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驢子眼尖,看到觀主面上似笑非笑,眼中有某種光芒閃爍,它忙問道。
張聞風見辛月手上沾了蛛線,伸手到水中隨便一搓便掉了,他也走到水邊,捧了一捧水撒到驢子沾着蛛線的毛髮上,多澆了幾次,幫驢子將沾着的蛛線搓下來,拍着驢子道:
“別儘想些有的沒的好事,要踏踏實實,走穩當了比什麼寶物都強!”
不能傳音,張觀主趁機對驢子進行耳提面命。
驢子使勁一抖背上的水珠,水花四濺,灑了觀主一身,在觀主巴掌落下來之前,它已經躥到小溪對面,呲牙怪笑,往山坡走出七八丈,低頭喫草的時候突然頓住了。
“觀主,這裏有一顆藥材,年份可能不短了……觀主你剛剛說走穩當了,比什麼寶物都強是吧?”
“……呃!”
張聞風竟然無言以對,這貨的邭猓锪恕�
第316章 後有狼蹤,前有城池
從山坡樹下用劍扒拉着,小心翼翼挖出一顆澹紫色人蔘。
根鬚齊全,約兩尺長,握在手上能夠感受到人蔘蘊含的充沛靈氣,掂量一下,估摸這顆紫靈參有一斤三四兩的份量。
“七兩爲參,八兩爲寶。”
通過辨認蘆碗、蘆頭、皮色、紋理,張聞風能夠估算這顆參有兩百年左右年份。
出入不會太大,帶去外界又是一件稀罕好東西。
驢子在邊上絮絮叨叨,說此地的靈藥材靈氣不顯,它離得近了,照樣能嗅到不同。
它還想多尋幾顆靈草帶回去做種,慢慢地要將靈草嶺那一大片,全部種上各種靈草,念念不忘去年九月份在千羅山脈尋寶的經歷,等這趟回去,它要再去尋幾天,觀主沒時間它和二師兄去。
溪水邊的辛月也忙完了,順帶着將那頭踩得血湖邋遢的野兔料理乾淨。
颳去絨毛洗得乾淨的蜘蛛甲殼,有面盆大小,疊起來盛放毒囊、蛛繭、螯爪等一堆戰利品。
對於靈藥材,辛月見得多了,碎月妖林別的不多,林子裏經常能夠找到野生藥材,偶爾會有人類修士去部族收購,但是張觀主挖出來這般大個的靈參,還是讓她刮目相看。
對於那頭驢子的好邭猓桥宸�
剛纔她從樹下過,可沒有發現稀疏草叢中的靈參葉片。
返回山坡高地,重新將沒有熄滅的炭火吹燃,架起枯木噼柴燒火煮水、烤肉,掐了一截靈參根鬚,給辛月喫了補氣血。
忙到日頭偏南,兩人一驢扎束停當,淋溼掩埋篝火後重新出發上路。
“從這裏沿着山谷往北方走,一直往北,鬼危谷在九十里外,有一條橫旦東西長達數百里、高約千丈山脈,隔老遠能夠看到兩匹從山峯雲端傾瀉而下的雪白瀑布,鬼危谷就在中間位置。”
辛月恢復大部分力氣,興致高漲,將知道的禁地隱祕告訴張觀主。
其實她也所知不多,只是有個話題聊着。
她很慶幸找到張觀主這樣的同伴,能一道出來尋寶。
正人君子的固執讓她從去年五月到年底前都非常惱火,油鹽不進,怎麼許諾都不爲所動,可一旦心誓盟約,即使再危險也讓她沒有後顧之憂。
否則換一個人做同伴,她兩次陷入致命危險,不說伸手搭救,袖手旁觀、甚至落井下石都有可能,她現在有不有命在還是兩說。
她這具妖軀,對於人類修士就是極大的誘惑和收穫。
疾風知勁草,危難識人心。
張聞風提升感知,注意着兩邊山谷樹林中的動靜,神識不能外放,感覺好生不便,道:“以咱們的腳程,路上歇息一晚,明天下午能到鬼危谷。”
山路難走,還要時刻防備妖氣不外露的妖物襲擊,比如像他擊殺的巨大斑斕蜘蛛,這地方靈氣充沛,只是禁法而已,生存其中的野物慢慢積累會轉化爲妖物。
“返程時候,咱們能否多花三兩天時間,沿途尋一尋。難得進來一趟,或許能找到其它好東西?”
