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公務員 第16章

作者:水叶子

“天天那兒有那麼多好事?”,唐成拉了一把張相文,示意他跟着往外走,“就是通知我下午到縣衙一趟”。

“噢”,張相文還不知道唐成辭了縣衙裏的差事,聞言就沒了再探問下去的興趣。林學正也真是閒得慌,就這破事還值得專門拎出來說?

唐成執意沒讓張相文送,目睹他的馬車走遠後,一步步溜達着回家,反正下午不用再到衙門裏當差,也就不必再像前些日子那麼趕了。

腳下邊閒閒的溜達,唐成腦子裏卻沒停下來,始終在尋思張縣令爲什麼特特的又要見他?

唐成能確定的就是這次肯定不是爲了弈棋,但要說其他的原因到底是什麼,也不是他能憑空想明白的,只是心下隱隱感覺張縣令這次找他怕是有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唐成回到住處,高李氏笑吟吟的迎了上來,隨後就服侍着他梳洗並換上家居的衣服。以前這都是蘭姐做的,在莊子裏就是如此。但今天高李氏做這些事兒時,竟是沒讓蘭姐兒插一下手。

菜餚原本就是坐等,唐成一進門就開始下鍋拾掇,等他身上收拾完後,竈房裏也忙完了。以前婦人沒來的時候伙食就不錯,等她這一來,更是憑空又提升了一個檔次。不過讓蘭姐兒鬱悶的是,整個喫飯途中,就連給唐成添飯這樣的事情,都被夫人自己給包圓了,愣沒讓她插一下手。

喫完飯坐着閒話了幾句後,唐成趁着難得的松閒小睡了一個午覺,起來後直覺全身神清氣爽,實在是說不出的舒服。

因高李氏也在午睡,換過出門的衣裳後,唐成招呼了蘭姐兒一聲後便施施然往城北天福寺而去。

難得閒暇下來,唐成一路賞玩着春景到了寺中,不過這閒暇也沒能持續得太久,一進方丈之後,就開始了另一輪的學習,澄寧老和尚給他定下的順序跟柳隨風一樣,先學畫再習琴。

這一坐就是兩個時辰,老和尚侃侃而言,唐成凝神而聽,畢竟是學習一個全新的領域,唐成怕自己遺漏下什麼重要的東西,就把後世裏的習慣搬了出來,邊聽邊做筆記,遇有沒聽清或是沒聽懂的地方也絕不苟且,當下就問。若不是眼前講課的是個和尚,而且還穿着一身僧衣,漸漸沉進去的唐成恍然就有回到後世大學課堂的錯覺。

唐成記筆記的習慣和學習時的不苟且很讓老和尚滿意,但他畢竟是滅七情斷六慾的方外人,除了眸子裏偶爾的神光一閃外,臉上淡淡的也沒表現出來,只是講課過程中卻愈發的精細認真了。

兩個時辰後授課結束,唐成收了筆記辭出,見時辰差不多了,也就一改來時的悠閒加快步子向縣衙走去。

依舊是在後衙,依舊是在昨天的那間書房,唐成剛進來,張縣令也不等那長隨奉好茶水,便揮手將其譴退。

唐成見張縣令竟有親自斟茶的意思,忙上前攔住接過茶甌自己開始布盞斟茶。

分好茶水,唐成見張縣令沒有要閒話寒暄的意思,也就直接笑着出言問道:“不知縣尊大人召學生來所爲何事”。

既然昨日計議已定,張縣令也就沒再打什麼花呼哨,開口就直接進入主題,“唐成,本縣如今的困境想必你也清楚吧”。

唐成倒料不得張縣令如此直接,心下一跳:“看今天這架勢,找我來果然是有大事”,他本也是乾脆爽利的性子,片刻沉思後便點頭道:“學生知道”。

“好,多餘的話權且不說,本縣刻下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讓你去辦,你可願意?”。

