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公務員 第40章

作者:水叶子

轉瞬之間被剝成了白羊,許是感受到了冷意,也許是因白晝而起的羞意,婦人猛然轉了個身背過光去,唐成剛纔本就是半邊身子搭着長榻坐下的,如今一條腿又被婦人給緊緊壓住了,這下子猛然之間失了重心,身子搖搖晃晃的眼瞅着就要從榻上跌下來。

正在這當口兒,唐成揮動的手猛然觸摸到一片滑膩膩的溫軟,當下他也來不及分辨抓住的究竟是什麼,只是本能地將之緊緊抓住,借力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

他這邊剛坐穩,身側已響起了一聲壓抑着的呻吟,唐成先瞅瞅身下,不是!再一扭頭,才赫然發現他那隻手竟然正着落在蘭草高高聳起的胸膛上。

剛被男人撩撥時,蘭草的衣裳本就沒怎麼穿好,雖是藉着閂門的機會整理了一下,但還沒等她弄好這邊已出了狀況,疾步跑過來的她原是想扶住唐成,誰知他的手胡亂揮舞之間竟然就探到了這裏,再然後,然後的然後就成了這個樣子。

偏生這個時候,已然情動的婦人已撩開男人的衫子將他給喫了下去,亂了,全亂了,唐成也亂了,雖然他沒跟蘭草真個銷魂,但平日裏也多有肌膚之親,眼見場面已經成了這個樣子,如今正是要害被喫的他實也沒心思再去多想什麼,手上一牽一引,蘭草那豐滿滑膩的柔嫩身子已滾進了他懷裏。

下一刻,要害被喫,滿身獸血沸騰的男人已埋頭鑽進了蘭草胸前那兩團豐滿間的深深溝壑中。

當唐成從深邃溫軟的溝壑中抬起頭時,蘭草已然變成了另一隻白羊,她的身子比之李英紈雖少了幾分纖細修長,卻又多出些白嫩豐潤,當這主僕二人同時躺倒在榻上時,一豐滿一修長,直讓唐成油然想起了去年夏日的那個午後。

隨之,他的身子就重重的壓了上去。

淫靡,徹底的,赤裸裸的淫靡!等榻上的蘭草及李英紈全身的皮膚都成了粉紅的桃花顏色時,唐成才總算消停下來。

……

及至三人起牀時,天色不差什麼就到正午時分了,李英紈倒還好些,蘭草兒竟是有些不敢見人的模樣,便是那兩個丫頭隨意看她一眼也能讓她滿臉騰起羞紅來。

喫過午飯後便自然說起親事來,眼瞅着八月十八已經臨近了,唐成就打算下午到衙門去一趟之後明個兒一早正好趕回鄉下家中,而李英紈也是時候得暫時回孃家住着了。

將這些紛繁瑣碎的事情說完,離上衙的時間也不遠了,唐成在往衙門的路上看到遠處縣學房舍的屋頂時忍不住嘆了口氣,跑完揚州又得成親,課業的事情免不了還要耽擱些時候,這總得尋個法子解決了纔好。

“唐參軍回來了!”,唐成剛拐進縣衙門前的那條街道,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親熱的招呼聲,扭頭看看見來人是西院中的一個刀筆吏,兩人雖說認識,但關係實在平常得很,以往也不過是點頭之交而已,今個兒卻是怎麼了?

他這親熱從何而來?還有那“參軍”的稱呼又從何說起,唐成回了一禮,心下正尋思這事兒時,那刀筆已湊上前來,臉上的笑容看着着實是和煦謙恭得很,這時候正是上衙的時候,趕來的衙門中人實在是多。

不等那刀筆說些什麼親熱話兒,後邊就又有人趕了上來,見着唐成時,往日這些多是點頭之交的吏員們無一例外的先行拱手見禮,“唐參軍回來了”、“唐參軍辛苦了”,諸如此類的話一句趕着一句,直讓唐成又是受用,又是疑惑。

