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大清朝 第80章

作者:大罗罗

康熙皇帝點點頭,笑道:“姑父,朕知道你這些年在北京日子不好過……這回好了,可以回雲南自己家去了,以後你和公主好好過日子吧。廣東、福建的亂子,自有平南王、靖南王、定南格格和朕從北方各省抽調的綠營兵去剿滅。這亂子是鬧不大的,也波及不到雲南。即便有幾股亂軍化爲流寇,朕也會在湖廣、江西、江南佈署八旗勁旅加以堵截!你在雲南,安安心心的過日子,朕保你一輩子安樂!”

吳應熊聽了康熙的話,已經是泣不成聲了,只剩下連連叩首……

第183章 康熙大圍剿!

由於尚可喜的貪生怕死和尚之信的破罐破摔而引發的危機,總算被康熙皇帝用“指奸爲忠”和“指活爲死”的手段,暫時壓下去了。

除了手段之外,康熙也付出了代價。

他把扣押在手裏多年的吳應熊給放了!

雖然在釋放吳應熊的同時,把吳應熊的長子吳世霖給留在了北京城。但是吳世霖可不能和吳應熊相比……如果吳三桂真的如傳言所說,已經死去了,那還好說。萬一這老漢奸是用裝死裝活的手段騙兒子回家去,那康熙可就有點被動了。

靠一個吳世霖是牽制不住身爲梟雄的吳三桂的!

好在吳三桂的年紀畢竟老了,他年輕的時候也不見得有爭天下的雄心?何況現在。而吳應熊的爲人……至少在康熙看來,也沒有徵天下的雄心壯志。

如果吳三桂真的已經死了,那吳應熊倒是不難安撫。

所以康熙寧願把雲南交給知根知底的吳應熊,也不願意讓摸不清底細的吳應麒在吳三桂之後嗣位。

當然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康熙皇帝也不會完全不防備吳三桂。

所以在釋放吳應熊的同時,康熙皇帝還準備派出自己的殺手鐧——八旗天兵!

就在吳應熊、尚之典兩家歡天喜地的準備搬家的同時,康熙皇帝今兒又在南書房內召集了內閣大學士和一部分議政王大臣,開始商量着怎麼圍剿朱三太子,怎麼用好寶貴的八旗天兵了。

在南書房的一堵牆壁上,一幅由翰林學士院製作的半壁江山圖,已經被懸掛起來了。

所謂半壁江山圖,就是這圖上只有兩廣、閩浙、兩江、湖廣、四川、雲貴這些地方,沒有中原、東北、西北、蒙古等處。

而在這幅半壁江山圖上,還有六個重點州府,畫得非常仔細。這六個重點州府分佈是廣州府、潮州府、泉州府、惠州府、肇慶府和瓊州府。

現在殘明或者叫僞明的軍隊,除了盤踞臺灣島之外,主要就在以上這六個府的地盤上活動。

“皇上,現在廣州府和潮州府的匪情最重,其中廣州府下轄的十三個縣的縣城中,僅有清遠、龍門兩個縣的縣城,尚未被逆俟ト。漯N十一縣的縣城,已經全部陷落了。

而潮州所轄的十縣之中,有揭陽、潮陽、澄海、惠來、普寧等五縣被佘娀究刂啤�

肇慶府的鶴山縣,瓊州府的海口所,惠州府的碣石衛,泉州府城晉江周圍地帶,也都被佘娍刂啤�

另外,瓊州府的府城瓊山,泉州府的府城晉江,都遭到了佘姷膰ィ蝿莘浅N<薄�

正在給康熙皇帝講解“匪情”的是保和殿大學士索額圖,他講的並不完全對頭……因爲他漏掉了一個還在爲大清朝抵抗明軍的“忠清之縣”新會縣,這個位於廣州府境內的縣,雖然被明軍的地盤三面包圍(還有一面臨海),但依舊是大清的土地。

不過……現在正在新會堅守的尚之信已經“被忠烈”了,那麼新會自然也就“被大明”了。

康熙皇帝點點頭,然後又扭頭看着一個看着快有五十歲的大胖子王爺,笑道:“安親王,您看這廣東、福建的軍情如何?”

