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公務員 第53章

作者:水叶子

不留一絲遺憾的離開,這對於關關來說,該就是最好的禮物吧!

高潮過後,後面的演藝對於袑g客們而言就顯得索然無味,像唐成這樣還能看得津津有味的百不存一。

唐成正看的興起時,小麻子又走了過來,她的臉上紅撲撲的,顯然是因剛纔的激情還未褪盡,眨巴着晶晶亮的眼睛,小麻子湊到唐成耳邊道:“姐夫,我家姑娘特讓我來致謝,她都哭了!”。

“姐夫?”,這稱呼也太詭異了。

在唐成不解的眼神中,小麻子臉上紅的就跟蓋頭布一樣,“另外,七織姑娘讓我轉告,晚上事情辦完之後她在房中等你,她說下午的交易裏,姐夫你出的價太低了,是欺負人!”。

將七織的話轉述完畢後,小麻子一溜煙兒的跑了。

“姐夫!”,唐成疑惑的拍了拍身邊的吳玉軍,“咋回事?她叫我姐夫是啥意思?”。

吳玉軍聞言先是一愣,繼而手指着唐成爆笑不已,“這小丫頭拋錯媚眼了,哈哈!她喊你姐夫的意思就是說你再到她主子那兒去的時候,她願意把清倌兒身子給你,姐夫,姐夫,共姐一夫,這下你明白了吧!嘿,這小麻子要模樣兒有模樣兒,要身段兒有身段兒,阿成你算是撿着好寶貝了”。

姐夫,姐夫,共姐一夫!聽到這樣的解釋,穿越人唐成徹底是無語了。

這個小插曲不久之後,花會終於到了尾聲,七織登臺了。

“要人命,這小娘真是要人命,誰房裏要是養着她,最少也得少活二十年”,吳玉軍一雙眼珠子差點黏在了七織身上,而廳中跟他一樣表現的尋歡客比比皆是,先是感嘆了一句後,頭也沒回的吳玉軍咬牙切齒道:“不過要是能把這小娘弄上手兒,老子少活三十年也願意”。

“那你還是多活二十年吧”,沒好氣的回了一句後,唐成去看七織表演。

七織也是歌詩,唱的還就是她下午所說的《代悲白頭翁》,倒不是她唱的不好,只是今晚有關關在前,單就歌詩來說她實在是無法超越。

七織唱完,當那徐娘半老的鴇姐兒搖曳生姿的走上魁臺時,唐成坐端正了身子。

真正的好戲要開演了。

上臺時七織最後,此時鴇姐兒蒐羅妝粉錢時她卻放在了最前,想想也是,早點斷了別人的念想兒也好。

鴇姐兒上臺後愛憐的撫了撫七織,又行了一個轉圈兒禮後盈盈笑道:“妾身這女兒前幾日身子不好,因就沒見客,今個兒逢着她身子爽利,心情也好,因就想找一位知音琴棋歌舞以渡長夜……”。

因七織是以清倌身份挑的頭牌,是以鴇姐也只說琴棋歌舞,簡而言之就是賣歌賣舞不賣身,陪聊陪唱不陪宿。

清倌人的規矩大家都知道,不等那鴇姐兒把話說完,便有一人中氣十足的起身喊道:“我出十貫爲七織姑娘添妝”。

唐成隨着腥藨暱慈ィ娬f話的正是剛纔七織侍女打過招呼的烏瑪爾。

“二十貫”,這回叫價的是一個揚州人,看他臉上的神色,顯然不滿一個波斯胡大出風頭。

只是他這邊話音剛落,已有人“啪”的一拍桌子,“五十貫”。

薛東發話了!

五十貫哪,合算下來就是後世硬錚錚的一萬五,這個薛東還真是夠敗家的,唐成看着拍案而起,不可一世的薛東,臉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烏瑪爾看了看魁臺側站着的銀瓶,又看了看臺上的妖豔絕倫的七織,稍一猶豫後沉聲道:“六十貫”。

