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辛月剛纔多吸了幾口合歡氣,跑出三十餘丈,腳下踉蹌,身形歪斜搖搖欲墜。
張聞風見前方不遠便是草木密集繁茂的出口,他腳下一停,順勢往前一蹲,左手一拉扯將偏倒無力穩住身體的狐女背到背上,左手反抱着狐女小腿彎,低聲道:“我跑偏了你便指路,再堅持一下!”
狐女無力支撐,趴伏貼近,嬌弱吐出一個字,“好!”
一咬舌尖,用痛疼努力保持着清醒。
經文聲停歇,那一線清泉念力消失,她渾身變得滾燙,腦子裏雲山霧罩。
右手往前軟軟指着,憑着最後的清醒,眼神迷離,看着張觀主跑出合歡樹妖的地盤,衝過一圈半人高雜草,心頭石頭落地,念頭紛紛擾擾,水一樣的慾望將她淹沒。
張聞風先前因爲念經緣故,多少呼吸了一些合歡氣息,腦子裏出現旖旎幻影,他揹着不安分在背上扭動的狐女,兩團柔軟不停擠壓,雙重考驗他的道心定力。
真是要命啊。
難道貧道合該有此一劫。
衝出合歡樹妖地盤不遠,口中再次唸誦經文,用念力排斥雜念,清除影響,否則被狐女這般折騰下去,他不敢保證會不會失去理智幫助狐女在野外解毒。
驢子回頭看一眼霧氣中飄飛的鬼火暗影。
那是合歡樹妖收集的鬼物,沒敢跑出合歡樹妖地盤。
它吐出一口長長濁氣,神清氣爽,看着狐女的醜態,它怎麼生不出同情呢?
反而有種看笑話的不該有的心思,觀主會怎麼辦?
它純粹是有些好奇。
天邊彩霞綻放着最後絢爛光彩,天地間紅彤彤一片。
跑出約五里之外,來到綿延大山腳下,能夠聽到清晰的瀑布轟鳴聲,停在山澗水邊,將扭動着拉扯身上獸皮裙和衣裙的狐女放到石頭上軟軟躺下。
白膩泛着粉紅,露出大片肌膚,波濤洶湧。
再扯下去,狐女身上唯一的白裙將不復存在,張聞風倒掉凝旋盤中剩餘不多的木氣,收起法寶,飛快地將驢子背上的貨物解開取下放到一邊。
抽出兩張狼皮,給發出古怪呢喃聲音的狐女墊在身下。
吩咐驢子尋找附近是否有合適的山洞晚上歇息,順便替他們戒備望風。
他要嘗試着替狐女解毒,合歡之毒爆發勐烈,這裏是禁地,妖力不能使用,看狐女的情形,沒人幫她將很難熬過去。
打發走咧嘴怪笑,顯得不正經的驢子。
張聞風沒敢耽擱,迅速伸手在狐女身上連點幾下,用武技手法制住狐女,使她不再亂扯扭動,盤坐在狼皮上,伸出右手按在狐女粉紅炙熱的額頭上。
他口中唸誦經文,默神觀想,哂米约侯I悟的“反點化”之術,嘗試慢慢拔除狐女體內的合歡氣息。
合歡氣息是一種木屬毒氣,他在禁地內既然能夠吸收草木精華,便同樣的可以拔除合歡氣息。
幾經嘗試,他順利拔出一絲絲澹粉氣息,心頭頓時大定。
天色黑得很快,驢子熘達一圈找到一處可以落腳的山洞,返回來偷偷摸摸從樹林後窺探,沒有聽到靡靡動靜,它瞪大充滿求知慾的眼睛走近點,看到觀主一雙爪子在狐女身上到處亂揉,還翻過面來一通擠壓。
不知玩的甚麼名堂?
這是解毒的姿勢嗎?
忙乎了半個時辰,狐女臉上身上的粉紅異常消退,毒性解除大半。
張聞風出了一身汗,太考驗心性了,伸指頭解開狐女身上的穴位,站起身去澗溪邊洗手洗臉。
眼睛早就睜開的狐女躺在狼皮上微微喘氣,媚眼如絲,笑道:“還沒完全解完,張觀主,再來啊。”
被張觀主一通輕薄揉壓擠按,她渾身舒服懶洋洋的提不起力氣,合歡毒氣造成的慾念,她已經能夠抵抗忍受,只是還要較長時間熬過去。
“這次的收穫,你多分我兩成做報酬,我便幫你徹底解毒。”
張聞風頭也不回懟道。
換一個女子他只怕都懶得如此費事,直接用陰陽調和法子解毒算了,誰都不虧,但是面對狐女,再傾國傾城沉魚落雁,他也不想成就好事。
他的大道上容不得半分瑕疵。
狐女呸了一口,很受傷,在那個道士眼裏她居然還抵不過兩成的寶物,翻身盤腿坐着,閉目調息對抗不太強烈的毒氣滋擾。
驢子耳朵豎起,朝南邊看去,低聲叫道:“觀主,有鬼物朝咱們這邊來了,怎麼弄?到時拿了寶物,咱們還得原路返回去吧?”
