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公務員 第7章

作者:水叶子

這一口咬的可真夠狠,糯米似的牙印兒上頓時就起了血絲,婦人也趁着唐成喫痛鬆手兒的當口遠遠逃了開去,逃開之後,她手上整理着身上的衣飾,雙眼卻半點不眨地緊盯着唐成,待見到血絲之後,這婦人竟是一臉的緊張,一副想過來又不敢的受氣小媳婦模樣。

原本還是一肚子氣的唐成見到婦人這個模樣後,反倒是生不起氣了。

這個女人,不僅變化的快,而且這變化也太大了吧!簡直就是一個活生生的驚天大逆轉哪!

將胳膊上的血絲擦了擦,唐成也沒說什麼,顧自回到書幾後坐下,開始整理起賬本來。

他既如此,倒讓婦人愈發的爲難,她是想過來又似拘着什麼,腳步動了幾次又都縮了回去,臉上的表情益發看着可憐了,到了最後竟就這樣啜泣出聲兒。

第二十四章 我瞞你什麼了?

“這婦人的心理真是有些問題了!”,唐成心下尋思着,倒也不忍再見她如此,隨手合上面前的賬本,“這是你家,想過來就過來吧”。

“你……你不生我的氣了,我不是不給你”,婦人眼圈都沒幹,一邊往唐成胳膊上的牙印吹氣止疼,一邊含糊道:“你要真想要,我這就讓蘭……”。

“這事就別說了”,唐成雖是個在男女情事上不禁的,但這話也聽着着實彆扭,“安心坐下來趕緊做賬吧,這幾天你忙忙叨叨的,咱這兒可是啥都沒幹成”。

“噢……我這還有八個月就好了”,莫名說了一句後,高李氏纔拿起賬本煞有其事的報起賬來,唐成一愣之後才明白她說的該是腰裏繫着的桃木楔子。

剛纔滿身撩撥出的火氣沒個發泄處,唐成正想着借做賬來分散精神,偏巧高李氏現在的報賬裏三番就要錯上兩次,讓他寫了又改,改了又寫的甚是火大,只是不等他說出什麼來,就聽高李氏又莫名的蹦出來一句,“你是真歡喜我?”。

看着婦人問這個問題時一臉着急慌忙的樣子,放下手中鵝毛筆的唐成莫名又想到了後世的金魚,扭頭間看着門外細密的雨幕,唐成心中的鬱火無形間慢慢散去,油然浮起的卻是一陣兒茫然。

曾經,在後世那個大學校園中,在那片灼灼其華的桃花樹下,金魚也曾經問過他這個問題,“你喜歡我嗎?”,隨後,這個問題又升級成了“你愛我嗎?”,那時候的唐成的回答是毫不猶豫的斬釘截鐵,但隨着金魚驀然遠去,唐成慢慢變成了一個虛無主義者,找不到人生意義的同時,男女之間的愛情在他的眼中更是變成了徹底的虛幻。

看不見摸不着的愛情是飄渺的虛幻,唯有肉體的糾纏纔是赤裸裸的真實!

穿越而回,唐成這幾個月以來改變了很多,但唯有對待感情卻是沒什麼變化,他有的是肉慾,甚至這種慾望還很強烈,但唯一缺乏的就是男女情事間愛的能力,他會感動,他也會激動,就是沒法去愛,甚至一想到這個字眼兒都會條件反射似的噁心。

唐成知道,他得的是一種心理疾病,這種病在後世有個很時尚的名字叫做“愛無能”!

至於喜不喜歡眼前這婦人,當然喜歡!這樣的美婦人又有那個正常的男人會不喜歡?