張聞風建議道。
他不是貪心不足之人,而是此地沒有人來,天材地寶生長的條件得天獨厚,不尋一尋太可惜,修道之人講究清心寡慾爲上,但是涉及修行資源的積累,他也會紮起袖子當仁不讓。
“只要先去鬼危谷取到寶物,咱們返程時候多花十天半月都不着緊。”
辛月笑道,這片禁地是祖上花了大力氣開闢,但是這次沒有張觀主幫忙,她怎麼樣都進不來,就當是報答張觀主的人情。
她已經看開,只要能夠晉級三階,她寧願多花費代價。
等她三階之後,再獨自想進來還不容易嗎?
落在後面十餘丈的驢子,用鼻子快速往走過路過的草叢溪水邊使勁嗅,它一點都不嫌麻煩,尋到寶物的感覺令它興奮、激動,體內妖力澎湃。
這不又尋到一顆靈氣不顯的暗黃色晶石。
驢子瞥一眼走前面的狐女,舌頭一卷將晶石咬進嘴裏,“咕冬”藏進胃室。
它可不像觀主那般大方,它尋到的寶物都是它的,纔不拿出來與狐女均分。
雖然胃室有點撐,但是想着明天能夠返程,它便幹勁十足。
待晚上它吐出晶石、寶物,藏進觀主搭它背上的某個竹筒,再填一些泥土掩蓋,神不知鬼不覺,暫時連觀主都瞞着,觀主大手大腳的不知道藏私,它得多費點心。
想到高興處,它突然“啊呃……啊呃”嘶叫了一嗓子。
張聞風回頭看去,見遠處有一頭灰褐色巨狼受到驚嚇,縮回了林子。
“閭子進,後面有妖狼跟蹤,別落下太遠。”緊着又表揚一句:“閭子進你很警惕嘛,這樣都能發現後頭跟着的妖狼。”
驢子回頭狠狠瞪一眼林子內探頭探腦的敗興玩意,害得它不能好生尋寶,得得快步跟上前面的觀主腳步。
兩人一驢翻山越嶺,一直往北方走,腳程明顯加快許多。
遠處的灰褐巨狼不緊不慢墜着,卻不近前來。
太陽西沉,有些山嶺升起絮絮白霧,倦鳥開始囋磐惭w。
站在一座矮山嶺頂上,辛月指着天邊隱約可見的延綿起伏黛青高山,道:“估摸還有四十多里路程,今晚咱們尋一處安全地方歇腳,後面跟了一路的妖狼,是探子,後面有狼羣跟着。”
“還有半個時辰天黑,咱們再往前走,最好是找到峭壁山洞。”
張聞風看一眼馱着竹筒、蜘蛛背殼等物品的驢子,又補充一句:“不能太高,要不然閭子進上不去,走吧,抓緊點。”
跑下山坡,一行轉過前面的山峯,豁然發現前方是一條簡易土路。
約兩丈寬,彎曲通往西北方位,土路上有稀疏草叢。
兩人相視一眼,有路就有人家,難得這片禁地之內還生存着人類?
“走,看看去!”
辛月其實心中沒有半分見到人類的興奮。
她滿腹狐疑,這地方怎麼可能有人呢?如果是妖物,根本用不着費事用工具修出如此平整的土路,而且禁地內,妖物不能化形,她目前的人身想要變回狐妖本體,試過都不可能。
兩人提着小心沿着土路往前方走。
殘陽如血,從天空雲霞照映在土黃地面,染出了幾分血色荒涼。
沿着土路繞過前方山包,路盡頭三里外,是一座修建在矮山上的有石牆的城池。
城牆上有人影走動,見到他們出現,吹響了淒厲的號角聲。
跟隨了他們一路的那匹灰褐巨狼,聽得號角響起,夾起尾巴跑回山包消失不見。
張聞風眼力好,他認出城門處的匾額上寫着三個古篆:趺山鎮。
明明是一座規模頗小的城池,卻寫着“鎮”的名號。
“咱們不進城,退回去。”
兩人同時開口,說着一般的意思,說完又同時笑了。
不是他們膽小怕事,而是這樣莫名其妙的禁地城池,他們沒有那麼強烈的好奇心去一探究竟,他們只想不另生枝節,以去鬼危谷爲目的,拿到屬於自己的寶物。
看城池戒備森嚴的模樣,此地肯定不安生。
兩人轉身回走,加快腳步往東邊的高山去。
驢子落在後面,看到打開的城門又緩緩關閉,沒有大隊人馬追出來,它鬆了口氣,也趕緊得得跟上觀主腳步。
天說黑就黑了,還沒找到安全歇腳地兒呢。
(忘記說了,補充一句。祝各位六一兒童節快樂!童心永駐!)
