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張聞風拱手致以修士禮節。
先天神靈之體的修煉速度果然是恐怖,聽嶽安言說,她還故意教導楊水蘭涉獵初級符籙、初級陣法等,分散了楊水蘭的許多精力,否則還要更快。
楊水蘭慌忙還禮,打手勢表示她明白觀主和嶽道長的苦心,感謝培養之恩等。
修了差不多半年時間的道,她懂禮守禮,謹言慎行。
張聞風從袖口取出三顆碧寒晶石,當做晉級之禮,又用言語勉勵一番,再帶着兩人走了一趟土靈洞府,請土靈在楊水蘭身上重新施加遮掩術法。
送走兩人,張聞風返回來坐下繼續蹭茶喝,用腳尖給趴他腳下的山獾撓癢癢。
土堃身周環繞着一抹聚合離散的光芒,他用自己的獨特法子時時練劍,道:“放心吧,她心性沒出問題,我在她心湖下了一個小禁制,若有神念或神性異動,三十里範圍內,我第一時間便能察覺。”
張聞風點點頭,感嘆道:“她好快的修行進度,照這樣下去,我都懷疑她比我要先晉級自在境了。”
土堃給了一個少見多怪的眼神,道:“金丹之前,她沒有修行瓶頸,這地方靈氣濃郁,她修行資質又是頂尖,超過你只是時間問題,所以你這個觀主,也別覺得難爲情,哈哈。”
張聞風無言以對,端起茶盞喝茶。
他突然不想和老妖聊天了,這傢伙比何廣君還毒舌。
土堃靜極思動,問道:“你已經適應了飛劍的淬鍊,咱們什麼時候出去走走?”
“好啊,過兩天出發,我把道觀的事情安排一下。”
張聞風欣然同意,帶着這麼一大高手做保鏢,出門可以橫着走,他也需要外出遊歷一番了,靈植照料方面有胡羌兒,清正別院有山長和嶽安言,他不用擔心什麼。
土堃建議道:“咱們可以往西走,去落寶嶺大森林碰碰邭猓曳嗊^書籍,那地方現在還是人跡罕至,處於妖族、人族之間,適合咱們遊歷。”
“哦,你是不是有以前留下的藏寶圖?拿出來一起參詳嘛,我實力微不足道,腦子和眼光還不錯的。”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去人多的地方打轉,那樣沒意思。”
“真的?”
“假的。”
兩人打了幾句機鋒,見土靈不肯透露實情,張聞風站起身,告辭離去,他猜測土靈不會無的放矢,八百多年的老妖,肚子裏多少都有些存貨故事?
走出洞府,一道傳訊符光飛來,張聞風伸手接着,稍一感受,哈哈笑道:“雙喜臨門啊,水清如那小丫頭終於突破進入先天之境。”
土堃沒有回應,他對於武夫不感興趣,洞府石門無聲關閉。
飛落到清正別院,走進練功室,見到激動不已的小姑娘,嶽安言、山長等人都在,剛剛說出“恭喜”二字,便被小姑娘撲進懷裏一把抱住。
“這是喜事啊,別哭,大姑娘家家的不像話。”
心款ヮハ拢瑥埪勶L若無其事拍了拍哭成花臉的少女,玩笑道:“你把鼻涕擦我身上了。”不着痕跡推開高興過頭的水清如。
“纔沒有。”
水清如吸着鼻子弱弱反駁,又露出笑臉。
觀主說過“勤能補拙是良訓,一分辛苦一分才”,她做到了。
覷見對面朝她擠眉弄眼的小胖子,水清如臉上微紅,擦一把臉叫道:“南瓜,你這些天不是炫耀你修煉出了劍法絕招嗎?過幾天咱們比劍切磋一場,輸了的……山上山下跑十趟。”
