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197章

作者:严轻

但是怎麼喫,這個有技巧和講究。

等會下手當然得有輕重,不能盡着性子一巴掌拍死了。

那頭狐狸精體態妖嬈,他還捨不得打死。

待問出石橋通道祕密,物盡其用享受之後再抽出妖魂,剝皮製造成傀儡妖符,以後或許用得着,他修的道不涉心關自問,不在乎那麼一點對他來說不痛不癢的懲罰。

張聞風與狐女快速傳音交流,得知附近百丈方圓,沒有對方佈置的法器陣法,他心中推演計劃漸漸成形,聽得對方的要求,稍做猶豫,無奈道:“好吧,給你,這顆寶物就當是咱們的找猓悄阋矂e太靠近,什麼都可以談。”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說着條件,手中摩挲寶物。

左手一拋,將那顆價值不菲的彩雲石往五十丈外丟去。

卞無過身形一晃,飛近十餘丈,根本無視對方不許他靠近的要求,伸手接着那顆貨真價實的寶物,他手上覆滿元炁,不擔心對方搗鬼下毒在寶物上。

這片地方太絕了,自成隔絕外界的小空間。

那條陰河輕易不能飛越,他嘗試過,所以只用防着這邊的出口。

就在卞無過接到寶物的剎那,辛月左手食指上戴着的狐首戒指大放白光,她接到張觀主的信號,悍然調集附近妖陣之力,先下手爲強。

陰寒氣大盛,化作烏黑刺骨冷風一下子將想要飛退的卞無過困在空中。

地下河涉及的妖陣太過龐大複雜,以她的實力,也只能調用小小一點。

“好膽!”

卞無過察覺他像是陷入了泥淖,四處蜂擁來的陰寒冷風限制了他的速度,卻也不如何着急,這種程度並且是大範圍的陣法圍困,威力有限,不至於令他驚訝。

他只沒有料到對面的狐女,有膽子先動手。

這簡直是對他的羞辱!

等他捉到,要加倍償還,讓她知道厲害。

張聞風施展九宮步,整個人化作數道殘影往前衝去,對着困在陰寒中的卞無過一劍劈去。

面對超出自己不止一籌的高手,許多手段用之嫌花哨,還浪費好不容易爭取的機會。

所以他一上手便用出了他最厲害的“觀心木劍咒”劍神通,全力以赴,沒有任何的試探和虛招。

他要趁着對方還沒有進入狀態,給予對方重創。

體內元炁如沸奔湧向劍柄,一線青光熾烈璀璨,似乎點燃了棗木劍。

劍鋒所向,空中出現細微的氣勁漣漪,扭曲波動着,層層往外擴散。

劍氣恢宏如一道憑空青色霹靂,厲嘯着牽動附近天地靈氣,匯合往大驚失色滿臉病容男子頭頂瘋狂劈去,氣勢一往無前。

劍氣鎖定下,對方只能憑本事硬接,沒有閃避可能。

自在境高手又如何?

你死我活沒有餘地的獨木橋上,他拼得一身剮,也要給對方一筆濃墨重彩的顏色看看。

“殺!”

第335章 出其不意種蘑菇

病容男子心頭大恨,他竟然被一頭小小的狐妖給算計得困住手腳,即使數息可破,可是關鍵時候他騰不出手來打破,使他非常被動。

面對那小子趁機氣機鎖定的一劍斬殺,卞無過扔掉彩雲金,左手往胸口重重一敲,?喝道:“護!”

吐字成咒,懷裏一枚金色玉符冰雪消融。

身上光華閃爍,浮現出一層淡金色光波盔甲,符紋飛旋隱顯。

危急關頭,他不得不動用保命的“符甲”,這也是姽嫿閣修士鬥法的一大特色。

不穿法袍戰衣,化符爲甲。

右手掐着的符訣同時朝外打去,?一道虛淡影子自河灘潛匿處走出,?身披模糊赤色盔甲,約丈許高,一步跨出,消失在空中,再出現時候到了狐女背後面丈許。

他雖驚不亂,關鍵時候沒有選擇用他的“伴身符紙甲士”攻擊張聞風。

他有信心能夠憑着符術寶物,接住並化解犀利超出二階戰力的一劍。

符紙甲士已經打斷不了對方氣勢洶洶劈出的一劍。

他倒不如先拍暈催動狐首戒指控制着妖陣的狐女,不能任由一個陣師干擾接下來的戰鬥,反正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然後從背後夾擊膽大包天的那小子。

