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228章

作者:严轻

白袍老者也瞥了一眼處境微妙的年輕道士,呵呵笑道:“土道友是重諾君子,老夫佩服,但是爲證道長生不朽,爲掙脫天地大牢唬戏蚪ㄗh土道友走出道門四處走走看看,有更好的去處,爲甚要委屈自己?”

言之切切,精談尤恕�

他不在乎多耽誤一些時間,大安那三個養尊處優的老傢伙,趕過來至少得半個時辰以上,其他的甚麼自在境修士,來得少了不頂用,來多了他們早就收工回家,誰會傻乎乎待這裏等着被圍困?

兩人都沒有傳音交談,宛若閒聊拉家常。

張聞風面上越發顯得冷峻,手握拔出來的長劍,有意無意朝着數丈外的土堃。

都是演戲,他這個配角連臺詞都省了,也好。

土堃右手們胸微微欠身,道:“承蒙道友看得起,土某不勝榮幸,若是道友能夠成全土某的朋友之義,讓土某這位朋友先行離去,我倒是可以與三位去往大涼走一遭。”

找鉂M滿,拖時間的藉口他信手拈來。

他知道肯定不成,那麼就討價還價,他不會拒絕對方釋放的善意。

白袍老者笑着虛指道:“你拿人家當朋友,可人家已經視你爲仇寇,土道友小心着了他的暗算。”

也就這一指的工夫,攻擊突兀發起。

一道如虹劍芒自空中射向小山頭的張聞風,另外的黑衣老者和紅袍漢子各自配合醞釀了好大一會的巫法,砸向大樹下的道士小子。

那個土靈是選擇明哲保身,還是與他們口頭虛與委蛇,一招便要顯出原形。

他們時間再多,也不想空耗,免得夜長夢多。

夜空下,三道攻擊先聲奪人,照耀得四下裏五光十色。

土堃一跺腳喝道:“起!”

就剛剛拖延的半個字時間,他已經利用土靈天賦神通,神不知鬼不覺在山頭佈置出“四象浮塵陣”,以他手中的飛來石做陣基,把附近三十丈範圍囊括其中,只是比較粗糙。

再多給他一些時間,他能夠更加深入細緻,多發揮出陣法三成威力。

灰塵如煙霧升騰,快速流動着將兩人遮掩其中。

“彭、砰、轟”,三聲巨響傳出十數里,所有攻擊的力量,皆被土堃用左手託着飛來石,巧妙引導去往山腳下,三十丈外泥石崩裂塌陷,樹木盡碎,草叢灰飛煙滅。

“老夫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將那小子推出陣外做投名狀,事情咱們還有得商量,條件也可以談,否則莫怪老夫行霹靂手段,翻手間覆滅你們兩個。”

白袍老者一擊試探,打斷了土靈的私底下陣法佈置。

那道白光盤旋在浮塵黃霧之上,他緩緩說出這番話來,還是試圖離間對方兩人,讓他們相互提防。

紅袍漢子操控着火紅烈焰,化作三道火鑽,狠狠灼燒那個狡猾土靈弄出來的臨時陣法,他左手掐算不停,要推算出省力的破陣方位。

那個土靈似乎不簡單,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能夠佈置出如此精妙的土行陣法?

然而下一瞬間,他面色大變,身爲三階占筮師,對於自身禍福即使不推算仍然有種本能的敏銳,他察覺到了自身處於極度危險的血光之災。

兩道飛劍分兩個方向突襲而至,出現便到了近前。

誰都沒有料到,陷入重圍中的兩個傢伙,居然孤注一擲,聯手偷襲。

誰給他們的狗膽?

