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用水汪汪漂亮眸子睨一眼年輕俊朗道士,狐媚笑道:“你會爲我‘解毒’嗎?”
張聞風轉身便走,不搭理她的茬。
這妖精先前發現合歡樹妖擋路,嚇得那樣緊張,他主動牽手時候手指併攏細微抗拒了一下,纔是真正的心意流露,估計他想要給狐女用特殊的陰陽調和法子解毒,狐女又會另一番抵死不從的貞潔嘴臉。
調戲試探他好玩嗎?
“你會不會中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以驢子的定性,肯定會‘中毒’。”
“你這人好討厭,好生無趣。”
狐女笑嘻嘻撂起裙子下襬,露出白嫩雙腳,下溪水仔細清洗。
烏青草汁液的氣味實在是難聞,她恨不得整個人都沐浴一番。
張聞風在附近尋着幾叢野麻,劈斷攏做一堆,將一塊大石清掃乾淨,他剝麻搓繩,忙着結造麻繩草鞋,編簍子、打草鞋等手藝活都是和老瘸子學的,讓清洗乾淨的狐女幫驢子將背上的物品解下來,皮子晾曬在附近石頭上。
狐女和驢子去附近打獵尋覓喫食,順帶戒備巡視,防着土著野人或者妖物摸近包圍而不知。
轉了兩座小山,沒有打到獵物,兔子都不見一隻。
狐女從溪水流經的山腳水潭裏,用劈砍製作的尖銳樹棍,叉到了十餘條巴掌長的野魚,驢子尋到一些根莖可以給觀主做野菜食用。
待得狐女用狼油烤好野魚,做好香噴噴的鮮魚野菜湯。
張聞風已經打好兩雙麻繩草鞋,趕得有些急,做工比較粗糙,倒還結實耐用。
他自個腳下的布鞋,走了如此遠的山路,石頭磨礪加上經常打溼,裂開了前後口子,拖拖拉拉的實在不能再穿。
“你試試合腳不?”
遞給廚娘一雙漏風透氣的草鞋,張聞風自個換上草鞋。
走了幾步,很舒適貼腳,在野外走山路下溪水穿草鞋再合適不過。
“啊,還給我打了草鞋,我試試。”
狐女驚喜不已,穿上了捨不得再脫下來,眼波流轉笑道:“很合腳,謝謝啊。”
她受到張觀主鎮靜的情緒影響,不再焦躁不安。
驢子在邊上轉悠,翻得白多黑少的眼神中露出一絲嘲諷鄙視。
鄙視自家觀主,又鄙視沒見識的狐女。
一對什麼男女,它看着都飽了。
咬着一個空竹筒轉去三十丈外的樹下,它把胃室裏的存貨寶物,小心地放進竹筒,再填充樹葉覆蓋,這是它的私藏,最多給觀主透個信,不能分一半給狐狸精。
喫完午膳,張聞風在林子裏走來走去,他在尋找有眼緣的樹木。
元炁不能外放,靈眼術不能使用,他只能用最笨的上手接觸法子,慢慢查看樹木的生機狀況,他相信,應該能夠找到辦法,安然無恙走過合歡樹妖之間的曲折通道。
天無絕人之路嘛。
他其實已經有了一些想法,只是暫時沒說。
他得嘗試過後才知道是否可行。
第323章 以木克木法子
禁地之內草木氣息活躍,越往北走感受越明顯,張聞風猜測此地樹妖多乎尋常的緣由,或許是與活躍的木氣有關。
手掌輕輕觸摸樹木,用“存神內照,觀想樹木”的法子試圖溝通得到反饋。
他體內的元炁咿D速度加快,掌心稍稍發熱。
觸摸了數十顆樹木,?他感覺差那麼一點點不能打破手掌皮膚與外界的隔閡。
驢子木頭木腦在西南方位溜達,它被老瘸子養刁的嘴想酒喝了,想得流口水,都怪這破地方禁法,觀主的納物空間存着幾罈子好酒,可惜喝不到嘴。
太陽漸漸西斜,驢子瞥一眼溪水邊摩挲一顆碗口粗樹幹老半天的觀主。
不管遇到什麼麻煩困難,反正有觀主去想辦法料理,?它只用聽令行事。
它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當家做主好累的。
比如它和閭歡在一起的時候,拿主意動腦子的是它,閭歡那小混蛋只管沒心沒肺玩耍,纔出來三天時間,怎麼感覺好漫長呢?
想着乾兒子的驢子,更加顯得木頭木腦笨笨的不聰明樣子。
呆立在斜陽的草地上,驢子眼珠子轉動了一下,定定地看到一個、兩個、三個赤露上半身、臉上塗抹得鬼一樣的瘦小人類從西南林子裏爬出。
驢子沒有驚動觀主和在東南方位巡視的狐女,它就這樣站定不動,看着三個男女手中抓着短矛揹着弓箭,無視它的存在,無聲無息爬到岩石草叢中伏地不動。
距離它不到五丈遠,驢子慈眉善目看着放下短矛、慢慢撐起身子取弓箭的三個作死的土著野人,這是狐女的叫法,它覺得不好,應該叫倏堋�
行走江湖遇到倏墚斎坏谜D而滅之。
難道還留着加害自身不成?
