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小心有詐,這些傢伙沒一個好人。”
辛月低聲提醒,她往四處尋找,沒看到那個受傷漢子的同伴。
野外出沒的應該是幾人一起,否則難以對付危險。
張聞風微微點頭,他沒有濫好人到隨便出手在野外救人的地步,與趺山鎮長的聊天,也只是他在那座與世隔絕孤島上見到了什麼,參悟到什麼,泛泛而談,他也趁機打聽一下禁地裏的各方勢力,但是那個老頭很不地道只是“嗬嗬”怪笑,不透露更多內幕。
“往邊上繞過去。”
“對,這種伎倆太低級了,咱們不理睬。”
辛月回頭招呼驢子跟上,對於那個看到他們顯得很緊張的受傷漢子,嗤之以鼻。
還能不能再假一點?附近地面的戰鬥痕跡,可以範圍再大一點。
兩人往稀疏林子裏走去,那個受傷嚴重的漢子,突然大叫幾聲,草地裏,樹葉掩蓋的泥地裏,鑽出來數個穿麻衣或光着上半身的漢子,對着兩人就是一通射箭。
“還真有埋伏,這些傢伙是不是收到了趺山鎮異人的消息?也太巧了,剛好埋伏在咱們往南歸的路上。”
辛月冷笑不已,拔劍擊打厲嘯的飛箭。
她的劍術比不過張觀主,但是撥打稀疏箭失防護兩人沒半點問題。
張聞風拿下驢子背上的兩個簍子,拍了呆頭呆腦的驢子背上一記。
“交給你了!”
他不主動招惹殺戮,但是別人招惹到頭上的麻煩,那麼怪不得,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他沒有捱打了不還手的習慣。
驢子“啊呃”一聲,四個蹄子一撐,像箭失一般飛躍出去。
“統統不要放過,這些傢伙太討厭了,不自量力!”
辛月連撥幾支箭失,其中兩個漢子實力不俗,箭上傳遞的勁力震得她後退了兩步,補充叫道。
野外講實力,還得有眼力勁。
第333章 留點麻煩
驢子像太陽底下閃耀的烈風,不避不躲,迎着百十步外射來的箭矢狂奔。
“砰砰嗤嗤”,箭竿被撞得爆碎飛濺,或箭頭滑開射往空中。
帶起一蓬蓬毛髮隨勁風捲起灰塵裏,飄飄蕩蕩飛揚,而驢子早去得遠了。
它渾然不覺着危險,?那一支支箭矢射中身體皮膚的尖銳碰撞,激發體內妖力的激烈反彈,些微刺痛算不得什麼,它都不需要刻意查看,或躲閃,身體本能可以避開箭矢對它眼睛的威脅。
至此時,?驢子才覺着自身的強大。
信心如同喝飽春雨的野草,在心底瘋狂生長。
眨眼間衝到慌亂棄弓抓矛攻擊的那羣漢子跟前,速度更加狂野。
“嘭”,?它寬厚結實的肩胛撞飛第一個倒黴蛋,將那個驚恐的漢子撞飛七八丈,再“啪嚒钡舻厣吓啦黄饋恚瑪抵Ю櫾谒成隙歉股希槃菟ν螜M撞去,三個漢子躲閃不及,被巨大狂暴的力道撞得筋斷骨折,成了滾地血葫蘆。
殺戮就此展開,驢子橫衝直撞,蹄子後蹬猛踢,速度奇快。
漢子們所有兇悍搏命刺在它身上的短矛,連它皮都不能扎破,兩個來回便將埋伏着的卸酀h子殺破了膽,絕望大叫,四散奔逃。
山路上,林子裏,?留下一具具悽悽慘慘的殘缺屍體。
“嘭嘭”聲不絕於耳,有兩個漢子跑得舌頭都吐出來了,仍然跑不過巨大蹄子從頭頂親密踐踏到泥地的殘忍結局。
在地上奔跑,驢子的速度太快了,不是二階武修兩條腿能夠勝過。
還剩最後那個做拙劣誘餌雙腿血肉模糊的漢子,連滾帶爬往山坡跑去,口中發出變調的尖叫,速度倒是不慢。
“算了,閭子進,給他們留一個報訊的活口。”
張聞風冷冷瞧着,突然開口喝止。
經過孤島上幾個月的一通瞎折騰鍛體,驢子實力大增,令他刮目相看。
驢子收住蹄子,四下裏掃視一圈,遍地狼藉沒有一個活口,對於觀主的話它是令行禁止,走到逃走漢子原先待著的地方五丈之外,探出前肢蹄子一踩。
“轟”,留有許多戰鬥痕跡的地面塌陷好大一片,倒豎的短矛顯露出來,陽光下,寒光刺眼。
陷坑裏丟着好幾頭灰褐妖狼屍體。
它不用眼睛看,?通過鼻子都能聞出此地不妥,血腥氣太盛。
辛月看着露出來的陷阱,又抬頭看一眼逃得剩一個背影的漢子,笑道:“你是想給出賣咱們行蹤的異人,找點麻煩?”
