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水潭附近林子進行了規整,有些雜樹挖掉,種上了外面購買的水果樹。
又走去西北方的望霞嶺,懸雲觀和登天樓送的兩顆靈植,都是三尺左右的小樹苗,想要成長掛果,至少得三五年時間。
吸取附近雜草的生機菁華,給已經紮根的靈植進補。
他既然有祕法手段,當然要加快靈植的成長,只注意着不補過頭了。
轉一圈,走進清正別院,上課鈴聲已經響過,玩鬧的學徒和那位不務正業的客卿授課道長,都回各院子,驢子進了膳堂蹭喫蹭喝的去了。
沿着走廊巡視,訓堂、靜坐練功房、藏書室、練功房都有人,嗯,規矩堂也有人,是不知犯了什麼規矩的施南關,在苦兮兮罰抄經文。
清正別院的授課分大課和小課,上大課時候所有學徒一起,主要是識字、講解經文等,小課比較分散自由,授課道長巡視着指點即可。
練功房有爭吵聲傳出,在外面聽了幾句。
隨即走進去,裏面爭執的幾個小傢伙立刻噤聲,恭謹行禮,張聞風從牆上取下一柄授課用竹劍,道:“水清如,你上前來,用平刺進攻,我教你如何用平刺防禦。”
“是,觀主。”
個頭躥高了不少的黑痩小姑娘,規規矩矩抱劍行禮,之後一劍平刺。
她目前仍然沒有找到氣感,然而一招平刺,是所有學徒中練習得最好的,速度快,劍尖聚力衝勁大。
剛剛就是她與三個不服氣的同伴發生爭執,爭論的焦點,無非是平刺可以用於進攻,卻不能用於防守。
張聞風劍鋒稍朝斜下,兩人身高差別太大,他斜着小範圍磕碰刺來的竹劍,形成微妙盤旋前刺,一舉化解對方的攻擊,迫使進攻的小丫頭往後退卻,形成連續進攻勢態,一路逼迫,直到退無可退。
這一招,是他從何廣君那裏學來,還有其它平刺防守法子,不宜一次教完。
“你們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多謝觀主指點!”
小姑娘很興奮,她一下子就發現這種防守法子的妙用,記住了其中的精髓,以後,誰再和她爭論平刺不能防守,她便用竹劍說話。
“進攻是最好的防守!”
張聞風見小丫頭是真的清楚了,留下一句充滿哲理的話,走出小練功房。
其他三個學徒圍着水清如,讓她多示範幾遍剛纔觀主教的平刺防守法子。
他們練習平刺的時日尚短,感受沒那麼深刻。
修煉能讓人開智,小傢伙沒有一個蠢的。
第207章 有人拜山要挑戰
日復一日,田間地頭好修行。
轉眼便到陽春三月,草長鶯飛碧雲天。
“你的靜物素描練習得不錯,造型準確,對光影虛實處理很敏銳,透視掌握哂靡彩炀殻沁�可以在主體上更加深入刻畫,?整體把握上還需加強。下一階段,我教你人物畫的基礎練習,比如畫骷髏頭,我給你示範兩張不同角度的骷髏頭。”
張聞風用一些專業詞彙點評了雲秋禾的一批近作,隨後拿了一張四開宣紙,固定在定製的木質畫板畫架上,揮手用木炭條起草勾勒骷髏頭。
幾下切出大形,唰唰刮出深陷的眼眶窟窿,然後是鼻骨,?再顴骨位置。
默寫一個骷髏頭,閉着眼睛都能畫出來。
當年他不知畫了多少,在畫室裏抱着骷髏頭午睡過。
雲秋禾看得目不轉睛,她連殭屍都摸過,自不在意區區骷髏頭,她興奮的是終於可以接觸到人像的基礎了。
嶽安言原本坐在茶几邊喝茶,對於兩人過些天要進行一次繪畫交流,早就習以爲常,聽得觀主在說骷髏頭,好奇心起,便起身繞到靠近窗戶的位置,一搭眼見觀主畫的是她以爲的骷髏頭骨,看着好生的嚇人。
雖然她不怕,可畫得也太真了。
外面走廊傳來腳步奔跑聲,一個學徒停在門口,伸手禮貌敲門。
“觀主,?有人前來拜山,這是他遞呈的拜帖!”
