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閭子進,先歇一歇,瞧瞧我給你帶來了什麼好東西?”
“呃,觀主你出關了,你這次整整閉關了五天。”
驢子大汗淋漓轉身,看到觀主手中提着的罈子,驚喜得一蹦五尺高,“觀主你恢復法力了,太好了!我要喫酒,我要**料豆子,嘴巴里都淡出鳥了。”
它一高興,與老瘸子學的粗話不自禁嘣了出來。
“恢復了一點點,剛好能取出物品。”
張聞風從納物空間拿出驢子喫東西的食槽,倒了半包精料,又取出一個大盆,倒了大半盆,一罈酒快見底,他自己也拿一個白碗,倒上半碗,慢慢品嚐着辛辣味道。
他不好酒,陪驢子喝一點,渿L即止。
驢子喫得風捲殘雲,一口酒一口精料,含含糊糊在叫“好喫”,“舒坦”。
喫到一半,這貨突然醒起一個很重要的事情,比喫酒還重要。
“觀主,咱們能出去了嗎?”
“我剛剛去瞧了,還是不成,霧茫茫的找不到出口。”
“那也不打緊,你這次能夠有所感悟,相信咱們還耗些時日,便能夠走出去。”
驢子沒有太失望,埋頭繼續喫酒,一酒解千愁嘛。
張聞風走去驢子住着的巖洞,將幾袋子精料和剩餘的酒罈,全部搬着放到角落,怎麼喫隨驢子意,他也不知還要多久才能走出去。
到晚上時候,身上那一點點法力不出所料被禁了。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驢子每天有一碗酒水喝着,有一頓精料喫着,小日子過得美滋滋。
經過一個多月的淬鍊適應,它由撞樹轉而開始撞岩石,精力充沛,鍛體小有所成,身上毛髮蹭掉落一遍,開始長出烏黑新毛。
每一擊撞去,體內妖力提前生出感應,勢大力沉,撞得山石脫落掉碎片。
山頂石屋修煉的張聞風,三五天下去一趟,他已經找到觀想瀑布,凝聚增強識海中那一絲本命劍意的竅門,每日裏有大半時候在感悟。
一絲一毫的進益,亦令他爲之沉迷。
他差點忘卻時間流逝,整日腦子裏想的都是凝聚劍意,聽驢子嘀咕,再怎麼省喫儉用,那幾罈子酒水和精料全部喫完,驢子又在過啃草的苦兮兮日子。
返回山頂石屋,張聞風好些日子沒有下山。
直到這日,不知是什麼風向,遠處的那條千丈瀑布,飄蕩灑落在巨大岩石上方。
轟鳴聲中水流如注,洪水從天而降,差點沒把山下撞石頭的驢子給衝進南邊峽谷,這貨用蹄子岔開死死撐着林子裏的大樹,咕嚕咕嚕喝了幾口水。
所幸大水來得突兀兇猛,去得極快,不多時便只剩一地狼藉,驢子趕緊連滾帶爬跑去高處。
突然聽得山頂傳來觀主的大笑。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原來是這麼回事!閭子進,咱們可以離開這坐孤島了。”
驢子渾身溼噠噠地扯着大嗓門,“啊呃……啊呃……”回應。
終於可以離開這座囚灰话愕男u,隨即它又擔心,這麼長時間過去,那頭狐狸精萬一帶着寶物獨自離開禁地,他們又該如何出去?
不管了,跟着觀主走就是。
既然此地是莫夜的地盤,觀主有辦法出去的,用不着它操心。
第330章 兇險過後
整個三里方圓的孤島上,倒伏折斷的小樹和枝幹,凌亂不堪,那一潑從天而降的大水,將小島與外界的茫茫白霧沖洗出一條稀薄通道。
一人一驢渾身溼透,水珠子成串滴答,從霧氣中跳到四丈外的對岸。
回頭是熟悉的洶湧狹窄河流,?不遠處掛着壯闊轟鳴瀑布,使他們心頭踏實大定。
驢子使勁甩着抖着身上的水珠,扯着嗓門“呃啊……呃啊”大叫,快活蹦躂往回跑去,口中忍不住還是罵罵咧咧:“倒黴催的,下次驢爺再也不犯賤亂跑,好奇個啥勁咧,?狗屁的瀑布不就是一堆能淹死人的天上水,有甚麼好看?差點沒憋死驢爺。”
張聞風也沒有了走近瀑布一睹真容的興致,腳不沾地,快速離開再說。
他猜測莫夜離此地太遠,不知隔着幾座天下,才用瀑布淋頭的暴力方式提醒他可以離開了。
猶如當頭棒喝,讓他陡然領略到“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的“順勢而爲”初步心境,與“坐忘神遊”不同,這是他在清醒狀態的認識,尤爲難得。
河灣草地裏的那羣野羊被撒歡的驢子嚇得不輕,躲進了林子裏。
一氣兒跑回山溪岔口,驢子才停下腳步,眼中頗有忌憚之色,盯着對面普通河灘山石,它還看到有鳥兒在樹梢枝頭囋奶�
如果不是從那地方逃出來,?打死它都不信,?對面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
禁地中的禁地,跳進去了純粹是自投羅網找死。
它和觀主沒死是因爲觀主命大!
