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她決定多跟着一些時日,反正時間對她沒甚概念。
“多謝!”
張聞風笑道,這些人也就莫夜能看出來。
“觀主……這幅畫,能送我嗎?”
水清如跑過來,捏着衣角,鼓起勇氣細聲道,觀主曾經告訴她,該爭的時候一定要主動去爭取,不要等着上天垂憐。
雲秋禾叫道:“水清如,這畫是觀主給我做的示範,下次再給你畫一幅啊。”
她是識貨之人,能看出這畫是張觀主迄今爲止,畫得最有神韻的一張。
畫畫也需要精氣神和靈感,不是隨時都能畫到完美地步。
嶽安言笑道:“雲上人,你和小丫爭什麼?這畫是畫的水清如,當然還是給她保存,你想要,等觀主明天再畫一張一模一樣的給你,小丫肯定願意多坐一個時辰,是吧?”
“嗯嗯,我坐兩個時辰都沒問題,我喜歡這張畫。”
水清如有嶽道長幫她撐腰,立刻膽子大了。
“嶽安言你不懂,明天畫的和今天畫的有區別。”雲秋禾急了。
張聞風揉着左邊太陽穴位置走出門,隨她們幾個大小女子去爭,他心情非常舒暢,待今天晚上夜深人靜,便可以試着繪製桃木飛劍上的符文。
小狐女溜出來,跟着邊上,精緻小臉上掛着討好笑容道:“張觀主,你教我畫畫好嗎?我從小就喜歡畫畫,以前沒有時間,也沒有師父能教,我可以拜你爲師。”
她先前看畫時候,傳音問了雲秋禾,案桌上的畫確實是雲秋禾畫的,但都是張觀主一點一點悉心指導教出來的,小狐女便動心了。
莫夜和辛月都走了出來。
張聞風偏頭看一眼漂亮的小狐女,又看向後面的莫夜。
辛月心中其實不贊同妹妹學畫耽誤修煉時間,她也看向莫夜。
“你們別看我,我又不會畫畫。”
莫夜難得的開了一句冷玩笑,道:“辛星想學畫,得張觀主同意纔行。”
張聞風笑道:“拜師就不必了,你喜歡就來畫。”莫夜同意了,他自是無所謂,但是師徒名份他不願意掛,那涉及到深層次的緣分牽扯。
“多謝,多謝!”
小狐女快喜瘋了,唰一下又溜回茶舍。
辛月笑着搖頭,她不會反對神祕的莫先生的任何決定。
既然妹妹不務正業,她這個當姐姐的只能辛苦一些,重新撐起三尾妖狐部的大業。
第259章 有童子不請自來
不知房間裏幾個女子怎麼掰扯,水清如走出茶舍時兩手空空,面上有喜色,笑着蹦跳往東院廚房跑了,看上去似乎佔了大便宜。
張聞風送走莫夜和辛月,返回茶舍,讓雲秋禾教留下的小狐女基礎繪畫練習。
他與二師兄、嶽安言喝茶閒聊道觀近些日子的事情。
水潭附近新建了兩棟竹樓,?清正別院矮山腳下一帶的荒地,全部開墾出來了,可以種一季豆子、瓜果、蔬菜先養地,老瘸叔建議添兩頭驢子,馱哓浳铩⒛ッ胬绲囟加玫米拧�
林林總總,家長裏短敲定不少事,?到時由二師兄去安排佈置。
晚課之後,張聞風獨自在無月溪水邊走了一陣,又去看了雕像般呆立林子的驢子,沒有打擾驢子廢寢忘食的修煉,回後山途中,遇到在黑夜裏巡山的山獾,停下來給躺地上的憊賴貨撓了一陣癢癢。
回到洞府,在靜室多點了兩盞油燈,照得滿室通明。
盤坐約一個字時間,調整心緒至靜,起身取出他手頭最好的符墨、符筆等物品,拿出桃木小劍擺放案桌上,劍尖朝向自己。
執筆緩緩沾了沾殷紅符墨,熟悉的“入微”感覺浮現。
在略帶圓弧的光滑劍身,下筆如牽絲環繞。
纖細幾乎不可見的毫墨,元炁均勻流淌構成複雜符文,深入劍身留下清晰痕跡。
一筆一劃,一絲不苟,?不疾不徐,很有節奏韻律完成中間三個符膽祕文,?一氣呵成勾畫到符尾。
有青色光芒在暗紅桃木劍上一閃,迅即收斂。
停筆略歇一歇,將桃木小劍翻過一面,沾墨繼續勾畫靈牽一線反相符文。
正反相合,相輔相成。
片刻間符文成,飛劍上桃紅和青色兩色光華交相輝映,相合融合着歸於平靜。
張聞風心喜,終於是成了,他一聲輕喝:“起!”