學徒十二三歲,?五官清秀,臉龐稍尖,微微低頭上前雙手奉上一隻雕飾雲紋的棕黃木盒,吐詞清晰簡練。
嶽安言見觀主雙手炭黑,便伸手接了拜匣,揭開盒子取出一張精緻寮y玉色單帖,念道:“衝州微雲觀岑三林敬拜。”
雲秋禾詫異地“咦”了一聲,目光從畫紙上挪開,看一眼嶽安言手中的拜匣和拜帖,笑道:“觀主,你的麻煩來了,岑三林下帖子要拜山挑戰你。”又問退到一邊的學徒少年,“顧朝聞,他們是否來了三人?”
“回雲道長,他們來了三人。”
少年抱拳回答。
張聞風放下手中炭條,舀水洗手,道:“這個岑三林很有名嗎?”
雲秋禾笑道:“和何廣君差不多的名聲。”
張聞風明白了,岑三林是劍修,四處挑戰是爲了磨礪劍技,應該是聽何廣君說起了他,?才特意來拜會他這個無名之輩,衝州在南江州西部,與通往大涼國的落寶嶺大森林毗鄰,地形狹長,算是遠道而來了。
洗淨雙手,張聞風往外走,瞥了一眼跟上的雲秋禾,道:“你的眼神好像有些幸災樂禍?我還病着呢,哪裏能與人切磋動手?”
“沒有啊,怎麼會?咱們一夥的,你怎麼能這樣說我?”
雲秋禾矢口否認,但是露出十顆牙齒的誇張表情出賣了她,又莫名其妙哈哈笑了幾聲,道:“岑三林,杜慧劍,閒雲客,他們三人這兩年在西南幾州闖出了一點名聲,修行中人戲稱他們爲‘三劍客’,這綽號你不覺得好笑嗎?”
嶽安言沒法理解雲上人奇葩的腦回路,這有甚麼好笑?
不就是將三人名字的各一個字串起來,很正常的取綽號方式,雖然取得俗氣了點,卻還朗朗上口,容易識別好記。
她給了邊上獨自傻笑的雲秋禾一個關愛的眼神。
張聞風也沒笑,作古正經地給了個“你笑點好低”的鄙視眼神。
他倒是能理解雲秋禾的活躍亂想能力,不就是“三賤客”的諧音嘛,卻不想和雲秋禾同流合污,拉低了格局。
谷涃
落在最後的少年,偷偷瞥了眼觀主畫的東西,被骷髏頭小小嚇了一跳,趕緊跟着出去。
雲秋禾很不滿意兩個正經道士的不配合,太無趣了。
她怎麼每次聽到都覺得好笑呢?
“你們……哎,等等我。你等下隨便和他們切磋下劍術,他們三人卡在化炁境圓滿,一直不得突破,不得不四處找修士挑戰切磋,憑你的劍術本事,還不是隨手打發?哪用得着動太多元炁?”
“雲上人,話可不能這麼說,動手切磋便得全力以赴,藏着掖着,是對劍修的不尊重!”