辛月察覺危險,她尖叫一聲,套在左手腕上的銀色圓環化作道道光芒,旋風般急劇呼嘯,迎向模糊威猛甲士揮手拍擊,太快了,她都不及用其它手段防護。

更不能退避,?她要控陣死死壓制那個不懷好意的自在境修士。

她與張觀主是一條船上的渡客,唯有同舟共濟,?生死與共才能度過難關。

任何的畏戰逃脫,只會給對方各個擊破的機會。

“噼啪咔嚓”,甲士拍下的一疊掌影爆出一連串炸響,火星四面飛濺。

隨着銀色光芒道道破碎,辛月身軀搖擺震顫,口鼻溢血。

轉瞬間她被甲士的蠻力擊打給震傷了,身上冒出濃郁白色光華,手上維持狐首戒指光芒不黯,她死頂着也不退讓半步!

裝傻的驢子勃然大怒,當它的面欺負狐女,不是打它驢臉嗎?

它以前還沒有晉級二階,曾經在這種速度奇快的古怪玩意的手下喫過大虧。

現在它已經是二階中期修爲,實力大增,它要踩爛這個破符甲士。

背脊肌膚抖動着肩胛前肢一傾,行雲流水般將兩個綁在它背的簍子繩索崩斷,輕巧地把簍子放到地面,蹄子往河灘地上一踩,泥沙朝後飛濺。

龐大身軀“呼”一聲,?若一道黑色箭矢射去。

它知道符紙甲士的速度奇快,?它只有一次趁其不備的機會,?而且這個機會還是狐女受傷爲代價換來的,它要是抓不住,就不是帶把的爺們。

銀色雷光浮現,“嘭”,狂暴的力道將猝不及防的符紙甲士給撞飛出數丈。

“還想逃?給驢爺去死!驢日的破符甲士。”

驢子一撞建功,口中罵罵咧咧,絲毫不耽誤它噴出一道道雷光,快速而精準地劈在想要遁空的模糊甲士身上,它喫過一次虧,知道這玩意比泥鰍還滑溜,追着遭到攻擊不能遁空的甲士猛打,四個蹄子踏着步子,等着抓住機會再撞一次。

它現在愛死了這種狂野的衝撞攻擊方式,簡直是爲它量身打造,太有爺們氣魄!

三十丈外的卞無過嘴巴都差點氣歪。

他根本抽不出時間和精力,控制靈性不錯的符紙甲士擺脫那頭他看走眼的驢子攻擊,他已經往高裏估計驢子的戰力,沒想到才幾個月不見,驢子一身蠻力能夠撞翻甲士,而且施法速度奇快。

他乾脆不去理會,任由那個赤色甲士發揮,與驢子周旋,他控制身上的淡金符甲,左手不停打出道道光符,逐步消耗化解對方一劍攻擊。

一個毛頭小子,戰力強悍又如何?

能有他的控符經驗豐富嗎?

他在積蓄力量,等下的反擊,定要叫小傢伙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劍氣如潮水猛撲,劈碎着一圈一圈層出不窮的光波虛符。

兩相碰撞發出尖銳的刺耳聲響,細密劍氣亂濺。

團團圍困卞無過的陰寒冷風,隨着劍氣攻擊和符光消耗,出現絲絲破綻。

張聞風臉色淡漠,他在心中感嘆自在境修士果然不好對付,以柔克剛,以符術慢慢消磨他的一劍威力,讓他陷入退不能退,攻無寸功的麻煩境地,還能借機大量消耗他的元炁法力。

化被動爲主動,好一個因勢利導的將計就計。

他一心二用,用左手往黑布袋一抓,對着十餘丈外的卞無過方向漫天拋灑。

無數的大小不一黑點,伴隨着灰塵呼嘯如暗器砸去。

接到傳音的狐女舉起手上戒指一晃,陰寒冷風回

光返照一般捲起暗器,從幾個方向往卞無過身上撞去。

“雕蟲小技,也敢獻醜!”

卞無過自不會讓莫名其妙的玩意近身,符光閃耀如烈火,往外猛地一撲。

四周響起一陣“噼啪”碎響,無數砸去的種子化作灰燼。

圍困他的妖陣之力消失,卞無過突然心中一悸,空中一抹桃紅只一個閃爍,下一瞬間,便從背後刺中他的符甲,“砰”,金光大作,符波盪漾。

緊着那柄扎進符甲金光的桃木飛劍,“轟”一聲爆炸。

這一下絕對出乎卞無過、狐女,以及痛毆那個虛影甲士的驢子意外,那可是珍貴的飛劍,自爆得也太輕易,比路邊的大白菜還不如,太糟踐寶物。

卞無過高喝:“轉!”