看着一臉端肅的張縣令,放下手中茶盞的唐成也自鄭重起來,肅容答道:“只要縣尊大人信得過,學生必定傾心戮力,以報知遇之恩”。

……

等天色黑定時,唐成才從縣衙裏出來,只是此時他的心情再沒了白日裏的輕鬆。他沒想到張縣令讓他辦的竟然是如此重要的事情,一時間心裏又喜又憂。

喜的是張縣令能把這樣的事情交給他來辦,分明已有將其接納爲心腹之意,張縣令現下的處境雖然不是太好,但畢竟是一縣之尊,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自己能成爲他的心腹對將來的發展必能大有裨益。

憂的卻是這一腳邁出去之後,可就算紮紮實實的踏進了姚、張之爭的漩渦,若是一個不好,不等看到將來的光明前途,可能就會成爲二人爭鬥的犧牲品,就此被打回原形也未可知。

哎!難,真是難哪!不過他既然是借力於張縣令才從農村走到縣學,其實也根本就沒有別的選擇,且不說他做不到,就是真能覥顏棄張投姚,只怕姚主簿還信不過他。

而在這個時代,以他如今的基礎與根底,若無人提攜想有所發展的話,無異於癡人說夢。

想來想去,自己其實都沒有其它的路走,唐成也即釋然,管他孃的,既然只有這一條路,那就死命往下闖吧,後世大學裏不是挺流行一句話嘛,要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

從後世裏開始,唐成素來就不喜歡把外面的煩心事帶進家裏,這種生活態度一直延續到現在。神情如常的喫完飯後,他才若無其事的對高李氏道:“明天我要道州城一趟,若是快的話三兩日就能回來”。

不防他突然說出這麼句話來,高李氏一愣之後才道:“此去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恩,是有些緊要事需要跑一趟”,唐成不願兩人知道後跟着擔心,具體事務也就一句沒說,只笑笑道:“放心吧,沒什麼大礙,去去就能回來”。

這時代素來是男主外,女主內,婦人們對於男人們的外事要少問少插嘴纔算得賢惠,見他不說,現下一心憧憬着做賢妻的高李氏也就沒再多說,只問了幾句除了換洗衣裳外可還需要帶別的什麼。

整理出門物品同樣是被高李氏給一手包辦了,蘭姐雖然跟着走來走去,但一樣兒也沒插上手兒,看今天她這架勢,以後但凡涉及到唐成的事情怕是蘭姐兒再也插不上手了。

如此一來,蘭姐臉上雖還是勉強笑着,但眼神明顯有些不對了。按說這都是她這丫頭應份做的事兒,夫人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見狀,唐成心底無聲一嘆,這個高李氏啊,還真是沒法兒說。

“明兒個讓蘭姐兒隨我一起吧,這些日子習慣了,身邊真一離人,只怕是連衣服都穿不好了”,唐成迎着高李氏的目光淡淡笑道:“你若有心逛逛州城,隨着一起去就是”。

高李氏眼神閃爍了一下,終究還是沒避唐成的眼神兒的笑說道:“你是有事的,我去逛什麼?再說家裏總也得有人看着”。

第六十二章 銅牆鐵壁?

“辛苦你了”,唐成順手一攬把高李氏摟進懷裏,“恩,下次我專陪着你逛逛州城”。

“看你說的,渾似我跟小孩兒一樣”,嘴上雖是嗔怪,但婦人臉上卻受用的露出了笑容。

又閒話了幾句後,高李氏回了一趟西廂房,再進書房時手裏已多了張飛票,“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老輩兒人總講‘窮家富路’,說的就是家裏再窮,出門的時候也要多帶些錢。去州城雖然算不得太遠,可也不近,這些錢你帶上,以防萬一有個什麼事兒的時候好使”。

“我這兒有,家裏帶來的本就沒花完,這些日子在縣衙裏每天還有五十文攢着,別說去州城,就是卻道城襄州也儘夠用了”,唐成笑着把飛票輕輕推了回去,“縣城裏不比鄉下,什麼都得花錢,這些你留着貼補宅中用度就是”。

