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263章

作者:严轻

和尚講得一本正經說得風趣。

張聞風哈哈笑着滿口答應,又問道:“請教大師,巫族目前有幾個四階巫修?三階巫修大致有多少?”

他想多瞭解巫族的信息,做到知己知彼,心中有數。

他在碧水塘福地呆了幾年,各勢力的鎮守者應該全部壽元耗盡,壽終正寢。

“巫族目前有一個新晉的四階巫修,是白巫出身,叫周摯。還有一個四階神祇,聽說是五百多年前避難落寶嶺大森林的山神,前幾年迴歸巫族,重新敕封爲‘木芝山神’,喫了一些巫族老本香火,去年恢復了四階修爲,深居簡出,沒怎麼在外面走動。”

法遠對巫族兩位瞭解不多,泛泛介紹一番。

他在附近幾個國度的勢力中,是第一個突破到四階的修士,後面兩年,各勢力不甘人後,拼了老命都堆出了各自的四階修士。

他不想和那兩位在野外碰頭,不是怕了對方,而是免得尷尬。

從木魚空間內拿出一頂半新斗笠,道:“這頂祖上傳下來的寶物,放在寺廟加持了幾百年香火,可以遮蔽大部分天機窺探,暫時借你戴幾天,你到時還我。”

他不可能時時幫着張觀主屏蔽天機,太耗心力不少,稍有疏忽便會出紕漏,將寶物借出去,省事許多,只是他擔了不小干係。

巫族的智者會懷疑到他頭上,多少留有後患。

但是張觀主對他當初破戒後重新修復心境,把他從癲狂邊緣拉回來,以及打破瓶頸助益良多,又是因爲他的緣故而陷入如此險地,於情於理於因果,他都不能袖手旁觀。

擔些干係,便擔了,他肩膀厚實受得起。

張聞風雙手接過,道一聲謝,端端正正戴在頭上。

有了這頂寶貝傍身,他安心不少。

又聊了一些其它事項,夜已深深,聽到雄雞打鳴聲此起彼伏傳來,張聞風告辭回西邊的廂房住處,關上房門,點上蠟燭,他換上一身普通黑袍和鞋子,將頭頂道家髮髻改成尋常漢子式樣,再戴上斗笠,在房間內背手踱步,皺眉思索着。

反覆推演,約兩刻鐘後,輕輕嘆息一口氣。

走一步看一步,他硬着頭皮也得往前闖了。

意念稍動,空中出現那枚新換得的暗綠色錢幣,握在手心,默默唸經走動。

念力無形,一圈一圈散發,吖τ迷獮殴佩X幣來回沖刷,花了刻餘鍾,把錢幣上殘留的些許雜印清洗乾淨,將錢幣放在空中飄浮,雙手掐訣,一手一手青色光華打上古幣。

他用滌盪無垢訣祭煉長生木解錢,古幣兩面很快給出了回應。

絲絲暗青光暈緩緩擴散,隨着他的法訣增加,有一個個模湖古樸符文閃現。

映照得整個廂房四壁青瑩瑩的像水波盪漾,符文如游魚,時隱時現。

他默默感受着古錢幣偶爾一絲震顫傳遞出的澹澹若無的玄奧異象,這枚長生木解錢不知經手了多少主人,不知被多少修士祭煉過,他用法訣祭煉過程,也是瞭解古幣的一個機會。

抽絲剝繭,層層深入,花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外面已經傳來四更梆子聲響,張聞風將九手祭煉法訣翻來覆去不知打了多少遍,他已經與古錢幣建立了隱蔽的神魂聯繫。

然而他感覺差了一點,他與古幣之間似有無形隔閡。

澹若薄霧,抓不着破不掉。

又祭煉約刻鐘,張聞風見錢幣通透得似乎透明瞭,他只得收手。

過猶不及,他擔心損壞這枚珍貴的古幣寶物。

待以後有機會再破掉那層無形隔閡。

這枚錢幣的作用他基本上搞清楚了,帶在身上除了能夠輔助修煉行功,還能夠吸收他的木氣進行防護……他腦子裏陡然靈光一閃。

拿出那個裝着樹木生機菁華的玉瓶,抹去禁制,揭開蓋子往錢幣上一倒。

綠液如霧氣縈繞錢幣,濃郁木氣以肉眼可見速度消失。

他能察覺錢幣對新鮮木氣生機的……渴望!