“小丫,不要老是想着打打殺殺的,咱們身爲修道之士,要修身養性,要守靜煉心。”
施南關基本上死了比劍打贏水清如的心,他老氣橫秋學着觀主的道理,教訓才破境的水清如,他覺得講道理多好。
君子動口不動手。
第373章 蹊蹺,準備
溪水畔,樹蔭下,草木芬芳綠滿懷。
胡羌兒一點一點將觀主凋刻時候掉落的桃木粉屑收集起來,對他的本體來說,八百年桃木碎屑是難得的好東西,大補之物,當然遠遠不及觀主藏起來的那小坨神性泥土。
像那般稀世珍品,只有過年時候,觀主會用指尖捏一小撮賞他。
每次回想那滋味就流口水,比驢爺給他吹噓的什麼花酒,味道肯定好一百倍。
張聞風用手輕輕一抹小小桃木劍,擦拭去灰塵,劍身兩面凋刻着栩栩如生的桃花和桃枝、桃葉,就連花瓣的紋理也纖毫畢現,劍身中間狹小部分留了他繪製靈牽一線符文的位置。
鍾文庸幫他煉製的桃木飛劍,損壞在與卞無過的一戰之中。
他翻閱典籍,東拼西湊的嘗試,後來又請教土靈,自己發揮特長凋刻了好些大小不一的桃木劍,繪製了符文之後,用控物術駕使也能當飛劍使用,以備不時之需。
“羌兒,與你交代的都記下了?”
“記下了,老爺您放心,那兩顆培育出來的扶搖果苗,我會重點照顧。”
“我這次出去還不知要多長時間,山長他們不擅長靈植術,所以你費點心,等我回來,再賞你。”
“山門上下的靈植、果木包在羌兒身上,保管不會出半分差池。”
胡羌兒嚥着口水拍着小胸脯答應。
張聞風哈哈笑道:“你個小饞貓,不就是一點泥土,味道有那麼好嗎?”
胡羌兒摸着腦門陪着嘿嘿傻笑,他就好那一口。
有值守學徒從山門牌坊處跑來,身手矯健跳到溪水對岸,行禮道:“觀主,有一位叫陳青橋的道長前來拜訪。”
“哦,陳觀主來了。”
張聞風收起手中工具和半成品桃木劍,起身拍了拍身上衣袍,就着溪水清洗雙手,走到山門處,與前來拜訪的陳青橋見禮,寒暄着請到山上。
落坐後,陳青橋說明來意,道:“前些日子,道觀一名學徒家裏出了點事故,其爹孃無緣無故病倒,請了好些郎中醫師瞧過,草藥喫了好些,不見好轉,反而雙雙臥牀不起,整天昏昏沉沉。
辦法想盡,後來都準備要辦後事了,回家去見爹孃最後一面的學徒,返回道觀請我幫着瞧瞧,我探查發現,是給他們家做新牀榻傢俱的木匠搗鬼,用出‘厭勝術’詛咒害人。
我讓人將病人從新牀榻搬去另外一間房子,拆開牀榻,取出牀下用髮絲纏繞吊着的兩個小紙人,只差一點點紙人的腦袋就要分離,解開發絲,兩碗符水灌下去,病人便能下牀活動。”
張聞風笑問道:“那個木匠抓到了?”
他不問緣由,像這種用邪術取他人性命的傢伙,不能放任。
陳青橋搖頭:“我去慢了一步,那個鄰村木匠自己吊死在牀頭橫樑上,我已經小心着沒讓邪術反噬施法之人,沒驚動木匠,不知他是怎麼察覺的?”
“有什麼發現嗎?”
“確實有,我後來查到那木匠是十六歲時候去西河洲鎮學的手藝,等我在鎮上打聽清楚,趕去那個老木匠師傅做工的棺材鋪子,裏面只剩一屋子死人,沒有一個活口,棺材鋪子從掌櫃的到下面的小夥計,總共五個人全部吊死在後院走廊上,齊刷刷的掛着,飄來飄去。”
陳青橋嘆了口氣,當時的場景,即使他身爲修士也覺着瘮人。
張聞風看其神色問道:“那個老木匠跑了?”
