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 第722章

作者:王梓钧

而新來的統治者,只不過是一羣落水狗。

起義者西瓦吉,把比加普爾國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比加普爾國的一些貴族,帶着少量軍隊逃亡,半路上又被戈爾孔達國胖揍。就這樣的垃圾軍隊,逃過來只剩一兩千人,居然把坦焦爾國給滅了。

那些把持鄉村的大地主,看似根深蒂固,卻根本不敢反抗,整村整村的變成奴隸。

甚至連宗教戰爭都不敢發動,好端端的印度教國家,被一千多伊斯蘭教殘兵佔領,老老實實聽從異教貴族統治。

這樣一個國家,擋得住多少大同軍?

數日之後,趙匡栐找到皇帝:“父皇,兒臣打算去攻佔坦焦爾國。”

“你眼光不錯,”趙瀚頗爲欣慰,“是先在海軍混幾年,還是明年就帶兵出征?”

“明年,宜早不宜遲。”趙匡栐怕自己被消磨意志,過了年輕氣盛的歲月,他肯定不願跑去印度折騰。

趙瀚幫忙分析道:“漢人就算要移民,也肯定先走南洋。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你佔領的土地,都不可能有足夠的漢人。你可以把坦焦爾城的官員和貴族殺光,但其他城市和鄉村,必須依靠原有的貴族和地主統治。”

“那裏的情況,鴻臚寺檔案有說明,”趙匡栐說道,“地主基本都在婆羅門手裏,兒臣在佔領其國都之後,會拉攏掌控軍隊的剎帝利,賜予他們更多的土地和人口。讓剎帝利和婆羅門去鬥,等這兩撥人鬥得差不多,全國基本就趨於穩定了。至於漢人,控制國都及周邊即可,慢慢繁衍和移民。”

趙瀚提醒道:“當心荷蘭人,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總督府在錫蘭,跟坦焦爾城只隔着一道海峽。你把棉花賣給漢人商賈就成,其餘貨物,該賣給荷蘭,還是要賣給荷蘭。”

“兒臣謹記。”趙匡栐點頭。

趙瀚又說道:“廣南省已經鬧不起來了,那裏駐紮的大同軍,你抽一千人去印度,今後就是你的私兵,你要自己給他們發軍餉。若是錢不夠,只能賞賜土地和奴隸,朝廷不會再給你送錢去。至於船隻,給你三艘即將淘汰的老舊戰船。你用來做海軍也行,用來搞貿易也行,甚至可以充作海盜。戰船上的海軍官兵,只給你少部分,剩下的你自己去沿海招募疍民。”

沿海疍民,一些上岸分地了,但更多還是居住在船上。

海軍的士兵、水手、雜役,出身疍民的越來越多,還有大量疍民跑去南洋開墾。再這麼持續幾十年,疍民羣體估計會徹底消失。

趙匡栐說道:“父皇,兒臣需要騎兵,兩三百騎兵即可。南方騎兵,戰馬太過矮小,兒臣需要高頭大馬。”

“戰馬從皇家馬場調撥,騎手從退役騎兵當中徵召,”趙瀚突然想起一個人,“孫可望在臺灣,你可讓他做騎兵首領。他沒有自己的班底,只能效忠於你,掀不起什麼風浪的。”

孫可望今年40多歲,窩在臺灣山區做村長,估計願意跑去印度折騰。

趙匡栐去拜見生母盤七妹,說明自己即將出海,被老媽抱着一陣痛哭,或許母子倆今後就無法見面了。

接下來,趙匡栐給自己的小學、中學、大學、軍校同窗寫信。都是那種關係比較好的,邀請他們一起前往印度,反正到了那裏肯定封官賜地。至於步兵、騎兵和海軍,則是趙瀚幫忙挑選,讓南方軍民踊躍報名出海。

等過年之後,趙匡栐就要去廣州,帶着一大票人前往印度。醫生、工匠、獸醫等等,也有一批人跟去,但基本上都是些沒有妻兒的年輕人,學徒佔到90%以上。

印度很大,想要徹底殖民控制,至少得上百年時間。

趙匡栐去南部開疆建國,打下來多少看他自己。而他沒打下來的地方,就是今後一百年,中國在印度搞殖民的所在。

第965章 【大家都沉默了】

孫可望接到消息,有些心動,又有些遲疑。

他已經四十多歲,兒子生了一大堆,在臺灣山區有很多土地。雖然窮是窮了點,但在這裏他是老大,而且上了年紀也不想再折騰。

可那是開疆建國,一旦成功,他就是開國功臣,不比在臺灣當村長強?