這到底都是怎麼了?按照慣例,能讓吏員們如此作爲的在縣衙裏可僅有那幾位大佬而已。

一邊招呼還禮,一邊在腥说拇負硐逻M了縣衙,因是跟這些人並不太熟,唐成雖然心有疑惑也沒問出來,進了衙門之後他便直接往張縣令的公事房而去。

林學正恰也在張縣令的公事房中,見唐成進來,正自說話的兩人面露笑容,張縣令道“阿成回來了!使君大人交辦的差事都辦好了?”。

“沒吶,十月底還得再走一趟”,回了一句後,唐成便順口問起了“參軍”之事。

見唐成一臉的疑惑,張縣令與林學正兩人哈哈一笑,林學正指了指胡凳示意他坐下,“據州里批轉的公文,阿成你在十三天前就已升任本衙錄事參軍了,同僚們可不就得稱呼你唐參軍!”。

錄事參軍?這可是統領整個縣衙的文吏首領,在職權上恰與負責武事的總捕張子山並列,也就是以前姚清國乾的那個職差,雖然依舊不算官身,但錄事參軍本身實實在在已經是鄖溪縣衙中的第五號人物。

且不說做錄事參軍最低也要流外五等以上的品級才能勝任;單說資歷,當年姚東琦熬到這一步可是花了十多年的時間,姚清國在有叔叔提攜的情況下也用了八年,他唐成才進縣衙多少時候?“這怎麼可能?”。

“前次剿滅二龍寨山匪你是立了大功的,本朝剿匪以軍功論處,張縣令囑我給你報一個三轉軍功雖然勉強,但二轉卻是沒什麼問題,依吏部令,一轉軍功可折抵流內一階,流外二等,如此算來阿成你堪堪邁過流外五等的坎兒”,林學正在唐成身邊坐下,繼續笑着道:“姚清國犯事之後本衙錄事參軍出缺,公文裏報你上去原也只是存着試試的想法,實話說我與縣令大人都沒報什麼希望的,孰知州衙裏竟然順利的批轉了下來。”

林學正說到這裏,一邊兒的張縣令笑着接過了話頭兒,“唐成你不知道,上次州衙送公文的錄事一到本縣,就急火火的四處找你想見見,後來問了才知道,他其實也沒什麼事兒,只是好奇你唐成到底是個什麼樣人,竟能讓孫使君點名褒獎後破格擢拔”。

進縣衙不到半年功夫就由流外九等躍升至五等,與等級躍升比起來,從普通刀筆吏向錄事參軍的轉變更爲耀眼難得,畢竟等級是可以熬,而錄事參軍這樣的實缺卻不是那麼容易到手兒的,這其間固然是卸鄼C緣湊到一起的結果,但若無張縣令及林學正的用心,他唐成也是在到不了這一步。

想到這裏,心潮難平的唐成起身向兩人恭謹一禮:“多謝兩位大人提攜成全”。

“若不是你自己做的好,便是我們再提攜成全也沒用”,張縣令看向唐成的眼神中滿是欣賞,“遠的不說,據本官所知在山南東道境內,二十年來非科舉出身,而以吏幹晉身如此之快的唐成你實算得是第一人”。

言至此處,張縣令收了笑容正肅臉色道:“晉身快固然是好事,但唐成你且不可由此生了自得自滿之心,越是如此,越當謹記‘慎獨’二字”。

“縣令大人說的極是”,接話的是林學正,“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少年得意切不可輕躁妄行,否則今日之福難保不會成爲異日禍患根由”。

剛剛得了升官的消息,林學正兩人便說出這樣的話來未嘗有些不太中聽,但對於兩世爲人的唐成而言,卻實實在在明白他們的用心所在,鄭重點頭之間再次躬身一禮爲謝。

張縣令對孫夫人插手商賈逐利之事一點也不感冒,因也就沒問什麼,三人說了一會兒揚州繁華及江南春景之後,唐成不欲再耽擱他們的時間,因就說了要回家成親的事。

剛剛升任錄事參軍便又要請假,唐成說到這個話頭兒時自己都有些赧然,孰知張縣令卻絲毫不以爲意,反倒是一臉和煦春風,“說到這個你趕緊去一趟趙縣丞公事房,這些日子他可沒少追着問我要人,生恐耽擱了他那外甥女兒的婚事”。