“不用想太多,?修行界的神奇和兇險,以咱們現在的修爲實力,纔剛剛摸到一點邊,處在山腳位置,或許是風浪激流最大的地方。見多才能識廣,等咱們修爲見識上來,便可以往高處領略更壯美的風景。”
“誒,與我想象中的江湖,太不相同了。”
“江湖有大小,修行界的江湖更加廣闊,你已經不是普通驢子,你的江湖註定不是瘸叔經歷過的江湖,要適應這種改變。”
“我知道,我就是有些感慨,這趟行走江湖,大起大落……哎,死裏逃生後有酒喝就更好,我需要一罈子烈酒壓壓驚。”
“給你!”
張聞風笑着從納物空間摸出最後一罈他留着的酒水。
那一瀑布水淋頭,?讓他恢復了一點點法力,身上白氣蒸騰,他在潛叻φ舭l衣袍頭髮上的水跡。
“啊呃……觀主威武!”
驢子呲牙怪笑,心情大好,叼着酒罈提索嘚嘚往南方跑去,它到底還是惦記鬼危谷那頭狐狸是否出關?
還好,鬼危谷內依然白霧瀰漫,一如他們被困在孤島之前。
狐女還在閉關中,沒有撂下他們獨自跑路。
驢子放下心來,把酒罈放到觀主以前壘造的石竈附近青石上,咬開泥封和瓷蓋,探頭吸溜一口,愜意地眯上眼睛,吟詩掉書袋:“一壺濁酒笑紅塵,半盞清茶淡貧生。”
再低頭哧溜一口酒水,喝得忘乎所以,口中唸誦它不知哪裏聽來的酸詞助興。
“半醒半醉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
劫後餘生,心情極好,搖頭晃腦。
它的憂愁盡數融化在一罈酒水中,再喝進肚子裏。
這便是它的江湖路和酒。
張聞風啞然失笑,沒管驢子的自得其樂,他走去山坡洞府,檢查一番堆放的皮子,和兩個簍子裏裝着的寶物,完好無損,沒有絲毫翻動的跡象。
他將物品整理着一樣樣收進納物空間,連那支已經乾癟的折斷許多根鬚的紫靈參也收了起來,失去不少藥性,仍然是不可多得的好寶物,留下兩個空簍子和做鍋的蛛殼、麻繩等物品。
到夜間時候,他身上微薄法力又不能使用,他已經適應了。
驢子捨不得一次將酒水喝完,學着觀主的精打細算過日子,留下大半慢慢品味。
第三日早上,在溪邊石竈上熬煮肉脯顆粒加放野菜、野蔥調味的張聞風,突然轉頭看向左邊矗立的兩座岩石方向。
清晨薄霧,一襲白色衣裙扎着玉色腰帶的狐女,眼眸蘊笑,精靈般輕輕走來。
四目相對,相互打量。
道士笑得溫和一如往常:“早膳快好了,烤肉管夠,你稍坐。”
翻動石板上烤得滋滋響飄溢肉香的烤羊腿,又從邊上的蛛殼內拿出一條用調料醃製的羊腿,麻利地放到石板邊上炙烤,他知道狐女飯量大,拿一個瓷碗,舀大半碗肉脯羹湯,遞給氣色紅潤的狐女。
“害我擔心你在外邊天天啃魚喫野菜,你這日子過的滋潤,還有酒喝,真好!”
辛月注意到張觀主身上的道袍新換過,腳下是一雙新布鞋,邊上還有一個酒罈子,用具也不一樣,她接了碗筷笑着調侃。
張觀主果然非常人,能夠解除禁法取出納物空間的物品,喫喝不用愁。
驢子聽到動靜,渾身泥沙露水,毛髮亂糟糟地從拐彎處跑來。
彷彿見到親人,驢子驚喜大叫:“啊呃……”
辛月忙放下碗起身伸出手掌,不讓驢子靠近,拱手賠禮笑道:“好了,好了,讓你這些日子久等,都是我的錯,我也沒辦法,關裏面出不來呢。回頭請你喫酒,要多少有多少,咱們今天能夠啓程返回,說話算數!”
她受不了驢子的熱情,這貨像是在泥地裏打了無數滾,髒兮兮的,可別把她的衣服弄髒。
她走出鬼危谷後,妖力受禁,可取不出第二套衣裳換洗。
哪個女子能不愛漂亮?
