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 第764章

作者:王梓钧

最終的解決方法是,使用錫浜辖鸷附臃饪凇K阱a焊的時候,焊進去一根銅條,銅條末端帶柄,可以用力拉開焊口,然後再用刀撬開罐頭蓋子。

一切搞定之後,又弄來臺蒸汽機。江鎏自己就懂機械,自制了一種配套蒸汽機的罐頭銅殼衝壓設備。

但銅片的原材料,還得請其他企業供貨,這找銅盆廠就能解決。

銅盆這玩意兒,一般人家還真用不起。以前都是手工敲打,最近兩年開始採用蒸汽機衝壓,成本倒是下降了許多,稍微有錢的家庭也能買來裝面子了。

還得有爐子,不好冷衝啊。

幸虧他爹就是開冶煉廠的,很快就造出了爐子。

招來工人進行生產,第一批只有黃豆罐頭、白菜罐頭,而且價錢貴得飛起。

此時距離江鎏辭官,已經過去兩年半時間。

由於賣得太貴,一連問了好幾個海商,沒人願意購買這玩意兒。

江鎏只能轉換思路,把罐頭的定價,分爲售價和押金兩種。

售價不是太高,但押金很貴。

只要顧客送回銅罐,就可退還押金。銅罐品相完好,押金全額退還。銅罐品相有損,按照損壞程度扣除押金。

終於,有海商嘗試訂購一批。

李銓和另一家跑美洲的海商,得知消息也願訂購。

第一年,妥妥虧本。

甚至不算廠房和蒸汽機等設備的成本,僅銅罐加工、罐頭焊接和工人工資都賺不回來。因爲採購量太少了,大量罐頭積壓,他必須另想法子。

比如,獻給皇帝!

江鎏在欽天院有朋友,把罐頭獻給皇帝,還是比較容易做到的。

當趙瀚拿到銅殼罐頭,已經忘了三年多前,有個青年自告奮勇要改進罐頭。

江鎏生產的積壓罐頭,很快被軍方採購一空。

在軍糧廠自己生產之前,全都在江鎏那裏採購。江鎏也很有眼力勁兒,把銅殼罐頭專利賣給朝廷,每年只收一兩銀子專利費。

他需要朝廷幫忙打開市場,只要海軍大量採購,海商們會自己找上門來。

到時候,即便軍糧廠的罐頭投產,江鎏失去了軍方採購,也能從海商那裏賺錢。

銅殼罐頭的問世,對大同中國有着非常深遠的影響。

特別是肉罐頭(午餐肉)被開發出來之後,使用大量麪粉和邊角肉料,製成美味可口的肉罐頭。銷售量上去之後,成本就能下來,退還銅罐拿回押金,價錢比買鮮肉喫更便宜,小老百姓也能經常喫肉了。

還有就是草原地區,羊羣趕到山西售賣,價錢已經漲了一大截,在草原又賣不出價。可在張家口建罐頭廠,利用廉價煤炭催動蒸汽機,就近收購廉價羊肉進行加工,做成肉罐頭呷ド轿骱秃颖薄�

這讓草原與內地,經濟捆綁得更加緊密。

甚至是今後佔據了澳大利亞,那裏遍地草場。羊毛可做紡織原料,羊肉、牛肉都可加工成罐頭,通過海咻斔统鰜碣嵢±麧櫋�

第1026章 【中國的“印度公司”】

錫浜辖鹩渺逗附庸揞^,自然而然的,就有人想着發明白鐵皮,也就是鍍滂F。

或許未來有一天,銅殼罐頭會被白鐵皮罐頭取代。

但那屬於後話了,咱們把本書的時間線,拉回江鎏研製銅殼罐頭之前。此時此刻的趙瀚,結束爲期五天的秋獵,半憂半喜回到紫禁城內。

廣東左布政使鄭森,突然發來一封密奏:廣州城內,出現了民間證券交易場所!