反覆琢磨一個月,過完元宵節,孫可望便帶着次子出發。

在廣州等待些許日子,晉王趙匡栐便來了,三百退伍騎兵也已抵達。雖是退伍騎兵,戰馬卻來自南京馬場,都是優中選優的神駿良駒。而且,甲冑齊備,全身鐵甲怪嚇人的。

另有醫生、工匠、獸醫等人員若干,還帶了幾個自願出海的低級官員。

至於趙匡栐的同窗,足足來了六個,其中便有那個一起喫臭下水的王崇熙。

三艘破舊戰艦,是趙匡栐的海軍班底,大部分水兵、水手、雜役,都是從沿海徵召的疍民。

腥说诌_廣南省,一千大同軍登船,五艘海軍戰艦護航。抵達巨港時,又加入兩艘戰艦,並有十多艘商船隨行。這些商船裝載着糧食和香料,糧食是給晉王趙匡栐的,香料則呷ュa蘭賣給荷蘭人。

過馬六甲和吉大港時,又各有兩艘戰艦加入,浩浩蕩蕩駛往坦焦爾。

船行至麥蘇利巴達姆時,荷蘭人便發現了他們。最終在普利卡特港附近,荷蘭艦隊跑來攔截,但沒有選擇開戰,因爲荷蘭艦隊缺乏必勝把握。趙匡栐有十一艘戰艦護航,還有皇帝給他的三艘老式戰艦,以及十多艘隨軍貿易的武裝商船。

雙方交涉,趙匡栐也不說自己去哪兒,只說荷蘭艦隊可以跟隨,到時候就知道中國軍隊想做什麼。

路過金吉國都城時,趙匡栐靠岸補給,順便派幾個使者進城,去跟金吉國王友好交流。

幾年前,使節船隊路過此地,金吉國王很有眼力勁,還送了幾個女奴給中國使臣。

這個國家,今後將是趙匡栐的鄰國,可以先搞好關係再說。因爲即便要擴張,也不是打金吉國,而是去欺負更弱的馬杜賴。拿下馬杜賴之後,則去攻打邁素爾,那是個蘇丹統治印度教的國家,攻打那裏沒人會來幫忙。

金吉國王,也沒詢問他們的去處,以爲又是到歐洲訪問的。

聽說中國皇子駕到,金吉國王非常高興,熱情昭首尤ジ把纾鐣Y束還送給趙匡栐兩個女奴。

荷蘭艦隊,一路尾隨他們來到坦焦爾,然後指揮官就瞠目結舌。

“轟轟轟!”

不但中國戰艦朝着城牆開炮,就連隨行的武裝商船,都把炮彈往城裏砸(中國的武裝商船,最多可以裝備六門火炮,而且火炮口徑也有限制)。

這座港口城市,顯然沒有任何防備。

發現中國艦隊的到來,他們還以爲能做生意,敞開了港口打算來收進港稅。

國王阿什溫肥得像頭豬,正在王宮裏享樂,突然就聽到隆隆炮響。他慌慌張張戰起,問道:“是不是荷蘭人打來了?”

很快,就有大臣跑來說:“陛下,是中國和荷蘭聯手打來了!”

一旁觀戰的荷蘭艦隊,被誤認爲是中國艦隊的同夥。

“快跑!”阿什溫居然動作靈活,跑起來就像一隻肉球在滾動。

大臣連忙喊道:“陛下,應該召集軍隊守城。我已經聚集了一批士兵,但很多貴族在逃跑,士兵們也跟着逃,這個時候需要您去安撫!”

“荷蘭和中國,一個都難對付,更何況兩個一起來,我們守不住城市的,”阿什溫焦急大喊道,“我的馬呢?快把我的馬牽來。”

這位國王純屬窩囊廢,歷史上被一千多流亡殘兵所滅。那些殘兵敗將,連重火器都沒有,就把這座城市給攻佔了,幾乎沒有遭受像樣的抵抗。

孫可望正帶着三百騎兵登岸,就見各處城門大開,無數士兵和百姓正在逃難。

這纔剛開打呢,攻城戰就已經結束了?

