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叶子
看來這世間還真沒有免費的午餐可喫,靜靜地坐了一會兒後,唐成的心思從沮喪裏振作起來,“我明白了,也是到該走的時候了,今天就算辭行吧!異日若有緣法,當再續長夜之遊”。
鄭凌意的身子猛然一抖,“你不是想賺錢嘛,怎麼就急着走?”。
“我是想賺錢,畢竟只有有了錢才能讓家人和自己都過得更好些,這也是我前來揚州的原因”,唐成絲毫沒做掩飾,但讓他不解的是鄭凌意的意思。
“我認識的那麼多人裏,雖然個個都想要錢,但這樣坦率說出來的,唐成你是第一個”,說完這句之後,鄭凌意笑了笑,“揚州市舶司雖然最終會插手,但到底定價多少還是未知之數,再則揚州市舶衙門還有一個權限,便是可指定桐油供貨商戶”。
就如同這暖陽下吹拂的秋風一樣,鄭凌意稍一沉吟之後以若不經意的語調道:“指誰不也是指,本司新近到任也沒有可資信任之人,便指給你吧,至於價格,唐成你先擬定一個出來,介時咱們再做會商就是。你既然有心做這鋪生意,行情總該還是懂的”。
鄭凌意的話語極淡,但這番話的份量卻能砸死人,她剛剛許下的可是一片金山銀海呀,具有部分定價權的特許供貨商!在方今的形勢下,誰掌握了這個,誰就等於同時掌握住了海商及桐油商的命脈,這裏面到底有多大的利潤,饒是唐成在後世裏幹過公司,見過世面,現在也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好處足夠多,也足夠大,以至於需要唐成接連好幾個深呼吸,默唸了四五遍“利令智昏”之後才能讓心情平復下來,恢復正常的思考。
這次思考的時間異常長久,其間鄭凌意也沒說話,就這樣默默的枕着唐成的肩窩聽風聲,曬暖陽。
“若我所見不差的話,如今長安城中皇宮不論,最有勢力的當是四家人物,既然武大人及太子都已派了人來”,許久許久之後,鄭凌意終於唐成說話了,不過他問出來的卻是一個非常古怪的問題,“卻不知鎮國太平公主府及安國相王府上可曾來人?”。
“你知道的倒是挺多,揚州富甲天下,而海商則富甲揚州,即便不爲這個,單隻爲武、李之爭,相王府及公主府上也會來人的”。
“這就好”,唐成長吁出一口氣後緩緩聲道:“那這鋪生意我就做了”。
第一百零九章 回金州!
“你這話什麼意思?”,任鄭凌意怎麼去想,依舊還是不解。
“沒什麼意思,就是問問”,非是唐成不想解釋,而是實在沒法解釋,剛纔他比考慮利害得失想得更多的是對於鄭凌意將以何爲報。
畢竟她給出的東西實在太多也太重,鄖溪民間歷來就有“禮重傷人”的俗諺,這四個字包含的不僅是人與人交往的原則之一,更蘊含着一種生存的智慧。
如果對於這份“重禮”無法回報,那唐成寧願不接手這份誘惑與危險並存的生意,這世上或許沒有應付不了的危險,卻實實在在有還報不了的情分,而還不了的情分是最爲壓人的。
唐成順着政爭想到李隆基後猛覺眼前一亮,如果能還報鄭凌意一條性命,當足可抵得上她這份“重禮”了吧,若是沒記錯的話,李隆基聯合太平公主廢韋后、殺上官婉兒的那場宮變也就是三四年後的事情了。
這事既已說完之後,兩人就默契的再沒提起,便這樣靠坐在草地上,其間唐成的話很少,大多數時候都是鄭凌意再說,而她說的所有內容都是關於童年的,至於十二歲之後的事情則是一字未提。
直到喫過晚飯,圓月東昇之後,唐成才辭出鄭府。等他回到客棧時,就見到一臉急色的吳玉軍竟然在客棧門前轉着圈子等他。