沿海大商人不缺錢,甚至是白銀過多。

由於無法自由購買土地,外加出現通貨膨脹,豪商不願把銀子屯在地窖裏貶值。最常見的做法是開錢莊、當鋪之類,這是朝廷允許的。也有部分商人,會把銀子存入銀行或錢莊喫利息。

但也有一些狠角色,仗着財大氣粗,開始玩兼併和壟斷。

他們往往以籍貫爲紐帶,組成海哔Q易的同鄉商會。一個府的幾家或十幾家大公司,聯手操縱市場,把本府同行逼得破產,趁機揮舞銀票進行兼併。

又或是在海外搞風搞雨,比如多家商行聯手賄賂文來蘇丹,共同獲得文來全國的香料收購權。其餘海商,全部被排擠在外,經常有實力弱小的海貿商社,由於種種原因而被逼得破產。

有壓迫,就有反抗,商業競爭也是如此。

一個叫黃起充的澄海商人,暗中聯絡廣東十八家中小型海商,在廣州城內搞商業會盟……

一年前。

廣州某戲園子被包下,只唱了兩出戏,演員們就被趕走。

黃起充自己登上戲臺,康慨激昂道:“各位同仁,那些大商社欺人太甚。他們哄擡陸商的供貨價格,讓陸商都把貨賣給他們。他們有的是錢,就算貨物積壓在倉庫裏,寧願賠錢也要壓垮我們!他們還在椰城、巨港,隨意降低出貨價,讓外國商人都買他們的東西。在座的諸位,你們是不是經常缺貨?你們是不是把貨叱鋈ィ瑓s爛在椰城、巨港無法脫手?”

此言一出,十多位海商感同身受。

“誰說不是?我名下有四條船,去年卻只買到三條船的貨物。剩下那條船空置一年,普通水手可以暫時解聘,船長、船副、牽星師、賬房、高級拉帆手和高級水手長卻換不得。就算不跑船,也得好好供着他們。空船不管停在哪裏,都要交納停泊費。維護船隻也得要錢,咱們的小本買賣哪裏耽擱得起?”

“我那五條船,倒是都裝滿了。但有一半裝的是棉布,現在只有棉布不缺貨。可叩揭侵幔茄Y賣棉布的太多,價錢被外邦商賈壓得很慘!”

“我以前在暹羅收貨,可那些該死的大商社,花錢買通暹羅官員,是一個什麼希臘人,專管暹羅的海貿生意。他們官商勾結,已經操控了好幾種商品,普通商人想買都買不到。”

“吉蔑(柬埔寨)也差不多,幾十種土特產,被大商社控制了一半以上。”

“……”

戲臺下嚶嚶嗡嗡,義憤填膺的說個不休。

黃起充站在戲臺上,等場面稍微安靜了,才繼續說道:“如今的海上生意,沒以前那麼好做了。咱們這些小海商,不能再單打獨鬥,得抱團在一起纔有出路。”

一個叫陳復俊的海商說:“黃老闆有什麼法子?”

黃起充陳述道:“我經常接觸荷蘭與英國人,他們都是東印度商社的職員。這兩家東印度商社,皆由諸多商人合股組建,我們爲什麼就不能合股呢?”

“合夥做買賣,可得定好章程,”另一個叫陶成璧的海商說,“這些年,有不少合股的商社,生意做得好端端的,稀里湖塗就鬧得散夥,還跑去官府打狗屁官司。”

黃起充說道:“肯定要定好章程,按照股份的多寡,每家派代表組成議事會。要改什麼規矩,要做什麼決策,都需要議事會來討論。大掌櫃、賬房、經理這些,也由議事會投票選出。”

“咱們三年開一次股東大會,議事會也由股東大會投票選舉。誰幹得不好,就給他撤換了。每年的利潤,一部分拿出來分紅,一部分放在商社壯大勢力。”

“各位商社的船隻、店鋪、人員,在合股後都統一管理。哪個有異議的,可在股東大會提出。一旦股東大會和議事會通過,任何人都不得改主意,也不得任意安插親信。”

“我們這些人都在虧損,也拿不出多少銀子,可以學着荷蘭人,面向民間發行股票。那些手裏有餘錢的老百姓,總有幾個膽子大的,會冒險來買我們的股票。你一兩,他二兩,積少成多,就是幾千上萬兩銀子……”

海商們聽得連連點頭,又有一人問:“現在我們的困難,是在國內收貨不容易,又在海外賣貨不通暢。合股之後就能解決這些問題?”

