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他恍然明白了,單手揮棗木劍,一劈到底。
他可以通過元炁樹的那一線金色,控制劍神通抽取元炁的多寡。
這一劍的威力,他終於能掌控了。
他用出了六成元炁之力。
在東邊護法院負手看着的謝沫齡謝護法,原本微笑看戲的神色,一下子凝重,口中喃喃:“神通祕術!現在的年輕人……厲害啊!”
在兩道劍意牽引的劍氣碰撞在一起的瞬間,他雙手合着往上一抬。
“轟”,兩道劍氣碰撞狂野爆發的威力,被地面突兀升騰起的白色陣法之力給託到空中,一下子衝散大半,劇烈的勁氣往四周犀利濺射,鬥劍臺的防護光罩堅持了三兩息,晃動着猛然炸開。
觀戰的腥随倚αR咧往後飛退。
各施手段避讓着一道道細碎亂濺的劍氣碎片,這要是被砸到就丟人了。
空中傳來謝護法的聲音:“你們兩個,一人賠一百枚靈氣石,做爲鬥劍臺防護陣法禁制的修復,你們可有異議?”
張聞風抱劍對着東邊施禮:“屬下沒有異議。”
何廣君咧嘴行禮,這一架打得真他孃的痛快,賠點靈氣石算個屁啊。
只可惜謝護法沒有讓他們兩個用神通分出高下來。
張聞風果然是領悟出了劍術神通,要不然不可能斬斷妖族猩遠的手臂。
他上半年原本想去一趟寰野荒地,藉機會一會那個大名鼎鼎的猩遠,被其它任務給耽擱了,後來聽說張聞風一劍擊敗猩遠,他也就沒興趣再去,等着與張聞風切磋就行了。
這次放開手腳切磋的最大收穫,是將他的修爲瓶頸給打鬆動。
估計要不多久,他便能晉級漸微境圓滿了。
真正劍修的提升速度從來都不會慢,唯有保持一顆劍心通透,時時磨礪。
藏書樓內最裏面的房間,莫夜手中拿着一本泛黃古卷翻閱,瞥了一眼西邊,收回目光繼續看書。
打打鬧鬧的,她沒甚興趣。
第280章 談點生意走點路
散去身上覆蓋的無形神通青光,張聞風歸劍入鞘,剛剛準備和走來的何廣君說話,突然捂住左胸一陣劇烈咳嗽。
先前被何廣君佔先手逼迫着以命換命的一劍,他雖然有各種防護手段,終究還是被劍尖爆發的巨大撞擊力量,震傷了臟腑,?何廣君打瘋了棋逢對手之際哪會留手?
相比真正劍修用劍氣和劍意淬鍊的身軀,他差了不止一籌。
此時從止靜心境中退出,頓時壓制不住氣息翻湧咳嗽起來。
雲秋禾飛落身畔,狠狠瞪了一眼詫異的何廣君,湊近張聞風低聲問道:“我有幾種療傷丹藥,你傷在哪裏?”
她擔心張觀主別是去年舊傷復發。
張聞風擺擺手示意不用,默默唸誦《太上說常清靜經》,邭庑泄ζ綇蜌庋�
片刻後,?排遣驅除臟腑間做亂的氣息,?傷勢倒不打緊,慢慢地自行能夠恢復。
朝遠近圍觀好奇看着的修士微笑點頭,張聞風取出一本翻得起毛邊的冊子,雙手捧遞給何廣君,笑道:“物歸原主,獲益匪湥 �
沒必要說謝。
何廣君收起冊子,恢復了木訥漫不經心表情,道:“你劍術練得不錯,身軀淬鍊差遠了。聽說你上次與封乘風切磋,控制不住劍術差點反噬傷了自身,你不肯走劍修路子,我手頭剛好有一本淬鍊身軀的拳經,送你練拳強身。”
從袖口摸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冊子。
張聞風摸索出自己的淬身法子,搖手推脫道:“無功不受祿……”
目光瞥到黑色封皮的白框內豎寫着《九宮五行拳》字樣,?與他得到的《九宮飛星步》同樣的筆跡,他立刻猜到,這本拳經是從岑三林手中贏來的那本祕笈,能夠湊成一套,?他的手便搖得不那麼堅決。
何廣君將拳經胡亂塞進張聞風手上,道:“你這人就是這點不討喜,婆婆媽媽,做事情不爽利,什麼‘無功’有功,今後多陪我打幾架不就行了,算交換不算人情。”
雲秋禾看不得何廣君的嘴臉,無情揭穿嘲諷道:“你拿一本破拳經,換幾次光明正大的出手拼命切磋機會,何廣君你要是去做生意,坊市街鋪子大半得關門。”
何廣君扯起嘴角,露出招牌式皮笑肉不笑表情:“看破不說破,女人就喜歡斤斤計較。”見張聞風收了拳經,默認與他切磋的交換,他一揮手,很乾脆道:“走起,天晴酒家喝酒去,沈思請客!”