“脫去重甲,隨我衝殺!”孫可望當機立斷,命令騎兵把重甲脫掉,這樣就可以增加機動性。

如此局面,重騎兵毫無用處,輕騎兵更能發揮戰力。

折騰一陣,步兵已經在跑步前進了,孫可望帶着騎兵連忙追上。

三百騎兵衝向最近的城門,沿途砍殺擋道的。可城門處一片混亂,早就被瘋狂的人羣堵住,孫可望帶着騎兵繞城而走,連過兩處城門都交通堵塞。

一直到第三座城門,那裏沒有逃難百姓,居然有一支部隊。

卻是王公大臣想要逃跑,又捨不得自己的財貨,於是讓私兵把守城門,砍殺所有敢靠近的百姓,然後一車車財貨往外咻敗�

見孫可望帶兵殺來,那裏的奴僕和步兵一舳ⅰ�

王公大臣們見狀,帶着私人騎兵拔腿就溜,連身後的妻兒老小都顧不上。

孫可望朝着那些騎兵追去,這貨還沒忘了騎射技藝,一箭就命中前方敵騎,也不知是否碰邭馍渲械摹�

一連追殺數里,敵騎都不抵抗,只知道策馬狂奔。

這些奔逃的貴族騎兵,攏共也就百來個。分散成各個方向逃跑,孫可望只喫掉數十騎,便折道朝着城西殺去。

國王阿什溫被逃難百姓堵住,讓宮廷侍衛一通亂殺,終於從城門衝出來。

此時,一千大同步兵已經進城,在來過此城的商賈帶領下,直奔王宮方向而去。殺到門口,國王早跑了,只剩些趁亂搶東西的宮廷奴僕。

孫可望正在截殺城西的逃跑貴族,忽見一支軍隊過來。

那是國王的宮廷衛隊,還拉着二十幾車財貨。

國王阿什溫見到中國騎兵,頓時魂飛魄散,叫喊道:“擋住敵人。”

然後,就帶着十多個宮廷騎士,一溜煙的騎馬跑路了。其餘的宮廷步卒,傻愣愣站在那裏,也不知道該逃跑,還是去追趕國王,又或者捨命擋住敵人。

孫可望帶兵殺到,這些宮廷步卒,齊刷刷跪地求饒。

見此情形,孫可望懶得理會,帶兵直追國王而去。他們離開之後,那些宮廷步卒陸續站起,一窩蜂的去搶國王財寶,然後脫掉甲冑打算四散而逃。

突然,孫可望分了二十騎回來,那些傢伙又不跑了,還主動把財寶放回馬車。

國王的坐騎雖然神駿,無奈這貨實在太過肥胖,純以重量來算,他這都算是重騎兵了。孫可望很快就追上來,宮廷騎士們見狀紛紛逃跑,扔下重騎兵國王在那兒掙扎。

孫可望並不知道這是國王,但這排場肯定是重要人物,當即給生擒回去。

“開疆拓土這麼容易?”趙匡栐站在王宮門口,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港口外觀戰的荷蘭艦隊總指揮,此刻也放下千里鏡,喃喃自語道:“坦焦爾城這麼容易打下來?”

荷蘭在坦焦爾國也有殖民港口,是從葡萄牙手裏搶來的,而且是葡萄牙人最看重的娜迦帕塔姆港。當初遠嫁公主,其他港口都願做嫁妝,唯獨這一座港口不肯交出。

奪取葡萄牙港口之後,荷蘭就沒有再擴張,而是跟坦焦爾國王談判,逼迫其交出全國的商業特權。

知道了中國人的目標,荷蘭艦隊立即離開,跑去向總督彙報情況。

數日之後,荷蘭總督派來使者,以坦焦爾國保護者的身份前來談判。

趙匡栐立足未穩,也不願招惹荷蘭,雙方很快達成協議:

第一,不取消荷蘭人在坦焦爾的商業特權。

第二,中國商人,擁有與荷蘭人一樣的特權。

第三,娜迦帕塔姆港,依舊由荷蘭統治。

王崇熙現在是趙匡栐的质浚骸暗钕拢覀兣c荷蘭遲早有一戰,到時候得請天朝出兵相助。”

