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大清朝 第79章

作者:大罗罗

同時,我們還可以聯絡廣東朱三,約之平分天下,再請其泛舟走海路北上,一舉襲取江東膏腴之土,斷清廷之財源。如此縱然不能混一天下,但是南北二分還是可期的。”

吳國貴現在提出的,大致上就是歷史上吳三桂造反之後的進軍路線。

只是吳三桂當時打到長江邊上聽說八旗天兵到了對岸的荊州就慫了。而和吳三桂聯手的鄭經也挺慫的,在拿下了潮、惠、漳、泉四府之地後,說什麼都不敢走海路去長江口賭一把大的。只有耿精忠傻乎乎的一個勁兒打浙江,但是卻打不過清兵,推進到溫州、衢州就萎了。

不過這回先反起來的朱天王、朱和墭爺倆可沒那麼慫,如果讓他們平定了廣東全省,肯定會北向江南!

所以吳三桂實現這個“二分天下”的可能還不小的。

想到這裏,吳三桂點了點頭,已經下了決心,不過還是沒有當着一羣手下挑明,只是嘆口氣道:“若應熊能回來就好了。”

說着話,他就看向方光琛和汪士榮了。

這回是吳三桂的故交兼心腹幕僚方光琛開口了,“王爺,您裝了那麼多時候的病,康熙依舊不爲所動……看來只能再進一步了!”

再進一步?吳三桂看着方光琛,“廷獻,你的意思是……”

“裝死!”

“裝死?”吳三桂眉頭大皺,“要怎麼裝?”

方光琛道:“您可以既裝死又裝活……來個祕不發喪!”

第181章 三藩王,你們都是大清的忠臣啊!

紫禁城,南書房。

康熙皇帝看着立柱上寫着“朱慈炯、朱和墭”姓名的帖子,眉頭那是越擰越緊啊!

康熙皇帝原本以爲要不了太久,這帖子就能揭了去,可是形勢的發展和他想象的太不一樣了。

都快把康熙皇帝這個聖明之主給整懵了!

這會兒在他的御案之上就放了一堆請罪的密摺……有尚之信的請罪摺子,還有金光祖、薛章、尚之節等人揭發和彈劾尚之信的摺子,當然還有尚之信、金光祖報告廣州府城淪陷並且請罪的摺子,還有欽差大臣米思翰、廣東巡撫劉秉權、福建總督範承謨、福建水師提督施琅分別提交的請罪摺子。

總之,就是三軍敗績,閩粵大亂,人人有罪,個個該死……但是一個都不能殺!

對,就是一個都不能殺!包括那個承認勾結吳應熊欺君罔上的尚之信也不能殺。

一是殺不着……這貨上完請罪摺子後就躲到新會縣去了,康熙皇帝想殺他也殺不到啊!

現在新會周圍的南海、番禹、香山、順德、新寧、鶴山、三水等縣都丟了。新會已經變成了個孤城,康熙皇帝想殺尚之信也沒這條件了。

二是要殺尚之信還得殺吳應熊啊!這是配套的……欺君罔上罪的罪犯有兩人,不能只殺一個尚之信吧?還得殺吳應熊啊!而吳應熊一死,雲南那邊肯定造反!而且吳三桂的心腹舊部遍佈雲貴川三省,這要是反了,那可就是三省一起反啊。

而且廣東那邊還有個祖澤清也是吳三桂的人,他要跟着反了,不僅粵西幾個州府得丟,連廣西都不見得能守住!

到時候就是雲貴川加兩廣統統造反……那可就是天下大亂了!

所以康熙皇帝現在正在思考的問題不是怎麼殺罪該萬死的尚之信,而是怎麼替尚之信開脫,把他從欺君罔上的罪犯包裝成大清忠臣。

這可真是難爲死康熙皇帝了!

雖然爲難,但是康熙皇帝還是忍住沒向南書房裏面的大臣和奴才們徵求意見……這事兒就得聖心獨裁!

因爲殺吳應熊和尚之信那是政治正確,下面的人喊打喊殺是沒風險的。反之要替他倆開脫,反而有可能被牽連。

所以康熙皇帝不能問……問了就沒法下臺了!