“不能解決,但可以繞開,”黃起充胸有成竹的笑道,“我想請問諸位,現在最不缺的貨物是什麼?”

“當然是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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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起充拍手道:“那我們就主營棉布貿易!棉布生意,在馬六甲以東競爭激烈,我們可以直接呷ビ《劝 N以缇痛蚵犨^了,棉布在印度很好賣,我們在巨港、椰城被壓價,都是那些大商社刻意挑起的。英國人、荷蘭人、波斯人、印度人,還有巨港、椰城的漢人,他們把棉布轉叩接《龋墒琴嵉门铦M銤M。”

“我們把棉布賣去印度,就等於跟你說的那些轉呱谈偁帲标悘涂柕溃叭松夭皇斓模觞N能保證競爭得過?”

“當然跟葡萄牙人合作!”

黃起充笑道:“印度的東海岸,都被荷蘭給霸佔了。葡萄牙人的商船,只要敢越過東海岸,被荷蘭人遇到了就搶劫。現如今,葡萄牙商船幾乎不再過來,只能把印度西海岸的貨物呋貧W洲。我們乾脆就跑遠點,把棉布呷ノ骱0叮徊糠仲u給印度陸商,一部分賣給葡萄牙呋貧W洲。”

“太遠了吧。”腥祟H爲擔憂。

他們都是隻有幾條船的小海商,有些甚至只有一條船。即便是印度東海岸,他們都覺得太遠風險巨大,更別提跑去西海岸搞貿易。

黃起充說道:“這就是合股的好處,以前大家不敢跑太遠,是萬一船沉了就承擔不起。今後大家合夥做生意,加起來有海船幾十艘,遇到風暴沉幾條也能扛住。”

“另外,我們合股的商社,還可以去美洲做生意。三分之二的船跑印度,三分之一的船跑美洲,主營棉布,兼營其他貨物。美洲貿易我也打聽過,李先生跑了好些年,只沉過一條船,不像我們想的那麼危險。”

“諸位同仁,願意合股的,就站到戲臺上來,咱們唱一出好戲,給那些大商社看看!”

有幾個海商,沒有多加思考,就踱步走上戲臺。

剩下的則猶豫不決,但最後多半還是同意了,只有一位海商默默退出戲園。

算上黃起充在內,正好十八家股東,起名爲“印度商社”。

他們花了兩個月時間,統合原有的資金、船隻、貨物、人手、店鋪。組織起三十多艘海船,浩浩蕩蕩駛離廣州,沿途停靠補給,穿越馬六甲海峽前往印度。

這支船隊當中,60%的貨物都是棉布。

棉布產量太大了,沒有哪個能操控市場,只要想買肯定能買到。另有20%是鐵製品,廣州背靠佛山,使用蒸汽機冶煉,鋼鐵產量巨大,同樣不愁沒有貨源。

他們繞過印度的最南端,航行至葡萄牙港口柯欽停靠。

由於荷蘭阻斷航道,柯欽港的葡萄牙人,只能通過印度商人買中國貨。而印度商人,又是在椰城、巨港進貨轉撸茄Y的貨物是廣東商賈賣出的。中間倒手,進港出港,裝貨卸貨,成本迅速提升。

黃起充的“印度商社”,如今開啓直通航線,可把葡萄牙人給樂壞了。

柯欽港喫不下幾十船商品,讓他們繼續往北走,最終在果阿把商品全部售空。

除了賣給葡萄牙人之外,還賣了許多給印度人。

那裏是起義者西瓦吉的地盤,這幾年實力迅速膨脹,同時在跟莫臥兒和比賈普爾作戰。

聽說中國人邅泶罅可唐罚魍呒H自接見他們,問道:“你們能搞來火槍和火炮嗎?只要是火器,邅矶嗌傥屹I多少,金銀不夠我就用貨物來交換。”

此次貿易的負責人叫陳時春,面色爲難道:“非常遺憾,火槍和火炮在中國屬於違禁品。”

西瓦吉頗爲失望,又問:“刀劍和盔甲呢?”