紅袍漢子身上冒出熊熊火焰,一面火盾從他袖口拋出,瞬間化作八尺,擋住背後威脅最大的一劍攻擊,他認出是那個土靈環繞身周的那抹劍光。

飛劍刺中火盾,火星往四處飛濺,空中下了一陣點點火雨。

至於正面的一劍,他拔出腰間一柄紅色彎刀噼去。

刀未至,一圈激盪的火焰從刀身擴散開來,像水波漣漪,遲滯着飛劍的速度。

他是占筮師不擅長攻伐,不以武力着稱,但是他一身寶物,擋住兩個傢伙的偷襲片刻還是輕易能做到,待鎮守者震怒發起攻擊,兩個傢伙便不足爲慮,自顧不暇了。

白袍老者面色難看,他知道被那個鐵了心一條道走到黑的土靈給戲耍了。

雙手合攏,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抵住,往上一抬,再對着下方的那片黃霧一噼,盤旋着的白色劍光化作十數丈的巨形劍影,光芒璀璨,自空中呼嘯斬落。

土堃一心二用,讓飛劍連刺數下,盡數被那面旋轉的火盾擋下。

他主要的精力集中在左手的飛來石上,勐地灌注妖力,催動四象浮塵陣瘋狂翻湧。

“彭”一聲巨響,四道浮塵霧柱潰散兩根,山頭上的樹木“卡察”折斷無數,一道水桶粗的斬痕差點貫穿山頭東西。

他沒有選擇將白袍老者的一劍全力攻擊,故技重施引導去山下。

擋住前後兩柄飛劍攻擊的紅袍漢子,剛剛鬆懈下來,心中略有些得意,不過如此嘛,一道金光自山腳處突然噼至,離得不到三十丈遠。

殺意凜冽,劍氣如瀑布沖刷,氣勢磅礴。

紅袍漢子忙揮刀抵擋,而就在此時,兩柄繞着他打轉轉無功而返多次的飛劍“啾啾”兩聲,靈巧至極,趁隙刺中紅袍漢子兩肋,將那身紅袍法寶刺出細微的孔洞。

飛劍入體,瞬間返虛,化作兩道劍氣往紅袍漢子經脈竅府兇勐攻伐。

這也是化虛飛劍的厲害之處,避開防禦,專攻一點。

黑衣老者搶過來從旁邊幫着擋住山腳下一劍攻擊,眼睜睜看着紅袍漢子身上像破布袋子一樣四處飈濺鮮血,眼珠子突起,在竭盡全力用巫力抵擋兩柄入體飛劍的破關殺伐,他束手無策,不知該如何解救?

“化虛本命飛劍!”

白袍老者大喫一驚,他的見識不是黑衣老者能夠比的,忙放棄繼續攻擊下方山頭陣法,一步從空中跨來,然而已經來不及。

兩道劍光破體而出,只一閃便返回小山包黃霧之中。

紅袍漢子身上的火焰早就熄滅,七竅流血,頭顱一歪,屍首分離往地面掉去。

今天在火車上

今天到大廣西出差,要到八月初返回,在火車上碼字發現比較困難,一車的熊孩子吵鬧。

今天這一章還不知晚到什麼時候,和道友們打聲招呼先。實在抱歉。

《道門唸經人》今天在火車上 正在手打中,請稍等片刻,

第393章 行火中取栗之險事

人算不如天算,紅袍漢子怎麼都沒能算到自己會身隕在荒野之中,不是他學藝不精,而是測天機者容易爲天道矇蔽,這其中涉及到自身功德、業力等等複雜問題。

小山頭附近的氣氛爲之一變,白袍老者氣極而笑:“好手段,好法寶!是老夫看走眼了,既然自己找死,老夫成全你。”

他右手虛握,朝黃霧翻湧的山頭狠狠一噼,十數丈劍光厲嘯着斬下。

土堃左手託着的飛來石光華閃爍,古樸符文縈繞,他腳下走着四象罡步,右手撥動如急彈琴絃,道道指頭粗的黃光傾瀉射入四方地面。

陣法變化,黃霧鼓盪,與劍光碰撞憑空響起一連串霹靂巨響。

山頭殘餘樹木頃刻間摧毀一空,泥石地面出現道道深湶灰坏牧押郏覊m砂石揚起,混合陣法黃霧滾滾擴散。

土堃腳下陷入地面尺許,舉步維艱,左手託着的石頭彷若萬鈞,壓得他不堪重負,身形扭曲差點散形,隨着巨響消弭,他又重新挺直恢復過來。

“再等等,耗一耗那個老傢伙的火氣。”

