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走進茶室,還不等落坐,?雲秋禾從袖口取出三個丹瓶,放到茶几上,道:“張觀主,你先清點下丹藥,咱們朋友歸朋友,生意歸生意,先將上次的交易收尾,丹藥放我這兒,總感覺有些燙手。”
上午簡道長到了縣城道錄分院,遞給她的是下了禁制的盒子。
張聞風笑着伸手示意請坐,拿起三個丹瓶一一打開仔細檢查,丹藥和數量沒錯。
雲秋禾再次遞來一張錢貨兩訖的正式單子。
收起丹藥,在單子上簽字,張聞風生火燒水,清洗茶具,笑問道:“雲道友,你有沒有門路,幫我牽線購買到一柄千年以上靈木鍛造的木劍?”
除了底蘊深厚的大宗門,?其它道觀拿不出千年靈木。
深山老林裏,千多年樹齡的古樹,?特意去尋找,還是能找到幾顆。
但是凡木不堪大用,沒有那份堅韌結實,和順暢傳遞元炁的靈性。
偶爾有野外靈植能夠長到千年,中間要經歷五百年的靈氣末法,相較大宗門福地裏一直有靈氣滋養的靈木,遜色了不止一籌。
雲秋禾正還不知如何開口,宗門讓她想辦法,從張觀主手中購買到兩三顆丹藥,聽得張觀主提及的話題,她嘴角抑制不住斜翹笑道:“你算是找對人了,懸雲觀就有千年靈木樹。”
張聞風見她笑得古怪,心中大約知道對方的圖郑说に帲材貌怀銎渌脰|西交換,玩笑道:“咱們老朋友了,你可別要價太狠。”
話裏話外的意思,要價太貴,?他可以換一家交易。
手中有硬通貨,不怕換不來靈木劍。
當然他也有難處,不想將手中有這兩種靈藥的事情弄得好幾家知道,悶聲發大財不好嗎?
“不會,怎麼會呢……嘿嘿,張觀主,你換我一顆醉心丹和三顆孜神靈丹,我幫你從宗門搞到一柄千年靈棗木劍,式樣和規格,你可以定製,還添加幾樣木行金屬煉製,保管你滿意。”
雲秋禾擔心弄巧成拙,趕緊拋出她的底限。
目前階段,大宗門之間的珍稀交易,都是以物易物,各取所需。
靈氣石、靈玉石可買不到千年靈棗木劍,能夠培養千年以上的靈木,大都是果樹,因爲果樹能夠結果反哺宗門,截取一段能做劍器的靈棗木,勢必要減少收成。
張聞風考慮片刻,望着雲秋禾的眼睛,道:“你再幫我尋幾樣靈植作物,比如靈稻、靈麥、靈粟、玉黍之類,不用多,一把就夠了。”
隨着見識的增多,他已經知道,靈植類作物,大宗門輕易不會往外交易。
至少要過得四五十年,纔會慢慢普及到中小道觀。
大宗門就是在方方面面積累優勢,一步先,步步先,始終比後起的宗門保持領先地位。
雲秋禾有些爲難,思索半響,咬牙道:“我幫你弄到一樣,多了不敢保證。”
培育靈植作物是一件技術活,即使有典籍參考,不是熟練的靈植師,很不容易,她也有自己的小算盤。
“成交!”
張聞風敲定交易,舉起茶盞與雲秋禾隔空碰杯慶祝。
他願意與雲秋禾做生意,而不想和精明的傅孤靜談,其中大有分別。
上次雲秋禾也暗示了,她的生意不會讓師兄知道,免得插手進來,大宗門內一樣的有各自的利益和小山頭。
她送傅師兄流光劍幫助其突破,那是人情,兩者之間並不矛盾。
谷宜
嶽安言走進門時候,兩人已經簽署了契約,雲秋禾剛剛收到四顆丹藥的全款,滿心歡喜,笑嘻嘻的哪還待得住,往門外飛。
“嶽姐姐,我有事先回,過兩天再給學徒授課。”
聲音嫋嫋,人影杳杳。
“她怎麼那麼興奮,得了天大好處的樣子?”
“她剛剛與我又做成一筆生意,都不會喫虧,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忍耐不住的。”
張聞風將剛纔的生意簡單說了說,拿出一顆醉心丹和兩顆孜神靈丹交給嶽安言,道觀內,他在大事上有絕對的主導權,兩位不會有任何異議。
聊了幾句,二師兄栽完樹回來,又將同樣數量的丹藥給二師兄,囑咐他們在合適的時候,吞服孜神靈丹,爭取早日能夠開啓識海。
有神識相助,對佈陣、煉藥、制符等方面大有好處。
兩天後,張聞風從雲秋禾手中接過一個布袋,癟癟的,倒到手上,是八粒玉黍種子,他看着臉有赧色的雲秋禾,笑道:“我試試種植,八顆便八顆,雖然少了點,總比沒有強嘛。”
他能明白雲秋禾的難處。
懸雲觀拿出這八粒靈植作物種子做交易,還是瞧在想以後做生意的份上,讓他有點希望可以培育出玉黍苗,但是很大可能是顆粒無收,因爲數量太少,經不起灌注了元炁做比對試驗,這其中的隱晦意思,不難揣摩明白。
還好,種子沒有做下手腳,只是生機略有不足,對他來說,這八粒種子便能長成八株玉黍(苞谷),他有自行領悟的點化祕法在手,何愁不能育苗成活?