它擔心招惹了,回去路上有麻煩。
這些鬼物只敢天黑外出,但是在合歡樹妖的地盤,它們不受限制。
張聞風走回狐女附近,道:“我來對付吧,且瞧瞧它們是甚麼意思?”
很快,黑夜裏飛來點點幽火,隔着十餘丈雙方對視。
張聞風突然舉起左手,食指朝天豎起,他釋放不出冥氣,但是冥氣指環顯露出來還是可以做到。
幽火鬼影一舳ⅲ拥们瑴Q淨。
第325章 山谷森森
與心底的情與欲抗爭了近一個時辰,狐女嘴脣都咬破了,鮮血淋漓,終於抗過該死的餘毒侵襲,從各種幻覺中熬了過來。
渾身像是從水中撈出來,白裙溼透緊緊貼在身上,凹凸妙曼。
她原本就修身不怎麼修心,?這次苦頭喫得夠大。
數丈外的澗溪水邊燒着一堆篝火,壘起的石竈上煮着香噴噴的魚湯。
看到張觀主背朝着她的方向坐着,用竹筒喝着魚湯,那頭驢子在遠處遊蕩。
辛月爬起身,火光明滅照耀下,她發現墊坐的兩張狼皮溼透了,?狼藉一片,臉上微微一紅,?忙將狼皮捲起,往溪水上游方向走去。
好大一陣,清洗過後神清氣爽的狐女,身上裹着那襲滴水的短獸皮裙,露出大片肌膚,穿着草鞋款款走近火堆,將洗過的白裙和狼皮搭在火堆附近的柴火上烘烤。
張聞風瞥了一眼豪放的狐女,很白很大,他轉過頭道:“閭子進在附近找到一座山洞,我去看過,地方夠大,今晚上咱們將就着歇歇腳,你先填填肚子。”
辛月默默喫完熱着的烤魚和添加了紫靈參須的鮮美魚湯。
去暗處換上半乾的白裙,返回來猶豫半響,道:“沿着山澗溪水往上三里,便是鬼危谷,咱們去那裏歇腳如何?鬼危谷是九命老祖閉關沉睡之地,?裏面很安全,?不會受到滋擾。”
她擔心子時過後會有厲害鬼物出來巡遊。
九命老祖語焉不詳的信息中透露,延綿高山腳下不是什麼善地。
張觀主有手段驅逐合歡樹妖控制的小鬼,但是一身本事被禁法限制,沒必要冒險與大鬼過招作對。
張聞風從諫如流,點頭應好,招呼驢子過來,將簍子和貨物捆紮妥當,用油脂塗抹劈柴上,熄滅篝火之後,點燃木柴做的簡單火把沿着蜿蜒山澗往北走。
“這地兒有什麼不妥嗎?”
“白天無妨,晚上子時後可能會有厲鬼巡遊,咱們避開着點爲好。”
“什麼樣的厲鬼?”
“老祖沒有詳細說,估摸着是三階厲鬼。”
兩人輕聲聊着,山中傳來各種古怪聲響,獸吼、梟叫和鬼嚎聲摻雜,此起彼伏很顯恐怖,近處空中突然有鳥類飛行的翅膀聲逼近。
張聞風拔劍刺去,“噗嗤”,一頭眼眸幽綠像蝙蝠的黑色怪鳥,?張開翅膀約三尺大小,?猛地往空中拐彎,仍然躲避不及,中劍掉到地上。
“是一階的鬼眼妖蝠,介於妖物和鬼獸之間,牙爪有劇毒。”
辛月口中解釋,迅速拔出腕刃,刺在地上噗通掙扎尖叫的怪鳥脖頸,將怪鳥斬殺,加快腳步往前走去,道:“這東西的血和肉都有毒,不能喫。咱們快走,這些小東西很煩的。”
遠處響起刺耳尖叫回應。
辛月趕緊從驢子背上的貨物邊緣抽出一根幹木柴,就着火把點燃。
“快到了,這邊來。”
辛月舉着火把,往右邊出現的兩座有三丈高對峙的巨石中間跑去。
驢子馱着東西緊緊跟上,張聞風斷後,他接連揮劍,刺死兩頭飛撲的鬼眼妖蝠,沒讓噴濺的毒血沾到身上,這些妖物悍不畏死,遠處飛來了更多鬼眼妖蝠,尖叫聲頗爲驚人。
辛月衝進一座敞開的森森山谷,口中唸咒語,伸手按在谷內覆滿青苔的石柱上。
跟着跑進山谷的張聞風,手中火把突然熄滅,冷風吹過,有種汗毛倒豎的驚悚感覺,他感覺自己被很厲害的東西盯上了。
驢子動也不敢動一下,不知狐女啓動了什麼。
無聲無息的,黑暗中似乎釋放出一頭恐怖的無形怪物。
所有瘋狂衝近的鬼眼妖蝠,嚇得屎尿都出來了,倉皇掉頭四散逃命,接着紛紛在空中爆開,山谷外五十丈範圍,下了一場殘肢肉塊血雨。
僥倖逃得一命的鬼眼妖蝠,估計窮盡一生都不敢再接近此地。
辛月手中的火把也早已經熄滅,被她丟掉了,她手按着的石柱散發白光,片刻間,所有青苔化作灰燼往下掉落,柱子上顯露盤旋着一隻頭角崢嶸的模糊白狐,眼眸處閃爍兩點妖異的暗藍光芒。
