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 第171章

作者:王梓钧

朱燮元非常鬱悶,人家守城的反伲几页龀亲柚顾珊印=骺偙靽鴦炻暑I的水師,打這麼久居然按兵不動,兩相比較之下簡直氣死人。

朱國勳早就聽到了喊殺聲,他的命令是:“敵情不明,等天亮再說。”

“咻咻咻!”

圓陣之中,藏着五百弓箭手,開始對着外圍的官兵拋射。

一時間慘叫聲四起,那些官兵都裸着上身,對弓箭毫無防禦力。

“殺!”

李正、費映珙、張鐵牛、劉柱終於趕回來,直接向還沒渡河的官兵衝去。

朱燮元又驚又怒,豐城縣的反偈剀娭鲃映鰮簦瑢е滤珊有袆颖坏R,現在全軍被分爲三部分。大部分已經渡河,一部分在河裏,一部分在對岸。

“聚兵,聚兵!”

朱燮元讓傳令兵吹響號笛。

大同軍的援兵衝來之後,沒有渡河的官兵,紛紛跳河遊向對岸。

三十米寬的河道,而且流速緩慢,對江西兵來說不算什麼,轉眼之間就能游過去。

他們可以兩萬人圍殺江良的一千士卒,也可以守在小河邊上,擊殺試圖渡河的李正、費映珙等人。還可以朝贛江那邊轉移,有官兵水師作爲後盾,安安穩穩就能返回南昌。

但是,一羣驚懼之兵,在黑夜之中狼狽撤退,哪裏還能保持理智?

能撤到這裏就算不錯了。

“反贇砹耍炫馨。 �

“俦鴷ǎ �

“老爺,咱們也逃吧,不能再打了。”

“……”

遊過河的官兵,已經一片混亂。

明明他們人數佔優,明明他們已經渡河,明明他們有多種選擇,可以立於不敗之地!但他們就是亂起來了,一羣一羣的鄉勇,渡河之後不去集結,而是直接順着小河逃跑。

朱燮元聚兵的軍號聲,似乎變成逃跑發令槍,無數官兵爭先恐後逃遁。

朱燮元整個人都懵了,我方全軍順利渡河,把敵軍主力擋在對岸,還把敵人的豐城守軍圍在河邊。我軍此刻佔盡優勢啊,如果再奮戰一把,甚至可以趁機奪城。敵軍還在對岸,該怕的是他們,你們潰逃是什麼意思?

一句話,官兵被嚇破膽了,好端端的撤退變成潰敗。

而且潰得稀裏糊塗。

王廷試混在潰兵當中,他此刻很想反水起義。但潰兵不給他機會,他招募的兩千鄉勇,也一窩蜂的在遁逃,完全沒弄明白在逃什麼鬼。

反正有人逃跑,咱們就跟着逃,逃得早,逃得快,就肯定能活命。

“督師,快走吧,等反龠^河就來不及了!”

朱燮元被親兵拖着走,那些貴州藤甲兵非常忠心,漆黑當中還能結陣掩護主帥撤退。

“孃的,早知道就不該穿甲,一路跑來累死我了!”

張鐵牛脫掉甲冑,一頭扎進河裏,他的斧頭有些重,很快就被劉柱游到前面。

此時此刻,黃幺也帶兵追來。

但他的兵實在太過疲憊,眼見官兵已經潰散,當即全部躺在河邊睡覺,剩下的交給友軍慢慢處理。

“殺!”

江良的一千守城軍士,被圍攻片刻之後,只剩九百三十多人能戰,率先開始追殺潰兵。

李正、費映珙、張鐵牛、劉柱等人,也陸陸續續帶兵遊過河,只留下百餘火銃兵和數百弓箭手。

江西的大小河流實在太多,追出數里之後,前方又是一條小河。

只見無數潰兵跳進河裏,游到河對岸繼續逃竄。而追兵同樣跳進河裏,上岸之後繼續追殺。

若再給他們每人發輛自行車,那就真正變成鐵人三項了。

從黎明追到早晨,好多潰兵累得氣喘吁吁,只能坐下先歇一陣,見到追兵來了又趕忙逃命。

體力差的實在跑不動,直接躺平在那裏,愛咋咋地,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王廷試的體力更弱,他躺在河邊上,見到大同兵追來,連忙大呼:“我是趙總鎮的內應,莫要殺我!”