張聞風逮着機會便一頓懟,義正言辭。
雲秋禾給了個白眼,你就裝吧,大尾巴狼,但是有學徒在場跟着,她也不便惡語揭穿,只冷笑:“何廣君和你切磋的時候,好像就沒有全力以赴,看來姓何的,對你很不尊重啊。”
她對何廣君怨念至深,隨時能拿出來做個反面例子。
“何道長當初和我修爲相差太大,他自甘壓制修爲與我切磋,恰好是給予對手最大的尊重,雲上人,你不要胡攪蠻纏好嘛。”
兩人一路鬥嘴,往矮山腳下走。
嶽安言早就見怪不怪,她只是笑着看熱鬧,不摻和,不幫腔。
離山門牌坊還有段距離,雲秋禾突然傳音道:“岑三林隨身攜帶三門祕法,他們三人的規矩,誰若能夠將他們打敗,與他們交流,讓他們在劍術上有所收穫,可以任選一門不傳祕法,憑你的本事,打敗他們不難吧?隨便瞎忽悠他們幾句,讓他們恍然以爲有收穫,其實回頭發現雲裏霧裏什麼都撈不着,還不是你的擅長?”
張聞風這才明白,雲秋禾一直慫恿他接受挑戰的真正原因,忽略掉最後兩句,傳音問道:“都兩年時間了,他們手中祕法還沒輸完嗎?不會是抄錄好些份四處挑戰吧?”
祕法擴散開來,也就不能成爲祕法了,而是坊市鋪子賣的功法。
“你太小瞧他們作爲劍修的骨氣,他們手底下有些硬本事,而且切磋之前,會談好一些約定俗成的規矩,即使一般的漸微境修士壓低到相同修爲想要勝過他們,也不容易,想讓他們在劍術上有所收穫,更是難上加難。”
“他們不擔心某些漸微境修士暗中截殺奪寶?”
“他們合練了一門劍陣,不懼三兩個漸微境修士圍攻,再則,他們每到一地,都先去道錄分院登記,要挑戰誰誰,都提前報備,做得規規矩矩。況且微雲觀不是喫素的,比九鶴宮的勢力還龐大,誰會嫌命長輕易招惹?”
說話間,幾人已經來到了牌坊下。
山門三丈外站着兩男一女,只那女子穿着道袍,兩名男子服裝各異。
其中爲首的高壯男子右肩膀上裹着白紗,殘留有乾涸血跡,一張鬍子拉碴的大臉,豹目濃眉,一下子便盯住了走在中間腰間掛着兩柄劍器的張聞風。
磅礴氣勢撲面,劍修的霸道不講理體現得淋漓盡致。
張聞風雙腳落地如生根,對面的傢伙哪裏是化炁境圓滿?分明已經是漸微境。
漸微境的劍修,實力可不敢小覷。
雲秋禾提供的情報過時了。
他腳下朝外旋動,將撲來的氣勢通過他領悟的磨劍式,盡數往兩邊地下引導化解,犯不着硬碰硬,誰就規定了劍修一定得往前莽了?
何況他是個正兒八經的道修。
第208章 平凡一劍如仙人指路
“岑道長,你這樣子我瞧着怎麼像是踢場子來的?莫不是覺得晉級漸微境,本事強了,眼界高了,可以橫掃咱們南江州大小道觀宗門?”
雲秋禾冷笑一聲,盯上了對面粗豪大漢,不客氣地出言譏諷。
岑三林一身粗布單袍,?哈哈笑着抱拳致歉:“何道長言語中對張觀主推崇備至,說張觀主驚才絕豔,劍道天賦過人,所以初次見面,岑某便沒能忍住出手試探,張觀主見諒,?是岑某唐突!”
偌大漢子躬身下拜,?能屈能伸,一點都沒覺得難爲情。
張聞風趕緊虛託一把,抱拳回禮:“岑道長言重了,張某愧不敢當,慚愧!”
雲秋禾哼了一聲:“何廣君不安好心,這是把張觀主架火堆上烤。”
她一針見血指出何廣君的險惡用心。
後面那個穿着白色長袍,像遊學書生多過像劍客的年輕男子,眉梢一挑不滿了,呵呵笑着抱拳道:“好久不曾見到雲道長,恭喜雲道長突破,仙道更上層樓!”客氣話講完,語氣一轉,道:“閒某好像記得,雲道長是懸雲觀高手,什麼時候改換門庭加入了仙靈觀?”
