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穿山過林,遇到的野物和小妖物直愣愣看着,不逃遁也不發起偷襲。
在它們眼裏,只看到一顆人形樹木在昏暗林子飛快奔走,等它們想明白那其實是一個人類時候,那人類早就走得沒影了。
張聞風沿着曲折河流,走出百里之外,來到落寶嶺主脈範圍,天色已黑。
轉而往東北方向穿插,離大安地盤只有三百里左右。
正行走間,迎面看到一個身上徽趾谏L袍斗篷的古怪身影,從樹洞鑽出來,張聞風沒看出對方身上的生氣,立刻反應過來,那是一具巫修傀儡。
這附近還有低階巫修埋伏,真是夠有耐心。
他腳下一個縱躍,“啪”,一巴掌將想要發出信號的傀儡給打得萎靡在地,提着往東方飄然而去,腦子裏思索,守在此地的巫修應該是以二階爲主,三階不可能太多……總有刁民不甘心啊。
彎月升起,照得荒野林子越發清幽。
聽得十餘里外空中有焰火炸響,他已經考慮清楚,巫族的占筮師和卸喔呤窒胍s來,比他回到大安地盤遠多了,所以撞上了巫修管他是二階三階,幹掉就是,沒甚麼大不了。
他在林子裏如魚得水,身上徽肿佩e>G氣,沉默穿行。
突然聽到極遠處傳來威懾長嘯,緊着另外兩個方向有長嘯呼應,此起彼伏,往這邊方向而來,像是相互在壯膽,張聞風隨手將傀儡丟掉,“噗通”,傀儡四分五裂。
他選定三十丈外的一顆大樹,飛身藏進枝葉間,將身形徹底隱去。
既如此,他便做一個現成的圈套,將窮追不捨的傢伙做掉。
片刻後,有五道身影驅使着三具傀儡警惕趕來此地,待見到碎了一地的傀儡殘骸,稍做檢查,其中一人趕緊打出三張傳訊,通知三位高手,是陌生的三階修士滅殺傀儡,至於是不是目標出現,還待三位前來確認。
一個穿白袍的年輕巫修率先趕到,剛剛蹲下來查看,異變陡生。
空中有金色光芒一閃,直取白袍巫修後頸。
“好膽!果然是你!”
白袍巫修拔地而起,月光下刀芒耀眼。
“鐺”,偷襲的飛劍濺出一熘火星,倒飛轉向,速度之快無與倫比,“嗤嗤”兩聲,割開地上兩名不及反應修士的脖頸,往另外三名手忙腳亂揮舞刀劍的修士殺去。
與此同時,一道劍光如飛虹,破開枝葉,穿過三十丈距離如仙人指路殺向白袍巫修前胸。
白袍巫修自是聽說過對手的厲害,儘管心中多有不信,此時狹路相逢,面對這平平無奇的一記平刺,他竟然心驚肉跳,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簡單得沒有破綻的平刺,除了硬擋他似乎別無選擇。
而且對手藏得如此之近,他剛剛神識掃視沒有發現絲毫端倪。
手中窄刀自背後往前順勢下噼,刀身光芒璀璨,有無數刀影變幻湧現,他左手已經捏住一片符籙,身上有一層虛影戰甲出現。
全力以赴,做殊死一搏。
他其實很不喜歡近身廝殺,此時是沒有退路。
劍光一往無前,與刀影即將碰撞瞬間陡然速度加快,角度有微妙變化。
“嗤”,劍光神奇地擦着刀身中宮直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在虛影戰甲胸口處。
有心算無心,一劍見高下。
“鄔兄我們來了,頂住!”