唐成說完,也不等婦人再讓,便對一邊的蘭草道:“蘭姐兒,你還不去收拾東西,明天起身可早”,他說話時,就聽身後傳來一聲淡淡的嘆息。

第二天一早,唐成起身後才發現等着服侍他梳洗的竟是高李氏,“你何必起身這麼早,蘭姐兒本就要隨我去的,一併做了就是”。

高李氏聞言,也沒說什麼,單隻笑笑,但手上依舊忙碌個不停。

堪堪等他梳洗完,門房老高已在內院門外回說大門外來了一套車馬,言明是等候少爺的。

等唐成帶着蘭姐兒走出大門,見外面等着的馬車上打着梁記車馬行的招牌,但駕車的人卻是張縣令家的長隨。

向那長隨點點頭後,唐成就帶着蘭姐兒鑽進了馬車,撥開車窗跟送出來的高李氏揮揮手後,馬車便起行向前行去。

長隨僱下的這輛馬車還算不錯,裏面的空間比之婦人出行常用的蔥油車大了將近一倍,單坐他兩人綽綽有餘。

旅途寂寞,唐成又見蘭姐兒一直悶悶不樂的,索性伸手過去把她抱進懷中坐下,撫摸着軟滑的身子問道:“這又是怎麼了?”。

蘭姐兒小貓一般把身子蜷在唐成懷裏,嘴裏幽幽聲道:“夫人她……”。

“沒事兒,有我呢!”,唐成從蘭姐兒懷裏縮回手,輕撫着她的背後道:“再說你家夫人也不是不念舊情的,想必是這次跟我分開太久的緣故。你別多想纔好”。

“恩”,蘭姐兒柔順的點了點頭,又沉默了片刻後才低聲道:“以前我見你總不願拿夫人的錢財時還有些不喜歡,現下看來竟是好的”。

“我讓你不要多想,你竟是半點沒聽進去,看我怎麼罰你”,這事根本沒法說,唐成索性也就不再說,雙手齊動之下,蘭姐兒當即告饒,她本就沒多少心思,經唐成這一打岔,原本的一點憂思很快就如風散去。

蘭姐兒很享受兩人這樣獨處的感覺,尤其喜歡懶懶地躺在唐成懷裏說着小話兒,任男人的手在她周身愛撫不停,聽着男人嘴裏不時蹦出的令人面紅耳赤的情話,她臉上盈格格的笑容始終都沒消失過。

蘭姐兒心情好,唐成美人在懷,心情自然也不會差,原本單調的旅程也因粉紅的點綴變得不那麼枯燥了,以至於暮色四合時分到達州城時,蘭姐兒竟是滿臉的不捨之色。

進州城之後找客棧,安排飯食什麼的都是那長隨一手包辦,蘭姐兒見唐成沒提說他的來歷,也就乖巧的沒問。

當晚,唐成就帶着蘭姐兒住在同一間上房,想着明天要辦正事,兩人也就沒過多親熱,相擁着睡下了。

能看不能喫,唐成原本還想着這一晚睡覺的滋味怕是不好受,誰想坐了一天車真是困了,聞着蘭姐兒身上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香味兒,頭沾着枕頭沒多久居然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起身梳洗喫過朝食後,唐成交代蘭姐兒安心留在客棧後,便跟着長隨出了大門。

出門到了繁華的大街上,那長隨當即問道:“唐少爺,咱這就置辦東西去?”。

“不急”,唐成搖搖頭,“咱們總要打聽清楚使君大人的喜好後再置辦東西不遲”。

不錯,唐成是來州城替張縣令送禮的,送禮的對象就是本州刺史孫使君。

論說像這樣的事情該是張縣令親來纔對,但他身爲替天子牧守一方的縣尊,遵照吏部嚴令,非特定時日不得私離轄境,否則便是翫忽職守的瀆職之罪。他自己想走走不了,林學正也因爲同樣的原因不能來金州。這事就只能委以別人,跟隨他赴任的這兩個長隨雖然靠得住,但畢竟是沒讀過書的,辦不了這樣的事情。最終只能委給唐成。

至於送禮的由頭,張縣令早就規劃好了“同鄉之誼”這個條目,雖說兩人的家鄉足足隔了數百里,但他跟孫使君好歹都是出自山南東道,這麼扯雖然有些遠,但僅僅作爲一個送禮的由頭卻是儘夠了。

