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严轻
張聞風蹲下來,用指頭撥動袋子內的碎骨粉末,找出幾顆豆大的黑色金屬珠子,其中一顆是玉色,撿出來放到地面,又撥弄骨堆半響,總共找到十二顆,他猜測是大陣磨礪下,將寶物毀掉後剩餘的殘存材料。
走去下一處地方,繼續收撿殘骨。
大廳內所有骸骨收了兩大袋子,金屬珠子撿了有三十五顆,大部分是黑色,其中有五顆金色,三顆玉色,兩顆銀色,他用一個盒子裝起,收進納物空間。
待以後見識廣博,將會弄清楚是些什麼。
在林子裏朝南高地尋了處風水好地方,將兩個布袋埋掉,燒香唸經超度一陣,便返回道觀去了。
第202章 索性做一筆大生意
雲秋禾年前回了一趟宗門,到正月初十才返回道錄分院。
聽說岳安言昨天來找過她,說是學徒們初十返學,有事情與她談,便有些坐不住,一壺茶水沒有喝完,將揹着的一柄土黃劍器連鞘拿下塞給師兄,?和院主打聲招呼,風風火火往外飄去。
“師兄,你用這柄土行‘流光劍’觀想試試!”
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傅孤靜搖頭失笑,沒料到這丫頭還給他準備了禮物,爲了破境晉級,能嘗試的法子他基本上都用遍,觀想法更是換了好幾種。
“老傅,瞧瞧雲師妹給你準備了什麼好劍?”
伍乾平笑道,他晉級漸微境後,特地抽時間去郡城考覈了上人身份。
當初決定到如此偏僻小地方擔任院主,用官寶磨礪自身,這步棋走對了,要不然也像老傅這樣,苦苦掙扎嘗試,卻難以尋到突破契機。
時間耗得越久,以後破境的機會只會越發渺茫。
傅孤靜笑着拔出一截劍器,他也好奇師妹給他準備的是什麼寶物?
如此鄭重其事提醒讓他用什麼“流光劍”觀想,連劍名都替他想好了。
入目一線金光流淌,分外耀眼。
“好劍!”
伍乾平讚道,他一眼看出這柄炫目的劍器,靈氣不俗,用材講究,鍛造精妙。
傅孤靜已經將四尺餘長劍完全拔了出來,他自身便懂鍛器,?一下子被劍器吸引,?劍脊那一道筷子粗金光,應該是耗了不少二階流光晶砂融煉。
怪不得要叫“流光劍”,?雖然俗氣,卻也名副其實。
摩挲着劍器,傅孤靜目露沉迷思索,踱步走出廳堂,回自己房間去了,都忘記與院主打招呼。
仙靈觀山門牌坊前,不時有家長攜帶學徒走來。
二師兄領着少年韋敬傑、何和負責登記接待,給返回的學徒分發玉牌,讓學徒自行去清正別院找嶽道長。
年假結束,嶽道長要對所有學徒一一進行考覈,回家用功與否,內息長進多少,都將記錄在冊。
任何不經意的努力,都不會白費。
雲秋禾從空中翩翩落到清正別院的場坪,立刻引來一片歡呼蜂擁。
“雲道長,我們好想你!”
“雲道長,我給你帶了好喫的餳糖。”
“我帶了青團和糯米糕。”
不過片刻,山大王一樣的雲秋禾便收到了一堆的孝敬,?把她高興得合不攏嘴,?她給所有小傢伙都準備了紅紙包着的三文銅錢,見人就發,連上去湊熱鬧的驢子,簍子裏都塞了兩個紅包。
抱着各種油紙包着的喫食,嘴裏哧溜着餳糖,雲秋禾走進訓堂,嘴一抹,放下各種物品,正經拱手行禮:“嶽姐姐,新歲吉祥,天遂人願!”
她只是道門修行人,不是正式的皈依坤道,平素講究真不多。
嶽安言微笑還禮:“福生無量天尊!”又道:“你今日回的,路上辛苦了。”
“是呀,回來就跑來看你。到底有什麼好事找我?”
“等會與你說,我先忙完。”
嶽安言繼續給後面來的學徒登記,測試修爲,記錄在冊,做事一絲不苟,沒有學徒敢在訓堂喧鬧嘻嘻哈哈,雖然嶽道長很溫和,卻有一種讓他們凜然敬畏的氣質。
雲秋禾便在門口等着,各種零嘴喫得那個香。
她猜測嶽安言如此鄭重其事找她,或許與年前那樁事情有關?