“喜歡!當然喜歡”。

唐成這句是實話,此時正敏感的婦人自然能感受出來,感受到這一點之後,婦人臉上的神采愈發的盛放了。

婦人心定下來之後,口中的錯誤自然就少了,但做賬的速度卻沒因此快起來,往往她正好端端的報着賬時,眼神兒就毫不自知的定在了唐成身上,非要唐成出言提醒才能醒過神。但這也管不了多少時候,她就又故態復萌,結果個把多時辰過去,做下的賬目僅到平日的三分之一。

夏日裏的暴雨來的快,去的也快,也就是個多時辰功夫,一場豪雨就此雲收雨住,隨後天際更亮出了明晃晃的日頭。正在高李氏心思不寧的時候,蘭姐兒一溜碎步地跑了進來,“夫人,莊右存糧的房子漏雨了,今年新收上來的租糧要趕緊換地方纔行……”。

女人對於自己喜歡的男人有一種可怕的直覺,就不說這直覺,單是高李氏的神情就足以讓蘭姐兒察覺出許多東西,眼神兒在唐成及夫人身上瞥了一遍後,蘭姐正說着的話就猛然一頓,片刻之後,她才又接着道:“這事還得夫人親去安置纔行”。

高李氏感覺到蘭姐兒探究的目光,往日裏大大方方的她竟有些不敢看自己的貼身丫頭了,“恩,我這就去,你去給唐……賬房煮盞新茶來”,吩咐完後,高李氏就這般微微低着頭出了書房,始終沒與蘭草對眼。

高李氏剛繞過院中照壁,蘭姐兒就到了唐成書案前,“你對夫人做了什麼?”,她的言語中不出意外的帶着一股濃濃的酸怒。

見蘭姐兒圓溜溜的大毛毛眼緊緊盯着自己,唐成順手合了賬本,“這青天白日的能幹什麼?”,雖然剛纔的事情很是香豔,但畢竟沒個真的銷魂,唐成這話也不算作僞。再則剛纔之事實是高李氏發作得太突然。蘭草這句話要是反着問怕是更合適。

蘭姐兒看了唐成良久後,這才一歪頭出書房煮茶去了,唐成見她走後,自將賬本推到一邊,順手取過《文選》,接着看起司馬相如的《長門賦》來。

這篇《長門賦》實是兩漢騷體賦中最具情境的一篇。尤其是月夜無眠的那一段尤爲精彩,直讓細細看書的唐成忍不住誦出聲來:

日黃昏而望絕兮,悵獨託於空堂。懸明月以自照兮,伹清夜於洞房。援雅琴以變調兮,奏愁思之不可長。案流徵以卻轉兮,聲幼妙而復揚……

唐成將這一段讀完,就見蘭姐兒端着一盞新煮的茶水放於他書卷邊,也不知她是什麼時候進來的,“你這讀的又是什麼?”。

唐成伸手接茶的同時,雙眼卻沒離書卷,口中漫應道:“這是《長門賦》,賦寫漢武帝時陳皇后被廢,幽居長門宮,苦悶抑鬱,憂鬱悽傷的情景,司馬相如不愧爲漢賦大家,將婦人失寵後那種卑微屈辱而又夢寐望幸的哀怨心情寫的深細入微,感人至深。尤其是這段月夜無眠連用動態摹寫,陳皇后彈琴垂淚,深宮徘徊及孤枕難眠的景象都寫的細緻入微,而這些動作卻又無一不是形影相弔,充滿淒涼悲傷的孤獨寂寞,難怪能令武帝動情。”

唐成呷着茶說到這裏時,纔想起賦中描寫的景象倒與高李氏頗有幾分相似,他心思剛動,已聽蘭姐兒嘆說道:“這陳皇后便是再寂寞,好歹也跟皇帝有過好日子”,蘭姐隱約說着的雖是夫人,但語調中卻有着抹不去的自傷之情。