“我知道,現在得先佔領坦焦爾全境。”趙匡栐說。

王崇熙說:“沿河最富庶的土地,必須控制在我們手裏,拿出來封賞給官員將士。那裏的地主全殺了,百姓給受賞土地者做佃戶。至於更遠的地方,派人給貴族和地主傳令,只要他們效忠新國王,一切都可以照舊。”

趙匡栐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等城市穩定了就出兵,去佔領沿河的肥沃土地。”

這兩位已經夠仁慈了,另一個時空,那千餘殘兵殺來,可是把一年兩熟的土地,連地主帶農民全都充作奴隸。而且世世代代爲奴,直到英國人來了才“翻身”。

錫蘭島。

談判成功的荷蘭總督喬安·馬特索爾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坦焦爾是距離錫蘭最近的邦國,一旦中國在這裏從容移民,今後就可以渡海直殺總督府,這讓總督喬安感覺如鯁在喉。

可他又不敢開戰,就算能擊敗中國海軍,以荷蘭現在的糟糕步兵,能把高大堅固的坦焦爾城打下來?中國士兵,可不是懦弱的泰米爾士兵。

又過數日,趙匡栐派人送來外交文書,正式告之荷蘭總督:坦焦爾國,今後改名爲晉國,國王爲中國晉王殿下。首都坦焦爾(坦賈武爾)城,改名爲太武城。

總督喬安非常無語,他要知道坦焦爾能輕易攻克,早就出兵去佔領下來了。

可誰能料得到啊?

城牆高大堅固,城內有兩千多守軍,還有火槍和火炮,隨時能徵召上萬百姓防守。國王居然直接棄城逃跑了!

這位總督沒料到,遠在南京的趙瀚也沒料到,還以爲會經歷一番激烈戰鬥呢。

印度大區,優秀的匹配機制,越往南邊戰力越弱。

第966章 【這是井田制?】

趙匡栐命令步兵防守城池,讓孫可望帶着騎兵出去,掃蕩沿河擁有灌渠的土地。

反正逮着地主就殺,其餘百姓約束起來,不準離開原有村莊。

見漢人軍隊只殺貴族,工匠、佃農和賤民全都袖手旁觀。反正只是換個統治者而已,他們今後的命卟粫淖儯幢闫此缼椭F族打仗,打贏之後他們也沒啥好處。

輕輕鬆鬆,沿河三十里,孫可望只用了幾天便佔領。

趙匡栐的中學同窗、做過縣衙戶科科長的管憲,跑去河岸農村轉了一圈,整理資料來彙報:“殿下,鴻臚寺的資料太過粗略,臣已經大致瞭解此地原有農村情況。”

“說說看。”趙匡栐道。

管憲說道:“農村基礎治理機構是村社,一種叫米拉西村社,一種叫柴明達爾村社。”

“米拉西村社最爲傳統,數百年前,朱羅王朝遷都太武(坦焦爾城)。這個王朝還算有所作爲,把沿河農村編爲村社,責令以村社爲單位興修灌渠。朱羅王朝雖已覆滅,但這些村社卻保留下來,而且還推廣到全國各地。”

“這種米拉西村社,由一個或幾個村莊,管理者皆爲婆羅門種姓。他們以宗族爲紐帶,聯手掌握村社權力,而且沒有首領,遇到大事由幾個家族商量解決。”

“另一種柴達明爾村社,興起只有數十年時間。納亞克國王統治此地,把土地賞賜給軍官貴族。一個村就是一個村社,統治者皆爲剎帝利軍官。”

“米拉西村社,類似大明的士紳鄉村。柴達明爾村社,類似大明的軍戶鄉村。”

“這裏,沒有地主!”

“沒有地主?”趙匡栐問道,“那我們在河岸鄉村殺的是什麼人?”

管憲解釋說:“我們殺的,是村社管理者,出自婆羅門和剎帝利種姓。這裏的土地,皆屬於國王所有,由婆羅門或剎帝利進行村社集體管理。”

“那怎麼收稅?這些村社管理者沒有土地,卻又掌管着土地,他們豈非可以任意的中飽私囊?”趙匡栐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