風笑呵呵跟着迫不及待的女子往坊市方向飛。

這點小小要求,他還是能夠滿足。

進了坊市,逛角落夜市的修士非常多,男女修士成羣結隊,手中大都拿着一串串香氣撲鼻的烤肉、烤靈薯之類喫食,有人喫得豪爽,有人嚐鮮喫得拘謹。

雲秋禾無疑是豪爽派,走一路喫一路,小嘴流油,一個勁說好喫,含湖道:“你也喫啊,除了都城,其它州城的坊市可喫不到,這靈羊只有盤龍觀和玉龍觀出產,靈薯是重天殿和玉龍觀特產,它們幾家生財有道,每年光靠這些小喫就賺翻了。”

這些小玩意利潤有多高,她這個半吊子生意人都算得清楚。

張聞風咬了一顆烤得焦黃的小靈薯,內裏蘊含的一點靈氣對他自是微不足道,滋味確實不錯,喫完後低聲問道:“其它宗門不能在這裏擺夜市嗎?”

“也不是不能擺,大傢伙賣四大宗門面子,不與四大宗門在都城搶生意,再則也沒有靈羊、靈薯等特產,剩下的靈玉黍、靈麥、靈米總不能熬了賣稀飯吧?”

雲秋禾傳音解釋,繼續大快朵頤。

她聽師父說過,暫時各宗門還在積蓄力量,等過些年,宗門的生意都會鋪開,沒什麼不能做的生意。

張聞風琢磨着還真能把靈米熬了當稀飯賣,靈玉黍、靈菜等烤了賣。

民以食爲天,修士也不例外,品類要多,味道要好,抓住了女修士的胃,也就抓住了男修士的錢包,這生意很有錢景。

等到土堃躋身四階,仙靈觀自然而然就成了一流宗門。

實力到了,再做這些賺錢小生意,沒有誰會說三道四,只會覺得理所當然。

第486章 給古樹看病

喫得滿意了,雲秋禾用手帕仔細擦拭了手指和嘴角油脂,散去身上的煙火氣,再陪着張觀主去對面的坊市鋪子慢慢逛。

坊市到子時纔打洋,內城更是一座不夜城。

繁花熱鬧銷金窟,夜半燈火到天明。

張聞風聽着雲秋禾的介紹,沿各大小街道逛了一遍,途中走進一家出售符籙的大鋪子,花了五千靈氣石購買五把傳訊飛劍,每把飛劍上的傳訊符文能管二十個來回。

他購買的是最便宜的傳訊飛劍,用三階修爲催動,萬里之內使用,符文耗盡得花費靈氣石找專門的符師重新繪製。

一圈逛下來接近深夜,兩人優哉遊哉飛回客棧歇息。

張聞風看了一陣靈植書冊,再纔打坐調息。

第二日一早,功課之後,陪着雲秋禾用完簡單的早膳,兩人往東出城,飛了約百里,抵達重天殿山門之下,數千年傳承大宗門遠非新起之秀仙靈觀能比。

山高入雲,古樹森森,單單眼前的山門便見不凡。

兩座百餘丈高的峭壁巖山如同巨大石柱夾峙,中間橫跨三十丈寬的巍峨門樓,後面青石路綿延,不知多遠,亭臺樓閣掩映在花草樹木中,大宗門底蘊可窺一斑。

仙靈觀是當年玄木師祖隨手爲之,對於選址和規格很不用心。

今後只能和這些大宗門比成就,山不在高有仙則靈嘛。

張聞風上前表明身份,三位守門道士趕緊拱手施禮,說宗主有交代,請張觀主和雲道友稍候,容他們通稟。

片刻後,有一行道士沿着青石道從山後走來。

來的是重天殿宗主伍秉淵和知客執事道長,身後是知客院的八名弟子,依照禮儀規矩大開正門,一絲不苟行禮問答,迎接張觀主和雲秋禾這個陪客的到來。

伍秉淵穿着正式紫裳丹紋主持道袍,頭戴蓮花冠,腰間懸掛九光玉佩,口中說着客氣,與張觀主進山門正門,沿着青石路往前走去,如果來的是漸微境修士,便用不到他親自出面。

走了七八里之遠,爬過兩座山,登上最高山峯的半山腰處。

俯瞰下方重巒疊嶂,四處飄蕩着薄薄白霧,奇花異草,仙境一般的好地方。

進半山道觀燒了香,再請去側殿奉茶。