從訓堂出來的學徒,見到雲秋禾笑得不見眼睛,叫一聲“雲道長”,領一個紅包,一溜煙跑去場坪玩耍。
待二師兄領着韋敬傑、何和走進訓堂,所有學徒全部到齊,嶽安言將冊子交付二師兄,對等了近半個時辰的雲秋禾歉意一笑:“勞你久等,我們去茶舍喝茶聊天。”
“哼哼,嶽安言,你今天要是沒有……你瞧着辦。”
雲秋禾塞了紅包給上前行禮的兩個少年,口中呲牙威脅,她叫嶽姐姐和直呼其名,都是隨心情,並沒有定數。
嶽安言不搭她這茬,聊了幾句回去過年的情況,走進東南院子茶室,嶽安言特意將房門給關了,生火燒水,清洗茶具茶盞,從容溫婉。
雲秋禾耐不住了,湊近低聲問道:“神神祕祕的,有甚麼好事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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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安言笑道:“你不是猜到了嗎?我想找你打聽一下,你們懸雲觀有煉丹師吧?厲害的那種。”
雲秋禾立刻精神一振,坐正身體:“那當然,懸雲觀有兩名煉丹師,煉丹水平比紀醫師更高明,不是我吹噓,都是用藥材堆出來的。”
嶽安言微微點頭,這話她相信,大宗門的底蘊,不是一窮二白的仙靈觀能夠比擬,又問道:“假設我有一顆磐玉孜神靈果,想請煉丹師煉製孜神靈丹,費用是怎麼收取?”
雲秋禾聽得是煉製能夠開啓識海的丹藥,眼眸閃光,豎起兩根指頭,道:“輔藥另算,收兩顆成品丹藥的費用,如果你一次多拿出幾顆靈果,費用可以商量。”
年前時候,嶽安言在她房間查找關於靈植和靈蟲方面的典籍,她就猜到,仙靈觀誅殺那頭鬼面蛇,得了靈植方面的好處,沒想到會是一顆稀罕的磐玉石樹。
她只是性子大大咧咧,又不愚鈍,相反還很聰明。
嶽安言眉頭微蹙,詳細詢問道:“煉製一爐孜神靈丹能出幾枚成品丹藥?”
“這個就難說了,孜神靈丹介於一階和二階丹藥之間,水準高的煉丹師能出六顆七顆實丹,水平差的或許只有三四顆,但是收費都差不多是固定的兩顆,這是行價。”
雲秋禾解釋清楚行情,建議道:“如果你能拿出來三顆靈果,可以拿到每爐最高份額六顆成丹,輔藥也由懸雲觀包了,一爐出九丹,其中必定有損耗的虛丹,所以沒法再講價。”
嶽安言明白了,煉丹的水很深,雲秋禾已經看面子給到最大優惠。
“你先喝茶,我去與觀主商量一下。”
“你請!”
雲秋禾儘量讓自己顯得冷靜平淡,像這類能夠增加識海開啓幾率的丹藥,對宗門而言,是越多越好,好些修士修煉到了化炁境圓滿,都不一定能夠開啓識海,自然也就沒有破境契機了。
看着嶽安言走出房間,她才小小的揮舞了一下拳頭。
這筆生意,她一定要爭取拿下來,又有點懊惱,怎麼一下子把底價都亮了?
算了,亮了就亮了,她不想讓嶽安言喫虧。
一壺茶水喝完,張聞風和嶽安言先後走進茶室,相互問候,簡單寒暄幾句,走後面的嶽安言將房門關上。
張聞風將手中提着的一個木盒,放到桌上,笑道:“咱們朋友是朋友,生意歸生意,這裏三顆磐玉孜神靈果,就按你所說每爐六顆實丹算,共十八顆孜神靈丹要寫進契約中,何時交貨也得註明,還請見諒。”
“理應如此。我可以先打開看看靈果嗎?”
雲秋禾笑得露出四顆牙齒,不敢得意忘形,告誡自己這是談生意呢,正經點。
“還請稍等。”
張聞風摁着木盒,迎着雲秋禾疑惑的目光,笑得:“如果我再加一顆醉心果,不知能給我幾顆醉心丹成品?”
他是索性一事不煩二主,自己沒那麼多靈藥材練手,不如將手中的靈果變現。
雲秋禾縮回手指,還真是大生意啊。
目前階段,醉心果是奇貨可居,哪家宗門都急需。
西河山那片山坡出產的醉心果,得等三年以後纔有着落,而且幾家勢力瓜分下來,懸雲觀到手的可能就一顆醉心果。
她穩了穩神,思索片刻,道:“最多能給到五顆成丹,輔藥不用你出。”又坦战忉尩溃骸皩嵲谑且活w醉心果煉製一爐丹藥有風險,不敢保證能出七顆以上。”
張聞風點點頭,笑道:“沒問題,按你說的成交。”
另外從袖口掏出一個小盒,放到大木盒上一起推到雲秋禾面前。
他能理解沒有一定利潤的生意沒人做的道理。
真要是賠錢賺吆喝,其中必定另有企圖。
雲秋禾放下心來,她覺得自個很有做生意的天賦,幾句話工夫,就談成了一筆大買賣。
先查驗小盒裏的醉心果,再打開大木盒,裏面是三個做工粗糙的玉盒,一一打開玉盒,用粗麻布包着潔白如玉的靈果,靈眼術下毫光畢現,很新鮮的靈果,她用自己知道的常識驗證了果子,便拿過紙筆,在桌上唰唰草擬一份常規契約。
稍做修改,雙方確認無誤,重新寫了三份正式契約簽字、摁手印。
沒有那麼多繁雜的討價還價,也顯得不甚正式,雙方卻認爲理所當然。
正事辦完,張聞風囑咐幾句,請保守祕密,不想弄得人盡皆知等老生常談的話。
雲秋禾收起兩份契約,抱着她下了禁制的盒子,笑得原形畢露,道:“我辦事你儘管放心,宗門內只會三個人知道,連傅師兄都不說,以後有這等好事,一定記得找我!昂!”