這兩人都是快活樓中的常客,下面的尋歡客們見他們槓上了,也就沒人再加價,在這樣的安靜裏,薛東咬牙喊出的“八十貫”就顯得異常清晰。

烏瑪爾看了看薛東,又環視了廳中一週後,最終把眼神落在了七織身上,看得出來,他很猶豫。

唐成見狀心中一緊,不好!肯定是都拉赫那個老狐狸跟兒子提到過薛東的事兒,要不然單是論錢的話,烏瑪爾還真不把薛東放在眼裏。

眼瞅着都拉赫就要萎了,便見臺上的七織向前邁了一步,“今日正是妾身十六生辰,只願尊客們莫因妾身失了和氣纔好”。

便是這短短的一句勸解話,卻使得廳中人聲如沸,吳玉軍瞬間就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臉上痛心疾首的表情真是見者流淚。

心下正緊張的唐成不明白七織這句話的意思,猛扯了一把吳玉軍,“怎麼了?”。

“完了,完了,花兒要被人採了”,自打認識吳玉軍以來,唐成還真沒見他如此沮喪過,“快活樓連着三屆花魁都是十四歲清倌兒出道,二八好年華的十六歲生辰當晚碧玉破瓜……”。

狠,這個七織真是狠!長出一口氣的唐成徹底放下心來。

連這個都拋出來了,現在別說只是一句囑咐,就是都拉赫老哥哥親臨,烏瑪爾也得瘋。

果不其然,七織此話剛罷,臉上竄起一股血色的烏瑪爾高聲喊道:“一百二十貫”。

一下子漲四十貫起來,彰顯的是勢在必得的決心。

“一百五十貫”,薛東的眼神兒都能殺人了。

“二百……”,不等烏瑪爾把“貫”字喊完,唐成就見薛東手裏攥着的酒觴“刷”的飛出直往烏瑪爾頭上摜去,“二百你祖宗,一個亡國賤種也敢給老子搶女人,來呀,給爺爺打着賤種”。

這一刻,熱血衝頭的薛東把羽林親衛在長安兩市上的威風全數潑灑了出來,嘴裏罵着,手上順勢抄起酒甌的他已一馬當先向烏瑪爾衝去。

打起來了!唐成轉身招手,坐在他不遠處的鄭五湊了過來。

“去把那小子叫來,趁亂把烏瑪爾給我拉到隔壁祆祠裏面去”,鄭五答應一聲正要走時,又被唐成給叫住了,又低聲吩咐了一句後,鄭五腳步匆匆的去了。

薛東剛纔那出其不意的一酒觴正砸在烏瑪爾額頭上,滿心都在尋思怎麼把七織壓在身下的烏瑪爾猝不及防之下頓時就破了頭,鮮血合着淋漓的酒水往下流。

還不等他完全反應過來,薛東就已經衝到,若非幾個隨身家人擋着,烏瑪爾還得再喫一酒甌。

烏瑪爾有家人,從長安下來更講究排場的薛東隨身家人更多,噼裏桄榔,兩夥子十幾個人就打到了一起。

當此之時,整廳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兩夥子人身上,唐成跟鄭五低聲耳語的景象連吳玉軍都無暇關注。

烏瑪爾這邊的人本來就少些,而薛東帶的下人不僅多,而且還都是在長安街頭跟着主子“久經沙場”磨鍊出來的,這樣兩造裏打起來,薛東一方當真是氣勢如虹,三兩下之間便將護衛着烏瑪爾的那些下人放倒在地。

薛東發作得太突然,這打起來也着實快,快活樓裏雖有三兩個距離近、反應快的護院兒湊過來調解,但人數太少之下,實在起不了什麼作用。

眼瞅着最後一個家人也被放倒,臉上青筋暴起的薛東已衝近時,烏瑪爾就覺有一隻手猛地抓住了他,“快走,祆祠就在隔壁,先躲進去再說”。

烏瑪爾商賈出身,打架着實不在行,這時節已經嚇的傻了,見拉他的那人也是深目高鼻,當下跟着就往外跑,祆祠,對!祆祠,那裏多的是族人。

“狗日的兔相公,沒錢就別來溜勾欄,窮措大裝大爺,丟你八輩兒血先人”,拉着烏瑪爾的那個波斯胡當真是輸人不輸陣,邊腳下跑得飛快,嘴裏還高聲用着不標準的官話叫罵不停,“有本事你個兔子別走,等爺爺們稍後來剝你的兔子皮”。