“將咱們的消息先後賣了兩次,非親非故原本也無可厚非,咱們手下留情這次放一個活口回去報訊,是投桃報李。至於怎麼算賬找麻煩,是被當槍使損失了人手的城池,與趺山鎮之間的事情,咱們當然管不着。”
張聞風提着兩個簍子,踏步前行。
話說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看在趺山鎮長的面上,他奈何不了趺山鎮。
只能做些讓兩個勢力之間起衝突、相互敵對的雞毛蒜皮小事。
聊以發泄下火氣。
趺山鎮內,高大老人走在大街上,搖頭自語:“打打殺殺的有個甚麼意思嗎?這些蠢貨,就不能安生耕種,廣積糧多生點崽子,將城池擴大無數倍?無端樹敵,蠅頭小利,利慾薰心。”
街上來去匆匆的行人,即使與老人走對面,都沒能察覺老人的存在。
老人走進城中一棟有淡雅香火飄出的廟宇。
廟宇廣場上有一座巨大的石龜雕像,巨**顱頂生奇異獨角。
老人拍了拍石龜的基座足趾,拾階而上跨過門檻,走進大殿,走上正中神臺,往丈二高的塗金木雕像一坐,身影融入進去,喃喃自語:“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微不可覺一聲蒼老嘆息。
辛月將所有短矛和箭矢的金屬頭從杆上劈下來,收集放進簍子裏,蚊子腿再小也是肉,這些金屬熔鍊了可以提純出不多的隕金材料,至於大部分凡鐵金屬,對他們沒甚用處。
張聞風幫驢子清洗乾淨身上沾染的血污,一行又啓程往南走。
一路順利,再沒有遇到不長眼的攔路打劫。
驢子落在後面,用鼻子還尋到幾顆晶石,它吞進胃室藏起來,春風得意驢蹄疾,跑得格外精神嘚瑟。
快傍晚時候,兩人一驢返回到當初他們走出通道的山嶺。
辛月用腕刃劃破手掌,將鮮血灑落在山坡草地上,腳下按一定規律走動,口唸咒語,片刻後,坡上悄無聲息出現一條黑乎乎山洞。
陰寒冷風從洞口吹出,狐女衣裙飄飄,頭髮飛揚。
手上做了個狐族優雅的請勢,辛月臉上忍不住綻露笑容,映着天邊晚霞,嬌豔明媚。
歷經辛苦,終於要離開禁地回去,她有一種滿載而歸的成就感。
兩人並肩走進通道,幾步之後,察覺周身無形禁錮在緩緩消失,身上法力漸漸能夠外放,經脈內充盈流淌爲自己控制的法力,給他們充實的信心。
黑暗中,兩人一驢沉默前行,各自體會從禁法到恢復的微妙感受。
張聞風心中有淡淡喜意,這次進入禁地不知過去了幾個月時間,他體內積賺着幾乎沒機會消耗的龐大元炁,一鼓作氣攀升衝破隔閡,修爲晉級漸微境後期,繼續猛長了一截。
禁法之地修行,有此意想不到的好處。
再看身邊的狐女,不出所料,晉級到了二階圓滿。
身後的驢子也同樣晉了一小級。
難怪莫夜當初說過,他如果在陌嶺幽境中修行,十年之內能夠晉級金丹境。
但是他不後悔拒絕莫夜的好意,他踏踏實實走自己的路,尋自己的大道,歷自己的劫數,不因爲得了莫夜送的巨大好處,一步登天而要承受相應的因果。
即使只一點點都可能把他壓垮,天下沒有白拿的好處。
欲速則不達,慢慢攀登,他不急的。
彈指在身前飄蕩一朵豆大火焰,將洞窟通道染得淡綠幽靜。
走出通道,站在巨大的橋墩上,聽着下方陰河發出的水聲濤濤,辛月恍如隔世,緊着微微蹙起秀眉,低聲道:“奇怪,感覺不到橋靈的存在?那些傢伙藏起來了嗎?”
踏足清冷的石橋,張聞風什麼都沒有說。
他喜歡做好事不留名。
辛月雖然疑惑,卻也沒有多做停留,走過石橋抵達對岸橋墩,上次擺放着的三座銅鼎祭品還在,辛月重新拿出一炷香點燃,口中唸唸有詞。
進行完隱藏石橋儀式,有濃霧湧出,將石橋淹沒,她放心不少。
走出崎嶇陡峭岩石區域,來到平緩河灘上。
潮溼的水腥氣息隨着河風吹拂,走後面的驢子嗅着鼻子一點不耽擱它路上尋寶,突然抬頭叫道:“不對,有生人氣息!”