“你可算回來了”,見到唐成,吳玉軍大老遠的就迎了上來,“到那兒去了?好傢伙,林明也不知從哪兒得了信兒,派人來下帖子請你赴宴,聽說你出去了,那廝愣是在房裏坐等上了”。
這消息傳的可真夠快的,不過想想也沒什麼意外,昨晚上隨着周利榮一起的可是一大羣人,難保裏面兒沒有認識鄭凌意的。
“你且等着吧,這以後啊找上門來的可少不了”,唐成拉着吳玉軍往屋裏走去,“走,看看去”。
林明派來的那人果然在他屋裏坐等,唐成進去之後免不了一陣寒暄,因是他已經喫過晚飯,當下兩造里約定宴請改在明天中午,打發了這人之後,唐成便將吳玉軍叫了過來,將下午與鄭凌意的事情說了一遍。
隨着唐成說的越多,吳玉軍出氣越粗,及至最後時臉上已漲成了一片豬肝色,“兄弟,這……可是一場天大的富貴,你……應下沒?”。
“富貴險中求”,唐成慢慢的點了點頭,見他點頭之後,吳玉軍似乎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樣,一下子癱坐在唐成身邊,“我的好兄弟呀,這回你總算是開竅了”。
“這事關涉太多,涉及到的利益太大,遠沒你想的那麼容易,該取則取,該舍則舍,咱們且用心去做就是”,言至此處,唐成稍稍一頓後道:“我向鄭凌意報上的是你的名字,過段時候支掌場面上的事兒就有得你忙了”。
“報我的名字?”。
“我畢竟是縣學生,還是鄖溪縣衙的刀筆,總不好直接去跟商賈們談生意買賣吧,這也是凌意的意思”,他這一說吳玉軍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只是臉上難免有些不以爲然,“守着這麼大鋪生意,縣學還有那縣衙有個鳥呆頭兒,千里做官,還不就是爲的一個財字!”。
遇到這樣的問題,唐成明智的沒再跟吳玉軍解釋什麼,但只笑笑而已。
兩人又就着這事商量了一會兒後,便各自回房,因有這麼個天大的好消息刺激着,吳玉軍也就沒再去勾欄裏流連。梳洗過後唐成在榻上輾轉反側了良久之後才睡着,也不知是什麼時候,好睡正酣的他被外面一陣兒急促的腳步聲給驚醒了。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等了一會兒後外面的聲音不僅沒消,反倒是更大了,這覺是沒法睡了,唐成憋着一肚子火從榻上起來,拉開房門準備把值夜的小二叫來好生問問。
房門一開,唐成首先就見到外面房舍正中的空地上站着一羣皁服公差,而這些公差們圍着的房子……不對呀,那套外廳裏臥的天字號上房可不就是林明包下的嘛!
見到這一幕,唐成心中好夢被攪的煩躁頓時一消而空。
林明出事了!而且看差人們這架勢,事情肯定小不了。
“那是林明的房間”,隔壁的吳玉軍也披着衣服走了過來,睡眼惺忪的臉上滿是凝重,“我過去看看”。
林明死了。
他是在由快活樓回客棧的路上被人襲殺的,襲殺的地點就在月明如水的二十四橋,至今還有大批公差正在橋下水中打撈林明隨從的屍體,四個隨從死了三個,但也正是憑藉着他們的拼死抵擋,身負重傷的林明才能勉強支撐着回到客棧。
“是他?”。
吳玉軍臉色刷白,唐成也是一臉的凝重,“是他”。
隨着唐成走進房裏時,吳玉軍還有些不敢相信,“周胖子真有這麼大的膽子?”。
聞言,唐成一個冷笑,這算得了什麼?當初武三思連業已封王,宰相之尊的張柬之都敢派人襲殺,此時面對一介商賈的林明又有什麼不敢的?