“這個鄭五還真會辦事兒”,唐成聽得直笑,腳下已隨着逼過來的人潮站起身來。

今晚這事兒本就是薛東理虧,但羽林都尉薛大人何時認過理兒?那人越罵他越是怒火蹭蹭的冒,一把推開攔着的護院兒後,拔腳直追。

“不用等,爺爺現在就來剝你個賤種的皮”。

轉眼之間,兩撥人已一先一後跑出了快活樓,留下一地狼藉。

唐成拔腳就要跟上去時,卻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袖,扭過頭卻覺眼前一炸,依舊是一身盛裝的七織不知什麼時候也趁亂到了他身邊。

“晚上”,七織沒有說出聲,用脣形已將意思表達的清清楚楚,說完,留下一個妖豔無比的笑容後,便在護院兒的護持下往一邊走去。

唐成現在那兒有心思理會這些,外面的叫罵聲可是越來越遠了,七織剛一轉身,他拔腳就向外跑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來了,就緊緊抓住!

在唐朝由太宗皇帝引領着走向貞觀初盛的時候,西邊只隔着一個蔥嶺的鄰居大食國也走到了其歷史上最爲強盛的時期,繼穆罕默德之後的四大哈里發精明強幹,國勢蒸蒸日上的大食也在這時張開了血盆大口貪婪的向四方擴張。

一度非常強大的波斯終於沒能頂住大食擴張的步伐,就在唐成穿越來唐的五六十年前亡了國,這就是薛東罵烏瑪爾“亡國賤種”的由來,也是唐朝波斯胡人多的一個客觀原因。

對於流落大唐的波斯胡人們來說,在這個他人的國度裏,信仰對於他們而言已經超越了宗教的範疇,變成了身份認同上最爲重要的精神紐帶,而進行教事活動的祆祠更成了他們寄託故國之思的聖地,雖然是兩個不同的國度,但祆祠本身是沒有太大區別的,幾乎就跟故鄉里拜火教的祭堂毫無二致。

走進祆祠,彷彿就又回到了夢中的故鄉!

虔盏淖诮绦叛龊统两堆侵械墓蕠荚陟祆舻玫搅送昝赖娜诤希瑢读髀涮瞥牟ㄋ购鷣碚f,這就使得祆祠這樣一個本就莊嚴肅穆的宗教場所愈發顯得神聖。

根據祆教教義,一天二十四小時被分爲五個時辰,這五個時辰裏都有一次特定的陡鎯x式,也因是爲方便信徒,祆祠閉門的時間就很晚。

這一晚,往日神聖莊嚴的揚州祆祠卻不同尋常的熱鬧起來,祆祠門內正在灑掃的波斯胡們突然見到兩個族人風一般的衝了進來,其中一個頭上還在冒血,而拉着他的那個邊跑邊還罵罵咧咧的不停。

他罵的那些話是如此難聽,以至於那幾個負責奉祭火神的波斯胡只聽了一句,便都忍不住要向胡天大神陡妗�

雖然已經進了祆祠,但衝進來的兩人一邊罵着,腳下卻半點沒停的向祠內正中供奉聖火的大殿跑去。

神聖的祆祠內發生這種事情的概率實在太小了,以至於那幾個波斯胡都有些愕然,正在這時,就見門口又衝進來一羣凶神惡煞的人。

見衝進來的這羣人神色猙獰,來勢魯莽,又非族人,那幾個波斯胡下意識的就要去攔阻勸問。

不等他們勸問的話說出口,鐃鈸大的拳頭便已砸上了面門,緊隨其後的就是亂拳亂腳,當此之時,被人罵的氣惱攻心的薛東當真是勇如出兕之猛虎,勢不可當,實不負羽林親衛的“赫赫”威名。