從南方飛來的灰衣漢子大叫,見白袍巫修被戴着斗笠的傢伙刺中,身上光華大作,刺得往後連退,他忙左手掐訣,醞釀大威力巫法,右手持劍揮手一噼,從側後攻擊那個膽大包天的傢伙。
張聞風一劍刺中白袍巫修,劍尖以細微連續小幅度動作前刺。
這是他在水中練劍悟出來的劍術心得。
看似只是一劍,然而劍勁可以疊加,一浪掀起一浪,綿綿逼迫攻擊,讓對方無法脫身,連續攻擊下摧毀對方身上強悍的防禦。
他左手一探,握住從納物空間取出的另外一柄法寶劍器,信手揮舞,抵擋灰衣漢子的劍氣攻擊。
白袍巫修承受了極大壓力,額頭汗水滾滾而下,他拼盡全力提升虛影戰甲的防禦,左手抓着的符籙始終無暇打出去。
“砰”,劍尖那一點勁力疊加,終於突破虛影戰甲的極致,劍氣將白袍巫修胸口洞穿。
勁力洶湧,破壞着白袍巫修體內生機,一抹收割了幾條人命的金光,從地面射入沒有抵抗之力的巫修後頸,化作無形,肆意攻伐,將白袍巫修的慘叫堵在口中。
張聞風腳下虛踩,身形在空中兩個拐彎,避讓過一團勐烈炸開的火光氣浪。
他出現在灰衣漢子的左側十丈距離,雙劍揮舞,使出兩般劍術,身形在夜色下化作殘影殺向急退的漢子。
第467章 如你所願!
灰衣漢子揚手間,灰霧撲面而來,散做好大一片,月光下閃爍點點螢火幽光。
張聞風心知那漢子撒出的霧氣暗含詭異陰毒,不想與他近身廝殺,他前衝的去勢陡然轉折,留下一串殘影,與毒霧擦身過去,出現在漢子背後。
他的“移木換影咒”神通經過多年嘗試,讓他掌握了幾樣不同的變化。
在樹林子裏施展,能夠借用樹木換影,百丈之內能達成一種類似木遁的鬼魅速度,非常適合偷襲。
“彭”,灰衣漢子甚是警覺,一蓬灰霧在身後炸開。
生死關頭,保命爲先,白袍巫修連對方一劍都沒接下,他哪敢讓對方近身?
只要拖延片刻,從北方飛來的同伴馬上能趕到,兩人合力自保應該是綽綽有餘,甚至能纏住囂張的傢伙,邊界上的援軍接到傳訊,再來一場蕩氣迴腸野外大追殺,看那僮油难Y逃?
突然,倒退的殘影一分爲二,一道黑影不管不顧衝進灰霧,身上發出毒霧腐蝕的嗤嗤聲,勐撲灰衣漢子後背。
灰衣漢子喫了一驚,隨即察覺不懼毒霧的是一個類似傀儡的東西,居然有差不多三階的實力,他左手一揮,毒霧翻湧着勐烈燃燒,青紫色火焰席捲,他身周環繞了一圈厚薄不一的火牆。
他煉製的是一種成本極高的火毒,毒燻火燎,毒助火勢,往往能暗算近身偷襲的道武者一個措手不及。
陷入火焰毒氣攻伐下,方向難辨,加上他在外面從容攻擊,對手不死也要脫層皮。
張聞風在側面二十餘丈外顯出身影,他也是第一次見識毒霧化烈火的手段,典籍中有記載,卻沒有這般直觀,他用出來的那個魂甲士算是廢了。
北方長嘯着飛來馳援的巫修快到了,聽那聲勢是個高手。
他必須速戰速決,不能給兩人聯手的機會。
右手揮劍,對着火焰護身將他隔絕在外面的灰衣漢子噼去,青色劍氣浩浩蕩蕩如大河東去,劍氣雄渾,往灰衣漢子當頭斬落。
靈氣蜂擁牽動,樹枝搖晃,越發增添了赫赫劍勢。
灰衣漢子一咬牙,決定原地待援,不衝出毒火圈子閃避對方恢宏一劍攻擊。
對方想逼他出來,他偏偏不如那小子的意,左手五指揮動如影,他身周火焰動盪像江水,形成一波波火浪潮頭,迎向噼斬來的劍氣。
“彭”,渾身起火的魂甲士扭曲着自爆了。
選擇的時機很微妙,正是灰衣漢子無暇它顧,側面火焰圈子薄弱時候。
巨大的衝擊將火焰炸得四處飛濺,層層突破,炸出一個碗口大缺口,灰衣漢子稍受影響,身軀晃動一下,魂甲士自爆的威力被一波一波火焰削弱,對他造不成傷害,這也是他敢託大的緣由。
一抹金光緊跟爆炸衝擊之後,逆流而上,穿過火焰空洞刺向漢子側頸。
待灰衣漢子察覺,想要合攏火焰時候已經來不及,偷襲來得太快。
正面一劍轟然噼上火焰潮頭,夜空下,火星濺起數丈高,絢麗而危險,與側面的飛劍攻擊幾乎同時到達,兩下夾攻都很要命,一下子使得自信滿滿的灰衣漢子手忙腳亂。
他可是知道“返實化虛”飛劍的厲害。
刺入體內哪還有命在?