“我不知世間何者謂之善人,何者謂之惡人,但於我善者則爲善人,於我惡者則爲惡人!吳兄,你可知道這話是誰說的?”,唐成輕輕掩上房門,沒等吳玉軍答話已顧自答道:“這句正是武三思大人的名言”。
至此,吳玉軍從昨晚開始的亢奮心情是徹底的消失無蹤了,“阿成……這”。
“別慌”,在噤若寒蟬的吳玉軍肩上拍了拍,唐成咬牙笑道:“富貴險中求!這不是你愛說的話,再說便是周胖子要下手,咱倆之間他也不會找上你”。
“阿成……咱們……回吧,不值當啊,這錢掙的不值當”。
“沒有風險,那兒有利益?”,面對受到驚嚇的吳玉軍,唐成刻意笑的輕鬆起來,“別自己嚇自己了,咱們再看看,再看看”。
受到驚嚇的不止是吳玉軍兩人,一夜無眠之後,第二天早上首先找到唐成與吳玉軍的便是金州萬福來的掌櫃,這個金州中鎮將家的前管家說話彎彎繞,繞繞彎,到意思卻只有一個,他要回家了,今年金州的桐油外賣生意轉手交由吳玉軍,在來找兩人之前,他還特意去了周利榮處通報了這一消息。
也就是說,從即刻起,吳玉軍就成了山南東道金州桐油商的唯一正式代表。
送走周利榮,吳玉軍剛罵了句“這孫子倒是跑的夠快”,隨即便又有人前來拜訪,這次來的是個深目高鼻的波斯胡,同樣是管家,不過他的主子卻是揚州最大的胡人海商,康樂園的主人都拉赫。
繼周利榮之後,短命鬼林明及都拉赫相繼找來,看來前晚夜遊的消息已徹底發散開來,原本默默無聞的唐成就此突如其來的成爲了各方關注的焦點,只不過現如今都拉赫等人都只是想從他身上探聽消息,畢竟新任揚州市舶使鄭凌意太低調沉默了些。
三日之內重遊康樂園,都拉赫的說辭與周利榮差不太多,而唐成自然也不會就此揭出鄭凌意的底牌,眼瞅着距離今天新桐油成熟還有三四個月的功夫,打壓哪!把這些人逼的越緊越好,唐成現在要做的只是藉由這種交往與各方人氏聯絡上,至於其它,怎麼着也得再熬上兩三個再說,不到新油將要出來的時候,底牌是不會揭開的。
繼都拉赫之後王漢祥老爺子也出頭了,十八歲開始跑海船的老爺子如今實是揚州唐人海商的領頭雁。
隨後的幾天,在大都督府及揚州府衙四造裏捕拿兇手的時候,唐成則是沉進了酒山宴海,除了那幾位巨頭之外,隨着消息的流傳,各地來的桐油商們也找上門來了,畢竟這些人是貨源的由來,唐成也不怠慢,不過去雖是去了,與這些人的聯絡寒暄他卻盡數讓吳玉軍站在了前臺。
在這個過程之中,深居簡出的周利榮很安靜。
日日觥籌交錯,聯絡各方,讓唐成遺憾的是鎮國太平公主府薛東與安國相王府的張亮還沒露頭兒,看他們日日悠遊的樣子,若非從鄭凌意處得了確認消息,唐成還真有些不敢相信他兩人居然也是因着桐油生意而來的。
“看來自己如今的份量還是不夠啊!”,站在房中窗前目送一身儒衫的張亮的邁着四方步出了客棧,直到他融入人潮去遠不見之後,唐成才收回了目光。
唐成並不急躁,且熬過這段時間,等鄭凌意放出“特許經銷商”的消息之後,不怕這張亮不找上門來。
吳玉軍——唐成——鄭凌意,張亮——張暐——李隆基。
對於胸懷天下之志,但又是庶三子出身,現在根基湵〉睦盥』裕粲袡C會在肥的流油的桐油生意上分一杯羹,他真就能不動心?
唐成不相信,所以他現在一點兒也不急,大魚總是沉在最下面,他現在需要付出的就是足夠的耐心。
連着數日的喧擾下來,除了太平公主與安國相王府之外,其他該見的人都見了,該聯絡的也都聯絡了,眼瞅着前期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而時令也已進入了八月。
唐成該回金州了,下次再返揚州時,當是兩月之後的十月末,到那時底牌掀開,這鋪生意的精華纔算真正開演。
……
揚州蜀岡上的鄭府後花園中,鄭凌意的聲音隨着鞦韆高高蕩起顯的有些飄忽:“你要走了?”。
“鋪線的事兒都做了,現如今該見的都見了,想見的就是等在這兒也見不着”,隨着鄭凌意隨着鞦韆蕩回來,唐成伸手推她一把,就使她又高高的蕩起了,“有吳玉軍在這留着就儘夠了,還有好幾個月,我得回家看看再來”。
鄭凌意聞言當下裏並沒說話,直到鞦韆蕩了兩個起落後才悠悠道:“林白羽已上了摺子請刑部徹查林明案,太子那邊又重新派遣了人手前來揚州,朝堂裏揚州大都督彈劾嶺南道觀察使及行軍大使的摺子一本連着一本,如今揚州風潮已起,你先回去暫避避風頭也好”。
等這次鞦韆再蕩回來時,鄭凌意卻抓着唐成手使身子定了下來。
鄭凌意拿起唐成的手,將自己右手五指的指尖緊緊貼上了唐成左手五指的指尖,她用的力氣如此之大,以至於十指之間不曾有一絲縫隙。
兩人的十指在秋陽的照射下幾近透明,尤其是鄭凌意的纖纖五指空若粉玉,潤如凝脂,異常美麗,“阿成,這是十指連心”。
“嗯?”。
沒理會唐成的疑惑,低垂着頭看着兩人十指的鄭凌意手掌一合,便將自己的掌心緊緊的印上了唐成的掌心,至此,兩人的手已是徹底的印在了一起。
“這是心心相印”。
十指連心,心心相印,因鄭凌意是低垂着頭,唐成看不清她的臉上的神色,能感受到的只有她聲音裏懶洋洋的歡喜。
“阿成?”。
“恩!”