飛劍快若閃電飛出,隨他心意在五丈大小的房間盤旋,他能感受到飛劍相較以前,多了一份與他心有靈犀的牽連靈動,用神識控制着,有種如臂使指的暢快。
玩了片刻,取出顧全送他的《靈牽一劍訣》冊子,花了小半個多時辰,學會波形、環繞形、轉折形三種基礎攻擊方式,心滿意足將飛劍收回守愼瓶蘊養。
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修煉飛劍技。
飛劍的攻擊主要是出其不意,?速度快到防不勝防,能夠與控劍者形成合圍夾擊。
然而也有弱點,相對手持劍器攻擊的力量爆發,?要減少三四成。
對付擅長近戰的體修,或武道兼修者、淬鍊軀體有成者,飛劍難以造成大的傷害,只能起到騷擾牽制作用。
或許等修爲高了,飛劍的爆發威力能夠相應提升。
從懷裏取出碎成三圈的暗青法盤,他請擅長木匠活的韋興德,按照法盤上的細微紋理,將法盤對得嚴絲合縫,他用木法禁制將法盤給固定成一個整體,每天用木氣滋養破損的法寶。
他請教過莫夜,用此方式花費極多時間,慢慢地能夠修復寶物。
溫養完法盤,從角落的石卷缸中取出一幅空白卷軸,鋪開在石臺上。
調墨揮毫,寫上“門戶納千祥,新居氣象新。春山綠映門,清風及第先”幾行吉祥語,落款用印,當做明天去給辛月她們恭賀喬遷的禮物,不能空着手去嘛。
又凝練了半個時辰的木火,走去另一間臥房調息。
翌日上午,張聞風穿戴整齊,手捧卷軸,提着一竹籃從果樹上摘下來的新鮮李子、晚熟桃子,飄然飛落到以前叫鬧鬼林子,現今改名爲“白狐堡”的山嶺前。
十多里大的一片地盤,有淡淡陣霧升騰。
遮掩得青蔥山嶺帶上了神祕色彩。
簡陋的木質山門,懸掛着篆刻“白狐堡”的牌匾。
小狐女辛星在門口等着,遠遠地揚手打招呼:“張觀主,這裏。”
有附近村民在遠處的樹林後裝着忙活,其實是好奇地窺探這處鬧鬼林子的變化,見到空中飛落下來神仙,忙低頭離開,不敢再接近此地。
張聞風隨着噰喳喳的小狐女沿着溪水前行,經過以前他堵上的巖洞,察覺有絲絲陰寒氣息溢出,附近草木稀疏,葉片耷拉着長得無精打采。
他立刻猜到,這處搬走磐玉石樹的廢棄潭水洞窟,被莫夜用來“種花”了。
往裏走到此處最高的一座山嶺,約百十餘丈,山腰處修建着錯落亭臺樓閣,一直往上去,沿途盡是曲折樓廊,山頂有一座佔地不小的圓形白色宮殿,看着很有氣勢。
張聞風暗自喫了一驚,還不到二十天時間,兩個狐妖竟然弄出如此規模的居地。
小狐妖笑着傳音解釋:“這是祖上留下來的‘白狐堡’,那次被鬼物摧毀的只是表面建築,後來我和姐姐又偷偷回去,將傳承之寶挖了出來,妖族有些壞蛋,覬覦我們的寶物。”
張聞風隨着小狐妖飛到半山腰,“哦”了一聲,傳音囑咐:“此事機密,別和外人說,免生禍患。”
果然,大勢力的底蘊不同尋常,即使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
“不說的。觀主哥哥你是好人,才告訴你。”
小狐妖發了一張好人卡,帶着張觀主,從山腰開始走長廊往上去,她一一介紹沿途的特色建築,看到有好幾頭各色狐狸,在牆角樹叢躥走。
上到山頂,與迎出來的辛月見禮,將禮物交給小狐妖拿着。
隨着她們走進佔地頗廣的白狐堡,見到裏面空空蕩蕩,只佈置了簡單的案桌、茶几、椅子等物品,想來這件傳承寶物,只保留了外形,裏面的物品不能保存下來,還得重新花時間添置。
黑裙赤足的莫夜放下茶盞起身,她早就到了。
兩人是主家請來的觀禮嘉賓,看着辛月和辛星在宮殿的中間,輕輕揭開蒙在木質神像上的紅綢布,添油上香,跪拜陡妫瓿梢惶锥Y儀,纔算是走完正式喬遷流程。
坐下來喝了幾杯香茶,隨意聊些話題,見時候不早,張聞風便起身告辭。
他還要回去繼續淬鍊身體,下午指點雲秋禾畫像。
不管是痛快的日子還是歡快日子,時間過得極快。
轉眼便是八月間中秋。
提前一天給即將離任的伍乾平和傅孤靜,在知味樓擺了一席,有陳青橋做陪,幾位最先認識的老朋友痛快喝了一場送行酒,他們不參與第二天有新任院主封乘雲組織的送別宴席。
他和陳青橋早在兩人離任前半個月,已經辭去身上職務,無官一身輕。
唯獨陳青橋還是一貫的倒黴,嘗試衝擊漸微境,功虧一簣失敗了。
一場酒席喝下來,難得紮起袖子豪氣一回的陳青橋,四處敬酒挑釁,酒入愁腸,最終喝得爛醉如泥,便留在城裏歇下。
張聞風趁着月色醺醺然趕路,享受着難得的半醉酒放鬆狀態,一路吟哦,回到山門牌坊前,散盡滿身酒氣。
夜色如水,秋月如霜。
他看到一個留着童子髮髻矮小身影,在牌坊下走來走去,便問道:
“你是誰家孩童?這麼晚了,怎麼不回家去?”