這些天他總結出許多點化植物的經驗。
那兩顆荊鉤鐵絲藤靈植種子,昨天已經破殼出苗了。
雲秋禾歉意笑了笑,道:“棗木劍按你的要求,需要些時間才能鍛造完成,我師父會盯着的,你放心就是。”
聊了幾句,她趕緊跑去練功房找嶽安言。
宗門的做法,讓她無可奈何。
張聞風將種子收進袖口,走出清正別院,戴一頂斗笠在頭上,拿鋤頭挖了一擔土肥挑着來到南潭嶺的南坡。
經過這些天學徒們輪流開墾,修出了幾塊長條弧形的梯田。
他在中間向陽位置,選了一片地兒,撒上黑黑一層土肥,用鋤頭築出兩邊溝壟,到時與二師兄他們打聲招呼,這小塊地他用來種玉黍靈植。
先不着急,將新開的土地打三遍底肥,春雨絲絲,肥力浸入地面。
再過半個月,等天氣暖和穩定了,便是下種子育苗的時機。
忙完後將工具放回矮山腳下牛棚邊上的雜物房,踏着春雨潤溼的石子小路,來到水潭邊矮樹下,兩株鑽出泥土的小苗,比昨天又長高一點。
新綠絨絨沾着雨水,晶瑩如碧玉雕琢。
張聞風默默唸經,排除紛繁雜念,放空心神水波不興,緩緩蹲下來,衣袍下襬沾溼泥水,他仿如不覺,伸出右手食指,輕輕觸碰清涼的綠色尖尖。
他微微閉上眼睛感受。
眼前這株小生命,不同於他接觸的其它植物。
他察覺到了活躍如火焰的生機,新鮮、活力、純淨,經過他指尖流淌到他的體內,剎那間,引發他自身木氣產生細微波動共鳴,他找到了一絲觸動。
他將生機還回幼苗,稍稍多反饋一絲絲木氣回去。
站起身,沉默往竹樓走。
他需要閉關修煉些時候,那絲生機讓他再次抓到了觀想參天大樹的契機。
不經意的生命觸動,能夠令他感悟修煉,坐忘一切!
第206章 以木氣克巫咒
轉眼間到了正月底,紀時兮稍晚了幾天與雲秋禾一起來到仙靈觀,在西殿給張觀主號脈之後,略有些詫異,又伸指探查後背傷處位置半響,道:
“奇怪,一個多月了,?殘餘赤絲巫咒沒有發作跡象,你如何做到的?”
她察覺張觀主的修爲大幅提升,遠遠超乎她預料。
木火凝聚得稍顯不足,卻也情有可原,不可能事事兼顧。
她身爲醫者,對於能夠壓制赤絲巫咒爆發的法子,?比郡城郭院主交給她的任務,?興趣大多了,?便直接問了出來。
張聞風解釋道:“我按你上次的交代,每天修身養性,幾乎不動用元炁,這些日子修煉得勤密點,服用了丹藥輔助提升,減少雜念私慾……紀道長,是不是有甚麼不妥?”
紀時兮思索片刻,不得要領。
她猜測張觀主領悟了某種能壓制巫咒的心法,輕易不肯相告,否則修身養性能夠阻止赤絲巫咒發作惡發,還要醫師做什麼?叮囑道:“你繼續保持,沒甚不妥的,什麼時候咳嗽了,你讓雲道友傳訊告知我一聲。”
喝了一杯茶水,?便背上醫箱起身告辭。
除了第一次的交易,她一直公事公辦,似乎不想與張觀主有太多牽扯。
送走來去匆匆的紀道長,?雲秋禾繞着神色如常的張觀主轉了一圈,?嗤笑道:“難怪傅師兄說你壞起來能將人玩弄鼓掌,?還不動聲色,以前我不大信,今天算是親眼見識了,以後我得離你遠點。”
她與張觀主做了兩趟生意,張觀主的私心雜念還不叫多麼?
每次來這裏,都能看到張觀主戴着斗笠在田間地頭忙碌,或者閒逛,像個莊稼漢,還說修煉得勤密點?還修身養性呢?哄鬼咯。
張聞風用手指虛擦了一下額頭,老傅啊老傅,怕我打你家寶貝師妹的主意,也不帶你這樣背後編排人的,賬記本本上了,笑道:“笨啊,我從功法中參悟出了以木克咒的法子,目前看來效果還行,我不那樣解釋,要我怎麼說?竹筒倒豆子,?統統告訴她嗎?”