鄭凌意將緊貼着唐成的手指動了動,“你不說些什麼嗎?”。
鄭凌意揚起的臉在陽光下顯得份外美豔,唐成避過她眉梢間掩飾不住流露而出的灩灩情意,手上也由“十指連心,心心相印”改成了一如前兩個月夜般的相握。
“萬人叢中一握手,使我衣袖三年香”,唐成的聲音很低,但低沉的聲音卻有着別樣的穿透力。
鄭凌意靜靜將這兩句詩吟誦了幾遍後,展顏一笑,“阿成,蕩我起來”。
鞦韆再次高高蕩起,風中的鄭凌意竟然低唱起了一首六朝民歌:“聞歡下揚州,相送楚山頭。探手抱腰看,江水斷不流……”。
唱完之後,偏過頭的去鄭凌意揮揮手道:“阿成,你去吧”。
第一百一十章 一箭雙鵰兼升官發財
來時六人,回去時卻只有唐成一人。
吳玉軍原想着將自己的四個長隨撥出兩個給唐成在路上差使,卻被唐成給拒絕了,單是他一人的時候,這行路的速度反倒更快起來。
先船後馬,這一路趕的急,等風塵僕僕的唐成走進金州城門時,只覺全身的骨頭架子都要散開了。
天色還早,今個兒若是趕的快的話還能趕回鄖溪縣城,想到這個,唐成也顧不得疲乏,找了家客棧略事休息梳洗後,便往刺史府而去。
依舊是在刺史府的花廳中,孫夫人與唐成相對而坐,簡單的寒暄過後,唐成便直接將揚州之事盡數說了一遍。
他說的倒是簡單,但對於聽者孫夫人而言卻全然是另一種感受了,“特許經銷商”固然讓她臉色潮紅,但緊隨着聽說了林明之死後,孫夫人臉上的潮紅迅即消退,“竟成了這般樣子?那玉軍在那邊……”。
“夫人放心,便是真用人要動手腳也是衝着我來,吳兄安全無礙的”,隨着唐成越說越多,堪稱女強人的孫夫人心中的無力感也是越來越多,事到如今,這鋪子生意早已超出了她的控制範圍,想想此事背後糾葛着的各方勢力,孫夫人除了茫然之外,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因是如此,在唐成說完之後,孫夫人也沒多說什麼,事情到了這一步她原有的識見已經不夠用了,總得跟男人商量過後纔好發話的。當下,她又跟唐成說了幾句家常,問了些關於八月十八的婚事後,便譴人送他出去了。
目送唐成去遠之後,一臉凝重之色的孫夫人招手喚過來一個家人,“去,把老爺請回來”。
那家人愕然看了孫夫人一眼後,低聲道:“現下正是上衙未久……”。
“讓你去就去,那兒這麼多話”,孫夫人此時渾然忘記了自己親自定下的規矩——老爺上衙時候誰都不許打擾,沉着臉道:“你就跟老爺說我有急事,請他速速回來一趟”。
林明可是本道觀察使林白羽的親侄子,竟然……如今揚州是這麼個險惡的情勢,有吳玉軍在,她夫妻兩人也就算捲進去了,想想那極有可能的龐大利潤,想想林明之死,再想想唐成剛纔說到的各方糾葛,一時間孫夫人只覺心中有興奮,有害怕,又有對弟弟的擔心,種種莫名的情緒糾纏在一起,就使她再沒了往日的沉穩風範,千頭萬緒的湧堵在心中就成了此刻的急躁……
……
正在孫使君兩口子書房密議的時候,歸心如箭的唐成已強驅奔馬出了金州城門,一路往鄖溪狂奔而去,終於趕在天色徹底黑定之前趕回了縣城。
急促地奔馬聲猛然在大門停了下來,門房老高詫異地抬頭朝窗外看了看後,頓時一臉的喜色迎了出來,“少爺回來了!”。
就在老高接過唐成手中的馬繮時,便聽宅子裏邊一陣兒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隨即李英紈合着蘭草自大門裏跑了出來,因是趕得太急,她們連裙裾都沒提。
自打前些日子唐成走了之後,頭三天倒還好,三四天之後婦人便與蘭草天天扳着手指頭算起日子來,許是親近的人之間真有心靈感應的存在,寂靜的夜晚,長程健馬敲打着麻石長街的聲音特別明顯,剛纔兩人在屋裏聽着外面的馬蹄聲不對勁,對視一眼時都是心中一動,眼神兒還不曾分開,兩人便已自座中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往外跑去。
“阿成,真是……你回來了”,微微顫抖的聲音裏直有說不盡的相思!