然而慢了一拍,張聞風通過刻繪在桃木飛劍上的靈牽一線符文,和他留在飛劍上的印記,選擇以如此不常規手段,爲的便是藉助養劍多時的能量近身爆炸產生的巨大沖勁,前後夾擊,瞬間打破卞無過身上那層符甲烏龜殼。

再拖下去,於他非常不利。

唯有出其不意,不按對方的節奏進行。

“嘭”,卞無過身上金光如細碎焰火點點爆開,他左手掐着一枚淡金色厚符,正反面繪製着複雜的人形祕文,右手拔出符劍,擋住勢如烈焰的劍氣劈斬,繼續消耗拖住劍氣,他嘴角泛起一絲譏誚。

打破他的符甲又如何?

逼得他有些手忙腳亂又怎樣?

大境界的實力差別擺在這裏,些許損失他承受得起,再則他將兩人身上所有的寶物,視爲己有,這筆買賣怎麼做都不會虧,現在輪到他出手。

“去!”

卞無過丟出淡金厚符,符籙化作虛影人形,在空中一閃而逝。

他身爲三階符師,手中掌控的符紙甲士肯定不止一種兩種,他還有壓箱底的寶物沒有拿出來,對付這種自以爲有幾分殺力便心高氣傲的毛頭小子,不值當。

一尊身披淡金色盔甲的甲士,比那個被驢子蹂躪的赤色甲士更加高大威猛三分。

瞬間出現在保持揮劍劈斬動作的張聞風身側,手持淡金短鐧,朝着張聞風頭頂猛砸去,勁風遽起,一溜淡金鐧影破空聲刺耳。

“嘭”,勢在必得的一鐧,砸在張聞風頭頂陡然出現的暗青間雜綠光的弧形光紋上。

光紋劇烈盪漾搖晃,沒有破裂潰散。

張聞風身軀隨之晃了晃,腳下陷入地面三寸。

辛月趁着符紙甲士攻擊張觀主現身停頓的空隙,低喝一聲:“困!”

一回生二回熟,她再次控陣便精妙許多,一團烏黑旋風悄然出現,將淡金甲士團團困住,牽制瓦解着甲士攻擊的速度和力量。

她心頭無比焦急,張觀主實力強悍,殺力巨大,可惜對付一個自在境高手還是捉襟見肘,力有不逮。

這可如何是好?

離出口還有一段距離,再退回石橋也來不及,召喚石橋出來需要時間。

她真是無計可施了,想拼命都近不到身,更不敢給張觀主添亂。

驢子“砰”一聲將那個破裂冒着赤霧的甲士第三次撞中,騰空躍起,把速度大不如前的甲士踩到地上,一通狂暴四蹄踐踏,將那符紙甲士的符魂踩成破碎赤霧。

嘶吼着四蹄如飛,朝被困住仍然在攻擊觀主的淡金甲士撞去。

“砰啪”兩聲爆響,驢子中了一鐧,喫不住力翻滾着往河灘下摔去,淡金甲士被驢子兇猛撞出數丈之外,辛月控制的烏黑旋風如影隨形,罩住淡金甲士,使得其寸步難行。

張聞風突然發出一聲冷笑:“卞無過,你手上、肩膀上長出來的是些什麼?你不關心一下嗎?”

卞無過以爲對方耍詐,神識一掃,頓時面色大變,不知何時他手上、肩頭、後背,甚至腹部長着一個個豆大的黑色蘑菇,他一心控制符劍,竟然沒有察覺身上出現異常。

“火!”

隨着暴喝聲,一圈淡金符火猛烈燃燒。

讓卞無過驚恐地是他身上長出來的詭異蘑菇,並沒有燒成灰燼,反而迎着火焰瘋長。

他體內元炁急劇消耗,蘑菇頂出現一點詭譎暗紅,而蘑菇頭變作了陰森的骷髏頭形狀,兩個骷髏眼眶內陷下去惟妙惟肖。

“是鬼頭菇!”

卞無過尖叫着面無人色。

他認出這玩意是能陰毒殺人的恐怖鬼植。

只聽說那小子是個超度鬼物的高手,沒料到還能培育鬼頭菇。

他一時間心亂如麻,想不起對方是何時在他身上種下的菇粉?

這下子麻煩大了!

第336章 怎一個慘字了得

河灘上空陰風陣陣,地下陰河水聲濤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