重天峯上靈氣格外濃郁,清淨古雅,鮮少看到有人走動。

張聞風拿出標準的道家禮儀氣度,面帶清澹微笑,與正襟危坐的伍秉淵談論靈植之術,他知道對方有考較之意,應對得從容不迫,很有靈植高人風範,不能叫大宗門的宗主瞧扁了他這個小道觀的觀主。

雲秋禾坐得端端正正,一言不發,目不斜視。

聽着兩位的交談,她覺着累得慌,大宗門的規矩也太多了,繁文縟節,一言一行都有說頭,側殿裏站着八名漸微境道士,鴉雀無聲,還有專門的女弟子燒水倒茶,那手法看着賞心悅目。

茶過三巡,伍秉淵笑道:“吉時將到,張觀主,請移步後山靈圃。”

“伍宗主請!”

兩人起身相互做請,走出側殿沿着青石路往後山走,雲秋禾與笑容和煦的知客道長走一起,她移不動裙,言不露齒,神情溫婉比嶽安言還像淑女。

走進了規矩重的地方,入鄉隨俗,該裝的時候她必須得裝。

她以前來的時候,哪裏能見到伍秉淵這位大宗主?

認識的朋友,也不便出現在這等場合。

一行來到後山靈圃,走進大陣防護的院門,裏面靈氣撲面,如輕煙細霧,緩緩流動着,朦朧煙霧中有一株枝葉散開達數百丈的古樹,木氣如水。

伍秉淵對張聞風歉意道:“靈圃重地,還請張觀主多擔待。”

張聞風見伍宗主看了一眼身後的雲秋禾,其他人包括知客道長都站得遠遠的,明白伍宗主的意思。

雲秋禾已經說話:“觀主,我在門外與宋道長聊聊天,不打擾你的正事。”

知客道長笑道:“雲道友見聞廣博,我與雲道友多請教一二。”

張聞風面上笑容依舊,伸手做請,與伍宗主一起走進院門,裏面有一名穿着短袍中年道士走上前來行禮,陪着一起走到古樹圍欄前方。

“張觀主,請放手施爲!”

“獻醜了。”

張聞風還是第一次見到小山一樣巨大嶙峋的古樹,似乎是不堪重負,古樹不高的主幹從中間裂開,兩邊拖到地面的枝幹起了支撐作用,形成了拱門狀的幾個樹洞。

沿着圍欄仰頭仔細查看一番,他在院門打開時候,便察覺古樹木氣沉暮,散發出澹澹的生機將盡的死氣,好像是古樹在散功天地間,只是比較緩慢,不懂行的人不易感覺。

他經歷過當初的古榆樹散功,有類似的經驗了。

查看一圈,他心下奇怪,這顆五千多年壽元的朱木怎麼沒有生出精魅?他沒看到有精魅的蛛絲馬跡。

“伍院主,請容我上手探查,朱木古樹的生機流失得不正常。”

“打開圍欄,張觀主是靈植高手。”

伍秉淵朝那名守着靈圃園子的道士吩咐,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沒有,他與張觀主交流了一陣,中規中矩,能夠說出朱木生機流失不正常,是個懂行的。

張聞風走進中年道士用玉佩陣器打開的圍欄陣法門戶,在道士的示意下,探手搭上斜伸到眼前的暗褐色樹枝,他微微閉目,默唸經文使自己沉心靜氣,用自身木氣緩緩覆蓋冰涼樹枝上,慢慢感受着古樹的細微波動。

他在碧水塘福地幾年時間,做得最多的是水下唸經練劍,第二多的便是與各種樹木溝通。

對此他頗有些心得,樹木有感知,喜怒哀樂波動不復雜,但是想要溝通卻頗不容易,樹木遲鈍,也不屑理睬外界的信息。

好半響後,他察覺到古樹體內一絲微不可察的哀氣。

任他如何用木氣去“呼喚”古樹,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波動,這顆老樹似乎是……壽終正寢。

但是到了此地,無論如何,他總得用自己的手段試試。

萬一邭夂贸霈F轉機呢?