意思是說你個外人在這裏說三道四,也不知羞。
雲秋禾笑着摸出一枚玉牌,?亮了亮,道:“我來仙靈觀當客卿道士,?沒來得及發帖知會閒道長一聲,?罪過,罪過!”
她故意把“閒道長”三字加重,她沒那個閒工夫。
客卿道士雖然沒那麼正式,卻也算是半個主人了。
穿道袍的女子身材嬌俏,看着怯怯弱弱,眉眼帶笑走上前來,解圍道:“雲姐姐,咱們好些日子不見了,等下回城好生聚聚,你和他們兩個慪氣幹甚?”
雲秋禾拉着女子,笑道:“這回多住些日子,我帶你到處逛逛,別急着走。他們兩個,愛幹嘛幹嘛去,恕不招待。”
叫杜慧劍的嬌小女子笑不露齒:“我和你走,與他們待一起,膩煩了。”
張聞風算是看明白了,雲秋禾與三人都是熟人。
大宗門弟子之間不乏交流,當然也不乏明爭暗鬥,?有競爭存在。
相互簡單介紹一番,張聞風伸手請三人去山上做客,清正別院不便招待外客。
嶽安言落在後面,與值守的少年簡單交代幾句,讓他回清正別院,下節課改爲自修,讓韋敬傑幾個大一點的少年,監督學徒們的練功、學習。
二師兄昨天帶着驢子出任務,還不知什麼時候回來。
大殿裏燒香拜過道祖,腥嗽谖鞯盥渥畈韬哑蹋謴街碧岢隽伺c張觀主切磋劍術的話頭,一些規矩也講了,他會壓低修爲到化炁圓滿,但是刀劍無眼,若有損傷只能自行承擔,並請雲秋禾這個牙尖嘴利的做公證。
張聞風沒有當即答應,好奇問道:“岑道長你這肩膀上的傷?”
岑三林笑道:“不礙事,已經大好。我二月初找到何道長切磋一場,當時傷得更厲害,所幸得了一點劍道上感悟,在南江州城養傷同時,僥倖突破了,前些天,又找到何道長切磋一場,還是技不如人,他指點讓我來找你。”
雲秋禾插話問道:“岑道長,你身上的祕法還剩幾本?”
岑三林沒做隱瞞,笑道:“只剩一本步法祕笈,何道長選了一門拳技。”
“哦,還有一門劍技,誰得去了?可否方便告知。”
“雲道友見諒,我答應過那位,不能說。”
岑三林在人情世故方面,比何廣君處理得圓滑靈活,看向張觀主,問道:“張觀主意下如何?若是有什麼顧慮,儘管提出,咱們都好商量。”
張聞風笑着點頭。
與同境界的閒雲客、杜慧劍切磋劍術,他其實頗爲意動。
對手難尋,他與何廣君切磋過後,獨自修煉了好幾個月,轉眼現在都三月三,他的靈植玉黍種下去,苗都長出來有手指一掐長了。
自己的劍術修爲高低,只有與同階切磋,甚至與岑三林這種才晉級不到一個月的新晉漸微境劍修切磋,纔能有所長進,發現自身的不足。
閉門造車久了,對眼界和心境都不是好事。
他已經用自身錘鍊的木氣生機,壓制了赤絲巫咒兩個多月。
前些天,紀時兮又飛來一趟,替他檢查一番,沒說幾句話便返回去了。
他知道紀醫師是職責在身,必須要隨時知道他的修爲進度,向上面彙報,他也想試試動用元炁之後,是否還能壓制住巫咒,當做一個嘗試。
即使巫咒發作,大不了讓雲秋禾配合演戲,請紀時兮跑一趟,也不是什麼難事。
“岑道長,我叫幾個學徒前來觀戰,長些見識,開拓眼界,不妨礙吧?”
上一篇:开局顶流的我怎么会糊
下一篇:黄天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