被稱爲安親王的胖子就是如今大清宗室的“鎮宅之寶”,饒餘郡王阿巴泰的第四子和碩安親王嶽樂。

之前因爲順治臨了前的胡言亂語——說要傳位嶽樂,所以他被投閒置散了好些年。但是如今大清宿將凋零,康熙皇帝再“英明”,也沒什麼軍事經驗,朝中的那些大臣和奴才也都沒打過什麼仗。

所以康熙就把這位“鎮宅之寶”給請出來了。不過並沒有派去廣東,而是讓他以議政大臣的名義給自己當參帧�

這會兒嶽樂嶽大參值囊粡埮帜樣悬c糾結,眉頭也擰着,似乎覺得哪兒不對。

“皇上,那個朱和墭一下子就佔了廣府十一個縣?”嶽樂皺着眉頭,“這也太快了吧?”

“沒有十一個縣,”康熙心說:“是十個縣。不過的確有點快了……”

嶽樂又道:“該不會只佔了縣城吧?”

控制縣城不等於控制全縣……廣府十一縣差不多就是整個珠三角了!別的不說,光是人口就有一百多萬!

而且還是當時中國的貿易中心和冶鐵中心,同樣也盛產白糖、食鹽、絲綢、棉布,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手工業品。

這塊地盤要是牢牢的被朱和墭控制,假以時日,十萬大軍都能拉出來啊!

站在康熙身後的中和殿大學士圖海明白嶽樂的意思,嘆了口氣道:“已經控制了下面的鄉都!這事兒都怨平南敬親王治理廣東時手段過於酷烈,失去了人心。而那個朱和墭又特別善於蠱惑人心……”

嶽樂沉吟半晌,也不好說什麼……尚可喜都“死”了,諡號都有了,是個“敬”字,還能說什麼呢?

“皇上,”沉吟了一會兒,嶽樂終於又開口了,“您有沒有發現殘明的力量很分散?他們其實也沒多少兵力,卻分在了廣州、潮州、瓊州、泉州四處,雖然這四處之間有海路相連,但是海上行軍終究不是很方便吧?”

康熙冷笑道:“他們當然分散了……他們雖然有個揭陽僞朝,但實際上還是僞朱三太子一夥,僞延平王府一夥,現在正在攻打瓊州的陳上川又是一個小山頭。各門各派,自成一體,根本無法呼應。”

“皇上聖明!”嶽樂先是恭維康熙一句,然後又道,“奴才以爲,潮州、泉州、瓊州的逆俣疾蛔銧憫],唯有廣州的逆倮u是心腹大患。若能集中兵力將廣州的逆俦M數剿滅,那潮、泉、瓊三地之伲脖夭荒艹志谩!�

“有道理!”康熙皇帝連連點頭。

嶽樂就是嶽樂,三言兩語就點中了要害。

“安親王,”康熙又問,“那依你之見,應該如何剿滅廣州之伲俊�

嶽樂想了想,“皇上,奴才以爲這廣州的地形通江達海,乃是江海匯聚之地。所以欲得廣州,還是得有一點水軍。如果能在西江上訓練一支水軍,配合定南格格的廣西兵,水路並進,應該可以事半功倍。

另外,組建水師還需要些日子。在這之前,這廣東的民心,朝廷還是應該和逆贍幰粻幍摹�

康熙又點點頭,“安親王說得很好,辦水師得專才,可以讓那個施琅去辦西江水師……圖海,宣施琅同耿精忠一起入朝。”

“奴才領旨。”

“至於人心,有什麼可以爭人心的高招嗎?”

“這個……”圖海想了想,還真給他想到個辦法,“皇上,他們漢人最喜歡考試當官,如果朝廷可以在廣東大辦一場鄉試,多發一點舉人的功名出去,再多授一些芝麻綠豆的小官給中舉的士人去當。這廣東的士人之心,自然會回到朝廷這邊。”

“好!”康熙皇帝笑道,“攻心爲上,攻城爲下……朕這次就要先攻心,後攻城,一舉蕩平廣州的逆伲 �

“皇上聖明!”

圖海和嶽樂趕緊給康熙皇帝送上“聖明”的高帽子。

康熙笑了笑,又對圖海道:“圖海……那個廣東提督學政薛章,你得提點他一下,有些麻煩,他得解決掉!”

圖海明白康熙的話是什麼意思,連忙回答道:“請皇上放心,奴才一定會交待薛章把事情辦妥的。”

第184章 奴才的命也是命啊!