拉開房門,道一聲“走了”,人已經飛出去。
張聞風與嶽安言相視而笑,與雲秋禾這個實在人做生意,不喫虧,還踏實。
第203章 存神內照法自然
學徒們年假結束,返回清正別院後,仙靈觀上下又恢復了琅琅讀書聲和熱鬧景象,林子裏,小溪邊,除了山門大陣的內層不能去,四處多了活躍的身影。
雲秋禾在第二天下午飛回清正別院,?交給張聞風一份加蓋了懸雲觀印璽的契約,收回另外一張,嘻嘻哈哈和往常無異,與嶽安言打賭開玩笑,和學徒們玩老鷹捉小雞去了。
張聞風回水潭邊竹樓修煉,打坐看書。
這次半個多月過去,?赤絲巫咒沒有發作跡象,令得他心頭安定。
他體內的木火,?每日修煉不綴,?緩緩增加積累。
以目前進度,他估算約三個月,也就是四月中旬,他能夠積蓄到足夠木火一舉驅逐體內隱患病根,然而有一樁麻煩令他不得不多費思量。
若是按部就班的修煉,他的修爲或許得在六月下旬左右,方能達到化炁境圓滿的頂峯,可以試着衝關晉級。
即使順利突破,兩者之間,仍然有兩個多月的空缺。
他不想在沒有晉級漸微境之前,奉命去往碎月妖林,太危險了。
以他的精明,哪裏看不出紀時兮前來替他灾危怯腥蝿赵谏恚牟∏橐坏┤K,?郡城方面立刻便知道了,讓他前去碎月妖林的任務隨時下達。
減少木火凝練,不是上策,?會引起給他施針的紀時兮懷疑,身爲醫者,修爲又強過他一個境界,紀時兮給他號脈的同時,大致知道他的修爲和木火狀況,不是難事。
他必須想出辦法來,在四月中旬之前,讓修爲突破到漸微境。
尋常路子肯定是不成,他得嘗試另闢蹊徑。
思索良久,他解下黑布袋,取出守愼瓶,摩挲着光滑瓶身感受片刻,將瓶子擺到東邊一臂之外,面朝東方默唸經文。
放空身心,很快便入靜心無雜念。
神識盤旋在瓶內,若有若無祭煉桃木飛劍,閉上眼眸整個人沉浸在修煉中。
約一個時辰,?瞥一眼角落的沙漏壺,?他沒有起身,收回神識再次閉上眼睛,心靜無波,他換了“存神內照,觀想萬物”的法子修煉。
內心深處他一直覺得守愼瓶不僅僅是養劍、養魂法器那麼簡單,山神爺或許還有其它祕密沒有透露給他。
以心神存想守愼瓶。
時間緩緩過去,瓶子從模糊不清,漸至木紋纖毫畢現。
清正別院方向響起了用膳的鈴聲。
下學的學徒,從練功室、訓堂、規矩堂等地方走出,在走廊歡呼雀躍,然而進了東院膳堂一個個又變得規規矩矩,圍坐一張張飯桌,等各自桌上人齊了再用膳。
食不言,寢不語。
仙靈觀的規矩潛移默化影響着所有學徒。
不守基本規矩的代價,是去規矩堂背誦經文,抄寫經文。
雲秋禾落座後,掃視一圈,老瘸子等膳堂的人都在,唯獨缺少了觀主,她以前還覺得新奇,仙靈觀的道士與雜役同桌用膳,這在懸雲觀屬於不可想象。
道家修心自在,卻也講上下尊卑,只是沒有儒家那般嚴格過份。
她衝隔壁小房間單獨木槽喫草料喝酒的驢子一揮手,道:“去,尋一尋你家觀主,都在等他。”
其它桌子已經開始用膳。
桌上還有一條,等待超過一個字時間,便不用再等,儘管喫就是,來遲的只能喫殘羹冷炙,當然觀主是例外,經常修煉忘記時間,老瘸子他們幾個,便會將乾淨飯菜熱在鍋裏。
驢子吸溜一口酒水,撒腿跑出膳堂,它不走尋常路,直接從北邊院牆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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