走前面的張聞風一把拉住狐女柔若無骨的小手,兩人頓時止住腳步。
第334章 氣勢一往無前
在禁地經歷不知幾個月的鍛體磨礪,不能使用妖力,天天藉助外力強悍撞擊,激發體內妖力內外交加淬鍊身軀妖魂,驢子不光是修爲提升一小級。
它的天賦本能,亦是水漲船高得到提升,鼻子比之以前更加敏銳。
喝破此地有生人藏匿,?驢子打着響鼻在後面裝着到處嗅,呆頭呆腦不甚起眼。
隨時隨地進行僞裝,成了驢子的另外一門本事。
昏暗中河風呼呼,氣氛壓抑且詭異。
張聞風拉着狐女謹慎後退,他右手拔劍出鞘,眼神銳利往前方掃視,沉聲道:“卞無過,?藏頭露尾算什麼英雄好漢,沒的丟了你姽嫿閣自在境高手的臉面,出來吧,咱們聊聊!不就是想要咱們這次的尋寶收穫,都可以談!”
能夠出現此地的生人,除了在兔子洞追蹤被辛月用手段甩脫的卞無過,他實在想不出還有誰?真是好本事啊,能夠追進狐妖一族的密地。
辛月掙脫張觀主的手,她顯然也想到這一層,傳音道:“我這次在鬼危谷,通過鎮谷狐魂考驗,拿到了一枚信物,能夠稍稍調用陰河地窟‘因勢利導’天然妖陣的威力,等會我等你信號出其不意困住他,三五息沒甚問題,你有厲害手段儘管使用。”
她右手拔劍,左手辉谛渥觾龋竽粗妇従彺陝哟髟谑持干系囊幻躲y白色狐獸戒指,?口中默唸咒語,?與自在境修士拼鬥,?她也不想啊。
地下陰河一帶隔絕外界,此時沒有退路,屬於背水一戰。
只要能夠創傷那個陰險卑鄙的卞無過,她便能用地下河洞窟中的久遠妖陣,困住卞無過一些時間,從而帶着張觀主快速脫險遁入另外的出口。
回到地面之上,進入鬼崽嶺地界,便不擔心對方搗鬼加害。
她可以將求救黃符發往南江州城和附近州城,甚至都城道錄院,廣而傳之,卞無過即使追上也得投鼠忌器。
“甚好!”
張聞風傳音喜道。
他佔得天時地利人和,還有幫手,有信心與卞無過鬥一鬥。
他腦子裏急速轉動,推演接下來與卞無過爭鬥的手段利用,也暗道好險。
幸虧驢子察覺到了此地有生人氣息,要不然陡然遭到一個自在境高手的偷襲,他倉促應變,即使能擋住,?亦會身受重傷。
那還如何鬥?不成了砧板上的肉。
“嘿嘿,識時務者爲俊傑,?張聞風,算你識趣,先說說你們這次都尋到了什麼好東西?卞某在此地空耗四個多月,不入眼的玩意就不要拿出來丟人現眼,想要活命,痛快點拿出寶物。”
一道黑影從前方百丈外,右邊貼近洞壁處緩緩飛出,正是費盡心力尋到此地的卞無過。
他爲防着人多嘴雜往外傳,期間沒有與宗門卞家傳訊。
又擔心過了那座古怪石橋去往另一處地界的兩人突然返回,這處地下河空間,應該不止那一條進出通道?他藏身附近不敢走遠。
他必須要活捉兩人,審問出通往另一地界的法子。
相較於區區寶物,他更看重能夠安然往返的尋寶祕地,他要獨霸寶地。
稍有些遺憾,不知哪裏出了破綻,讓兩人提前發現他的行蹤,沒有踏入他佈置的陣法,他的偷襲企圖落空,這些日子,他守候此地除了每三天外出巡查一趟,幾乎很少外出,就是不想留下太多氣息。
“你最好是停在當地別動,我擔心手一抖,將袖中的須彌袋給扔進地下陰河,咱們一拍兩散,你到時打死我也沒用。”
張聞風喝道,他左手伸出,用言語威脅道。
自從卞無過現身出來,他已經默唸經文對自身施加“青光覆映咒”。
大敵當前,他需要“止靜”心境的絕對冷靜,
左手掌心託着一顆拳頭大的彩雲石,散發出微微光彩,照得了無生氣的空中寶光十色,使得飛近五十丈左右的卞無過一下子停下身形。
“彩雲金,好東西,不枉費我此地白等這幾個月。”
卞無過眼中露出亮光。
這麼大一顆彩雲金礦石,至少能夠熔鍊十兩左右的彩雲金,他手中的法寶正還用得不滿意,有了這顆礦石,他再添加些珍稀材料,可以重新給自己定製一柄好劍。
他右手三指微微掐動,不着痕跡,口中道:“先丟給我,不要在我面前耍什麼花樣,要死要活的話也別亂說,咱們修士講口彩,小心一語成讖。”
已經成了他的盤中餐,他當然不會在乎兩個小傢伙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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