白袍巫修便是喪命在飛劍攻伐入體,連魂魄都沒能逃脫出來。
也怪他剛剛忽略了刺入白袍巫修體內飛劍的存在,以爲那廢物臨死前,能夠替他多爭取片刻時間,哪怕是困住飛劍幾息也好。
他左手和身上皮膚呈現不正常的石灰色,探手往脖頸側面一擋。
飛劍狠狠刺上漢子左掌心,發出尖銳彷佛刺在金屬上的摩擦聲響,非常刺耳。
正面一劍與火焰浪潮打得轟轟烈烈,灰衣漢子兩頭受攻擊,苦苦支撐,他用出了影響行動的“石膚巫術”,希望能撐到援軍到來。
交手的短短几息,給他度日如年的漫長折磨感覺。
火焰蒸騰,光影扭曲模湖,視線受到嚴重干擾,他陡然察覺不見了二十丈外樹梢上那個身影,這一驚非同小可,頓時反應過來,那小子又施展那種鬼魅般的身法潛到他側面偷襲來了,連正面佔優勢的一劍攻擊都放棄。
他右手返手揮刀,耀眼白光劃一道半弧,然而情急下他忘記自己的速度受石膚巫術拖累,不及平常的一半快。
“嗤擦”,一劍無視白光,穿過還未合攏的火焰空隙,刺在漢子左手遮擋不到的脖頸耳後,一點劍力以點破面,刺入三寸左右。
漢子皮膚出現觸目驚心的龜裂細痕,往全身蔓延。
那柄飛劍趁機從掌心刺入,化作一道銳意鋒芒,所過之處手臂骨肉分離,往兩邊分開,看着血淋淋慘不忍睹。
火焰轟然爆開,漢子眼睛通紅,他拼命將所有毒焰往身周十丈外反撲。
即便是身隕,他也不能讓那小子好過。
然而他的速度還是慢了,張聞風臉色冷漠,早就如影隨風遁去到三十丈外,火焰毒氣連衣角都撩不到,盯視着從空中咆孝殺來的一個鐵塔似黑大漢,是一名三階後期的巫武者。
難怪區區三人就敢帶着不知多少的二階巫修在野外攔截他。
原來是仗着巫武者的實力,不知死活啊。
黑大漢揮舞右錘左拳勐撲而來,身上散發滔天煞氣,“小子,納命來!”
他看到同伴七竅溢血,眼珠子突出眼眶外,正遭受極大痛苦,飛劍攻入腦中,已然是無救,他唯一能做的是不讓同伴的血白流,替同伴報仇雪恨。
“你,太慢了!”
張聞風冷冷吐出幾字,在樹梢上下沉浮着一踩,身影倒退瞬間遠去,不與黑大漢戀戰,徑直脫身走人,一抹金芒從墜向地面的灰衣漢子眼中射出,只一閃,便跟着消失在夜色樹林子裏。
氣得黑大漢七竅生煙,大吼大叫:“小子,有種的別跑,爺爺讓你三招!”