驢子毫無徵兆一個縱躍,?騰空跳過小溪,?在三個倏芊磻鳟惖捏@恐中,?“嘭”一聲踩踏在一個翻滾着試圖躲過去的男子肚腹上。
下方發出殺豬般刺耳的嚎叫,還有踩穿什麼的“噗嗤”聲音。
一根短矛從另一側紮在它肚皮上,驢子旋身甩臀,一個熟練至極的無影踢,“咚咚”,那個反應極快刺了它一矛的女子閃退不及,胸口塌陷飛出七八丈,砸中一顆樹木。
“咔嚓”,樹木折斷,黑瘦女倏芸诒倾殂槊白捧r血栽倒地上。
剩餘一個黑痩男子連滾帶爬往林子裏逃去,他沒料到馱哓浳锟此拼舯康纳冢瑫侨绱丝植赖难铮茚峄谑芰送樾M惑前來報仇的衝動。
張聞風轉身神色平淡看着驢子追殺最後一個土著男子,他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他按在碗口粗樹幹上的手掌,泛着微微的綠意。
辛月像一頭輕靈的狐狸,腳下穿着草鞋,拔出腕刃飛快地往西南方林子穿插,?試圖搶前面截殺,她不允許動手之後有活着的土著野人離開。
最多一個時辰,?天將黑了,?夜晚來臨。
她可不想夜宿林子,還要防備可能前來的野人偷襲。
驢子無視逃跑得丟棄武器的男子回身一拳砸來,“嘭”,千百斤的衝勁,加上速度將男子撞得骨折成了滾地葫蘆,四個蹄子一通野蠻踐踏,搞定收工。
辛月趕到時候正好看到兇殘血腥的場面,她對這頭看似憨憨的驢子越發忌憚。
張觀主家的驢子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閭子進,幹得漂亮!回去了我給你買好酒喝,犒勞你。”
辛月陪着笑臉讚揚,她聽妹妹說過,仙靈觀的護山靈獸驢子喜好喝酒。
驢子打了個響鼻,嘚嘚跑去小溪邊清洗殷紅的蹄子和身上沾染的血跡,對於狐狸精的善意,它不反對,也不領情。
辛月忍着噁心,撿起兩個做工粗糙皮囊和骨器,將弓箭短矛也收集起來,她可沒有替敵人埋骨的好習慣,拋屍荒野,任由野外獸類喫掉,屍骨無存纔是她的做派。
清洗掉戰利品上沾染的穢物,辛月打開一個皮囊,裏面分了三格,她找到了一些粗塊鹽巴,讓她眉開眼笑,頓頓烤肉不加鹽巴,再好的手藝也喫得沒滋味。
她還從那個胸脯塌陷慘不忍睹的女野人皮囊中,找到鹽巴和灰白打火石。
笑着走近觀看手掌的張觀主身邊,顯擺的搖了搖兩個繳獲的皮囊。
“我找到了鹽巴和打火石。”
“哦,好啊,下頓再喫烤魚,味道更好了。”
張聞風衝狐女晃了晃他泛着綠意的手掌,笑道:“我找到了穿過合歡樹妖地盤之間通道的法子。”
狐女立刻驚喜地貼上去,她知道張觀主在尋找法子,沒成想不聲不響便做成了。
“現在可以說了嗎,你準備用什麼法子?”