韶州府,曲江縣城。

這座羣山環抱之中的粵北小城,現在是清廷方面的廣東省首府所在了。

當廣州府城淪陷和平南王尚可喜兵敗被擒的消息傳到揭陽前線後,正在揭陽城下和朱三太子對峙的清軍也繃不住了,馬上來了個全線崩潰。嚴自明、苗之秀、張國勳、鄧光明、張夢吉等部兵馬兩萬餘人潰於一旦。棄了火炮、軍資、營帳,落荒而逃。先是狂奔到了棉湖寨,然後又和廣東巡撫劉秉權一起逃跑,棄守了普寧縣城和棉湖寨,一路跑出潮州府界,逃到了惠州府境內,才稍稍穩住陣腳。

隨後劉秉權就命嚴自明、苗之秀、張國勳等人分兵把守惠州府的歸善、河源、連平州、長寧和廣州府的龍門縣等處。自己則和鄧光明、張夢吉,還有那個潮州府同知鳳鳴山一塊兒撤到韶州府境內。

恰在此時,一部分從廣州城裏逃出來的清朝官員也都跑到了韶州府首縣曲江。於是劉秉權就一邊上摺子請罪,一邊在曲江把大清廣東巡撫衙門又支愣起來了。

這衙門雖然是支愣起來了,但是當官卻少了一多半——從廣州逃出來的這一路可太不容易了!又是颱風又是暴雨,還有刁民、反傺赝窘贇⒑妥窊簟_^流溪河的時候因爲木橋上太過擁擠,造成不少人被擠落水中溺斃。等過了流溪河後又因爲缺糧一路捱餓……沿途的土客圍樓又緊閉大門,根本不鳥一羣難民官。等劉秉權跑到韶州曲江一點數,那叫一個慘啊!連廣東省的藩臺、臬臺都不見了,原來的那個廣州知府也沒了。在韶州這邊還夠得上份量的官員,只剩下廣東巡撫劉秉權、廣東提督學政薛章、平南王府都統尚之節、平南王府副都統尚之隆、鴻臚寺正卿金光等寥寥幾人。

就這幾個官也當不安穩,除了薛章之外,全都遞了請罪的摺子,就等着康熙皇帝發落他們了。

廣東學政薛章雖然沒有遞請罪摺子,但是尚之信是通過他“自首”的,金光帶來的尚可喜的求救信也是通過他往上遞的——誰讓他是當日廣州府城內非平南王系統官員之中最大的一個?所以他也其他人一樣,忐忑不安的在等康熙皇帝的諭旨。

等到六月十五日的時候,康熙皇帝總算派了御前侍衛來給劉秉權、薛章、尚之節、尚之隆等人傳旨了,傳的也不是正式的明發上諭,而是廷寄。

除了幾道上諭之外,這御前侍衛還順道捎來了一封“私信”,是中和殿大學士圖海給提督廣東學政薛章的“私信”……這事兒實在有點不尋常。

另外,這幾道上諭都是給劉秉權、薛章、尚之節、尚之隆四人的,沒有金光什麼事兒。

雖然這金光是尚可喜的軍師,但他有鴻臚寺正卿的官職,這可是九卿之一啊!

這事兒也有點古怪。

不過再不尋常再古怪,劉秉權、薛章、尚之節、尚之隆還是得接諭旨,看諭旨啊。

但是他們也沒把看着可憐巴巴的金光攆走……金光雖然有鴻臚寺正卿的官職,但他這個官是虛的,他真正的身份還是平南王府的狗。所以尚之節、尚之隆能看的諭旨,也就等於金光能看了。

“什麼?平,平南王和俺答公都成忠烈了?我沒看錯吧?”

在曲江縣城內的廣東巡撫衙門的二堂裏面,第一個拿起廷寄翻看的劉秉權,纔看了幾眼,就忍不住叫出聲來了。

說着話,他又把手裏的廷寄遞給了薛章——這份廷寄是給劉秉權、薛章、尚之節、尚之隆四人看的。

薛章接過廷寄細細的看了一遍,眉頭已經擰成個球了,然後看了眼金光,“皇上說王爺和俺答公都,都已經在廣州城殉國了……尚五爺將會嗣位爲新任平南王。”

金光金老頭一聽這話,眼淚就下來了,“王爺,二王子……”

康熙的這道旨意,等於判了尚可喜和尚之孝死刑……對大清來說,他們已經死了!

而對朱和墭來說,尚可喜、尚之孝的價值,也只剩下了一死……這倆貨對粵人太狠,殺了他們可以給粵人解恨,爲朱和墭收買人心。

所以這兩人必死無疑!

至於還被困在新會城內的尚之信、尚可樂、李天植、王國棟這夥人,似乎也只有死路一條了。

因爲對大清而言,他們也已經死了!