言至此處,張縣令笑的異常爽朗,“只可惜孫使君近日要巡查各縣,這第一站就定在鄖溪,我與玉楠要忙着接官事宜,否則也少不得要趕趕你的婚宴了”。

“孫使君近日要來鄖溪?”,這個念頭在唐成腦海中一閃而過,不過他卻沒多說什麼,辭出了張縣令的公事房。

跟張縣令和林學正一樣,趙老虎這邊也在忙着準備孫使君的接待工作,他的公事房裏亂糟糟的站滿了公差,這樣的情勢下實在也沒法多說什麼,要說特別的就是見面時他親熱拍向唐成的那一巴掌。

那可真是重啊!唐成強忍着才總算沒露出齜牙咧嘴的苦相來。

但這一巴掌受的也值得,憑空打出一筆厚厚的賞金出來,按照唐朝軍制,當日爲圍剿二龍寨徵調起的民壯除了每天的口糧供給之外,每人每天還有三十文應分的“鹹菜錢”,當日徵調的壯丁平均二百人,時間延續了將近兩個月,前些日子這四百貫的鹹菜錢已覈銷到衙,除了給壯丁們按每人每天十五文下發了兩百貫之外,另外的兩百貫就被縣衙給截留下來。

這兩百貫中的一百貫均分給了那些公差們,而另一百貫則份屬張縣令、趙老虎、張子山、林學正及唐成五人來分,畢竟大家都是爲剿滅二龍寨着過急上過火的,拿點額外的“獎金”也是慣例中的題中應有之義。只是在分錢的那天張縣令恰好從趙老虎口中聽說了唐成八月十八將要成親的消息,因就順水推舟的說了一句,這一百貫也就不用再分,索性都給了唐成,也算腥私o他的新婚禮錢。

張縣令之所以這麼說固然有褒獎唐成對於平定二龍寨的貢獻之意,也在於這一百貫五人分下來之後其實每個人也落不到多少,二十貫對於平家小戶固然是個大數目,但對於張、趙等人來說也並不看得太重。張縣令既然如此提議,其他的趙老虎、林學正及張子文都跟唐成關係不錯,還有什麼不答應的。

由是,這原本該是由五人來分的“獎金”便在張縣令的玩笑之間以成親禮金的形式一股腦兒落到了唐成手裏,一百貫哪,按一文銅錢摺合後世三毛人民幣計算,這可就是硬扎扎的三萬塊錢,若再考慮上現實購買力的因素,不差什麼就是四萬出頭了,按照現在這行市,有一百貫在手的話,粗實婆子能買十四五個,便是那品相頂好的越女也能買上四個。

剛纔來的路上唐成還在琢磨回家成親需用的花費,這下子心結算是解了。

平定二龍寨,唐成發揮了極爲關鍵的作用。一份付出,一份收穫,今天就是他收穫回報的日子,從流外九等躍升至流外五等,從普通的錄事超擢爲錄事參軍,再加上這四萬出頭的“獎金”,一路走來的過程雖然很辛勞,但這回報……連升官帶發財……這種感覺真不是一般的暢快……

第一百一十一章 越來越能踢騰了

從縣衙裏出來時,沿途遇見的吏員們依舊是客氣親熱的不得了,看這架勢似乎個個兒都跟他是多年的老友一般。

唐成路過西院兒時特意往裏邊兒瞅了瞅,油然想起了當初以縣學學子身份第一次走進這個院子的情景,那時候何曾想到只是這短短的時間裏他便將以另一種身份重新走進這個院落,不僅是他自己,便是這滿院兒的文吏們又有誰能想到?