依《大唐律》,男子十五成年,女子十四準嫁,像蘭姐兒這般十七八還沒嫁人的實在是少之又少,她這番自傷實是其來有自。

唐成沒料到讀一段賦文也能讓蘭姐兒聯想到自身,呷着茶微笑着岔開話題,“咱們純粹是看書掉眼淚的替古人擔憂,說這些沒用的幹啥,倒是你這兩天辛苦了”。

蘭姐沒接唐成的話茬兒,望書房外看了一眼後就轉到了唐成身後,抬起身來給男人捏着肩,“皇后是多高的位分!一旦沒了男人也是這般悽慘,女人活的苦,夫人還真是沒說錯”。

聽她這麼說,唐成自然就想到了那日午後的事情,自然也就想到了那兩具肉光緻緻的身子白嫩嫩糾纏在一起的景象,和兩人絕望壓抑的哭聲。

唐成一想到那哭聲,剛剛而起的情慾就此消散下去,抬臂輕輕拍了拍肩頭蘭姐兒的手,“可惜呀,這不是晚上,眼前也沒有燭臺”。

這話說的卻曖昧,果然成功的轉移了蘭姐的心思,“嗯?”。

“這要是晚上,燭臺一盞,又有你這樣給我捏着肩,就是一副活生生的添香夜讀圖,紅袖添香夜讀書,這可是讀書人最美的樂事”。

“這還不是早晚的事兒!”,蘭姐兒見唐成面露不解之色,捏着肩的手不輕不重的就掐了一把,“我剛去了夫人房裏,你還想瞞我”。

這句話沒頭沒尾的讓人不明白,“我瞞你什麼了?”。

第二十五章 嚴老夫子的嘆息

“你和夫人的好事!”,蘭姐說着話,人已彎下腰來,不僅是胸前的那兩團高聳緊緊抵在了唐成背上,嘴更是貼上了唐成的耳輪,“我剛進夫人房中取團茶時看到了她換下的小衣,那小衣……溼……溼的能擰出水來,青天白日的,她回房之前又一直在你這兒……”,說到這裏,蘭姐話語一頓,唐成就感到耳輪上猛然一痛,“夫人早就歡喜你,今個兒既然挑破了這層窗戶紙,我這貼身丫頭早晚還……還不是你的……你的人!”,堪堪到最後幾個字時,蘭姐兒的聲音已是輕若蚊蟻,若非二人貼的實在太近,怕是唐成自己也聽不清楚。

唐成從言語裏聽不出蘭姐的情緒,就想回頭看看她的神情,誰知他剛一動就被蘭姐給伸手按住,竟是不肯讓他回頭。

站起身來的蘭姐雖然雙脣離開了唐成的耳輪,但緊緊貼着他的上半身卻沒退後半點兒,雙手依舊給唐成捏着肩,前面還有些輕重不一,慢慢地就又恢復了節奏。

事情在短短一個下午發生瞭如此變化實在大出唐成預料之外,家裏的唐張氏還爲沒錢給他娶媳婦發愁,這邊就出了這樣的事情,世事之離奇真是沒法兒說。

心思紛飛的想了許多,卻始終也沒想清楚什麼,唐成索性懶得再想,身子後靠着閉眼享受蘭姐兒的悉心按摩。

……

跟高李氏之間關係的變化並沒有給唐成的經濟帶來更多的變化,且不說他跟這兩個女子還沒有發生實質性的關係,即便是有了這層關係他也沒想着要去佔拿高李氏的錢財。說實話,他後世裏生長的家庭雖然算不得大富大貴,但小康卻是綽綽有餘,乃至後來上班收入也自不低,跟那時的物質豐富比起來,現在雖然窮了,但高李氏這麼個鄉間財主的家財還真沒太放到眼裏。而且無論是後世還是今生,唐成都絕沒想過要當喫軟飯的小白臉兒。

對於性格堅韌的穿越男唐成而言,在自己目前身處這種貧困的情況下,僅是想想喫軟飯這三個字兒,對他的自尊心似乎都是一種傷害。比之於後世里社會氛圍的寬鬆,在這個男尊女卑的社會里,一旦他真幹出這樣的舉動來,就不說他自己別想在人前抬起頭,家人也必定要跟着被人恥笑。