見主子如此,跟着的那些“久經沙場”的下人們更是人人奮勇,個個爭先,片刻之間便將眼前的波斯胡打倒在地後,繼續跟着薛東向烏瑪爾兩人追去。

唐成隨着其他看熱鬧的人一路跑來時,那幾個波斯胡正躺在地上哎呦連聲,臉上的表情除了憤怒之外就是茫然,他們顯然是被打懵了,還沒搞清楚狀況。

“愣着幹什麼,還不快去叫人”,人羣裏的唐成大聲提醒了一句後,不再管這幾個剛剛清醒過來的波斯胡,繼續往裏跑。

唐成剛到供奉聖壇聖火的大殿門口時,便聽一聲如喪考妣般的哀呼聲破空傳出,“聖火……滅了!”,哀呼剛起,隨即就淹沒在一片拳腳聲中。

鄭五找來的這小子果然是好樣的,把自己安排的事項完成了十足十。

聽到這聲哀呼,唐成長長舒了一口氣,行了,總算搞定了!放慢步子的他一把拉住旁邊的鄭五,低聲囑咐道:“趁亂把那小子弄走,直接送上船,要親眼看到船走之後你們再回來”。

鄭五點點頭,人已搶在唐成前面擠進了大殿。

等唐成進了大殿,看到裏面那叫一個亂哪,地上四處拋灑的凌亂法器間,躺在三四個身穿潔白長袍的波斯胡,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正匍匐在聖壇下,雖然身上正在捱打,但他卻渾然感覺不到疼一樣,呆滯的看着冒出縷縷青煙的聖壇。

拜火教是波斯國教,只聽名字就知道這聖壇裏的供奉的聖火有多重要,那是胡天大神的兒子,是神創造的最高、最有力量的物,聖火的清靜、光輝、活力、銳敏、純潔就是神絕對和至善的象徵,那是人間的“正義之眼”,對聖火的守護和禮讚就是教徒最大的光榮和義務。

聖火象徵着胡天大神的威能與正義,胡天大神的威能與正義亙古長存,其象徵物的聖火一經點燃則永不可熄滅,這是教典裏明確寫着的,普通信屑抑泄┓畹摹俺;稹币咽侨绱耍卣撿祆粞Y供奉着的“聖火”?

烏瑪爾似乎也被聖火的熄滅給震撼了,頭上還流着鮮血的他竟然嚇得忘了躲避,正被好容易追上他的薛東踹到在地揮拳胖揍,倒是鄭五找來的那波斯小子倩溜,藉着聖壇和大殿內廣大的空間跟家丁們周旋。

唐成剛在大殿內站定,便聽後面一陣喧譁,但因那些人情急之下叫的是波斯語,是以他也聽不明白到底說的是什麼。

不一會兒的功夫,他就感覺身子被前面的人逼着往兩邊退讓,大殿門口看熱鬧的人羣分開了一條道路,一些同樣身穿潔白長袍的波斯胡走了進來。

這些人進來之後,甚至都沒心思理會還在持續的打鬥,目光直接投向了聖壇,隨後他們幾乎是無一例外的陷入了呆滯狀態。

自建祠以來已日夜不滅燃燒了三十九年的聖火……熄了?!

打擊實在是太大!

這時節,鄭五找來的那小子趁勢從一個柱子後衝了過來,嘴裏大叫着“他們滅了聖火,就是這羣暴徒滅的聖火!”,嘴裏喊着,他的人已如泥鰍一般向這羣波斯人身後鑽去。

及至薛東的那些下人再想去抓那小子時,已經是不可能了。

看着那小子趁亂溜出了殿門,看着鄭五緊跟着他身後走進了殿外的黑暗之後,唐成徹底放下心來。

今晚,由他親手策劃的這一切至此已完美落幕。

且不說那聖火到底是不是薛東等人無意間弄熄的,就算他們清楚的知道不是自己乾的,現在也別想辯說清楚了。

唐成並沒有跟着鄭五就走,而是又在殿中呆了一會兒,隨着外面進來的波斯胡越來越多,他跟其他看熱鬧的唐人也被清出了殿門。

當殿門緩緩關上時,唐成聽到的是薛東已然帶着驚恐的聲音,“我是羽林親衛,你們誰敢動我?”。

噼裏啪啦,丁零桄榔……

即便是隔着厚厚的殿門,薛東及手下家丁們的慘叫聲依然清晰可聞。

這廝叫的實在是太響了……

“阿成,你跑得太快了”,人羣裏找到唐成的吳玉軍招呼了一句後,邊探頭探腦的往已經關上的殿門裏使勁瞅,嘴裏猶自碎碎念道:“打,往死裏打,老子讓你拽,讓你張嘴就要五成……”,嘴裏碎碎念着,他手上還來回比劃個不停,彷彿他也身臨其境的正在猛踹薛東。

……

“任務終於完成了!”,回客棧的路上,唐成如釋重負的吐了一口氣。

都拉赫是個老狐狸,商人的心性是最不好度量的,如果僅僅是青樓爭風后兒子被打,都拉赫極有可能會爲了長遠利益服軟妥協。但在經過剛纔的祆祠聖火之事後,雙方之間已是互爲死仇,到了這一步,就是都拉赫本人想退也已經不可能了。