“呃呃,?你用的什麼法子?”
“你說呢?”
“小氣,不說算了,誰稀罕。”
“你瞧瞧,咱們這麼熟悉了,我直話拒絕,你心頭都不舒服,我與紀醫師不熟,不找藉口顧左右而言它,擺明的會得罪人,要不你教我怎麼說?”
張聞風心情頗好,與雲秋禾胡謅鬥幾句嘴。
他嘗試用從元炁中轉化的生機木氣,壓制住巫咒發作,目前看來效果尚可,令他滿意。
後面時間,他每天照樣會抽出時間凝聚木火,但不會是重點,他把親近木植,培育靈植玉黍等苗禾,當做了修行大事。
再好的修行法子也分階段性,時效性。
就像結交的朋友,只能相伴某個時期,往後便漸行漸遠,慢慢聯繫少了。
下一階段又有新朋友相伴同行。
修行也是一樣,某個階段某種法子,有利於修行提升,以前的法子當然不會失效,只是變得沒那麼效率,用得少了。
他每天還抽出時間畫畫、繪符、練劍,不怎麼費元炁的技藝都撿了起來。
或許無心插柳柳成蔭,其它技藝能給他修煉觸動呢?
“歪理,你就不能坦沾耍繉⒎ㄗ痈嬖V我。”
“你想聽客氣話,還是假話?”
“我想聽一句真話!”
“呵呵!”
雲秋禾掰扯不過,敗下陣來,拉着抿嘴看熱鬧的嶽安言跑了。
張聞風優哉遊哉走進麥田,翠綠的小麥正是返青發棵時候,他彎下腰用手一株一株撫過葉片探查生機長勢,麥田西邊角落一片,他圈定了今後由他澆水施肥管理,他要做對比嘗試。
大宗門的靈植麥子,無非是擇選優良凡種,在靈氣充沛地方一代一代培育而出。
仙靈觀初步具備靈氣條件,欠缺的無非是時間積累和專門的靈植師。
他想用自己的法子試試,或許能縮短中間的過程。
手指在一顆夾雜其中的麥蒿根莖停留,他施展“反點化”,慢慢吸收雜草的生機菁華,待手指離開時候,指尖凝聚了一點半透明的淡綠。
把取自雜草的菁華分潤給附近幾顆麥株,被他索取了生機的麥蒿,在太陽的照曬下,一兩天便會枯萎,也有些的生命力強悍,在露水靈氣的滋潤下,萎幾天又活轉過來,那麼,過些天再抽取一次便是。
在他圈定外的麥田,附近一片的雜草盡數處理一遍,滋養他特別照顧的百多株麥苗。
指尖殘餘的草木生機,被他吸收轉化爲木氣。
天天與草木親近,他早晚修行的速度,較以往確實快了不少,偶爾還能觸動一次觀想閉關,那都是大賺頭。
在溝壟緩緩走動,吟誦經文刻餘鍾,不管有用沒用,反正他是心神舒暢恬靜。
一張驢臉從背後探到他肩膀上方,被他用手掌推開。
打量着陽光下一身黑皮流光溢彩的驢子,如果這貨不咧嘴呲牙,很有幾分作爲靈獸的神駿賣相了,張聞風輕笑着抱拳:“恭喜你的修爲精進到一階圓滿,第二次洗雷淬身也順利完成。”
驢子喜形於色,道:“多謝!每天不停消耗雷法淬鍊身軀,怯除雜質,不停吸收靈氣補充妖力,不知不覺就突破了,我沒想到會這麼容易。”
“練功用勤,沉浸其中,又是用新法子修煉,第一次突破相對容易些。”
張聞風又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第三次洗雷淬鍊身軀?”
“歇些時候,不着急了,緊着修煉好累。”
驢子低頭嗅了嗅長勢非常不錯的麥株,流着口水道:“這麥苗喫起來味道肯定不錯?葉嫩多汁,很滋補。”
張聞風沒理這貨的不着調,春天到了,山門大陣徽值胤綁虼螅`氣充沛地方長出的嫩草夠它嚐鮮,特別是溪水一線,道:“歇一歇也好,不能只有修煉,還得有生活。”
驢子的視線離開誘驢的麥苗,道:“悶家裏久了,我想出去走走,觀主,下次二師兄和四師姐出任務,你和他們打聲招呼,帶我一起去行嗎?”
“我和他們說一聲,你出去了儘量地別逞能。”
“怎麼會呢?我又不是閭歡,我最聽話了……雲秋禾又在和小孩玩老鷹捉小雞,她那麼大個人,好幼稚,我去看看,走了。”
驢子高興得蹦躂幾下,聽到清正別院傳來的熱鬧趑[聲,它立刻撂下觀主跑了。
玩得瘋起來的時候,它從來不記得還有“幼稚”二字。
張聞風轉悠着去水潭邊,探查荊鉤鐵絲藤苗的長勢,他前些天給埋在樹根邊的那顆正常種子進行了點化,也長出了新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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