長隨來時早得了主人吩咐,此次送禮萬事由唐成做主,他只負責掏錢遞名刺就是,是以聽唐成這麼說後,也即點頭無話。

這一打聽之後,倒讓唐成的心裏涼了半截兒,蓋因金州坊間對孫使君的風評竟然極好,連換了三家茶肆,聽說的都是他從不在私宅會客,收禮就更不用提了。

張縣令來任職的時間短,上任之後不久就陷入與姚主簿的爭鬥之中,是以對上官孫使君也知之不多,一切全憑着唐成自己來辦。

打聽到這樣的消息直讓唐成心下甚是煩悶,這個鳥使君要是真不收禮,那自己這差事豈不是要辦砸?張縣令第一次交辦的事情就搞砸了,這也太……

唐成也是個不信邪的,從第三家茶肆出來後便直奔坊市而去,撿着剛剛上市,品相和品種都是最好的“蠟珠”櫻桃買了兩簍。隨後便與那長隨提着櫻桃到了使君府外。

唐成吩咐長隨帶着櫻桃去刺史府門房投名刺,他自己則站在一邊仔細觀察,張縣令的名刺畢竟還是起了作用,出來接待那長隨的是個穿着甚是齊整的管事,但正如坊間傳言的一樣,管事臉上雖然和煦,但那兩簍櫻桃確是沒收。

“那兩簍櫻桃都不收,這孫使君還真他娘是廉政模範不成?”,長隨回來後唐成也沒走,就守在使君府門前看了一個多時辰,真邪門了,但凡上使君府而又被迎進去的還真沒有一個人帶東西,都是兩手空空來去,甚至連個小四件兒的禮盒都沒有。

難倒他喜歡來現的?唐成想了想後又否定了這個想法,若是孫使君真喜歡別人真金白銀的送,那門子上也不會把的這麼嚴,連簍子時令水果都不收,別人還敢去給他送錢?這不是自斷財路嘛。

看了個多時辰沒有一點頭緒,唐成只得又跟那長隨把兩簍子櫻桃提回了客棧。

回到客棧後,唐成叫了盞茶閉門沉思,中午喫完飯後,他叫來長隨,“張五哥,你稍後再去使君府,也不必遞名刺,就在門房裏耗着,直接使錢也罷,或是等他下值後請喫酒也罷,總之要跟那門子把關係搞熟”。

長隨張五聞言點了點頭。

“關係搞熟之後,你務必要從門子這裏把孫使君的事情打聽清楚,家裏幾口人,都喜歡什麼等等等等,總之,只要是關乎他的任何消息都被漏過”,原本是平常不過的話,但唐成這番說出來時卻帶着些咬牙切齒的味道,“當然,要是能把送禮的內幕給打探出來自然更好。勞煩張五哥了,記着,別惜錢!”。

唐成目送長隨張五出門去後,起身到了窗前遠遠看着南面不遠處的刺史府沉聲自語道:“你就是銅牆鐵壁,我也得給你鑽條縫出來!”。

第六十三章 很值錢的一句話

吩咐張五去後,只用等消息的唐成下午本沒有事兒,只是因爲這件大事沒個着落,所以也就沒心思出去轉悠。像這樣單放出來的機會少,蘭姐兒歡喜的就是跟唐成廝守在一起,也沒個要上街看熱鬧的意思,當下興沖沖的跑到櫃上借了雙陸過來,兩人擁在一起打雙陸耍子。

因唐成心思不在上邊兒,就連着輸了幾局,只是他面上看來認真,蘭姐兒也沒察覺出異常來,眉花眼笑得甚是高興。

又是一局輸了,唐成看看窗外暮色漸落,張五現在還沒回來,想必晚上也就不會回來了,說來這倒是好事兒。想及於此,在客棧裏悶了一下午的唐成推了雙陸起身道:“屋子裏呆的悶氣,走,咱們也去逛逛州城夜景兒”。

蘭姐兒吩咐夥計晚上不在客舍包飯之後,兩人便相攜着出了客棧門。眼下的時令是天氣漸熱,所以街上來往的人就多。剛出客棧大門,蘭姐兒瞥了唐成一眼後,便伸手牽住了他的手,隨即滿臉甜甜的一笑。