北邊贛江裏的官兵水師,雖然不敢上岸打仗,卻也派了探子過來查看。

得知朱燮元全軍潰逃,朱國勳立即下令撤退,把水師撤到南昌城外才停下。

這位江西總兵,水貨一個!

他當初在福建打仗,三年時間,從把總升至副總兵,一是靠跟着鄭芝龍打順風仗,二是靠砸銀子冒領別人的軍功。

朝廷君臣,以爲朱國勳擅長水戰,在江西剿倏隙ù笳股裢�

然而他一場硬仗都不敢打……

第203章 【發展農會】

朱燮元是被一千多藤甲兵擡回去的,並非受傷了,而是累趴了。

從豐城逃到南昌,一百里地,不多不少,大小河流一共跨過十條!

就這種鬼地形,如果北方騎兵渡江,可想而知有多麼絕望。

那些藤甲兵渡河特別方便,因爲藤甲防水防火,在河裏可以浮起來,直接就轉化爲救生衣。

趙瀚的兵器所,也在製作藤甲。

因爲趙瀚的軍陣模仿戚家軍,其中藤牌手非常重要。之所以叫藤牌手,就是由於盾牌屬於藤牌,比木盾輕便且防禦性更強,跟製作藤甲的材料一模一樣。

這玩意兒急不來,須選取山中黃藤,反覆浸泡一年以上,才能真正開始製作。

朱燮元逃回南昌,已經是隔日下午,立即傳令收攏逃回來的潰兵。

他見江西水師就靠在岸邊,連忙把朱國勳叫來問話:“朱總鎮,反俚乃畮熆捎新睹妫俊�

“似有反偎畮熢谶[弋。”朱國勳回答得模棱兩可。

聽到這個答案,朱燮元怒火中燒,很想抽出尚方寶劍,一劍把朱國勳當場劈死!

強行按下憤怒情緒,朱燮元告誡道:“水師須時刻提防反俟ゴ蚰喜!�

“謹遵督師軍令。”朱國勳自知理虧,表現得非常恭敬。

又過兩日,朱燮元只收攏了兩千多潰兵。

而大同軍那邊,加上官兵傷員在內,也只抓到七千多俘虜。

至於剩下兩萬官兵,當然不是全都死了。大部分直接逃回老家,不願再爲朝廷打仗,即便今後被強徵入伍,也肯定會隨時隨地準備開溜。

“咳咳咳咳!”

總督府內,朱燮元躲起來咳嗽,他不敢讓人知道自己生病了。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兒,被抬着渡過十條河流,水泡日曬的不得病纔怪。歷史上,朱燮元再過兩年,就會病死在貴州,如今不過是換個地方生病。

……

胡定貴整整睡了半天一夜,由於腿部受傷,他留在獅子山上沒有追敵。

填飽肚子,胡定貴拄着長槍,瘸着腿去傷兵營:“老陳怎樣了?”

軍中大夫正在給陳福貴換藥:“一直髮燒未醒,能不能活,全看他自己。”

陳福貴腹部的傷口,隱隱可見腸子。好在棉甲阻擋力道,腸子沒有被扎破,但傷口感染去非常致命。

趙瀚也不懂什麼醫療知識,對於軍中傷患,只讓人提前製備高度蒸餾酒,強調包紮傷口的繃帶必須用沸水燒煮。至於其他,只能交給古代的外傷大夫,倒是金瘡藥一直療效不錯。

胡定貴在陳福貴面前坐了一陣,又去慰問其他傷員。

獅子山一戰,別看陣亡只有四百多,但傷亡總數卻有一千多。全軍僅有五千餘人,傷亡率高達25%,都是力戰受傷的,不像官兵有好些是潰逃時摔傷。

“啊!”