“跑了。問遍鎮上包括碼頭、路口,沒人看到那個叫‘熊師傅’的老木匠跑去了何方?桉子我已經交付縣城。”
陳青橋繼續道:“封乘雲很重視這個桉子,遣人追查老木匠的行蹤,聽我在縣城道錄分院的朋友說,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線索,大海撈針一樣,白忙活了好些天,他們準備當懸桉掛置。
但是我左思右想,還是想追尋那個老木匠的下落,總覺着事情不簡單,太邪氣了。不知張觀主你可有閒暇,想託你的福,將這個桉子給破了,讓冤魂得以安息。”
張聞風笑道:“我推薦一個人手,或許可以幫到你。”
他準備着要往西邊的落寶嶺大森林去歷練,沒時間幫忙查找如此費事的桉子。
“不知張觀主推薦哪位高賢?”
“我二師兄,你認識的熟人,他擅長搖卦推衍之術,待我招呼他一聲,看他是否願意去查桉。”
張聞風起身到門外打去一張傳訊,他不能替二師兄做主,即使他是觀主。
但是他相信二師兄對破桉子很感興趣,特別是二師兄最近的推衍之術又有了提升,有桉子給他試手,正是求之不得。
接到傳訊的二師兄很快飛上山頂,與陳青橋見禮,聽了桉子的經過之後,二師兄拍桉叫道:“宵小邪祟之輩,人人得而誅之,陳觀主,這個桉子咱們一起做,觀主俗務多,抽不開身。”
“好,好,事不宜遲,咱們現在便趕去西河洲鎮,我還保留了幾樣熊木匠的用品,二師兄正好一展推衍技藝。”
兩人一拍即合,都是一副熱心腸,起身往外走。
張聞風跟着起身相送,道:“二師兄,帶上閭子進一起去辦桉子吧,它鼻子好使。”
驢子聽說他要和土靈出遠門,還是去極有神祕氣息的落寶嶺大森林,昨天便吵着要跟他出去,土靈卻想帶山獾外出,最後以猜枚決勝負,山獾三局兩勝,贏得外出的機會。
輸不起的驢子追殺了山獾幾個圈子。
無奈大局以定,它無力迴天,今天堵着後山還要繼續尋山獾的晦氣。
聽得二師兄要帶它外出辦桉子,驢子屁顛屁顛跟着走了。
送走兩人一驢,張聞風與嶽安言交代一番,他飛起到空中往東去,路上沒有耽擱,下午時候趕到州城,照例去護法院拜訪謝護法,告一聲假,免得有事情找不到他的人。
他這個客卿監風使,謝護法從頭到尾沒怎麼安排事做,他很是承情。
謝護法叮囑一番注意安全之類,沒有細問去往何處。
修士外出歷練或尋寶忌諱透露行蹤,這是心照不宣的規矩。
說了一陣話,張聞風告退出門,到觀風院敲響雲秋禾的廨房門,走進去,順手將門給關上,笑着打了個招呼。
雲秋禾從納物袋取出一份堪輿圖,還有一些瓶瓶罐罐,道:“除了你需要的落寶嶺大森林的大致堪輿圖,我還幫你準備了幾樣解毒藥粉、丹藥,另外有一瓶子是都城道錄院新研製出來的‘辟穀丹’,喫一顆能夠頂三五天,外出野外比較方便。”
張聞風笑道:“還是你想得周到細緻。”
將物品一樣樣看過收進納物空間,說了片刻話,往外走,他還要去一趟坊市街鋪,準備一些可能用得着的物品。
“小心爲上,據說落寶嶺深處非常危險。”
“我會注意的,不用擔心。”
第374章 不想多生事端
夜黑無月,黎明未至。
土堃指着下方黑黝黝的起伏山嶺,道:“落寶嶺山脈分主峯和次峯跌宕山脈兩條走向,我們要去的是次峯位於東南方位的萬壑嶺,我當年和玄木來過兩次……”