這丫頭自打上次在鄖溪城外見了那對兒新婚小夫妻之後,如今只要有機會,最喜歡的就是這調調兒,而且越逢着人多的街上,她就越樂意如此。

喧鬧的長街上,朦朧的天色下,甜眯眯笑着的蘭姐兒臉上別樣散發出一種少女心事滿足後的純情,只看的唐成心下一動,反手處將她那滑膩膩的手緊緊地握了。

蘭姐兒扭過頭來,兩人但也無話,相視一笑間的溫情雋永深長。

地級市規模的州城確乎比縣城裏要熱鬧的多了,跟着心愛的人走在一個完全陌生的街市裏,盡去了束縛的蘭姐兒所有的少女天性都被激發出來,拖着唐成這裏喵喵,那裏看看,那怕是遇見個賣蟈蟈蛔拥模寄芤盟魂噧恒y鈴般的脆笑,這一路過去,緊跟着唐成的她笑聲始終就沒停過。

唐成原本僅是爲發散悶氣而來,心中本不松泛,但慢慢的喫蘭姐兒清脆的笑聲感染,心中堵着的東西也克化開來,最後竟至於也高興起來。

兩人也沒尋什麼大酒肆,逛的餓了就在路邊尋了一挑擔老翁的伙食攤子坐下,跟那些抗力活兒,打短工的漢子們一樣叫了三合湯。

三合湯的做法是用濃濃的肥雞湯來下粉皮子和薄皮餛飩,這老翁攤子雖然小,但手藝着實是好,粉皮子筋道,餛飩鮮香,肥雞湯熬的也好,一碗三合湯讓唐成喫的是酣暢淋漓,喫完還覺不過癮,乃又高聲喊了一句道:“再來一碗”。

他這麼個長相俊朗儒雅,又穿着儒士團衫的讀書人帶着美貌家眷來這種地方喫飯本就惹眼,此番這一聲喊出來,更是引得其他食客們一陣兒粜Γ贿^倒都覺得這個小相公有豪氣,不像其他讀書人扭扭捏捏的泛酸。

見唐成不是做精作怪的人,當下就有一邊兒的食客搭話兒,先是有人拿兩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打趣兒,隨後就有人說他們是新婚的小兩口兒,又說唐成好福氣,說了個硬扎扎晃人眼的漂亮老婆。

在這樣言笑不禁的地方喫飯,渾然讓唐成有回到後世裏在大排檔喝夜啤酒的感覺,對腥说恼{笑也不反駁生氣,反倒是大大方方的牽着蘭姐兒的手高高舉了舉,嘴裏邊喫着三合湯,邊含糊大聲笑說道:“我老婆就是漂亮,娶着這樣的漂亮老婆就連喫飯時都得牽緊點兒”。

他這一句惹得其他食客籼么笮Γf最高興的還是蘭姐兒,臉上雖羞紅着嗔怪不依,但眼中的歡喜濃濃的都能流出蜜汁兒來。

喫完飯出來,蘭姐靠的唐成更緊,一路上的笑聲也更多了,兩人又趁着熱鬧到州城最大的滄浪寺聽了一段俗講,看了兩出小戲後,這才興盡而返。

一到回程的路上,蘭姐兒的笑聲就少了許多,走到客棧門口時,她戀戀不捨的鬆開手後,輕搖着唐成的臂膀道:“阿成,我今個兒走時打聽過了,晚上那個攤子上不僅三合湯好喫,江老爺子還有一手痠漿面的絕活兒,明個兒若是你沒事兒,咱們再去嚐嚐,成不?”。

