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門唸經人 第163章

作者:严轻

兩個傢伙哪有半點切磋的樣子,分明是要拼命!

男人真是不可理喻!

第278章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

稍後一步接到消息的莫秀峯,急忙趕往觀風院,途中碰到一前一後的何廣君和張聞風,看兩人皆是目不斜視面無表情,只管沉默走路,已經在蓄養戰意,隨時會大打出手。

他回頭狠狠瞪了一眼訕笑的沈思,?這小子太壞了,唯恐天下不亂。

沒見師妹跟着出來,他猜到雲秋禾跑去請謝護法了。

這兩個年輕俊傑一個名聲鵲起,一個劍術高明瞭得,都不是好相與之輩,莫秀峯自認實力不夠,做不了兩人切磋的公證人,?必須得有身爲自在境的謝護法照拂,?纔不會出現不可收拾的場面。

上次張觀主來州城,他就瞞着何廣君沒讓兩人見面。

兩個傢伙是乾柴遇烈火,針尖對麥芒。

見面了準沒有好事,去年在希嶺縣道錄分院,他還“被迫”當過一回公證,那時候的張觀主就能夠與壓低修爲的何廣君鬥一個旗鼓相當,雖敗猶榮。

宗門對仙靈觀越發重視,此時倉促之際,他也想不出好辦法。

連給兩人約定切磋的條條框框都做不了。

只能隨着兩人往西走,州城道錄分院的西邊是一塊空地,有多次切磋戰鬥留下的明顯修補痕跡。

何廣君走到空地中間,從袖口取出一把靈氣石,一股腦塞進地面石孔。

莫秀峯和沈思停在空地邊緣,看着一道白色透明光波升起,徽殖鲆粋�五十丈的圓形場地,莫秀峯迴頭看了一眼,師妹和謝護法還沒有來。

裏面的兩人唰一下拔劍,?蠻不講理對沖發起攻擊,幾乎是一樣的路數。

一交手便異常激烈,?沒有任何試探廢話,連切磋的禮數都免了。

全力以赴,如同仇人敵寇般性命相搏殺。

看着劍光激烈碰撞,劍氣飛濺,劍出如虹糾纏的兩道身影,沈思臉色微白,他也有些擔心了,這種切磋與他認爲的切磋好像不一樣,不會打死一個吧?

他知道師兄何廣君很強,是登天樓宗門內公認的漸微境修士戰力第一,以一柄銀劍,挑戰西、南幾州大宗門的漸微境高手,還沒遇到敵手。

今年聽說仙靈觀的張聞風打敗了碎月妖林一頭吞金猩妖,然後被吹捧爲大安朝自在境下第一人,他差點氣笑,現在的“第一人”這麼好當嗎?

他懷疑是那個鄉下觀主自吹自擂,三分本事造勢成十分,?以此獲得聲望,?然後成功地得到州城道錄分院的客卿監風使身份,小人物爲了往上爬出人頭地,?往往是無所不用其極。

他與何廣君有意無意提過幾次,明的暗地慫恿何師兄,好生教訓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鄉巴佬。

現在親眼目睹那個鄉下來的張觀主,劍術高明,竟然不比何師兄遜色。

事關宗門榮譽,他又有些擔心何師兄會落敗了。

雲秋禾從遠處飛來,看着場內激鬥天上地下的情景,心情有些煩躁。

莫秀峯問道:“沒有請來謝護法?”

“他說知道了。”

雲秋禾簡短道,她希望有謝護法親自看着比較好,現在鬥劍臺禁制徽郑麄円哺缮娌涣耍荒芙辜钡氐妊Y面兩人分出勝負。

沈思勉強笑道:“雲師妹放心,何師兄手下有分寸……”

“走開!”

雲秋禾冷冷喝道,不留絲毫情面。

她現在看到這人就厭煩得不行,挑撥搬弄是非,嫉妒心重,枉爲男子實則小人一個,她早就不該假以顏色與此人有任何來往。

留下呆在原地臉上青紅皁白的白袍男子,雲秋禾往另外一邊飛去。

她下定決心之後,不留丁點餘地。

莫秀峯暗地裏道一聲“痛快”,也跟着師妹飛去一邊,他早就看不慣沈思天天往師妹廨房跑糾纏不清的做派,你沈家再勢大,又關我們懸雲觀甚事?

鬥劍臺這邊的動靜,驚動了道錄分院內其他修士。

“快看,是劍瘋子與人鬥劍!”