通過金巧言得知,重天殿開出來的酬勞相當有找猓羰蔷然罟艠洌襻峁艠渌a朱果分潤一成,直到這次靈氣潮落爲止,另外支付九樣三階材料和三樣四階材料,贈送下面州城坊市店鋪一家。

每一樣都是惹人流口水,何況是如此多的重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除了大安朝,東邊大應王朝的儒家,東北大奕王朝的道門,西邊大涼王朝的釋家,都有派人前來試過,可惜一直沒人能夠如願。

張聞風放開右手,走出圍欄外,對伍秉淵道:“我有一門滋養生機木法,我先施展在空地上,若是伍宗主覺着不會損傷古樹,我便用到樹幹枝葉上試試,伍宗主意下如何?”

重天殿對此樹太過看重,他不得不謹慎。

寧願不賺酬勞,先將自身立於不敗之地。

伍秉淵臉上露出笑容,他對這位名聲鵲起的年輕觀主印象大好,單是憑着這份肯替別人作想的心思,便值得結交,道:“多謝張觀主體諒,請!”

張聞風雙手裝模作樣按照他這些天學到的靈植手訣比劃,似是而非,點到即止,輕喝一聲:“起!”他總不可能當做一位三階行家的面,不加掩飾用出木法神通。

空中頓時出現一團三丈大小的綠色霧氣,緩緩盤旋。

綠光微閃,生機玄奧。

第487章 病得不輕

伍秉淵是識貨之人,他能察覺張觀主用木法施展的這團綠霧很不簡單,臉上出現動容,忙伸手示意張觀主給朱木治療,擔心流逝了藥力。

邊上的中年道士是專門照拂古樹的靈植師,趕緊將圍欄陣法打開。

張聞風得了允許,這纔不緊不慢往古樹走近,揮手間,綠霧如雲輕柔撲上岩石般嶙峋的一截樹幹,木氣生機緩緩浸入,約刻鐘,碩大一團綠霧消耗殆盡。

伸手搭上一截樹枝,再次探查古樹的狀況。

中年道士走到樹下用手法仔細查看,還取出兩樣器具,檢測樹幹吸收綠霧的幾處位置。

張聞風感受許久,龐大的古樹吸收那一團綠霧簡直就是杯水車薪,他仍然察覺不到任何好轉的波動,心中稍有些氣餒,走出圍欄,衝用眼色詢問的伍秉淵微微搖頭,歉意道:“張某所學有限,幫不到伍宗主……”

中年道士收了手中器具,忙道:“張觀主太過謙遜,經過張觀主這番出手灾危m然沒有立竿見影效果,桑某察覺朱木古樹似有好轉跡象,能否請張觀主多治療幾次?”

聽得“似有好轉跡象”的含湖說法,伍秉淵面上露出喜色,道:“張觀主,請務必再出手幾次,‘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古樹病重需用緩藥,拜託了。”

如果一上來就用些狼虎手法,施展榨取古樹潛力的勐藥,他們會立刻制止。

爲了貪圖重天殿開出的報酬,這幾年他們見多了沽名釣譽之徒。

張聞風笑道:“承蒙兩位瞧得起在下這點粗鄙手法,張某恭敬不如從命,後日再來替古樹灾我淮巍!�

伍秉淵陪着張觀主往外走,他對於年輕觀主不急功近利的做法非常讚賞,道:“鄙宗知客院有幾處院子靈氣充沛,風景還過得去,張觀主不若擇一處住下?也讓伍某盡一盡地主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