而康熙不問,下面一羣內閣大臣、議政王大臣也不說。他們每個人都準備了兩套方案,一套是彈劾尚之信、吳應熊的方案;另一套則是裝傻充愣的方案。

具體用哪套,就看聖君康熙怎麼說了?

現在康熙不說,大臣們也不開口,南書房裏面的君臣全都練起了“閉口功”。

這沉默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才被南書房門外突然響起的通報聲給打斷了。

“奴才領侍衛內大臣噶布喇求見!”

來人是索尼的長子,索額圖的大哥,康熙皇帝的岳父老泰山,官拜領侍衛內大臣的赫舍裏·噶布喇。

“宣!”康熙皇帝連忙宣自己老丈人上殿。

噶布喇不是空手來的,而是帶着三個裝了密奏的盒子進來的,進來以後向康熙行了禮,然後就恭恭敬敬的把盒子擺在了康熙皇帝的案几前,低聲說:“皇上,雲南巡撫朱國治、靖南王耿精忠、福建水師提督施琅的摺子到了。”

這三人論及爵位官位,肯定是耿精忠最大,但是噶布喇很清楚康熙的心思,所以就把裝着朱國治奏摺的盒子擺在最上面。

康熙皇帝沒有說話,只是打開了盒子,取出了朱國治的奏摺,翻開看了起來。

一看之下,饒是康熙的城府,臉色也驟然大變,而且還脫口而道:“吳三桂怎麼能死了呢?”

什麼?

吳三桂死了?

皇上爲什麼那麼着急?

下面的大臣們都是很機靈的,聽話會聽音,看人會觀色,馬上就心中瞭然了。

中和殿大學士圖海已經第一個出班下跪發問了,“皇上,您說什麼?”

“吳三桂可能已經死了!”康熙道,“朱國治上奏說,吳三桂幾個月前就中風過一次,然後便臥牀不起,不能視事,但還能勉強見客,朱國治還曾上五華山探望過幾次。

四月下旬的時候,五華山上又傳出吳三桂中風的消息,之後就再沒外人見過吳三桂。到了五月下旬則傳出消息,說吳三桂已死,而吳應麒祕不發喪,已經掌握了平西王府的實權……”

這事兒可有點大了!

南書房內的的臣們全都倒吸口涼氣兒!

曾幾何時,這幫人可是人人都盼着吳三桂可以自己一命嗚呼的,可沒想到現在他們卻都希望這個老禍害可以再多活幾年。

因爲吳三桂活着,至少可以保證雲南方面的行爲可預測。吳三桂的“慫”大家都是知道的,也就是康熙皇帝瞅着這個老慫貨不放心,總覺得他想要造反。

當然了,那個吳應熊和他爹一樣,也是個慫貨,這點大家也都有數。

但是吳應麒呢?

大傢伙和他不熟,只知道他砍人是一把好手,另外還聽說他爲人莽撞,行事衝動……衝動這可不好啊!

康熙皇帝這個時候已經合上了朱國治的奏摺,取出了下面一個盒子中裝着的耿精忠的奏摺,看了看,眉頭又是一皺,低聲道:“這耿精忠也不太平,在這個時候居然奏請入朝述職,而且已經上路了……”

藩王奏請入朝沒什麼,但是不等朝廷答覆就自己先上路,確實有點違規啊!

不過康熙接着又來了一句:“來了也好,朕正想和他商量一下福建的局勢。”

皇上都這麼說了,其他人當然也不會再多話了。

況且眼下這個時候,藩王肯自己入朝,至少說明他心裏沒鬼,沒有反心吧?