“何廣君好長時間不與人切磋,走,看熱鬧去。”

“同去!”

白光徽值聂Y劍臺內,兩人交手爭鬥足足一個字時間,五十丈方圓的泥地,遍佈大小坑洞,透明光罩不時爆發出“砰砰”響聲,一個個水花般的漣漪盪漾在空中。

何廣君手中銀劍流淌着耀眼的劍芒,他身法極快,在空中地面不停飛旋落下。

每一劍刺去格擋都是拼盡全力,兩人同樣的都是“與身合”劍境,不管是複雜還是簡單的劍術,皆是信手拈來,劍意加持下具備有極大威力。

元炁蠻力,此時反而不重要了。

都想將局面往有利自己的方向引導,料敵先機,造出一個“勢”的壓制。

終於,何廣君臉上露出一絲乾癟笑意,他先完成了看似有來有往的劍術佈局,搶到了先機,一聲斷喝:“引線!”手中銀劍橫着迴旋穿插幾下,往後退卻。

無數犀利劍氣,從附近數丈迸現,穿梭交織着纏繞向對手。

劍氣爭鳴,發出“嗡嗡”震響。

他這一手高明的以劍馭氣,全憑對劍氣、劍意的入微操控。

每一次兩劍碰撞殘留下的劍氣,看似消散在地面空中,其實被他隱蔽保留一兩絲,極少成多,而且浪費極大,消耗他大量的元炁和精力。

這是一個真正的“穿針引線”細緻活。

也是他目前掌握的一手引以爲豪的絕招,是他對“與身合”的領悟。

張聞風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在年初與三劍客之一的杜慧劍切磋,當時爲了見識杜慧劍的“劍舞技”,他配合着讓杜慧劍用子母劍演練完劍法,杜慧劍藉助劍舞技激發出初略劍陣,釋放出絲絲縷縷的劍氣,組成一張劍氣之網想將他圍困,與何廣君這一手有異曲同工之妙。

威力大小,卻有天壤之別。

杜慧劍激發出來的劍氣虛而不實,不能與何廣君操控的劍氣相比。

他早在動手之初,便給自身施展了“青光覆映咒”神通,懷裏還有暗青法盤隨時能夠護身,算是立於不敗之地,他可以放心大膽地拿劍道高明的何廣君練手,不用顧忌會砍死對方。

雙手持劍,朝後退的何廣君方向豎着虛劈。

他暫時不會動用劍神通,而是用出他從劍神通中參悟出的一式“開門揖客”。

棗木劍一劃到底,劍氣劍意順着劍勢,化作一道細小劍影,“嗤擦”,穿針引線交織的銀色劍氣震盪着從中撕裂。

“穿針!”

隨着何廣君的暗喝操控,無數劍氣爆開,發出“啾啾”厲嘯。

密密麻麻的劍氣不走尋常路,炸了窩的馬蜂一樣亂射向劈出一劍的張聞風。

這一招的陰險在於出其不意,何廣君閃過那一道消耗得差不多的劍影攻擊,混在卸鄤忉幔瑫r發起了兇猛的偷襲。

張聞風從來不會高看何劍客的正直人品,他腳下連踩,施展“九宮步”的玄妙走位,連閃九下繞去對面,對着往前衝殺的何廣君背後痛下殺手,他有意壓制使用“九宮步”,就是等機會出現。

一劍平刺,快得無與倫比!

同樣的陰險兇猛。

兩人打法如出一轍,包括製造偷襲的時機利用。

雲秋禾臉色稍霽,她覺得張觀主是學習了何廣君託付伍院主轉交的那本書,被何廣君帶壞了,這樣也好,用何廣君的卑鄙無恥來對付何廣君。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該當如此!

第279章 劍神通對抗

“噌!”

一柄黑劍從何廣君背後的劍鞘飛出,不過三尺,纖細鋒利,倒飛上空丈許,再居高臨下朝背後偷襲的張聞風當頭迅猛刺去,發出銳利尖細破空聲。

州城道錄分院好些修士被何廣君“切磋”過,不管是道法還是劍法,?都輸在切磋起來不要命的何瘋子劍下,有些傷得不輕,到後來誰都不願與何瘋子切磋。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識何廣君出黑劍。

鬥劍臺護罩外一片譁然。

“飛劍!”

“何瘋子背後第二柄劍是飛劍!”