“回來了”,李英紈與蘭草臉上的表情讓唐成看的一暖,上前一步走到兩人身邊,唐成也沒顧忌着這還在門口,便一手一個挽住了兩人的腰肢,“走,回家”。
“嗯,回家!”,隨着唐成挽過來的手,李英紈已軟軟的靠在了他懷裏,蘭草偷眼瞥了夫人一眼後,便藉着夜色的遮擋狠狠捏住了男人挽住自己腰肢的手。
喫過晚飯之後便是美美的洗上個熱水澡,這其間無論是李英紈還是蘭草幾乎一步都沒離開過唐成。
能被這麼大小兩個美人服侍着洗澡,該是多誘人的一件事兒,奈何唐成這一路實是趕得太累,竟然就在呂風中睡着了過去,至於回來他是怎麼上牀的,雖然隱隱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但具體的事情確是再也想不起來了。
一夜好睡,第二天早上唐成睜開眼時,外面暖暖的太陽早已升到了大尖山頂,愜意的伸了個懶腰之後,唐成只覺全身有說不出的舒爽。
“醒了!”,蘭草端着銅盆走了進來,臉上笑格茵茵道:“看你昨晚乏的,怎不多睡一會兒”。
“昨晚真是難爲你們了”,伸過懶腰的唐成伸手一勾,蘭草豐潤的身子便已滾進了懷裏,“說,昨晚誰給我穿的衣裳”。
“夫……啊……夫人吶!”,這麼些日子沒見,眼下正自情濃的蘭草虛按着唐成正在自己胸前衣內活動着的手,不僅回話不利索,眼裏的春情更是能擰出水來,“夫人想……想的你苦……又怎會……容我插手”。
這樣的房中調情原是以前就有,那時候唐成也能忍着只是調笑而已,但這段往揚州的日子委實是憋的狠了,尤其是在吳玉軍夜夜笙歌的刺激下就更是如此,一夜好睡之後,精神完足的他直覺懷中的豐滿身子便如同一團軟火一般,沾了手之後便再也丟不開了。
眼見着唐成的動作越來越大,手也越來越往下鑽的厲害,蘭草的身子抖顫的也越來越急,“這是……大早晨呢……夫人……”。
說曹操,曹操就到,李英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道:“蘭草,阿成可起身了?”。
聞言,向蘭草比劃了個噤聲的姿勢後,唐成就此光腳跳下牀悄無聲息的到了門後。
李英紈推門進來,見榻上無人,詫異道“阿成……”,她這句話還沒說完,驀然便覺腰上一緊,整個人已是被人緊緊抱住了。
“你……”,李英紈一笑之間剛剛開口,腰臀之間便已感覺到有一團硬硬的東西頂着她,面紅耳赤之時,後面的話卻是再也說不出來了。
“這回真是餓的狠了”,唐成邊抱着婦人往榻上走去,邊惡狠狠道:“今個兒說啥也要白晝宣淫一回”。
唐成的激情分明是刺激了婦人,就這麼短短的幾步路,李英紈倒在榻上時已是全身如水般柔順。
“蘭姐兒,不許走,去把門閂上”,這一刻的唐成直有說不出的霸道,蘭草看了看全身只穿着內衣的唐成和軟軟躺倒在榻上的夫人後,臉帶泅紅的去閂了門,等她轉身過來時,便見榻上的夫人已是外裙盡去,紅肚兜上的戲水鴛鴦在胸前豐滿的頂動下異常鮮活。
隨着唐成手指繼續撫動,那肚兜也已離體而去,在明亮的光線下,李英紈光潤的身子看來異常誘人,尤其是那微微屈起的高腰長腿,在凌亂的湖綠外裙及鮮紅肚兜的映襯下直是性感無比。
上一篇:大明:从洪武末年开始
下一篇:会穿越的面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