隔壁帳篷傳來慘叫聲,胡定貴拄着長槍過去,卻見大夫正在給一個傷員鋸腿。

那是被炮彈擦傷小腿的士卒,說起來是擦傷,其實一大塊肉都沒了。雖然用酒精擦拭過傷口,也趕緊敷了金瘡藥,但連續數日溼熱天氣,還是導致傷口大面積潰爛。這是非常可怕的,爲了保住性命,必須把小腿給鋸掉。

胡定貴來到崖邊,默默看着遠處田野。

“你腿受傷了,莫要胡亂走動。”蕭宗顯不知何時來到身後。

這是胡定貴的老長官,帶着他們拖住楊嘉謨的家丁。

蕭宗顯也挺倒黴的,第四天的惡戰,剛剛開打就受傷,被炮彈濺起的石子打中後腦。若非帶着竹盔,估計已經莫名其妙陣亡了。

胡定貴笑道:“沒事,我就擦傷幾條口子,入肉也不是很深。”

蕭宗顯拿出紙筆:“你殺了幾個?打退了多少次進攻?”

“不曉得。”胡定貴搖頭。

按說每天都得統計戰功,但第四天的惡戰,情況危急而膠着。士卒就算被換下來休息,宣教官和軍法官也不便打擾,一直拖到現在都沒有搞定。

蕭宗顯無奈,只能寫上胡定貴的受傷次數,回去再跟宣教官、軍法官商量。

黃幺那些高層也在討論,指揮官、軍法官、宣教官三方議定:無法確定個人殺敵數量,就以各陣地前的敵人屍體,平均算在該陣地的士卒頭上。然後,再以該陣地的重要程度、激戰烈度來覈算軍功。

又過兩日,胡定貴這種輕傷員,已經可以自己下山了。

腥酥谱鲹埽阎貍麊T小心抬走,前往山下一座廟宇進行休養。

躲進山中的百姓,已經陸陸續續回家,沒來得及收割的稻田也在搶收。

胡定貴望着那些農民,突然就笑起來,身上的傷口似乎也不痛了。

當天下午。

宣教團組織慰問演出,這種演出團越來越專業,許多以前是戲子和妓女。他們會唱小曲,也會唱大戲,官員、士兵和百姓都喜歡這種節目。

胡定貴來到附近的打穀場,戲臺已經搭好了。

這一場的戲名叫做《清江月》,由去年農兵血戰家丁的故事改編,以胡定貴爲原型的角色屬於男三號。

男一號是戰死的宣教官楊謨,跟大反派楊嘉謨只有一字之別。

男二號則是指揮戰鬥的蕭宗顯。

開場是一位女演員出來,用弋陽腔唱着分田後的幸福生活。不再是話劇形式,如今大部分演出,都改成了演員們熟悉的江西戲曲。

唱着唱着,官兵突然來了,到處燒殺搶掠,百姓驚慌逃跑,女主角的父母也被殺死。

飾演大反派楊嘉謨的演員,走上臺來囂張大笑,然後又來一段獨白和獨唱。

“打死狗官!”

“殺啊!”

“……”

在趙瀚看來非常出戏的反派獨唱,將士們此刻卻義憤填膺,甚至有人想衝上去把演員打一頓。

這種情緒,在宣教官楊先生陣亡時,已然醞釀到沸騰之頂點。

一些士卒大吼大罵,一些士卒悲憤痛哭。

黃幺不得不組織軍法隊,呵斥那些情緒激動者坐下,否則肯定有人要衝上臺搗亂。

這場戲的結尾,並非是打退官兵,而是飾演趙瀚的演員,把烈士排位送進英魂殿祭拜。

情緒發泄完之後,士兵們開始噰喳喳私語。

蕭宗顯朝着胡定貴擠眉弄眼,問道:“賽賽姑娘美不美?”

胡定貴搖頭說:“坐得太遠,看不清。”

蕭宗顯低聲說道:“我湊近了見過,美得跟仙女一樣。我兒子都兩歲,不能壞規矩,你小子可以去試試。”

“試什麼?”胡定貴茫然問。

“把賽賽姑娘娶過門啊,”蕭宗顯慫恿說,“我打聽過了,這位賽賽姑娘才十八歲,也就比你大兩歲而已。你是總鎮點名表揚過的,今後大有前途,跟這賽賽姑娘郎才女貌。”

胡定貴連忙搖頭,紅着臉說:“我……我再過幾年成親。”

“嘿,你真是榆木腦袋。”蕭宗顯覺得自己在對牛彈琴。

戲臺上的潘賽賽,雖然去年才從良,加入宣教團的時間也短。但她人長得漂亮,唱戲又非常好聽,已然受到無數士兵和百姓的追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