陳時春說道:“刀劍和盔甲貿易,需要在官府報備,可以少量邅碛《取!�

大同朝廷嚴禁私自制造、咻敗⒇溬u火器,但對刀劍和盔甲的管理不太嚴格。

首先,大同軍的制式兵器和盔甲,在民間是被絕對禁止的,就連農兵操練的時候,都只能使用近似代替品。

其次,文士劍、皮甲之類,可以敞開了製造販賣。

第三,棉甲、鐵甲、弓弩,以及一些威力大的刀劍,可以向官府申請製造、咻敽拓溬u。而且還分南北,北方明令禁止,防止兵甲流向草原。南方可以申請咄M猓珨盗可嫌幸幎ǎ颐看瓮膺都要報備,違規貿易的下場會很慘。

西瓦吉拿出一把彎刀:“這種刀,可以訂做嗎?”

陳時春點頭說:“可以,但每年只能邅砣侔眩瑪盗吭俣嗫峙虏荒艹龊!!�

“才三百把啊?”西瓦吉覺得太少。

陳時春掃了一眼西瓦吉的士兵,發現有少數士兵還在穿皮甲,頓時有了主意:“那種皮甲,可以敞開了賣,而且胸口還給你加護心鏡。長槍的槍頭,每年賣給你三千支。”

“太好了!”西瓦吉大喜。

陳時春說道:“我需要棉花。”

西瓦吉說:“我地盤裏的棉花,以後全部賣給你,只要你能提供兵甲!”

西瓦吉的地盤,有三分之一都屬於產棉區,而且是印度最優質的產棉區。

第1027章 【炒股的韓王】

廣州,一艘軍艦靠岸。

趙匡柏與諸多海軍士卒下船,他們有爲期一個月的長假,等戰艦修補完畢才重新巡航。

趙匡柏是四皇子,柳如是所生,已經封爲韓王。

他不太喜歡南京的氣氛,完全有能力考金陵大學,卻直接跑去讀海軍學校。而且不讀崇明島軍校,因爲那裏離南京太近,他更願意生活在廣東和福建。

趙匡柏在南京有王府,但沒住幾天,就一直空置。他參軍之後,被調到廣州,於是把韓王妃也接來。

韓王跟楚王,從小就關係不好。

兩人都學習成績優異,而且年齡相彷,經常被老師拿來一起比較。但楚王的生母是皇后,韓王的生母是柳如是,老師和同學都不可避免的偏向楚王。

長此以往,韓王心裏愈發鬱悶,獨處時總一副憂鬱模樣。偏偏人多的時候,他還得裝作若無其事。

韓王趙匡柏一直覺得,自己的學識文采,是遠遠超過楚王趙匡枰的。

但除了父皇和生母,其他人都不認可。所以高中畢業,他就懶得再學,轉而跑去海軍學校廝混。軍校畢業時,他在福州海軍學校的成績,是同屆畢業生的第二名。

現在,趙匡柏已經是軍官了,手裏管着六十個海兵。

年紀輕輕,趙匡柏就叼着雪茄。

有富貴車過來招攬生意,趙匡柏也不坐,硬要走着回家——在海上巡航多日,如今只想多踩踩地面。

“股票,股票,一兩銀子就可入股!”

“印度商社一趟生意就獲利鉅萬,還拿下印度國王西瓦吉的兵甲訂單。如今急欲招股增資,好爲印度國王打造兵甲。遇買印度商社股票者,可到……每年都能分紅!”

“……”

股票?

印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