當日的縣學學子如今成爲了新的錄事參軍,而原本的錄事參軍姚清國卻深陷囹圄,蜷縮在發黴的麥草上一天天扳指頭算着秋後問斬的日期。

西院依舊,物是人非,在這駐足的回顧與感嘆裏,唐成再次體味起林學正剛纔的話來。

福兮禍之所伏!看着眼前青磚蒼瓦的西院,唐成在心底不斷告誡自己,他絕不想,也不能成爲第二個姚清國……

縣衙裏的事情做了一個交代之後,見天色還早,唐成出了縣衙之後也沒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縣學,新任學正還沒到任,如今暫時主理學中事務的劉學監見他到了很是親熱。

坐下寒暄過後,唐成因就說了要繼續請假的事情,劉學監自然是滿口答應,隨後聽唐成自慚的說起這些日子因忙於雜事耽擱了學業時,那劉學監竟然想到了一個法子,言說等他婚事完畢之後,倒不需再每日到縣學聽課,學中爲他特派一個先生上門講授就是。

不需兼顧全班三十人,單對單講授的情況下效率自然更高,進度自然也會更快,如此安排之下本人再勤力些,未嘗不能把耽擱的時間給補回來。

唐成聽了劉學監的建議後怦然心動,不過他卻拒絕了這提議,法子是個好法子,但他卻不想真個動用縣學裏的先生們,一則人家未必心裏就情願,再則他自己剛剛升職就做出這樣“特殊化”的事情來,未免太容易遭人詬病了,這實在不符合唐成自己的行事風格。

若要找先生單對單的教授,可還有比嚴老夫子更合適的人?只是不知道他肯不肯離開村學?

……

“不過就幾日功夫你就嫁過來了,此後可是要廝守一輩子的,到那時你想走都難了”,第二天一早,唐成軟語安慰着將要回孃家的李英紈,畢竟這次從揚州回來只廝守了一天,婦人現下難免有些不捨。

聽唐成說到婚事,婦人的心情這纔好起來,“到那時,你便是趕我走也不走了”。

兩人又調笑了幾句,唐成送走李英紈之後也沒多耽擱,便帶着要同回村中幫忙的蘭草上路往家裏趕去。

剛走到村口,唐成就見到劉里正正指揮着十幾個青壯在路上忙活着,“劉叔,這是幹嗎?”。

“呦,唐參軍回來了,恭喜恭喜!”,見是唐成,劉三能帶着一臉兒笑的迎了上來,邊走邊還抹着袖子作勢去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咱村這路坑坑窪窪的不說,還窄得很,走輛馬車都夠嗆,眼瞅着阿成你的親事將近,這再不整整的話到時候賀客都進不來了可咋搞?”。

聽劉三能這麼一說,再看看那些忙碌的都是本村人,唐成還真有些不好意思,“劉叔好意心領了,只是我那親事能來多少人?值當得費這麼大事”。

“可不敢這麼說”,劉三能嘴角一撇歪着頭道:“阿成你知道這幾天光是找我打聽你婚事的里正就有幾個?”。

不等唐成答話,劉三能已叉開了雙手,“十個,整整十個,這裏邊還不包括我自己,本縣十五個里正多一半都親自來探問過了,我敢擔保阿成你成親的那天十五個里正一個都少不了。不說他們,縣中幾家大鋪子的掌櫃這幾天也都陸續譴人來打問此事,這些富商們可不比咱里正們,他們身子嬌貴着吶,肯定是得坐馬車來。除此之外縣衙裏多多少少總還得來些人吧,還有左近的這些富戶們……”。

見唐成聽的有些發怔,正扳指頭算着的劉三能笑道:“阿成你榮升錄事參軍,以後舉凡本縣文事都得經你過手兒,不說別的,單是我以後的應份差事也得阿成你簽名署印之後纔算交卸,站在這麼個位子上,你這親事就是想簡單也簡單不起來嘍”。

這次被劉里正叫來幹活的十幾個人裏就有“婆娘嘴”汪長年,看着剛纔還板着一張死人臉的劉三能在唐成面前笑得那麼歡實,他忍不住狠狠地啐了一口,“賣尻的劉三能,硬是長着兩張臉”。