劉秉權嘆息一聲:“爲了朝廷的體面,也只好如此了……”

金光金老頭只是吧嗒吧嗒的流眼淚。

劉秉權又看了眼滿臉病容的尚之節,低聲安慰他道,“咱們當奴才的必須要體諒主子的苦衷。”

尚之節心裏苦啊!他對阿瑪尚可喜,大哥尚之信,二哥尚之孝的被忠烈是沒有一點不同意見的。

但是爲什麼嗣位的不是他,而是他的五弟尚之典呢?

不過他心裏再不滿,嘴上也只能謝主隆恩……

這時薛章又拿出康熙皇帝發給他,同時也允許劉秉權、尚之節、尚之隆一起拜讀的諭旨。

“劉撫臺,”薛章看完這份諭旨,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皇上讓咱們大辦一場廣東鄉試,可以多取一倍的孝廉。”

“是嗎?”劉秉權也笑了起來,然後伸手接過了薛章手裏的廷寄看來起來,越看越高興。

這可是好事兒啊!

一來說明他和薛章的官還有的當……皇上還讓他們大辦廣東鄉試呢,肯定不會治他倆的罪啊!

二來大辦鄉試是個撈錢的機會啊!

皇上在廷寄裏面說了,可以比上一次廣東鄉試多取一倍的舉人。

現在廣府十一縣和肇慶府的一個縣,還有潮州的五個縣都丟了。瓊州府則因爲唯一通往大陸的海口所港口被佔,已經沒法聯絡了。

潮州還剩下沒丟的幾個縣估計也捱不了多久。

所以能夠參加廣東鄉試的也就是肇慶、韶州、惠州、嘉應、高州、雷州、廉州這些州府的秀才。數量比上一屆少一半都不止啊!

在這種情況下,舉人的額度還要翻倍……很顯然,皇上的意思就是要用舉人的功名去拉攏廣東的豪強。

有沒有學問已經不重要了!

因此主持這次鄉試的薛章和協辦的劉秉權從中收取一點“補課費”,也是天經地義的。

劉秉權這些年貪污來的銀子都藏在廣東巡撫衙門的後院裏,現在都沒有了,正好趁這個機會撈一點回來。

他正想着怎麼撈錢呢,薛章忽然驚呼了起來:“什……什麼?”

劉秉權給嚇一跳,趕緊抬頭去看,發現薛章正拿着張信紙在那裏顫抖——那信紙應該是大學士圖海寄給薛章的。

“薛提學,”劉秉權看着一臉驚恐的薛章問,“圖麟洲信上寫了什麼?”

薛章臉色慘白,沒有回答劉秉權的話,而是抬眼看着金光,“金先生,圖大學士他……他想請您和平南王、俺答公一起當大清的忠烈!”

原來康熙要薛章解決掉的麻煩就是金光!

因爲除了金光,在清廷陣營這邊沒有夠份量的人見過被俘的尚可喜,所以金光只要被忠烈了,尚可喜自然也就能安心的去當忠烈了。

金光在得知尚可喜、尚之信被忠烈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有可能要死了,只是沒想到死期來的那麼快。

不過他也沒辦法了,只好嘆了口氣:“主要奴死,奴不得不死……可是奴才的命也是命啊!”

說完,金老頭就嚎啕大哭起來了!

第185章 大清母老虎!

康熙十一年七月初七,就在金光金大忠烈,哭着被吊上曲江縣城內的廣東巡撫衙門二堂房梁,完成了自己從漢奸貳臣和屠夫幫兇,到大清忠烈的昇華後的第十五天。在廣東肇慶府城高要的水關門口,已經聚集了一羣袍褂整齊的人物,還搭建起了接官亭和彩畫牌坊。

這架勢一看便知,一定是新任的定南大將軍孫延齡和他的福晉大人,和碩定南公主孔四貞終於到了。

康熙皇帝在四月份的時候,就下詔命令孫延齡和孔四貞率領廣西兵馬來廣東參戰了。不過當時康熙還給孔四貞下了招募十五個佐領的定南王府旗軍的諭旨,這事兒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辦妥的。

招募旗軍啊!

雖然不是八旗軍,但是定南王府旗軍比起尋常的綠營兵還是高貴了不少,當然要高標準嚴要求了。同時也不能面向廣西人民公開招募……抬旗啊!哪兒能給廣西人那麼好的待遇?這得從駐廣西的孔有德舊部和丁餘中招人。

當年跟隨孔有德入寇廣西的舊部共有兩萬,其中半數是早年間就跟隨孔有德的遼東兵,算是孔有德真正的嫡系。

在孔有德死後,這部分人由孔有德的心腹干將,廣西提督線國安統領,後又給補充到了萬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