他們終於見到一個狠角色,逼得何廣君使出了祕不示人的飛劍。

隨即有人擔心那位穿青色道袍的兄弟,要如何應對憑空多出來的一柄飛劍,能憑劍術壓制得何廣君如此被動的厲害高手,他們還是第一次見識。

張聞風左手一抓,碧竹劍握在掌心,對着直刺面門的飛劍一個挑撥。

他現在沉浸在“止靜”心境,?分心二用如同兩個人分別使劍,不見絲毫遲滯。

右手平刺去的棗木劍,一往無前,何廣君等若是自陷困境,那片亂飛的劍氣倉促之際不能調轉散開,他倒要瞧瞧何廣君如何應對他這一劍?

先手在他這邊,何廣君往前、往左右閃避不了的情況下,轉身便慢了一籌。

“鐺”,碧竹劍準確敲開飛劍,將飛劍打向左邊。

纖細飛劍突然“砰”一聲,化作五道大小不一的飛劍,或盤旋或調轉方向,再次對張聞風發起攻擊,如此出人意料的狀況,使得張聞風動作稍滯。

他雖然能夠憑藉止靜一心二用,畢竟只是一個人,?本能地會考慮如何應對。

掌控飛劍攻擊的何廣君抓住時機轉身一劍對刺。

破除平刺的最佳方式,?唯有平刺。

木訥的臉孔上沒有表情,?他後發而劍先至,先機瞬間逆轉。

他浸淫這一式平刺的時間和練習次數,遠遠超出後來居上的張聞風,對於平刺的理解,可以說當世無人能及,已經用得出神入化。

他眼中閃爍着瘋狂,他沒有用平刺的先機去壓制對手的平刺,而是利用先機一刺到底。

同歸於盡的打法,你刺你的,我刺我的。

只問意外不意外,刺激不刺激。

鬥劍不光是比拼劍術高低,和劍式靈活哂茫袝r候還得有拼命的勇氣。

氣勢不墜,以命搏命!

生死間砥礪心性劍心,尋求那一絲突破。

張聞風左手劍一式絢麗繁複的“飛花式”,防住從多個方向攻擊的五柄起落盤旋飛劍,右手棗木劍毫不猶豫也是一刺到底,?那就比比誰的手段更硬朗。

他自己的飛劍暫時沒有用出。

鬥劍臺外面的雲秋禾見光罩內兩個傢伙,?殺紅了眼不顧自身安危要以傷換傷,?不,是以命換命,都是朝着對方的左胸要害下狠手,氣得她跺腳直罵何廣君:“瘋子!”

心中焦急,謝護法怎麼還不現身出手阻止?

莫秀峯看得雙拳緊握,心驚肉跳,這是玩命啊。

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敢和何瘋子換命的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

沈思也沒料到會是如此結果,看得目瞪口呆,手腳冰涼。

“嗤”,場中兩人幾乎同時胸口中劍。

所謂的先機,其實只是一剎那而已,高手相爭,一剎那或許能夠決定勝負,但是換命的結果只能是兩敗俱傷,誰都討不到好。

何廣君中劍位置爆發出耀眼金光,巨力撞擊下,他往後倒退出數步。

一步一個深深腳印,化解着對手一擊的力量。

張聞風身上冒出的光華非常混雜,有暗青和亮綠色旋轉條紋,還有青如水的波光,內裏是淡黃不甚起眼泛動,腳下“咚咚咚”後退,他左手一擊飛花式將空中的數柄飛劍給一一擊飛遠處。

兩人都沒有喫虧,又都喫了點虧。

何廣君發出暢快的乾笑聲,他身上穿着宗門的傳承之寶“金衫寶衣”,胸口撞得劇痛,感覺無比痛快。

這纔是真正的對手,岑三林那種投機取巧的劍客,他還真沒有瞧在眼裏。

揮手間,飛在空中的五柄飛劍合而爲一,唰一下插劍歸鞘。

“張聞風,再喫我一劍!”

何廣君雙手持劍,左手掌心頂着劍柄,往前穩穩一記平刺。

銀色劍身上有複雜符文浮現,劍意將對手給鎖定,他完全不擔心那個猥瑣傢伙的生死,全身裹得龜殼一樣,比他還過份,想死都不容易,正好試試他新領悟的手段。

當然應對不妥,肯定會受極重的傷。

因爲這一劍,他可攻而不可收控,威力之大絕無僅有。

張聞風默唸經文,神識觸動道經第五句篆文,有無形金光如水流遍全身,削弱了對方的鎖定影響,在劍神通即將出手的瞬間,他氣海元炁樹的那一線淡金色起了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