平常他不會與人外出喝酒,?嫌浪費練劍的時間。
再則和一大堆言語無味的人喝酒,哪有自個跑到屋頂上獨自對月喝酒有意思?
今天這架打得高興,舒坦到骨子裏去了,他想與對劍術有奇特領悟的張觀主多喝幾杯,交流下劍術心得看法,當然旁邊幾個陪客不需要多話,只管出錢請客看着就行了。
沈思忙伸手做請:“都去,都去!”眼睛覷向一旁的雲秋禾。
雲秋禾半點不給面子,轉身往回走:“張觀主你們去吧,我不喜歡喝酒。”
何廣君嘿嘿乾笑:“她不去最好,咱們爺們喝得高興。”
沈思差點氣暈當場,幾個大老爺們喝酒有個屁的意思?何師兄這倒忙幫得無可救藥,他連補救機會都沒有了。
雲秋禾舉起拳頭又放下,她是打不過這個長着毒舌的劍瘋子,要不然……哼哼,頭也不回往東邊走去,道:“張觀主,明天我單獨請你喝酒。”
她不和討厭的人喝酒。
“閭子進還在靈獸棚子待著,麻煩你幫我照應下。”
張聞風傳音一句,他不便帶着驢子去喝酒。
雲秋禾比了個手勢。
四個男子去州城有名的天晴酒家喝了一頓下午酒,一個半時辰才散場,期間主要是何廣君與張聞風在交流練劍心得和對神通的領悟,廂房內兩人以筷子當劍,不時要比劃幾式,談得熱鬧。
沈思喝悶酒插不上話,他也不想說話。
莫秀峯樂呵呵地不喝白不喝,百十年窖藏的碧露酒老貴了,得用靈氣石結算。
酒局散去,暮色四合。
張聞風獨自尋到坊市街,有兩旁鋪子的燈光照出,街上通亮,這個時辰逛街的男女修士比白天更多。
走到擺地攤的那片地兒,張聞風衝最邊上盤坐的年輕漢子點頭,掃一眼攤位上雜七雜八物品,那一堆混雜堆着的靈植種子,比上次少了。
年輕攤主早就忘記了這位打招呼的客人,每天人來人往的,他哪記得住,站起身熱情道:“您選點什麼?價格包您滿意。”
“靈茶種子什麼價?你別拿那些西貝貨糊弄我。”
張聞風用下巴指了指那一堆幾乎沒有生機的靈植種子。
“哪能啊,您是老客,貨肯定真,但是得這個價?”
年輕漢子伸出三個指頭翻了翻。
張聞風不懂所謂老客之間的一套暗語,問道:“我要十顆,你給個實諆r,別玩虛的。”從袖口取出幾顆他上次買的種子,亮了亮又收起來。
“您總共給五十枚靈氣石,有幾率出苗。”
年輕漢子認得地攤上售賣出去的“古董”靈植種子,面不改色心不跳,他用了“有幾率出苗”的謹慎話術,也就是說出不了苗您別怪,這生意本來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不落地還你價格,貨拿來我看看。”
“好嘞,您稍等!”
年輕漢子叫過附近閒逛的一箇中年漢子,傳音幾句。
不多時,中年漢子拿來了小包裝着的種子。
徵得年輕攤主同意,張聞風不客氣地將一包種子裏生機最好的十顆挑走,還不到冬天,正好可以培育秋苗,明年有夏茶喝。
錢貨兩訖,張聞風又低聲問道:“靈桃和靈李子的種子怎麼賣?”
他想探探行情,道觀的靈桃、靈李子樹已經長得有碗口粗丈餘高,枝葉繁茂。
年輕攤主嘿嘿笑着拒絕:“還真沒有,您再看看其它家。”
張聞風點點頭,轉身走人,賺錢的生意有人做,殺頭的生意沒人敢當街做,大宗門將靈植種子把得嚴格。
他把坊市街鋪子逛了一遍,幾家丹鋪都沒有能夠輔助元炁破境的丹藥出售。
現階段,即使有好丹藥好東西,各宗門都是儘自己人先用。
出門時候,莫夜出現在他身邊。
長夜漫漫,便帶着莫夜在有燈光的主街閒逛,買了好多泥娃娃、布偶之類,莫夜很好打發,抱着一堆孩子玩的玩具玩一路。
找一家氣派的客棧包一個院子下塌。
第二天去道錄分院將驢子接上,拒絕雲秋禾一定要請客的心意,將打壞鬥劍臺禁制賠償的一百靈氣石交了,兩人一驢逛了大半天,品嚐美酒,這個是驢子強烈要求,品嚐獨特風味美食,優哉遊哉出城,一路遊山玩水往回走。
他們不趕時間,月底前回道觀就成。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胸中脫去塵濁,自然丘壑內營。
(我說停電了你們肯定會相信,真的!)