安撫住差點蹭她一身泥的驢子,狐女殷勤地提起酒罈,拿掉瓷蓋,給驢子倒滿一碗酒水,當做是賠禮,幾個月不見,她也很開心能夠與驢子重新相見。
驢子的兇殘是針對僮訅娜恕�
對她雖然偶爾會翻着白眼看人,路上一直規規矩矩。
喝完羹湯,喫了一整個用竹刀切片的羊腿,辛月喫得很飽,這膳食比她在鬼危谷高出幾個檔次,好奇問道:“你這是從哪裏獵到的美食?禁地內還有羊嗎?”
在她的印象中,像這樣的普通野羊,是不可能在險惡的禁地中生存。
張聞風喫完早膳,繼續燒烤羊肉塊,方便帶着路上喫,笑道:“前面是一條水勢洶湧的河流,左邊河灣處有好大一片草地,那裏生活着野羊、野鹿、野兔之類,數量還不少。”
他沒有詢問鬼危谷中的情況,只看狐女一身新衣,穿着新鞋,便知道那地方如他所料一般沒有禁法。
隨着狐女走出,鬼危谷的白霧盡散去,又變得普普通通很是平常。
辛月眼眸一亮,低聲道:“咱們去抓一些獵物,回程路上,順道用來和趺山鎮的異人交換彩雲金、火褐靈芝、紫靈參等寶物,免得咱們花費太多時間去搜尋,你覺得如何?”
在她眼裏,野羊、野鹿都是用來喫的。
能夠換到珍稀寶物,她是恨不得將所有羊、鹿全部抓盡。
笑嘻嘻衝張觀主比了個九的手勢,意思是她從鬼危谷弄到九顆扶搖果。
天靈地寶,不是地裏的大白菜,歷經六十年風風雨雨,就像是以天地爲爐升火煉丹,能剩下九顆靈果,已經是很了不起的收穫。
張聞風笑着點頭,對於這個結果他非常滿意,道:“可以抓幾頭老弱獵物,不可以全部抓盡,羊、鹿能夠生存下來自有它們的道理。那地方的對面比較特殊,是禁地中的禁地,我和閭子進陷在裏面,纔出來三天,差點就見不到你。”
話中有話點到即止,又將那座禁地孤島簡單說了說,算是給狐女提一個醒。
他沒有說及莫夜,那是他和莫夜之間的事情。
不宜爲外人道也。
辛月聽得一陣咋舌,果然禁地內不能隨意亂闖,九命老祖讓她不可偏移太過,是一種警告,狐女很感興趣地提出要去見識一番,瞧一瞧。
那座孤島離鬼危谷如此之近,她得記下來,告誡狐妖部族後來者。
驢子自告奮勇前去帶路,順帶着和狐女去打獵,要返程了,它和狐女一般的心思,要裝得盆滿銤M,纔不枉費路上遇到的兇險。
張聞風再次叮囑驢子不能貪心,以十頭獵物爲上限。
他等下烤好肉,要着手吸取木氣,爲闖過七八里外的合歡樹妖地盤做周全準備。
走過一次,大家都有了經驗,合歡樹妖之間的通道,心中亦有數。
再闖便輕車熟路,不會弄出像上次狐女需要解毒的事端來。
來時費盡辛苦,回去滿載而歸。
很好!
第331章 找場子來了?
用凝旋盤收集了一窪綠色木氣,張聞風看着馱一堆獵物走近的驢子,和後面跟着的狐女,詫異道:“你們從哪裏獵到一頭豹妖?”
驢子呲牙怪笑:“觀主你有所不知,河灣草地上那些羊啊鹿啊,都是這頭花豹放牧的食物。我和辛月聯手將羊羣和部分鹿羣逼進山坳裏,正在挑選老弱下手獵殺的時候,這頭花豹從樹梢跳到我背上偷襲,被我一下撞在岩石上撂倒。
這傢伙好喫懶做,身軀太孱弱,我都還沒怎麼用力。”
它現在深刻體會到了體魄強悍的碾壓優勢,這幾個月的鍛體沒有白辛苦。
先前那一撞,大大出乎花豹的意外,沒反應過來便撞得差不多暈了。
辛月聽不懂驢子說的什麼,大致猜到內容,笑道:“在碎月妖林,喫肉的妖部圈養牲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我們三尾妖狐部地盤上,當初就養着羊、豬、兔、雞等肉食。”
張聞風第一次聽說如此奇事,長見識了。
驢背上用樹幹噼成方料,整齊碼放捆紮十頭沒有剝皮的獵物。
將兩個裝着蛛殼和烤肉等雜物的簍子,掛在驢背兩側。
收拾停當,兩人一驢往南返程。
第二次穿過合歡樹妖的地盤,張聞風託着暗青凝旋盤走前面,無驚無險帶着屏息的狐女和驢子順利通過,有低階鬼物蠢蠢欲動,在張聞風豎起左手食指威懾下,退避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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