接着康熙皇帝又拿出了施琅的奏摺,翻開看了兩眼,居然露出了一臉喜色,還說了聲“好”,不過之後就沒再說什麼。

將施琅的奏摺放回盒子裏後,康熙皇帝沉吟了片刻,就對噶布喇道:“噶布喇,派兩個一等侍衛去把吳應熊和尚之典帶來南書房。記着,一定要好好的帶他們前來。”

“嗻。”

噶布喇領旨而去,而康熙皇帝則看着南書房內一羣表情嚴肅的大臣和奴才,侃侃而道:“所謂家貧見孝子,國難見忠臣!如果廣東、福建逆僮鱽y,禍國殃民,正是忠臣孝子爲國出力的時候。而我大清從來都不缺忠臣孝子,所以爲禍的這些逆偈且欢ú粫L久的,早晚會被我大清的忠臣孝子所滅。

而我大清最忠的三個忠臣,現在看起來就是吳三桂、尚可喜和耿精忠他們三人了。

雲南、廣東、福建的局勢可以穩定那麼多年,就是他們在爲國盡忠啊!他們都是大清的忠臣,都是朕的好奴才!”

康熙皇帝的話,下面的大臣和奴才們當然是懂的……現在不是追究吳應熊、尚之信這倆禍害罪行的時候。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平西王府、平南王府這兩個藩府的勢力。同時再把定南王府、靖南王府推上圍剿朱三太子的前臺。

這樣大清朝廷纔有望把亂子控制在廣東、福建境內。大清以全天下的人力物力去對付只佔有兩省部分地區的亂子,靠消耗戰最後也是能確保勝利的。

而明白了康熙皇帝心思的臣子奴才們,能做的,當然只有高喊“皇上聖明”了。

第182章 說你死,你就死,不死不行!

康熙皇帝在南書房裏說的這番話,吳應熊和尚之典是不知道的,他們只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了。

尚之信當日在廣州的世子府內,可是當着一泄賳T和兄弟的面,說出自己被吳應熊欺騙而犯下欺君罔上大罪之事的。當時聽見這番話的官員和“尚之某”們雖然大半都在跑路途中不知所終了,但還是有一小半人狼狽逃竄到了肇慶和韶州。

其中就有和尚之典要好的“尚之某”和平西王府的眼線。

所以吳應熊和尚之典這幾日都在張羅後事,吳應熊還好一點,他已經有所準備,棺材、壽衣、紙錢都已經預備好了,他的福晉建寧公主還準備好了給太皇太后的摺子,內容是請求給吳應熊還有三個兒子收屍……

不過尚之典就狼狽了,他爹尚可喜那是大清朝最忠盏呐牛疫�在替大清圍剿廣東的朱三太子。屬於既忠心,又有用的好奴才。照理說無論剿俳顺蓚�什麼樣,尚家都不會有存亡之危。

可誰也沒想到,他大哥尚之信居然得了失心瘋,在廣州承認了勾結吳應熊欺君罔上!

而且這個欺君罔上的行爲還特別惡劣,簡直在把皇上當猴耍!而朱三太子可以在廣東迅速壯大,也和這次“崇禎遺詔”事件脫不了干係。

所以尚之信的罪過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了他自己的一命都難贖的地步!

更可恨的是,尚之信還不肯老老實實的上京領死,而是跑去新會苟延避死。

尚之信不肯領死,自然就輪到在北京當人質的尚之典“替死”了。

所以得到噩耗的尚之典一下子就懵了,除了躺平等死,完全不知道該幹些什麼了?當御前侍衛去傳他的時候,他連壽材、壽衣都沒準備,後事一點都沒安排。不過總算還保持着平南王之子的體面,沒讓人抬着去見康熙,而是很堅強的自己走進南書房的。

而南書房內……這個時候卻充滿了悲痛的氣氛。康熙皇帝正拿着條“龍手絹”抹眼淚,站在裏面的大臣和奴才也都一個個面帶哭腔。搞得尚之典一頭霧水——這是誰沒了?不會是太皇太后吧?前兩天瞧見她還挺精神的,怎麼說沒就沒了?

正一邊瞎想,一邊給康熙皇帝磕頭的時候,康熙皇帝已經用一種安慰死者家屬的口氣,對尚之典道:“尚之典,你可要節哀順變啊!”

什麼?我節哀順變?

磕完頭的尚之典聽得糊塗,心想:“這是用來安慰死囚犯的話嗎?”

“尚之典,”康熙皇帝又開口了,“你阿瑪尚可喜,你大哥尚之信,還有你的三四十個兄弟,都是好樣的……他們都是我大清的忠烈啊,你尚家可是滿門忠烈啊!”