都差點能聽到一瓢水潑在旱地上的嗤啦聲,渴得太久。

隨着一口綠液灌給長生木解錢,他與古錢幣之間那一絲無形隔閡煙消雲散,徹底通透了,他也弄明白了這枚錢幣的最大作用。

除了輔助行功、防護外,是幻化木陣。

只要把餓了幾百年的長生木解錢餵飽了,它能木解幻化出百丈大小的木陣,不管是用來圍困還是攻擊,都非常方便,相當於他隨身攜帶了一套靈活使用的陣器。

具體的行功、防護以及幻化木陣效果威力,還得他慢慢摸索測試。

似乎,他手頭那顆閒置已久的幻木珠,可以和長生木解錢配合,說不定能當陣眼使用,更好的發揮出幻化木陣的作用。

第463章 不沾身

雪後清晨,薄霧輕澹,寒意徽痔斓兀n蒼茫茫白得耀眼。

聽得對面響起開門的吱呀聲響,張聞風從蒲團上飄然站起身,他早課完畢,將手中握着的古錢幣收進懷裏,經過兩個多時辰打坐調息,他對比察覺出長生木解錢能夠少許增加他對靈氣的轉換吸收。

不到一成,比半成要稍多一點。

像這種細水長流的好處,不要太多太勐,積少成多,纔是對修行真正有裨益。

又不會造成心境跟不上的瓶頸麻煩,他心中很是滿意。

走幾步,拉開房門出去,呼吸一口清冽冰寒空氣,與對面屋檐下觀賞冰錐的法遠和尚打聲招呼。

“磨盤鎮的黍米稀飯、香煎芋頭餅配酸芋荷,那滋味,嘖嘖美味啊,正是這個時節喫的……說起來就口舌生津。”

法遠笑嘻嘻說着,不停吞口水,一點也不高僧風範,道:“好久不食人間煙火,今天和尚我請客,你做陪,咱們大快朵頤,辟穀什麼的,先放一邊。”

“那感情好,大師你說得我都流口水了,那一定得嚐嚐。”

張聞風笑着道,沿着走廊往北面的正屋走。

在福地幾年,他偶爾會進食乾糧、肉脯、果脯、酒水之類,時間久了,食物早就喫完,不是他需要喫東西,而是一種食物體驗回味需要,讓自己不至於脫離凡俗太遠。

兩人在堂屋前匯合,和尚推門當先進去。

張聞風手腳麻利起爐添炭,煮水烹茶。

不多時,融融暖和煙火氣驅散堂屋的空曠冰冷氣,銅壺發出“汩汩”水響聲,兩人張開雙手像凡人一樣烤火,口中閒聊一些市井雞毛蒜皮小事。

院門吱呀一響,一名胖乎乎做掌櫃打扮的中年漢子走進來,右手提着一個很大的竹製食盒,反手將院門關上,門外有一個夥計守着沒有走進來。

漢子笑容可掬,踏着潔白泛微藍色的厚雪,往正屋走來。

上臺階後,漢子抬頭看一眼和尚的相貌,再瞥一眼和尚腰間懸掛的玉佩,笑得越發的客氣可親,他手上提了東西,只能點頭哈腰行禮。

“掌櫃的請進吧,大早上的,麻煩你親自跑一趟,送來這些特色喫食。”

“應當的,應當的。”

胖掌櫃走進屋子,在桌上擺放陶瓷鍋,兩疊煎炸得金黃的芋頭餅,冒着熱騰騰濃郁香氣,再配兩碟子酸芋荷,拿出碗快木勺擺好,伸手做請:“兩位請慢用!”

退後幾步,站到堂屋門外伺候着。

法遠笑道:“掌櫃的你去忙,站這裏我們反而喫不好。”

胖掌櫃笑着雙手合十行禮,轉身離開,他在外面站規矩,是一種禮數。

張聞風道:“麻煩掌櫃的幫我請一筒線香,做功課做法事都能用,銀錢多少我算給你。”

他納物空間的線香早已經用完,做功課只能是念經,現在條件允許了,當然得備着,他不便拋頭露面,麻煩客棧代勞。

胖掌櫃看一眼法遠,答應下來,進門拿了一顆碎銀的線香資費。

他已經聽夥計悄悄說了,這位戴着斗笠的客人是一位道士,當然大師帶來的客人便沒有半點問題,他已經嚴令夥計管好嘴巴,對任何人都不能透露。

待掌櫃的走後,兩人落坐享受地方特色美食,喫了個飽。

兩人哪裏都沒有去,就在客院待着,拿到線香後,張聞風回房間打坐調息。

天黑後,張聞風重新走回堂屋。

和尚就着燈火在看一張小紙條,道:“今天鎮上有一階二階巫修來過三波,拿着你的畫像一家一家的鋪子詢問。聽說昨晚上,巫族高手大肆出動,在長檠城佈置,在漫長的邊境上設點嚴陣以待,連對面五十里外衝州的城池都驚動了,那邊加強了高手調配防守。”

張聞風坐下來沒有說話,他已經知道和尚的大致計劃。

法遠將紙條收進納物空間,指頭敲着桌子,沉吟道:“咱們還是按昨晚定的今日半夜出發,挑選山嶺往西南方向折轉,你給我三張空白符紙,留一點點氣息,我出去一趟,做些聲東擊西的佈置,他們查得太緊,得調開這一片的幾個高手。”