第281章 聽風巖上聽鬼聲
出西城門,張聞風抬頭看一眼日頭,約莫未時尾申時頭,再看看城外縱橫如織的大道小路,偏頭問道:“莫夜,你想往哪邊走?”
“隨便。”
莫夜很不意外地吐出兩字。
手中把玩着一對泥人娃娃,對她來說,走哪裏都是隨遇而安,不費心神去想。
真要認真想了,反而不美,沒有了一路跟隨的不經意趣味和小驚喜。
她需要偶然中的一點點觸動,比如老瘸子會惦記她沒回來。
張聞風轉頭看向木頭木腦滿嘴酒氣的驢子,問道:“你覺得走哪邊好?今天讓你當一回家做一次主。”
南江州的山山水水,他許多地方沒有走過,以前跟着師父雲遊,也就在西邊幾縣名山古蹟轉轉。
還有十來天,他可以信馬由繮走一走。
驢子咧嘴朝左轉,往南方的小路跑去,道:“‘北邊冬來早,南方夏去遲’,往南走能多喫幾口新鮮的草料。”
喫貨的道理也是道理,張聞風跟着驢子往南走,好奇問道:“你從哪裏看來的諺語?”
認識字的驢子到底不一樣,會掉書袋了。
“聽那個經常抄經書的小胖南瓜說的,我覺得有趣,就記下了。”
驢子打開話匣子,特能嘮叨,它記性好,能夠記下整卷的經文,一路上都在和觀主討論經文要義,它在清正別院這裏聽一點,那裏學一些,東扯西拉驢頭不對馬嘴,雜而亂還經常自相矛盾,與觀主辯經。
張觀主喝光兩葫蘆清水,耐心細心加以規正。
他覺得是不是今後讓驢子進課堂與學徒們一起上課聽經,當一個驢學徒。
要莫就不學,按自己的路走,要學就必須得弄清楚基本經文要義。
像這樣的一知半解,斷章取義不求甚解,會害驢不湣�
驢子本來就三不像了,按莫夜的說法,驢子是妖爲底子,受香火薰陶得一絲神道,學的是正宗道法,再要是學道經夾纏不清,他都不敢想象會有什麼後果?
煩惱皆從識字起,當初不讓嶽安言教驢子識字就好了。
他腦殼青痛。
莫夜一路聽着笑而不語,她想要聽懂驢話很簡單,一個小術即可解決問題。
她什麼都不會說,各有各的造化,看着人類小道士是真心替一頭小妖前途操碎心,她覺得有趣。
跑出三百多里,天色漸黑。
山高林密,人煙稀少。
驢子一通瞎跑,前面早就沒有路了,只有一山望着一山高。
張聞風從納物空間取出南江州地形堪輿圖,他身爲客卿監風使,這點便利還是有,對照着看了半響,他們跑進了千羅山脈,應該離有名的“山鬼峯”不遠了。
大番前朝時候,南江州這一帶屬於比較荒蕪之地。
當年的道家和巫修戰爭從北往南打,遍地戰場,四處烽火,據說在山鬼峯附近就打了一場道修巫修大戰,留下許多遺蹟。
他看過的典籍,對山鬼峯戰役多有記載。
爬上一座百丈山嶺,登高望遠,看到數十里外橫旦着一道不知多長的雄渾綿延山嶺,自西北往東南方走向,高在半空天際,擋住了山那邊的風景。
指着遠處的一個缺口明顯的山埡口,張聞風笑道:“那裏是一劍峽,是五百多年前道家高手用劍噼出來的峽谷,咱們今天晚在一劍峽的聽風巖歇腳,明日沿着山脈的主峯走一走,尋幽探勝,據說邭夂茫軌蛟谏窖Y尋到法寶殘片,或者野外生長的靈草藥材之類。”
驢子頓時精神,道:“我鼻子好使,咱們多待幾天,說不定能找到寶貝?”
張聞風明白驢子的小心思,喫貨惦記的是那點口腹之慾,笑道:“那條山脈主峯好些地方,因爲當年的大戰,打壞了山根地脈,五百多年過去,山峯應該自行修復得差不多了,既然遇上,多耽擱幾天也無妨。”
驢子扯起大嗓門騰空飛起,往一劍峽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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