第317章 殺破狼
趕在天黑前,兩人尋到一座陡坡山洞,勉強作爲晚上安身歇腳處,離那座“趺山鎮”約五六里遠。
張聞風用棗木劍抓緊時間切削泥石,往裏面和兩邊擴大山洞。
天然山洞太狹小了,而且地面不平整,驢子轉不開身。
辛月在坡上用腕刃整理出落腳位置,?按照張觀主示範教過她的法子,勻速搓動火弓,用壓桿在砧板上鑽木取火,邊上灑着壓碎的木炭和枯樹皮烤焦撕扯成絲的引火物,花了約刻鐘,成功鑽火成功。
在簡單的壘石火堆竈上,?架起蛛殼做鍋燒水,將中午烤熟的兔子撕下一條腿,切成薄片,?和幾顆切碎的淡綠根莖一起煮湯,她特意掐了兩根靈參鬚子切細了放進去。
晚上肯定有一場惡戰,得好生滋補一番。
以她對狼的瞭解,那些傢伙不會放過野外的他們。
沒甚可擔心的,禁法之地,一視同仁不能使用妖術法術,來再多妖狼都是肉搏。
張觀主劍術了得,尤爲擅長近身戰鬥,身法和輕功可以使用,更是如虎添翼,聽說驢子身軀淬鍊得結實,普通法器難傷,蹄子踢踩也很厲害。
好像只她的本事差點點?
驢子在山下喫草混個肚飽,附近轉悠着負責望風。
嗅到山坡上飄來的煙火肉湯香氣,它想老瘸子了,?想酒喝了,?大戰前要是能來一罈子,那滋味,美得很啊。
夜幕降臨,遠處林子裏有幽幽綠光注視這邊。
直到羣星璀璨,觀主從上方山洞探頭出來招呼,驢子嘚嘚斜着衝上陡坡四五丈,再橫着折轉三四丈踏進山洞,裏面擴寬不少,驢子站到左邊打轉還有富餘。
張聞風用劍把外面的陡坡石壁,細細切削光滑平整,將留下來的大石一塊塊堆砌在洞口內裏位置,嵌拼成雙凹城牆形狀。
再將一根塗抹了兔子油脂的粗木棍,斜插在洞口外面做火把。
“閭子進你守前半夜,我和辛月道友調息養神,若是狼羣有進攻跡象,便叫醒我們。”
張聞風探頭查看山下各處情況,通過反夜光的狼眼珠子,他數了下,至少有十二三頭妖狼匯聚,隨口安排道。
他已經做好佈置,不必四面受敵,?狼羣對他來說不算威脅。
離這裏不太遠的趺山鎮,?裏面的人似乎不少,讓他有些隱約擔心。
辛月靠着石壁坐在右邊最裏面,聽得張觀主安派,放心地閉目打坐,按狼羣習性,一般會選擇快天亮之前發起進攻,前面也會有三兩次佯攻試探騷擾。
山洞外火把燒得噼啪炸響,搖曳着照得洞內有些微光亮。
驢子安靜地將下巴擱探在石塊凹陷位置,石雕一樣注意着外面的動靜。
時間慢慢過去,山下偶爾傳來一陣狼嚎聲。
到半夜時候,辛月從打坐中醒來,洞外的火把早就燒盡。
她湊到洞口往外面探查一陣,傾聽四處呼應的狼嚎聲,見張觀主站起身走來,小聲道:“外面有四個羣狼,估計有六十多頭,通過它們的叫聲分析,差不多要發起第一波試探攻擊。”
驢子將位置讓給觀主,它退下去歇息。
“不怕,山洞口不大,它們翻不了天。”
張聞風微笑道,晚上辛月熬煮的肉菜靈參濃湯,讓他很受用。
雖然元炁動用不了,但是修爲實實在在的提升,對他內息力氣有促進作用。
兩人沉默着等待,半刻鐘後,傾聽着狼嚎的辛月突然低聲道:“小心,它們要派遣狼卒,從左右兩邊攀爬上來,先左後右輪流着跳向洞口。”
禁地內的狼語和外界的狼語大同小異,差不多是同一個省內方言的區別。
辛月懂外界狼語,連蒙帶猜,能夠將下方四頭狼王肆無忌憚的嚎叫排兵佈陣,聽一個七七八八。
張聞風輕輕拔劍在手,微笑道:“我負責擊殺妖狼,你退後一些,準備拾遺補缺。”
“好,放心。”
辛月以前很討厭張觀主客氣的假笑,現在只覺得安心。
這種笑容能讓她感受到信心和溫暖,或許是心境不同。
張聞風聽得下方狼嚎聲停歇,接着有窸窸窣窣細微聲響從山坡各處傳來。
他握劍的右手突然一抬,劍鋒往斜前方一刺,一頭跳落洞口的六七尺長妖狼還不及反應,右眼珠子中劍,厲嚎一聲蹦起丈許再直直掉落。
第二頭、第三頭,直到第四頭妖狼前赴後繼送死掉下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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