轉過身來的孩童約七八歲,穿着柳青色短袍,仰着頭打量一下走近的道士,嗅了嗅鼻子,拱手作揖:“胡羌兒拜見老爺!恭請老爺金安!”
張聞風大訝。
他幾時收下的如此乖巧童子?怎麼他自己不知道?
第260章 小魍精人見人愛
盯着打量片刻,張聞風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極淡泥腥味,察覺他與眼前施禮童子之間的隱晦聯繫,他呵呵笑出聲:“快快請起!你是什麼時候開智覺醒化形?找人討封口了嗎?”
名叫胡羌兒的乖巧童子,是泥潭村後山那顆水缸粗胡桃古樹所化魍精。
鐘山神當初說過,胡桃樹根骨不錯,樹齡卻有不足。
導致胡桃魍精化作了一個垂髫童子。
胡羌兒站直小身板,?仰頭用清脆童音回話:“羌兒上個月突然受了大量香火,一下子從渾渾噩噩中醒來,穩固了一些日子,昨天日落黃昏時候,在村東路口遇到一個漢子,討了好封口,今日便前來尋老爺。”
說話條理清晰,?模樣機靈可愛,根骨好壞果然是很重要。
張聞風摸了摸童子頭上的髮髻,?笑道:“上個月是鬼月,在一年裏除了正月,香火較其它月份興盛,你邭獠诲e,趕上了好時候。”
從納物瓶摸出一枚銅錢大的玉佩,施法做成陣器,交給胡羌兒佩戴。
胡羌兒隨着觀主走進大陣內,深吸了兩口氣,仰起小臉:“靈氣好濃郁,草木氣息嗅着格外香甜。老爺,我能在這裏住嗎?”
他是樹木魍精,天生的親近靈氣和草木。
經過張聞風多次給予木氣滋養,他比原本的一年之期,提前了兩個多月覺醒。
“這裏是你的家,?喜歡住哪裏,你可以挑選地方。”
張聞風笑道,喜歡就好啊,?沿着碎石路往前走,?問道:“你的本體能搬過來嗎?”
他擔心胡桃樹生長在泥潭村後山,時間久了容易被越來越多的修士發現,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我現在還沒本事搬動本體……”
胡羌兒突然尖叫一聲,跳起三尺高,忙往老爺身後躲閃。
東邊樹林子的黑暗樹蔭下,衝出來巡夜的山獾,眼珠子泛着黃橙橙的亮光,呲牙盯着膽子很小氣息古怪的童子。
“閭歡,休得無禮!”
張聞風笑着輕喝,他看出山獾是故意埋伏着衝出來嚇唬小傢伙。
和他走一處的除了朋友,便是自己人,山獾聰明得緊。
“羌兒別怕,這是咱們道觀的護山靈獸,叫閭歡,你和它打一個招呼,它不會咬你。”
蹲下來摸了摸山獾扁平的腦袋,把躲後面的小傢伙拉到前面。
胡羌兒有些畏懼山獾身上的氣息,拱手謹慎地行了一禮:“見過閭歡道友!”
文質彬彬,像一個守禮的小小讀書郎,?可惜遇到不學無術的山獾,?這貨咧嘴蠻不講理往前一衝,嚇得垂髫童子遁入路邊瞅準的樹上消失不見。
山獾在觀主巴掌落下來之前,“啊呃啊呃”,學着驢叫歡快地往邊上溜了。
“你別怕它,它與你鬧着玩的。”
張聞風安撫有木遁天賦的魍精,招呼他下來。
清正別院方向,有兩道人影縱躍而來,是二師兄和嶽安言聽到動靜出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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