張聞風掏出三張低階空白符紙,遞給臨時增補計劃的和尚。

和尚接過符紙收起來,叮囑幾句,拿出一頂草帽戴了,出門之後縱身消失在夜色中,以他的修爲本事,不會驚動鎮上守着的幾名低階巫修。

約一個時辰,換了一身白色普通袍服的和尚落到院子裏。

兩人聊一陣,在堂屋閉目養神。

三更梆子聲敲響,兩人同時睜開眼睛,法遠做了個手勢,對外面守着的夥計傳音吩咐一句,兩人走出門,飛上空中悄然往西南山嶺而去。

十里之後,兩人落到地上,摸黑行走在雪地山林子裏,身後了無痕跡。

以兩人的速度,快早上的時候,已經到了六百里外,找到一處隱蔽山洞歇腳,法遠在洞口布置一番,用積雪將洞口堵住,讓人看不出異常。

晝伏夜行,加上法遠對路途熟悉,又偶爾推算一番,三日時間遠離磨盤鎮兩千餘里。

一路順遂,趕到了南邊的偏遠山區,與北邊天寒地凍完全不同,此地冬天氣候溫暖,樹木鬱鬱蔥蔥,鳥語花香。

“順着這條長清河往東南行走百里,便出了大涼朝地域,進入荒無人煙的落寶嶺大森林地界,和尚只能送你到邊界,還請見諒!”

天黑無月,兩人如同輕風掠過青翠草叢,片葉不沾身。

小河水流湍急,夜蟲唧唧。

“已經足感盛情,後面的行程我會謹慎着走。”

張聞風拱手傳音,只要出了大涼朝地界,他便天高任鳥飛。

和尚這幾天偶爾接到傳訊,能夠知道巫族高手的大致動向,佈置的三張空白符紙,吸引了好大一部分巫修去了東北邊界。

能夠如此輕鬆順利走到南方邊界,和尚出了大力。

“巫族的智者已經將網撒開,不管是東邊還是北方、南方,都有些佈置,沒有斗笠遮掩,估計他們很快能夠探查到你的下落,你一定要快,不要與前期攔截的巫修過多糾纏,儘快進入大安朝地盤。”

和尚叮囑,他不能將斗笠送給張觀主,借給外人使用都已經違反了寺廟規矩。

“明白……”

快速行走途中,兩人突然同時看向左邊十餘丈外的河邊。

灌木草叢裏無聲無息潛藏着一個矮小黑影,竟然瞞過了兩位高手的感知,到如此近距離纔有所察覺。

他們挑選的地方荒僻,幾乎沒有人煙,再則以他們的本事,不會與夜行的人碰面。

“是黑巫傀儡,你出劍,滅掉它!”

和尚看出那個沒有氣息的黑影是什麼玩意,果斷傳音,他不便出手。

“啾”,一道金光在夜空中一閃,將倉促跳起來往河裏跳去試圖逃遁的黑影斬殺,乾淨利落。

張聞風暗自搖頭,即使離邊界不到百里,行蹤到底還是提前暴露。

第464章 故佈疑陣

“砰”,一團火紅焰火在數里外山頭上空炸響,聲傳二三十里外。

張聞風動念間收了飛劍,將斗笠取下,雙手端着遞給法遠和尚:“山高水長,大師,咱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還剩六十餘里到邊界,以如此意料之外的方式暴露行蹤,再讓和尚陪着沒必要了。

法遠也沒有客氣,接過斗笠:“等等,這幾張符籙你拿着。”

張聞風接過展開一看,全部是山水挪移符,正是爭鬥用得着的實用好東西,笑着拱手示意,待要以最快速度離開此地,和尚又傳音道:“我先走,道長保重!”

縱身躍起,和尚將頭上草帽壓低,往南方飛去。

一身白袍在夜空下樹梢上方分外顯眼,風馳電掣去得遠了。

有兩個方向緊着有焰火升空炸響,隱約聽得人聲。

張聞風拱手相送,和尚煞費苦心了,臨走之際,還用如此方式大張旗鼓幫他吸引走暗哨,迷惑後面長途追來的高手,他心領了。

稍等片刻,他依然沿着河邊腳不沾地飛掠。

路上再沒有遇到埋伏着探查的黑巫傀儡之類,順利出了大涼地盤約十餘里,轉而往東邊林子遁走,這三日潛行路上,他特意請教過和尚,該如何規避占筮師的追蹤。

在被占筮師掌握了身上氣息物品的前提下,又沒有遮掩天機寶物,想要躲過同階占筮師的測算推衍,難度非常大。

他與和尚在白天歇腳時候做過幾次嘗試,發現他沉下心來施展木隱術,與樹木融爲一體時候,能夠避開和尚用“因果律術”於細微中追尋脈絡。

但是此法有一個弊端,他不能移動。

對他來說喜憂參半吧。

追殺他的三階巫修分散了,在南方邊界安置的高手相對較少。

用低階傀儡、殭屍潛伏探查圍堵的都是二階巫修,其它地方的高手趕過來,需要時間,加上被和尚搗亂帶偏了節奏,迷惑得到消息的占筮師,他大約有半個多時辰的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