“很簡單,收集木氣加以僞裝,遮掩咱們身上的氣息,以木克木,讓智慧不高的合歡樹妖發現不了咱們的存在,誤以爲是同類,即使咱們走進樹妖地盤少許,它也不會主動攻擊。”
張聞風不動聲色退開一步,他不太習慣狐女的貼近,道:“我再準備準備,半個時辰後出發,你可以提前準備晚膳,帶着去對面歇息時候喫。”
辛月有些聽不明白張觀主的法子該如何實施,禁法之地調卟涣梭w內元炁,怎麼收集木氣?但是張觀主手掌的淡綠色,分明是收集到的樹木之氣,證明張觀主所言非虛。
見時間不多,她不打擾張觀主收集木氣,轉身往山腳水潭跑去。
驢子聽到兩人的談話,不用另行安派,它將蹄子和身上洗乾淨,又恢復木頭木腦的模樣,在各處走動巡視,防着再出現偷襲。
張聞風集中精神用指頭收集樹木的木氣,指尖的一點綠意慢慢濃郁。
他已經打破手掌皮膚和外界的那一層隔閡,雖然不能使用法力,卻可以用他以前自行領悟的“反點化”技能,吸取生機和靈氣充足的樹木之內的木氣。
取出懷裏的暗青色凝漩盤,普通竹筒盛放不了木氣,會消散迴歸天地間。
唯有木屬法器法寶能保存木氣一段時間,如果他體內法力可用,施展禁制隔絕,能將木氣在凝漩盤內保存更長時間。
花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收集湝一窪綠茵茵彷彿水液的木氣。
張聞風累得夠嗆,此地不比外界,太耗精力了。
他特意收集的普通合歡樹的木氣,以便魚目混珠,矇混過關,手掌覆蓋在凝漩盤上,朝準備停當的辛月和馱着貨物、寶物的驢子微微點頭,道:“咱們走。”
他邊走邊調整呼吸,能恢復一些損耗的精力都是好事。
簡單地把後面的計劃告訴辛月,讓狐女心中有數。
辛月默然,這法子對她來說是目前最可行的,即使有些許後患,她也認了。
她擔心夜長夢多再出其它變故,先趕去鬼危谷要緊。
走出三里停在合歡樹妖地盤之外,張聞風伸指頭在凝漩盤內沾了沾,在辛月雙手、臉上和腳杆上塗抹片刻,又彈了一些在裙子上,再如法炮製給驢子塗抹木氣,讓驢子屏息不要呼吸,最多一個字時間,熬一熬便過去了。
朝辛月做手勢,道:“走!”
伸手拉着狐女的左手,他默唸經文,以手掌間傳遞的微弱念力,讓辛月即使吸收了合歡氣息,也能夠保持一段時間清醒,從而穿過合歡樹妖佔地兩裏的地盤。
辛月神色決然,嗅着鼻子邁步往前行走,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了。
她已經顧不得考慮穿過合歡樹妖地盤,她吸收過多合歡氣息,“淫”毒發作之後的事情。
相信張觀主有法子解決後面她遇到的麻煩。
大不了,讓張觀主佔去便宜。
第324章 如此解毒
天邊紅霞如火,林子裏澹薄青霧瀰漫,靜謐無聲。
起先二三十丈辛月走得謹慎,輕嗅鼻子,仔細分辨走得不快,粉嫩臉頰漸漸浮現粉紅,呼吸略顯急促,額頭沁出細細汗珠。
通過觀察和有意踏錯些許的試探,發現兩邊合歡樹妖對於她的動作無動於衷。
即使狐性再多疑,狐女也終於徹底放心,張觀主的法子有效,忙閉住呼吸,往前方快步穿行在稀疏的普通合歡樹空隙。
她能夠憑着感覺和雙眼觀察,大致分辨出兩顆合歡樹妖地盤之間的通道,
這下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必須一鼓作氣衝過去,她沒時間細細甄別着走。
張聞風口中默唸經文,右手平託暗青色凝旋盤,五寸大湝的法寶盤內一窪澹綠,像水液微微盪漾,散發着澹綠氣息往後飄蕩,腳步輕飄飄跟隨着狐女的速度。
驢子馱着物品,它又在裝呆驢神色木然,亦步亦趨。
它其實心中怕得緊,聽了觀主和狐女的商議談論,萬一它不小心中了合歡之毒,拿什麼來解毒?這鬼地方肯定沒有母驢娘子,真的很慘誒。
一行沉默着,連驢子都不敢踏地發出它平常喜歡聽的“得得”聲響。
不多時,彎曲着走過了裏許,四周澹青霧氣越發濃郁,地面傳來微微的窸窣聲。
辛月臉頰紅中透粉,情、/慾念頭使得她身上慢慢燥熱,一些美好影像如幻如影揮之不去,手掌傳來的細微念力,像一泓極細清泉,和她清醒的神智壓制着合歡氣息的作怪。
“地……底下……”
怕什麼來什麼,辛月知道因爲她精力不濟,分辨出現失誤,闖進了左邊合歡樹妖的地盤丈許內,引起了合歡樹妖的不滿。
張聞風將凝旋盤對着緊張的狐女,張口輕輕一吹,一團澹綠“噗”在狐女胸口,往四下裏擴散,有澹澹綠霧鑽入白裙內裏,他左手一緊狐女右手,低喝道:“快走!”
拖着狐女往前闖去,觀察了這麼長時間,他也看出一些名堂。
不求那般精準,至少他不會跑錯方向,不會跑到樹妖腳下去。
“錯了,往……右五尺。”
辛月忙糾正。
“憋說話!屏住呼吸!你用右手指路。”
張聞風低呵一句,往右五尺,拖着腳下越發沒有力氣的狐女,往前奔行。
感受到濃郁的木氣,鑽出地面遲疑的根鬚又慢慢縮了回去,有暗綠色影子從左邊二三丈外的霧氣中冒出,好奇盯視着往北方快速奔跑的兩人一驢。
點點鬼火隱藏其中,散發瘮人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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