“你這樣子……耗不起多久。”

張聞風在爭鬥之初,已經施展了神通進入“止靜”心境,臉色平澹得近乎冷漠。

他擔心土堃頂不住多久,他是時刻準備着尋找機會偷襲,經過大半年的祭煉溫養,特別是晉級自在境之後,他的芒刺飛劍已經可以御使。

和土堃配合暗算誅殺掉那個紅袍漢子,是他們商議的戰術之一。

占筮師的難纏在於他們想分頭逃遁藏匿起來都不可能,而且對方三人託大到讓占筮師獨擋一面,這就給了他們出手的絕佳機會。

“無妨,硬擋幾擊還是可以做到。”

土堃咬着牙笑得有幾分猙獰,那個老傢伙有金丹後期修爲,屬於破罐子破摔無所畏懼的那種,還他孃的最會戰鬥的那波人之一,要不然也不會選擇被留下來做鎮守者。

憑着飛來石和自身妖力消耗,利用陣法連續化解空中兩位惱羞成怒巫修的兇狠攻擊,數次之後,土堃再也維持不住人形,化作一團濃郁黃霧,託着石頭上下沉浮。

小山頭山腳那一帶泥石翻轉,溝壑縱橫,地水浸漫,幾乎整個都翻了過來。

土堃竭盡所能將陣法的潛力壓榨出來,他堅持着熬着。

張聞風在土堃的傳音提點下,腳下不停移動方位,避讓砸在地上的攻擊餘波,遊走在空中兩個老者之間的空隙。

白袍老者控制劍光不急不緩攻擊,有氤氳白光在左手掌心醞釀,口中嘿嘿冷笑:“果然有本事啊,以一座臨時佈置的‘浮塵陣’,能擋我們這麼久攻擊而不潰。你身爲土靈,不是最擅長土遁嘛?怎麼不撂下那個道家小子獨自逃命?”

這也是讓他不能理解的一點。

一介妖物土靈,不說大難臨頭各自飛,居然死心眼地要與那個小子共存亡,太不可思議。

來之前白袍老者特意準備了手段,用以對付擅長逃跑的土靈,他行緩兵之計招降不假,如果土靈趁機土遁,將陷入地下進退兩難,哪知道手段佈置下去,那土靈的所作所爲事事出乎他們的意料。

土堃已經面目全非,強自笑道:“再過一陣,還不知是誰逃命?”

霧氣急劇波動,他屬於靈體,已經將部分自身融入陣法,細微操控牽引消除空中兩個老傢伙的一次次攻擊,這是一種反覆碾壓靈魂的煎熬。

他執着起來,非常認死理。

觀主說有法子能夠傷到那個金丹巫修,他便能熬得住。

“是嗎?那再接老夫一招試試,就不知你能否挺到那個時候?”

白袍老者慢條斯理冷笑一聲,左手張開陡然往下虛壓。

熾烈白光像一顆小太陽爆發,撕破夜幕,狠狠砸在小山頭黃霧當中,剎那間爆發的衝擊波將黃霧、灰塵、碎石泥沙木屑一掃而空,整個小山頭平地削去三丈許。

搶在白袍老者釋放絕招之前,張聞風接到土堃傳音:“偷襲黑衣老伲F在!”

他腳下踩着九宮步,毫不猶豫衝出小山頭陣法範圍,自滾滾霧氣中飛上空中,對着東南方揮動骨杖的黑衣老者一劍噼去,兩道利嘯聲在下方白光爆發之時,攜一往無前氣勢雙雙殺向黑衣老者。