整個山谷被石柱照亮,谷口位置出現一道光波門戶。
辛月將手掌從石柱上拿開,右手撫左胸對石柱行禮,用狐語說着什麼。
張聞風右手劍尖朝下指地,幾滴鮮血往下滴落,他渾身緊繃警惕着,這座山谷給他很不妙的感覺,突然開口道:“辛月,麻煩你與前輩講一聲,我和閭子進住在鬼危谷外即可,不打擾前輩清淨。”
他猜到辛月在與柱子上的白狐殘魂溝通他們留下的問題。
這地方如此危險,即使只一晚他也不敢住,他主動提出不使狐女爲難,也是爲自身安全做想。
石柱上的模糊白狐盯了道士一眼,目光掃過道士腰間的黑布袋,妖異光芒微妙閃爍一下。
張聞風面色從容,其實心頭打鼓,那殘魂不好相與。
辛月看着石柱上的白狐殘魂消失隱匿,她躬身行了一禮,走過來歉意道:“委屈你們在谷外暫且等我些時日,山谷內的扶搖果還沒有完全成熟。”
到了這裏,她不介意說出扶搖果三字,送出光波門戶,帶着往左邊走,低聲道:“還請放心,我答應的條件不會改變。”這是她的承諾。
張聞風剛纔藉助光亮,沒發現山谷中有扶搖果樹,他猜測谷內另有乾坤。
共同經歷了幾番生死患難,與狐女之間建立了彼此間的信任,笑道:“信得過你,你想賴也賴不掉,回去吧,我和閭子進還是去先前找到的山洞歇腳。”
走出山谷,頓時感覺渾身舒服了。
修行路上危險重重,他覺察到剛纔是生死邊緣走了一個來回。
禁法之地,又是在別人的地盤上,他沒有手段能夠抵擋那頭狐妖殘魂的詭異攻擊。
辛月搖頭:“那地方不安全。山谷外五十丈內有一座很多年前留下的洞府,鎮谷狐魂允許你們住着,千萬別客氣推脫啊。”
眨了眨眼睛,拉住張觀主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狐女暗示得這般明顯,張聞風不會再拒絕,道:“行,多謝好意。”
走出三四十丈,看到山坡上七八丈高處顯露出一個黑乎乎山洞,兩人攀爬進去轉了一圈,裏面是一座有石廳和三個石室的寬闊洞府,稍稍清掃一下便能入住。
辛月手腳麻利地折來樹枝麻桿捆紮做成掃把,和張觀主一起將洞府裏外打掃乾淨,把驢子背上的貨物解下搬進洞府,再才跳下去往山谷走,回頭嫣然一笑,道:“我明天過來,咱們一起烤魚喫。張觀主,你沒有幫我清除餘毒,是對的。”
“行,等你。”
張聞風探頭笑着回了一句。
狐女最後一句嚇出了他一背冷汗,他的反點化手段,清除不了合歡餘毒,除了用陰陽調和。
然而第二天沒有等到辛月過來。
他特意在山澗水深處多捉了幾條魚,等到傍晚,都不見辛月走出霧氣瀰漫的那座鬼危谷,張聞風一個人,將八條半尺長的烤魚喫了。
驢子無聊地啃着青草,感覺口中沒滋沒味,越是喝不到酒,它越是想得慌。
還不能與觀主說,要不然觀主非得給它掰扯一籮筐一籮筐的道理,讓它磨礪心性減少口腹之慾。
它估摸着那頭狐狸精躲在山谷內,大喫大喝喫獨食了。
要不然誰能挨一天不出來喝口水?
狐狸精身上可是啥喫的喝的東西都沒有帶。
第326章 好奇一跳
“她怎麼還不出來啊?都過去五天了,面都不露一個,她甚麼意思嘛?誒,狐狸精不守招牛^主,你說她會不會悄悄摸摸從另外的出口,拿了寶物早就熘了?”
驢子對狐女沒甚好感,口中碎碎念編排狐女的不是。
在野狼溝時候目睹狐女用短刃挖出一條條血淋淋獸鞭,給它心頭留下揮之不去的陰影,便不待見狐女,連屁股都不對着狐女。
張聞風喫完香脆鮮嫩的烤魚,端起竹筒慢慢品喝魚湯。
湯裏灑了些許鹽巴,添加了在澗溪邊尋到的野蔥,香味濃郁,別有一番滋味,
“不會。閭子進你不要背後說人是非,此非君子所爲。”
捱了觀主一句訓斥,驢子滴咕:“她又不是人,她是狐狸精,我也不是君子,我是一頭驢子欸,背後說說有甚麼干係……”
上一篇:开局顶流的我怎么会糊
下一篇:黄天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