即便是拋開男人的自尊心單從現實的角度來說,這樣做也是得不償失的事情。

他既如此,高李氏也就有順水推舟之意,這麼多年形成的對男人的強勢並不是朝夕可變的,瞬間的激情過後,年已三十的高李氏自然也會想到許多,年齡的差距,還有她頭頂上剋夫的名聲,如果說蘭草跟唐成有難度,那她再嫁入唐家的可能性幾乎爲零。在沒有確定的名份下,高李氏不能不爲自己的將來考慮,沒有丈夫,她唯一可做依仗的就是這份家業了。

在這樣的默契下,雙方不約而同的只談情愛不談錢,唐成依舊是做賬拿錢的賬房,唯一不同的是他每日的工錢被高李氏強漲了五十文起來。

因着高李氏腰上那一串桃木樁,兩人也沒法真個銷魂。夫人尚且如此,蘭草自然不敢搶先,所以唐成隨後在莊子裏的日子其實跟前些時候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從那天之後,高李氏徹底放鬆了對蘭草的拘管,擦水抹身,捏肩揉背,現如今唐成的這些事情都被蘭姐兒給包辦了,偶爾的時間裏若是蘭姐兒有事不方便的話,就由高李氏親身上陣。

這般香豔的日子直到他做完賬目離開高李氏的莊子後才結束。

忙碌的日子過的就快,給高李氏做完賬後,唐成在課業上也慢慢度過了最鬱悶的時期,在《文選》的詩、賦兩卷學完之後,嚴老夫子便指導着他轉入了《五經正義》的學習。

由此,唐成纔算正式邁進明經科的門檻。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這句話雖不絕對,但用在唐成習練毛筆字上倒也合適,經過近半年的潛心練習,他的字雖然還說不上好,但總算能寫出一筆讓人能認得清楚的小楷,而在不斷的誦讀及練字過程中,唐成對繁體字的辨認及書寫也日益熟悉,如今只要不是太過生僻的古字,常用的繁體字已經能夠信手拈來,毫無阻滯。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山南東道雖然地處秦嶺餘脈,正是十足十的中國中部地區,但因爲山大生寒,是以在這十二月的深冬裏同樣是一副北國冰封的景象。

村學內,腳穿布鞋的唐成剛一拉開嚴老夫子的書房門,頓覺一股寒氣撲面而來,直讓他猛然打了個寒噤。

“老師,我走了”,回頭招呼一聲後,夾好裝書布包的唐成將搭耳帽戴到了頭上,這種頂端尖聳的帽子本屬胡服,傳入中原後迅即流行起來,因帽子兩側綴有護耳,實是最宜天寒時使用。上好的搭耳帽都是用羊羔子皮縫製而成,唐成家貧,唐張氏只能尋來狗皮自己依樣縫製,雖然說不上好看,但也照樣暖和。

門外正下着今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天地之間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煞是好看,這樣的大雪在飽受全球變暖之苦的後世裏實在是難得一見。

身前雪花飄灑,放眼處羣山素裹,晶瑩剔透,唐成本是在書房裏憋的久了,聽嚴老夫子講經聽的是頭昏腦漲,此時乍見如此美景,身上雖打着寒噤,但心胸卻爲之一闊,反手帶上書房門後就向外跑去,因這場好雪激起的童心發作之下,他跑步間的路線就很不規則,有意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歪歪斜斜的腳印,間或還回過頭來仔細看看自己的傑作。

書房內,嚴老夫子透過微微打開的窗戶縫隙看着漸漸遠去的唐成,見到他這般孩子氣的動作後,鬢角斑白的老夫子忍不住摸着下頜的長鬚無聲一笑。

在村學裏第一次見唐成時還是柳浪鶯啼的盛夏,轉眼間可就到了瑞雪生兆的寒冬,時間過得真是快呀!