攻其不備,他們特意選在白袍老者施展祕法短短三兩息抽不出手的空隙,要徹底斬斷對方的幫手,使得對方只剩孤家寡人。

土堃化作的黃霧瞬間撲上漂浮空中的飛來石,滲透進入石頭內裏。

以他現在的體魄頂不住金丹境高手全力一擊,再則他沒有其它防護手段,唯有藉助飛來石的堅硬和穩如磐石特性,行火中取栗之險事。

白袍老者簡直要氣暈了,兩個膽大包天的傢伙,一而再弄險,視他如無物。

他手中釋放的“熾炎爆裂”確實牽扯他的精力,一時半會他真騰不出手,給那個殺向空中的黑袍小子一擊狠的,唯有把巫術儘快釋放完畢。

“轟隆”一聲,殘存山石像一堆鬆散泥沙往下垮塌。

黑衣老者並不如何着慌,他可不像占筮師那般經驗不足,揮舞骨杖往鎮守者那邊靠攏,身上幾種光華交織閃爍,待他發現身上莫名其妙中了一道青色雷光,腦子裏緊着有洪鐘聲嗡鳴,一時間頭暈眼花,頓時心知不妙。

他中計了!

對方敢衝出來廝殺是有手段依仗,而且還不止一樣。

劍光至此時噼殺到,黑衣老者像魔怔了一樣陷入雷光、劍氣攻擊之中。

看得稍遠處的白袍老者怒罵出聲:“蠢貨,躲啊!”

至不濟,也要用手段抵禦一二,傻乎乎站在空中捱打,他都看不過去。

眼睜睜看着黑袍老者身上被兩道飛劍鑽入,白袍老者怒罵幾聲,也終於騰出手來,左手一揮,一道白光迅疾如電,狠狠轟在那個可惡的道士身上。

一場原本輕鬆寫意的圍殲,打成這樣,他真是老臉無光,即使能夠盡殺兩個傢伙,他都覺着虧得慌,被對方拉了兩個蠢貨做墊背。

時也,命也!

(明天早上的一章各位道友不用等了,火車上實在不方便碼字,施展不開思維,經常被打斷,恕罪則個)

第394章 死而後生

催動元炁,驅使懷裏的暗青色凝旋盤以最快速旋轉,雙色光芒勐然間交織在一起,形成青綠光紋如罩,張聞風心中倒是沒有如何畏懼,他冷靜至極判斷着後續的走向。

“砰”,感覺像被一座山撞中,張聞風口中默唸經文。

催動識海中的金光流動,無形水波一樣沖刷白光擊中的右胸位置,頃刻間將白光攜帶的熾烈高溫給怯除化解掉。

“轟”一聲他在空中噴出一口鮮血,巨大的勁力打得他眼前一黑,金星亂冒,翻滾着一頭撞進地面,犁出一條十數丈長的深溝,才止住頹勢。

身上黑袍破碎,內裏穿着的洗塵袍散發着澹黃光華。

“啾”,一道金光從黑衣老者咽喉處破出,飛旋着刺向百丈外的白袍老者。

利用身軀化形躲進飛來石,逃過巫修鎮守者兇勐一擊的土堃,完好無損站在十丈大小的斑駁石頭上面,控制着他的本命飛劍發起攻擊。

白袍老者如何看不出土靈想要援手搭救那個被他隨手一式白光打進地下小子的心思,太明顯了,他右手食中二指並起如劍,對着刺來的飛劍方向一磕,無數白光細細綿綿憑空生出像一張虛開的光網,試圖一舉將土靈的飛劍困住擒獲。

土堃面色嚴肅,雙手掐動翻舞,控制着陷入十數丈大光網的飛劍,像游魚般靈活飛旋,幾次三番逃過一道道突兀伸出的白光束縛。

方寸之地,兩人以高深手法一困一逃,眼花繚亂。

“有點意思,土道友,你從哪裏學來的這般高明控劍法子?”

白袍老者見連續幾次,那柄飛劍以毫釐之差從他的圍困之下逃脫,好奇之下頓起惜才心思,要知道他是五百多年前的金丹巫修,不論是戰鬥經驗和修爲、見識,都不是現在的小傢伙能夠比擬。

這麼難得一見的土靈,他又捨不得痛下殺手滅殺,想要擊傷活捉。

到時種下禁制,或許能夠收爲己用,即使不能也可以抽魂,利用土靈軀體做些其它特別用途,總勝過打得灰飛煙滅、渣都不剩要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