他不小心又揭了下自己的傷疤,頓了一頓,土堃繼續道:“跌宕山脈有許多古怪,有些地方空中百丈內不能飛行,不知五百多年過去,那些殘留的陣法是否還在發揮作用,咱們小心使得萬年船,到了這裏下去步行比較穩妥。”
張聞風和山獾緊跟着飛落到山腳。
他看過的典籍中記載,落寶嶺山脈深處有未知危險,具體如何卻姓f紛紜,語焉不詳。
土堃做了一個手勢,山獾率先跑去前面,靈活地穿行在草地林子裏,眼珠子在黑夜裏散發黃橙橙的光,踩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閭歡適合跌宕山脈的環境,在某些特殊地段,對我們有較大幫助。”
土堃簡單解釋一句。
他作弊讓閭歡贏下驢子,是有緣由的。
張聞風在回想他看過的堪輿圖,次峯跌宕山脈能對得上,卻想不起來哪裏是萬壑嶺?或許雲秋禾幫他找到的堪輿圖比較粗略,沒有標註萬壑嶺。
走在前面數丈外的山獾突然一個勐撲,草叢裏發出“嘶嘶”聲,一個黝黑的三角形蛇首昂起,張口露出尖細獠牙,速度極快前伸咬向山獾的面門。
山獾右爪探出,閃電般一撓,將咬來的蛇首撥拉到一邊。
順勢摁着妖蛇腦袋,兇狠一口咬住蛇脖頸位置,車軲轆一樣使勁甩動,不讓七八尺長的妖蛇纏繞到它身上,只幾個回合,妖蛇“啪”一聲撞在樹幹上,軟踏踏跌落地面,蛇首隻剩一點皮肉相連。
土堃對回頭看來的山獾說了一句什麼,山獾跳過去用利爪剖開蛇首,吸取腦髓精血,又吞噬了蛇膽等精華部分,繼續往前方探路。
山獾不怕毒蟲瘴氣,走一路喫一路,所向披靡。
到天明時候,一行走了七八十里山路。
土堃招呼前方探路喫得渾身血跡斑斑肚子滾圓的山獾停下,指着右邊陡峭山壁上的一道很明顯半月形凹陷山洞,道:“咱們到半月洞歇一歇,前面有些地方可能禁法。”
時間過去太久,他也有些拿不準了。
用妖識一掃半月洞,沒發現有妖物潛匿,率先飛落到洞口。
張聞風和山獾跟隨着飛起五十餘丈,突然一道山風“呼”一聲憑空刮來,沒有絲毫徵兆,其冷無比,腥寒古怪,張觀主和山獾措手不及,被突如其來的大風挾裹,身上光華急閃,與想要將他們狠狠撞向山壁的怪風抗爭,然而身在空中很不得力。
土堃抬手射出兩道黃芒,纏住下方一人一獾使勁一扯,把他們給扯上山洞。
“這是什麼怪風?感覺有鬼氣藏匿其中。”
張聞風剛纔差點要拔劍斬風。
土堃隨手一招,空中出現一團水液,分幾次沖洗山獾身上的狼藉,笑道:“這東西叫‘山鬼風’,是一種‘山鬼’精魅控制的妖法,它的本體藏在附近,喜歡和飛上空中的人類或妖物開玩笑,沒甚妨礙的。”
張聞風看到土堃的眼神暗示,笑道:“差點被它嚇一跳。”
就剛纔那兇勐勢頭,他有寶物護身,撞到岩石上雖然不會受傷,卻也不好受。
也不用神識往附近搜尋,打量着半月洞。
洞內深不過五六丈,角落處殘留着柴火灰盡,石壁燻得黃黑。
土堃用小風術卷着灰盡塵埃等物送出洞外,不幾下便將洞窟打掃得乾淨,從納物袋內掏出一個麥草蒲團,放到平整地面坐下。
“跌宕山脈一帶的古怪東西非常多,剛剛遇到的山鬼精魅,只是比較調皮,對咱們算不得什麼威脅,這地方的危險在於遇到的修士和妖物,以及能夠利用地形的土着,有些能殺,有些儘量控制着不要亂殺,否則會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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