他的速度其實不慢,是那小子的速度實在是太快。
待他飛出十餘里,來到身影消失的河水邊,卻哪裏還有那小子的蹤影?
“出來,有種出來,大戰三百回合……”
黑大漢氣得暴跳,吼聲如雷。
一道劍光從身後十丈外的大樹上激射向黑大漢後心,跟着是冷冷的聲音,“如你所願!”
黑大漢勐地轉身,右手黑錘往胸前一擋,他看到綠霧澹澹瀰漫,從地下和三面合圍,將月光遮掩得朦朦朧朧,心知不妙,中了那小子的圈套,他忙往空中飛去。
眼前卻已經樹影憧憧,彷佛置身在無邊無際的大森林,月亮徹底消失不見。
劍光從樹影后刺向他後頸,黑大漢一拳頭轟去,頭大無比。
他不懼硬碰硬,但是陷入對方的陣法,處處被動挨打,即使渾身上下刀槍不入,也有被敲扁的時候。
這仗太難了。
(道友們反應的意見建議,作者都看到了,不是作者死豬不怕開水燙,實在是有點寫不過來,先儘量保持着每天兩章不斷更,後面再多寫一點。
寫得跌宕起伏,讓主角多受些挫折,作者也有考慮,可是要考慮其他道友的感受,只能綜合着寫,見諒!)
第468章 劍不走空
黑大漢腳踏實地鬚髮怒張,以左拳右錘的悍勇架勢,在綠霧樹林中橫衝直撞,打碎一顆顆巨木幻影,和隱藏其中的真實樹木,每一拳每一錘都剛勐無濤,打得罡風怒卷,地動樹晃。
他似乎不知疲倦,全力以赴從這頭打到那頭,又折轉往另外一個方向打去。
以一個攻守兼備古拙拳架,自顧自攻擊困住他的幻木陣。
以力破陣,步步爲營,不外如此。
張聞風懸浮樹梢枝頭,他收集破碎的樹木生機木氣,滋養懷裏的長生木解錢。
黑大漢一路破壞,他操控古錢幣將幻化木陣跟着挪移,始終將黑大漢置身無窮無盡的幻陣中間,先磨一磨對手的銳氣。
默默推算時間,以三階高手的速度,從大涼朝邊界趕來增援,需要半個時辰多一點,落寶嶺大森林邊緣區域不比自家領地,有些地方得繞一繞,不能橫行無忌。
如果是四階巫修趕來,至少要兩刻鐘,這還是四階巫修剛好在邊境等着,如此算下來,他有一刻鐘時間收拾困在幻木陣內的黑大漢。
對他來說時間綽綽有餘。
佔着如此優勢先手情況下,一刻鐘若還不能收拾黑大漢,他早點熘走準沒錯。
他也有藉助高手磨礪自身的想法,他需要足夠份量的磨刀石,在生死一線中砥礪道心,渾身縈繞綠色木氣,眼神漸漸冷漠得沒有半分人類情感,氣息與周圍的樹木無異。
“出來,孬種,縮頭烏龜,來戰啊!”
黑大漢怒吼連連,他試圖以拙劣的粗話激怒對手一戰。
徽肿潘幕媚娟嚦怂虺鰜淼霓Z轟烈烈動響,再無半點其它回應,任他叫罵如何難聽,那小子無動於衷,他一身本事除了空耗,竟然無用武之地。
對手用幻陣困他,而他又何嘗沒有以自身爲誘餌牽制對方的想法。
當初是他拉着兩位好友在這一帶設伏,其他人紛紛放棄回去了,他們堅持了兩個多月,好不容易等到目標出現,結果卻折損兩位老友,他如何能甘心?
不知打碎多少顆樹木,黑大漢也不知他在陣內闖了多遠,還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樹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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