“你說什麼?”,身邊一同幹活的人問道。

“沒什麼”,汪長年沒好氣兒的回了一句後,眼神溜到了唐成身上。

看到唐成身上泛着細光的竹紋緞袍,再看看他身後跟着的那個穿着杏黃銀泥裙的丫頭,汪長年就覺得心裏有一股股酸水水不斷地往上冒,那件衫子至少也值兩百五十文吧,還有那個豔扎的刺眼的丫頭,只看她那鼓突突的胸脯,就知道肯定是被唐成受用過的。

蒼天不公啊!就在去年年初的時候唐成還是個病的要死的人秧子,他家的日子都悽惶成啥了!賣房子賣地賣大牲口,眼瞅着唐栓把家都要敗完了,說起來那老實疙瘩還到自己門上告借過呢。

那時候跟自己比起來,唐成、唐栓算什麼東西,自己家喫着白麪蒸饃的時候,他唐家連做糊糊湯都不敢多摻一把面。

老天真他娘沒開眼,這纔多會兒功夫唐成居然就混到了縣衙錄事參軍的位子上了,他汪長年喜歡說,自然也就喜歡打聽,他可跟村裏其他人不同,實實在在知道這個錄事參軍的份量,要不然賣尻的劉三能現在能笑成這樣?那些衙門裏的贓官也都是瞎了眼了,就這麼個病秧子後生能幹得了那貴重差事?

要說最讓汪長年氣惱不已的還是唐栓,他算個什麼呀,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圓整,自己跟他比起來那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但就是這老實頭兒如今居然就成了村裏的頭面人物,人人巴結着,凡是村裏有個外客酒席啥的還都得把他請上,好酒好菜享用着不說,好聽話兒還車軲轆似的往上攆,他憑什麼?憑他孃的什麼呀?

“長年,愣啥呢?”。

“沒啥”,汪長年低頭猛掄了幾鍁後,低聲壞笑道:“咱可是聽說唐成這次要娶的就是剋死過四個男人的毒寡婦,這次……嘿嘿……”。

“老汪,你這信兒早就過風了,人家唐成可是去年就在毒寡婦莊子上呆過,且呆的辰光還不短,總得有兩三個月吶”,接話的就是剛纔那人,“那四個短命鬼能跟唐成比?後山裏的羅先兒可是說過,對,就是上次生生把人算死的那個羅先兒,他說毒寡婦本是極貴重的命格,一般人克服不住,那四個短命鬼就是如此;要是有那個命貴的能壓克住毒寡婦的命格,就能享用她的幫夫撸銈兿胂耄苓B着剋死四個人的命得有多貴重,這幫夫咭且话l作起來那還得了?”。

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本就是村人們茶餘飯後最喜歡議論的,更別說如今話題的中心人物還是唐成跟李英紈這兩個話題人物,那人說完之後,其他人咂摸了一會兒後就有人接着道:“李哥說的對咧!你們看看唐成,去年年初還是個病秧子,籮筐大的字都不識一個的,這纔多會兒功夫,就跟騰雲駕霧一樣成了啥子參軍,啷個參軍可了不得,縣衙裏除了縣老爺幾人之外就得數他了,你們瞅瞅,要不劉里正能這麼上心巴結他,看這些天把他給忙活的,若是不曉得的,只怕還以爲是劉里正要當新郎官兒”。

汪長年挑起這個話頭兒本是心下憋悶的緣故,現下卻是越聽越憋悶了,“劉里正?他有這命?要是他真敢娶毒寡婦,現在不定在那兒享受香火”。

汪長年這話說得真夠狠的,雖然其他被抽來的丁壯們心裏也多有這想法,卻沒一個敢當姓f出來的,此時自然也不會接話,一時間場面就冷落下來,腥顺聊砰_始幹活,剛纔還是熱熱鬧鬧的討論就此戛然而止。