去年年初第一次從張縣令口中聽到李隆基的名字時,唐成還只是個連縣學都沒進的鄉下小子。將近兩年了,尤其是經過這數月以來的忍耐,等待和佈置,終於在今晚完成了張亮開出的價碼和考驗,完成的過程近乎完美,至此,他總算是抓住了李三郎的影子。

原本唐成最初的想法和目的只是希望能在這鋪巨大的桐油生意中分一杯羹,當時最大膽的想法也不過是攜手孫使君壟斷金州的桐油生意,直到他第一次跟吳玉軍一起來揚州的路上,依舊還是這樣的想法。

但是誰又能想到事情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在這裏他認識了具有典型兩面性的鄭凌意,並由此獲得了對海商整個的桐油供貨權及部分定價權。

當手中資本極度膨脹時,當掌握了這樣的支點時,唐成在這鋪生意中所追逐的東西也悄然發生了改變,利潤和錢財已經變得不是最重要,而被利潤吸引來的人轉而成了主要目標。

來揚州的目的本是爲了桐油生意,最終,桐油生意成爲了表象,真正的大生意變成了對人的追逐,他是如此,張亮也同樣如此。只不過他追逐的是李隆基,而張亮追逐的則是掌握着巨大財富的胡人海商。

而就在剛纔祆祠聖壇裏的聖火熄滅的那一刻,這鋪生意中的生意,真正的大生意也已塵埃落定,張亮及其代表的李隆基得到了他們想要的,而唐成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這是一鋪雙贏的生意,作爲穿越人,在後世公司裏幹過的唐成很明白一點:雙贏的生意纔是真正能做得長久的生意。

而更妙的是在這鋪生意裏,唐成和張亮一樣,都認爲自己纔是獲得利益最大的一方,區別就在於張亮的收穫是顯性的,而唐成的收益則是隱形的。

這些隱形收益的獲益人不僅有他,還有他的家人和鄭凌意。

細細回顧這鋪桐油生意,從小到大的轉變,直到最後超越生意本身,唐成竟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後世學過的馬哲裏的一句話:“世界是邉拥模澜缡锹摾M的”。

水無常勢,時移而事移,對於唐成而言,從這鋪桐油生意中親身感受到的最重要的經驗就是:機遇不是絕對的有或者無,它總是隨着時間的流逝和事情的變化而出現,抑或消失。哀嘆沒有機遇毫無意義,真正的意義在於怎樣憑藉已有的東西去創造,乃至於引發機遇,並最終牢牢地抓住它!

這是後世老生常談的道理,但這些老生常談的道理卻總是需要在親身經歷過後,才能真正的明白它,信服它,進而將之哂渺渡钪校瑏K最終改變個人的命摺�

當唐成完成這一段帶有濃郁書生氣的總結與反思時,他也已回到了客棧。推開門的那刻,他才猛然想起七織曾與他約過晚上要見面的。

扭頭看看天色,唐成徑直推開了門,“她能有什麼事!”,嘴裏嘀咕了一句後,這兩天跑來跑去也着實累了的他梳洗過後早早睡了。

心頭大事已去,這一覺睡的就格外酣暢,直到日上三竿時纔起來。正當唐成喫早飯時,一臉疲色的鄭五回來了,稟說那波斯小子坐的船已經出發。

看來唐成這頓飯註定是喫不安然了,鄭五剛走,笑的眼睛都眯縫在一起的吳玉軍幾乎是腳跟腳的從外面走了進來。

“慘哪,嘖嘖,真慘哪!”,吳玉軍坐下之後,伸手將唐成面前的那個胡餅抓過來就啃,邊啃邊道:“可憐咱們薛都尉活活被打斷了兩條腿,右胳膊也殘了,聽衙門裏傳出來的消息說,都尉大人現在連個人形都沒了!就這還是昨晚去得及時,要不然……嘖嘖,慘哪,那幫波斯胡下手可真夠狠的”。

對於吳玉軍的貓哭耗子,唐成只說了一句:“裝,你繼續裝”。

就這一句,吳玉軍頓時笑噴了出來,嘴裏剛塞進去的胡餅甚至噴到了唐成碗裏。

這碗稀粥是沒法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