老人對於時間的流逝總是最爲敏感,更何況是嚴老夫子這樣最宜傷春悲秋的文人?想及於此,他心下就難免湧上幾分時不我與的傷感,只有在想到唐成的課業時,這份傷感才被沖淡下去。

教了幾十年的書,從縣學到州學,經手而過的弟子到底有多少,嚴老夫子自己都記不清了,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一生中最得意的弟子竟然會是在這個年紀,這麼個荒僻的小地方遇到。

從《兔園冊府》到《千字文》,到《文選》的“詩”“賦”兩卷,再到眼下開始學習的《論語》,唐成這個弟子用半年的時間就完成了別的蒙童們需要三年才能完成的課業,這樣的進度實在讓自小就以聰慧知名的嚴老夫子也爲之驚歎。

但最讓嚴老夫子滿意的卻不是聰慧,而是唐成踏踏實實的勤力,教書幾十年,小時聰慧大而不佳的例子嚴老夫子見得太多了。但在課業上能像唐成這般用功的卻實在不多,書山有路勤爲徑,對於讀書人而言,這纔是治學晉身的根本。

正是這份勤力和聰慧打消了嚴老夫子對於唐成開蒙太晚的顧慮,只要他能一直保持着這樣的求學態度,又何愁不能追回前面耽誤的時光。想起唐成剛進村學時自己所說的話,嚴老夫子隱隱覺得當日程式化的訓誡極有可能在眼前這個弟子身上得以實現。

晉時的周處投身東吳二陸門下時,年紀該不比唐成小,最終不也成了一代名臣?

想到這裏,目送唐成遠去的嚴老夫子臉上由衷的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只是這笑容卻沒能保持太久,就變成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得賢才而授,這是古代讀書人的三大樂趣之一,何況他嚴老夫子一輩子幹的就是教諭的職差。能在退居鄉里,老之將至時遇見唐成這樣的學生,這又該是怎樣的機緣?可惜呀,唐成的進境之快竟使師徒間的這段緣法僅僅只能保持半年。自己就不得不想辦法把他送走。

第二十六章 走出山村的機會(上)

作爲僅次於進士科的科考第二大門類,明經科對學子的要求絕不僅僅只是誦唸,通解五經,它更要求的對經義的理解與掌握。而隨着時光的流逝,五經也已不再是單純的五本書,而早已化身爲五種專屬專門的學問。

《五經》自誕生之日就成爲讀書人必學的典籍,尤其是經過西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正式確立儒家的正統地位之後,五經就成了讀書人必須仔細研讀的書目。六百多年來,無數人用功於此,早使《五經》成爲系統而複雜的科目。

譬如《春秋》原本,經孔子刪定後正文只有一萬九千多字,連兩萬都不到,但到始皇帝統一六國之前,《春秋》就已有了《春秋左氏傳》、《春秋公羊傳》、《春秋榖梁傳》這三個有名的解讀本,其中僅僅是《左傳》一本就有十三萬字之多。

再譬如《詩經》,在西漢初年時針對本經的理解就已經有了齊、魯、韓、毛四家詩的分歧,隨後一代代的先學在研讀過程中又有了許多新的成果;再譬如《尚書》,且不論書本身的佶屈聱牙,單是版本就有《今文尚書》和《古文尚書》之辯,這兩種尚書篇目不等,內容也不一樣;而以上的舉例之中,還不包括五經中奧義最深的《易經》。

士子學習《五經》,朝廷科試時測試《五經》,要求的不僅僅是對本經的掌握,也包括前人對《五經》研究成果的學習與掌握,總而言之,這絕非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而隨着《五經》的傳承,對經文的理解與學習自然而然的就有了流派的分野,縱然嚴老夫子早已對經文本身滾瓜爛熟,但要靠一人之力將諸家學派的精髓都傳給唐成也實在是力不從心,這般系統的學習只能依靠官學裏完備的教育體系,甚或再加上將來的外出遊學才能做到。