汪長年也是心裏憋的緊了,加之素來嘴快纔沒忍住的冒出這麼句話來,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這要是傳到劉三能耳朵裏……想到這裏,汪長年再沒心思冒酸水兒……。

做了錄事參軍,唐成明顯感覺村人們對他的態度又是不同了,前次他以縣衙刀筆的身份回來時,村人們雖然稱呼行禮都彆扭,但好歹還有主動上來招呼的,但等這次升任錄事參軍之後,分明就是隔着十多步的距離,村人們反倒不來招呼了。而是像以往村裏來了大人物一樣,只是遠遠的說着小話兒。

很多時候,人與人之間決定距離的不是路程遠近,而是身份高低!唐成雖對此無奈,卻也無力改變村人們對他的看法。

唐成向那些望着這邊竊竊私語的村人們笑了笑算是招呼,“劉叔,我家老宅子的事咋樣了?”。

“都辦好了,連糊牆用的都是從城裏買的花泥,前個兒我去瞅時已經全乾了,現在搬進去就能用”。

“劉叔費心了”,這實在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兒,劉三能儘管性子滑爪,但辦起事來還是盡靠得住的,“我先家去看看,勞煩劉叔你稍後把王柱領過來,對了,讓他把房契帶上,咱們早點把這事兒辦了好”。

“好,我們隨後就到”,與唐成道別之後,劉三能的眼神兒更多的落在了唐成身後跟着的蘭草身上,看着看着,他忍不住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脣。從那兒找來的這麼豔扎的女子,看那身子飽滿的……

這個唐成真是越來越能踢騰了!

除了剛纔碰到的幾個人之外,村路上倒也安靜,但遠遠的走到自家院子門前時,騰騰然的喧鬧聲就起來了。

好傢伙,往日有些寂靜的小院兒裏現在裏裏外外都是人,且還多是些村中的婦人,此時這些婦人們正圍着院子裏臨時壘起的那兩口土竈臺不停的忙活着什麼,間或還有些婦人們從門裏進進出出,手上掐着的都是各色菜蔬。

“這是在忙着準備辦事呢”,好歹在村裏呆了那麼多日子,即便蘭草不說唐成也知道,眼前這陣仗該是老爹老孃請來幫忙置辦成親酒席的,農村裏都是這樣,但凡那家有了紅白喜事,半村人都得來幫忙。

從外面走進來的唐成瞬間成了這個忙碌的農家小院的矚目焦點,村婦們見了唐成臉上雖是親熱,但嘴上嘎巴之間卻不知該怎麼稱呼,最後不知是誰福至心靈的來了句“大官人”,頓時爲腥肆t起仿效,轉眼間滿院子裏都是唐大官人的招呼聲。

“張嬸,李嬸兒……勞煩了”,嘴裏打着招呼,一臉笑容的唐成向聞聲走到門口的唐張氏兩口子而去。

“爹,娘,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唐栓兩口子這幾天一準兒是忙得很了,眉眼間都堆積着厚厚的疲乏之色,不過這種疲乏裏卻透出一種歡喜的滿足。

“我想跟你們商量點事兒”,這屋子裏也是亂糟糟的,三人到了裏屋後,唐成徑直開口道:“爹,娘,我想把咱家老宅子買回來,要是能趕上的話,最好成親就放在老宅子裏”。

“啥?”,聞言,唐張氏首先就看了唐栓一眼,“成,你咋突然想到這個”。

“那畢竟是祖屋,我在那兒成親豈不是更好”,唐成的眼神也落在唐栓身上,“再說也不是突然,上次去揚州前就已經跟劉里正交代了,只是當時錢不湊手就沒辦交割,可可兒的我昨天回來時在衙門領了一筆錢,數目倒還不小,夠買老宅子了”。

“那老宅子當日可是賣了二十八貫的!”