尚之典越聽越糊塗。

到底發生了什麼?他阿瑪尚可喜不是被逆俜斄藛幔克蟾缟兄挪皇峭绷藗�馬蜂窩後就躲到新會去“避死”了嗎?現在怎麼都變成忠烈了?

尚之典還沒反應過來,康熙皇帝已經給兩邊的大臣們打眼色了。然後南書房裏面的大臣和奴才們就你一言我一語的,一起來安慰“剛剛死了阿瑪”的尚之典了。

“尚副都統,你別太難過了,你們尚家的仇,朝廷一定會替你報的!”

“沒錯,我大清朝廷從來不會虧待忠烈。而且平南王他老人家死的壯烈,死得其所,我等都會以之爲楷模!”

“尚副都統,你儘管放心,僞朱三太子、僞朱三太孫等逆偈情L久不了的,朝廷的天兵很快會把他們徹底蕩平,盡皆誅滅!”

“對,此等跳樑小醜,是不會長久的……”

尚之典還是沒明白,但是也不敢和皇上還有滿朝文武唱反調啊!

而且他對他阿瑪還有哥哥“被忠烈”也沒啥意見……他們當了忠烈,他不就不用殺頭了?

所以他乾脆撅着屁股趴在地上,一言不發,只是“嗚嗚”的哭。

表現的還是挺機靈的!

康熙看着他的傷心模樣,輕輕點頭——孺子可王也!

拿定了主意,他就嗯咳了一聲,南書房中立馬安靜下來了。康熙道:“尚之典,你阿瑪和你大哥、你二哥都已經成了忠烈。你四哥尚之節在從廣州突圍而出的途中又染了風寒,也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來?而廣東不可一日無藩王,你是平南王府的五阿哥,這平南王之位,不如就由你來繼承吧!”

什麼?當平南王?這幸福來的也太突然了吧?

尚之典都懵了,他出門的時候以爲要殺頭的,結果現在頭不殺,還讓他當平南王……這樣的好事兒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尚副都統,快謝恩啊!”

尚之典還沒反應過來,大學士圖海已經開口提醒了。

尚之典這才哭着給康熙皇帝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咣咣咣的,把腦袋都給磕腫了。

康熙則笑着讓他在一邊候着,然後又讓人把吳應熊給宣了進來。

吳應熊最近瘦了一圈,臉色也不大好,有點慘白……從一個胖乎乎、樂呵呵的中年大叔變成了個帶着點憂鬱氣質的中年男人了。

他當然也知道尚之信對自己的揭發了,所以走進南書房的時候心跳的厲害,本來還想硬撐一下,可是走沒幾步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直接給趴地上了,然後耳邊就想起了康熙皇帝溫和的聲音。

“額駙,令尊雖然病得不輕,但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等你回了雲南,好好伺候他,說不定很快就會康復了。”

什麼?回雲南?

這回輪到吳應熊懵了。

他本以爲要殺頭……即使不殺頭也少不了一頓訓斥,現在怎麼讓回雲南?到底發生了什麼?

“吳世兄,快謝恩啊!”

尚之典的聲音忽地在吳應熊耳邊響起,吳應熊稍稍扭頭,用眼角一掃,發現尚之典正憋着笑站在邊上,額頭還有點腫……

尚之典看見吳應熊一臉懵逼,就好心好意的揭開了謎底,“吳世兄,皇上讓你回雲南去當平西王,讓我去廣東當平南王了!”

“什麼?”吳應熊愣了又愣,也顧不得身在朝堂了,直接追問道,“那你阿瑪,你大哥他們……”

“他們都是忠烈了!”尚之典一臉悲憤,“他們在逆俟ゴ驈V州的時候,就雙雙戰死殉國了!”

啊,被忠烈了……吳應熊心道:“皇上的手段高明啊!尚之信的糊塗,諸葛三和的詭計,到了皇上這裏,輕輕鬆鬆的就給化解了!看來這大清的氣數,還沒有盡呢!”

想到這裏,吳應熊趕緊也給康熙“咣咣咣”的磕了三個響頭,大聲道:“奴才吳應熊叩謝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