看着一臉希冀的蘭姐兒,唐成感嘆這時代的女人真是不容易,後世裏遇上蘭姐兒這樣的美女,她男朋友還不得變着法子討她歡心,那至於像現下這般?,“行,怎麼不行”。

蘭姐本就不是心思複雜的人,說是要去喫酸漿面,其實她這點小心思唐成還有什麼不知道的,點頭答應後,唐成又低聲跟了一句調笑,“怎麼,就這麼喜歡當我老婆?”。

兩人回到客棧後又等了一會兒,長隨張五才一身酒氣的回來,具體的東西雖然沒打聽着,但總算跟那使君府的老門子勾牽上了。

唐成見張五頭重腳輕的也就沒再多說,只囑他明天接着再去,不拘什麼手段無論如何要把這老門子拿下。

簡單幾句說完後,兩邊各自回房,蘭姐兒早吩咐小二備了呂風熱水等候,兩人熱熱鬧鬧的洗了個鴛鴦浴,唐成幾乎連手指都沒動,就被蘭姐兒洗的跟剛剝殼兒的雞蛋一樣乾淨。

隨後的兩天,唐成帶着蘭姐兒在城裏東遊西逛,而張五則是一早出門,很晚纔回。

第三天晚上,張五回來時,唐成老遠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脂粉香氣。

兩人進了張五的房間,唐成笑着問道:“怎麼,去勾欄了?”。

“老孫非要去”,見張五臉上有些尷尬,唐成笑着擺擺手道:“都是男人,誰還沒有個七情六慾,再說你這也是爲辦事需要。怎麼樣,他可說什麼有用的東西了?”。

他這一問,張五臉上的尷尬之色更濃了,嘴裏恨恨聲道:“這老東西只喫不吐,盡說些沒用的糊弄我”。

聞聽此言,唐成臉色微微一暗,“恩,你告訴我他說了什麼,一句一個字都不要漏”。

隨後張五轉述的話裏也的確沒什麼太有價值的東西,孫使君今年四十七歲,因有畏妻的毛病,所以也不曾納妾,兩個兒子一個在淮南道任縣主簿,另一個許是嫌山南東道文風不勝,所以就留在江南老家讀書。

因是畏妻,孫使君平日在外面的應酬很少,勾欄瓦舍之地更是一步都不敢去,唯恐引來河東獅子吼。原本唐成還有心思在他家那隻河東獅上動動腦筋,誰知道這個婦人雖然善妒,但本身的作風確實硬扎,一年裏除了三元節上廟燒香之外,根本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等閒就連府裏的下人男子都見不着她,更別說外面的男人了。

等了三天才等來這麼些消息,唐成心下是真急了,眼下上元節纔剛過不久,中元節還得一個多月,他那兒有時間在金州耗這麼些日子?再者看孫夫人這架勢,就是他能耗時間,也未必就能在短短的上香時間裏把她給拿下。

“還有什麼?”,因是心中失望,唐成的語氣難免就有些焦急。

“沒什麼了,這老孫喝血咂油都幹了,就是不幹好事,狗日的晚上愣是叫了兩個粉娘,老天保佑他今晚就得牀上風……”,見唐成急,花了若多錢財啥事沒辦成的張五更急,一急之下就開始罵起老孫來,罵着罵着他倒是又想起什麼,遲疑道:“晚上喫完花酒,結過鈔之後,因我要先回來就跟那狗日的告辭,那老貨送我到門口的時候倒是提了一嘴,說是孫使君有個小舅子也從山南東道跟來了,就在城中北市裏開了家茶鋪”。

聞言,原本有些喪氣的唐成雙眼猛然一亮,“有這事你怎不早說,恩,細說說,老孫還說什麼了,甚或他說這話時的表情動作都一併說出來”。

“別的也沒說什麼”,張五還有些莫名其妙,“這老貨就是說他明天要當值,讓我不必再去門房坐守,若覺得呆在客棧太閒,不妨到那間茶鋪子逛逛”。

“好好好”,聽完這話,唐成幾乎要仰天長嘯了,“就這一句話,你在老孫身上花多少錢都值,早些歇了吧,明天上午咱們就去茶莊逛逛”。

第六十四章 黑!真他娘黑!

這一晚唐成睡的特別踏實,第二天早上神清氣爽的起來,喫過朝食後便帶着張五直奔西市而去。

孫使君這小舅子開的南北茶莊若單從門臉兒看真是毫不起眼,裏面就一個夥計在,見唐成兩人進來也沒出迎,儘自大剌剌的坐着,一副愛看不看,愛買不買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