“夠着呢”,唐張氏聽兒子這麼一說,伸手碰了碰一臉凝重的唐栓,“他爹,這可是咱家的大事,你得發句話呀”。

自打剛纔唐成說要買回老房,唐栓就愣住了,臉上顏色凝重的怕人,直到唐張氏拽了拽他,這才從發呆中醒過神兒來,柴耙子似的手在頭上使勁撓了幾個來回之後,才聽低下頭去的他甕聲砸出一個字,“買!”。

“好”,見老爹吐出這個字時嘴脣都有些打哆嗦,唐成心裏也是百感交集,“我這就去找王柱”。

這還有什麼好找的,唐成剛走出房門,就見劉里正領着王柱走了進來,原本還喧鬧的院子裏頓時就安靜不少。

劉里正自矜身份,在村裏總是端着架子,見人也都是沉着臉,村人們原也習慣了,總想着“當官兒”的就該是如此,但此番他進來時與唐成幾乎是先後腳,如此以來與唐成剛纔的滿臉笑容比起來對比可就明顯了。

一等他進了屋子,外面村婦人們頓時湊在一起低聲嘀咕起來,“哎,你們說到底是唐成官大,還是劉三能官大?”。

“劉三能吧,方圓五十里的地面都歸他管着呢”。

“人唐成還管着一縣呢,張嫂子,我可是聽我男人說過,唐成如今了不得了,咱滿縣裏的里正都歸他管,跟衙門裏的總捕頭是一肩高的官兒”。

“噢!那還得是唐成官大些”,張嫂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唐成剛纔進來時笑的多熱乎,再看看劉里正……”。

“嘿,忘了每天挑水時候的事了?多咋兒看過滿桶子水晃盪的?滿桶不搖,半桶窮晃盪唄……”,這句話充分顯示出村婦們的智慧,大家都聽明白了,只是誰也不再說什麼,嘻嘻哈哈里就又接着幹活了。

“這些女人聚到一起後就是話多,事兒也多”,屋裏,劉里正不滿的向門外看了看後,接過王柱手中的房契遞給了唐成。

“熱鬧些好,本就是喜事,不說不笑不熱鬧嘛”,唐成接過房契仔細地看了一遍後,將之遞給了一邊兒坐着的唐栓,“爹,你也看看”。

唐栓手上抖顫的厲害,把手在衣服上使勁擦了擦後,這才接過房契來,他不識字,也就沒看字兒,眼睛只定定兒瞅着的就是房契右下角兒摁着的紅指頭兒印,雖然時間已經不短了,但當日摁下這個紅指印時的情景卻像使刀子刻在他心上一樣,想忘都忘不了,每次一想起來時就痛的滴血。

捏的越久,房契就抖的越厲害,“成……成他娘……你也來看看”。

唐成從沒聽唐栓聲音如此嘶啞過,即便是他穿越之初,家裏恓惶的飯都喫不飽時也是如此。

第一百一十二章 孫使君來了

莫名的,唐成眼裏也有些澀澀的,扭過頭來的他從懷裏掏出三十貫的飛票放在了桌上,“劉叔,這立約的中人還得你來做。房子當日賣價二十八貫,畢竟也住了這麼些時候,現在我出價二十五貫買回來,王柱,這個價錢你看行不?”。

對於王柱來說,二十五貫簡直就是意外的驚喜,畢竟當日劉里正跟他說好的可是折三成價,他能拿到手的就只有十九貫六,跟現在前後差着近六貫錢哪!二十五貫!不說唐成如今的身份,單是正常房屋買賣這也是個仁義價,“行,大官人怎麼說就怎麼辦”。

聽到唐成的報價,劉三能愕然地看了一眼過來,唐成笑笑沒說什麼,買回祖屋對於他,尤其是對於唐栓兩口子意義重大,唐成希望能把這件事辦的完完滿滿,和和美美,沒得爲了省這幾貫錢遭人戳脊梁骨。

劉三能見他如此,也就沒再多說什麼,唐成願意多花錢,他又何必出來強攔着做惡人,不一會兒,新的約書就已寫好。

“爹,你是房主,這花押該你來畫”,說話間唐成順手將那三十貫的飛票推了過去,“這三十貫裏有二十五貫房錢,還有五貫是劉叔的潤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