嚴老夫子若是強自將唐成拘於門下,必將影響他的課業及見識。如此以來,唐成學業有成固然是無望,將來科舉高中更是想都別想。

真正的愛才是惜才,當唐成開始涉足《五經》的那天起,嚴老夫子就知道這個弟子必將離他而去纔能有所成就,而眼下新任縣令即將巡視地方就是將唐成送出大山最好的機會。

……

唐成走出村學大門時,抬腳順勢踢在門右的松樹上,松樹受此震動,一樹好雪瀑布似跌落,由此激起一層瀰漫的雪霧。

饒是唐成躲得快,也沒全數逃過,頭上身上盡落滿了積雪,還真應了自作自受那句老話。

唐成邊拍打着身上的積雪邊莞爾而笑,童心不老,這句話還真是沒錯。

經此一腳之後,唐成乍見豪雪的興奮消散,童趣也都盡數收了起來。沉靜下來後,他邊拍着肩背上的積雪,心裏已開始琢磨剛纔走時嚴老夫子的交代。

新任縣令有意趁着年前巡視地方,附近規模最大的村學必定將會成爲新縣令的駐足之地,而嚴老夫子有意讓自己作爲唯一的學子代表陪同接待。

唐時因生活環境閉塞,許多人窮其一生都沒出過百里之地,村子裏像唐成這般十七八歲的少年往往除了身邊的事情外其餘一概不知。身爲穿越人,唐成自然跟一時代的同齡人不同,嚴老夫子雖沒明說,他也已敏感的意識到此次機會的重要性。

都是穿越,爲什麼其他的穿越人混的那麼好,而他自己卻這麼慘?究其根底就因爲他的起點實在太低,環境制約人,而打破制約的路子就在機遇,眼下這次陪同接待就將是他穿越到唐朝之後迎來的第一次大機遇。

後世裏在電視和網絡上看的多了,另外唐成自己也是在公司裏上過班,參與過接待工作的,也明白接待的核心要義就在於“投其所好”四字,而要投其所好必須先得對這位新縣令大人知根知底,然後纔能有的放矢。

唐成心中想到這裏時,腳下已轉了步子,他先不回家,而是繞過村學沿着厚鋪着積雪的山路向高李氏莊上走去。

大雪封山,本就清淨的高李氏莊上更顯寂寥,門房王老三不知從哪兒弄到了一瓶渾酒,正偎着火痪妥懦炊箚说钠鹋d,聽見腳步聲後抬起頭,見進來的是唐成,王老三也沒說話,只笑着舉了舉手中的酒瓶,示意他也進來喫上一盅。及見唐成搖頭拒絕後,王老三也不再邀,又自滿滿地斟了一盅,仰頭之間“吱”的一聲喝下肚去,神情間只有說不盡的愜意。

唐成笑着向王老三招了招手算是打過招呼後,就直接向二門走去。

二進院子裏,蘭草正從小廚房裏端着一個紅漆托盤往外走,見唐成推門進來,頓時一臉的眉花眼笑,腳下加快幾步走了過來,“你可又是六天沒來了,狠心的,就不知道夫人有多想你?”。

看到蘭姐兒言不由衷的樣子,唐成抬手在她雙眼流波的臉上捏了一把,“怎麼,就只有夫人想我?”。

“哎呀,你的手怎麼跟冰疙瘩一樣”,蘭姐兒嘴裏罵着狠心伲鞑ǖ碾p眼中不免又添了三分媚意,“趕緊進去吧,天兒這麼冷,小菜該涼了”。

“溫酒賞雪,你倆倒是會享受”,唐成先拈了一塊兒肉脯扔進嘴裏後,邊含糊說話,邊順手接過蘭姐兒手中的托盤向高李氏住着的西廂走去。

西廂房的地上盤着火龍,現下燒的正熱,唐成剛推門進去就覺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屋內長榻上,黑髮披肩的高李氏穿着一襲緊窄輕薄的五幅內裙斜依抱枕在翻着一本小畫冊,也不知是熱還是悶,她那一張俏臉滿敷了一層水膩膩的潮紅。

高李氏看得太專注,以至於連唐成進來都不知道,唐成見狀,給蘭姐丟了一個眼色後,放下手中托盤就繞到了高李氏身後。

低頭瞥了一眼高李氏手中的畫冊,還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卻原來她正津津有味看着的乃是一本春宮圖,圖中一對男女赤身裸體的糾纏在春牀上正行交合之事,畫頁右上角的留白處豎寫着“魚接鱗”三個小字。

“你這是從那兒買的,畫工也太差了!”,近在咫尺的唐成乍一開口,高李氏“啊”的就是一聲驚呼,畫冊從手中跌落。

唐成見她如此,嘴裏嘿然一笑道:“不過畫工雖差,但這個‘魚接鱗’的動作倒是有些意思”,他這句話還沒說完,驚愣下反應過來的高李氏已哧溜一聲朝榻裏面鑽了進去,雙手緊攥着被頭把一副頭臉蒙的緊緊。

高李氏分明是三十歲的人了,平日裏支撐家事管理莊務也是脆爽幹練,但自從經過夏日裏的那個下午後,她每與唐成有些親暱的動作時,整個人就好像突變成二八閨閣一樣,動不動就臉紅羞澀的不堪,反倒是剛剛年滿十八的少女蘭草要比她自然多了。

還別說,唐成真就喜歡看高李氏這含羞不禁的模樣,那種不堪嬌羞的美態是多少胭脂水粉都塗抹不出來的。

現如今見他如此,唐成也不再說話,一雙冰涼的手已順着灞坏目p隙插了進去,三兩下之間將五幅內裙撥弄開,手已順勢攀上了高李氏胸前的那兩團豐滿。

蘭姐兒原本只是想給唐成湊趣兒,但見到自家夫人看春宮畫被撞破時也是嚇了一跳,看向唐成的眼神兒就有些惴惴不安,青天大白日的躲在屋裏看淫畫兒,這怎麼着也算得上是穢亂內閨,若是有夫妻之名的都能夠上休妻的“七出”條目了!唐成可是個學禮的讀書人,他別就此輕看厭煩了自己主僕纔好。

等蘭草看到唐成臉上毫無異色,一雙手更在夫人身上翻飛遊走時,這才放下心來。緊張過後,再一聽到被子中夫人悶悶的膩聲呻吟,看着一牀遢叢蛔∽兓眯螤睿纳碜右材l起熱來。

唐成心裏裝着事兒,眼見手下的高李氏已被他搓弄成了一團泥,自己也是心中毛躁躁的,也就沒再繼續揉弄。伸手往下在圓滾滾的肥臀上“啪”的拍出一聲脆響,“難不成要在被子裏躲一輩子?還不趕緊起來,我有事兒問你”。

第二十七章 走出山村的機會(下)

屋子裏這麼熱,唐成身上的厚棉揖痛┎蛔×耍商m姐兒搭手脫下,等唐成靠着牆在榻側坐定之後,高李氏這才磨磨蹭蹭的從被子裏探出頭來,臉上猶自帶着一層泅泅的桃紅。

“到我這兒來!”,高李氏的樣子實在誘人,唐成將高李氏拉過來靠着自己的腿躺好,邊隨手給她的身子蓋着灞唬吷斐鍪秩ポp輕撫摸着那張桃花般的臉。

躲在屋裏看春宮實在太羞人,高李氏羞意未褪,又感受到唐成的溺愛,索性將頭一歪就此埋在了男人懷裏。

“村裏人都說你有個強力親戚在縣衙,到底是什麼親戚?”。

“唔!”,在唐成的愛撫下,高李氏就像個小貓咪般柔順,“你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見她如此柔順,唐成也就學着後世所看戲文裏的模樣笑叱道:“爲夫問你,還不趕緊答來,若再囉囉嗦嗦的聒噪,休怪家法無情”,口中調侃,他的手作勢就要下探。

聽到“爲夫”二字,不僅是懷裏的高李氏,就連一邊兒正給唐成捏着肩的蘭姐兒也是全身一震,高李氏蛇一般扭動的身子猛然一停,原本緊閉的雙眼中乍放出一抹燦爛的華彩,只不過她這細微的舉動卻沒讓唐成看見,依舊將頭埋在男人懷中,“本縣縣尉乃是妾身的四孃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