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大清朝 第71章

作者:大罗罗

現在要進行戰前動員,當然也只能“上門服務”了!

而當朱和墭抵達第一處營陣地的時候,迎接他的是三四百人的集體歡呼。

“聖人來了,聖人來了,聖人……”

人們口中的“聖人”,當然就是朱和墭了!

他現在可是能把“死人”都救活的“大蒜聖人”了!被他治好的可不僅僅是拉肚子的病人,在之前的幾場交戰中,明軍這邊也有不少捱了槍子和鐵砂的傷兵。也大多在朱和墭主持下,由隨軍的郎中用刀子和大蒜仙丹治好了。

所以大家現在都不叫他世子爺或是三太孫,而是管他叫聖人了!

而朱和墭現在的賣相看着也很“聖人”,雖然是冒雨巡陣,但他卻沒有打傘,也沒有穿蓑衣戴斗笠,而是和甩開膀子勞動的人們一樣,角巾布衣而來。

朱和墭衝着歡呼的人們揮了揮手,歡呼的聲音就漸漸平息下去,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們的聖人。

“我的兄弟們!”朱和墭馬上開始了他的第一場陣前演說,他一口就親切的稱呼大家爲“我的兄弟”,“我們的仇敵尚可喜已經到了馬頭山……跟着他一起來的只有不足兩萬人的疲憊之軍,而且還是在揭陽喫了敗仗的敗軍!現在他們被咱們擋在廣州城外而不得入,已經是窮途末路,即將要進行困獸之鬥。你們說,咱們能放過尚可喜這個惡俸退吖纷ρ绬幔俊�

“不能!”

“不能放過尚可喜!”

“對,不能放過尚可喜,如果讓緩過來,我們就死定了……”

“殺了尚可喜,打進廣州城!”

人們的情緒馬上就被煽動起來了!

尚可喜多壞啊!

廣東人差不多給他折騰死了一半,要放過他……如果他緩過口氣,又牛逼起來,收復了南海、順德、香山等縣失地,回頭還不一個個縣屠殺過去?

所以這個反啊……必須得造到底!

“好!”朱和墭揮舞着拳頭,“尚可喜也是我的仇人,我的孃親死在汶村,我和尚可喜不共戴天……今日我和大家一起同尚可喜拼了!

若能殺尚入廣州,你們就是我的兄弟兵,我就是你們的大佬,以後我們一起打天下、享太平、同富貴!”

底下的人本來就對朱和墭有了個人崇拜,現在聽他這麼一說,個個都熱血沸騰起來,“聖人萬歲!萬歲!萬萬歲……”

……

明軍陣地上不斷響起的歡呼聲,也傳到了尚可喜這邊……當朱和墭跑完底下的三十個營陣地,回到自己的中軍等待開戰時,尚可喜也召集好了部隊,準備進行動員了。

只看見尚老漢奸穿上了平時只有舉行大典時才捨得拿出來穿一下的黃色龍紋布面甲(這是滿洲主子賜給他的),騎着他的寶馬,立在高處,舉起馬鞭,指着西方,大聲道:“兒郎們,廣州就在三十里外!我等的家園,我的妻兒都在那裏!而朱三太孫卻帶兵擋着不讓咱們回家去……而且,他還想要打進廣州城,想殺光我們的妻兒,好讓我們斷子絕孫!

你們說,該怎麼辦?”

“殺!”

尚可喜麾下的漢奸軍,一下子也沸騰起來了!

尚可喜大聲命令道:“傳本王令旨,擂鼓,進兵!殺了朱三太孫,殺回廣州城!”

第163章 雨中,狹路相逢!

五月初一,傍晚。

雨,還在嘩啦啦的下着,但是比兩個時辰之前已經小了一些,風也小了。尚可喜麾下那些歸心似箭的清軍,在半個時辰之前就結束了短暫的休整,推着用輜重車輛改裝成的盾車,在馬頭山腳下佈陣了。

尚可喜並沒有如朱和墭那樣,擺出一個七八里長的長蛇陣,而是將底下的一萬五六千人擺成三個一字排開的密集方陣,擺在了開闊的平地上。

身穿黃色龍紋布面甲的尚可喜在發表完了以“回家”爲主題的陣前演說後,沒有二話,立即下達了擂鼓進軍的命令。

進攻的方略,在剛纔休整的時候,已經和底下的將領商量好了。由他本人和尚之孝、尚之節分領中左右三軍。

當進軍的戰鼓聲響起時,尚之孝、尚之節就督軍撲向明軍的左右兩翼,發起猛攻!而尚可喜親自掌握的中軍則按兵不動,等待時機,發起最後的一擊。

至於這最後一擊打向哪裏,就得視情況而定了。

“咚咚咚咚……”

“殺伲』丶遥①!回家……”

戰鼓聲和“殺伲』丶遥 钡目谔柭暎隈R頭山和龍頭山之間的戰場上交替響起,鼓聲是一陣緊似一陣,吼聲則是一陣比一陣嘹亮。

尚之孝和尚之節率領的兩陣清軍人數不少,都是四五千人的大陣,全是步兵,還推着盾車,但是在戰場上行進的速度卻不慢。而且他們還能一邊走一邊完成變陣。從一個密集的大陣,展開成了前、中、後三個小陣。而每個小陣,又分成前後兩個大隊。前隊是死兵,推着盾車突陣。後隊則是督戰的銳兵,如果前隊被打崩了,後隊的銳兵就會頂上去變成新的死兵,被後陣押着衝鋒,而退下去的死兵又會被尚之信、尚之孝親領的最後一隊銳兵給攔住,重新編成一隊隊死兵、銳兵投入戰場……

騎着大洋馬在龍頭山路口旁的一處高坡上督戰的朱和墭,看見尚可喜的左右兩陣行動如此迅速,還能一邊走一邊完成展開,而且還不斷呼喊着“殺伲』丶遥 钡目谔枺难Y就是咯噔一下。

老漢奸就是老漢奸啊!

那麼疲憊的軍隊都能給他用成這樣,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也難怪李定國、鄭成功、王興、蘇利這些英雄好漢當年都沒能把尚可喜從廣東轟走!

不過這回不一樣了!朱和墭心說:“這回來的是本大聖人,聖人……肯定是戰無不勝的!”

他剛想到這裏,明軍兩翼陣地上的左右二鎮官兵也吼起來了!

“滅尚家、進廣州、復大明……”

這吼聲聽着也是一陣響似一陣,看來士氣很高,並沒有被洶湧而來的清軍給嚇住。

朱和墭吸了口氣,取出自己的千里鏡開始觀察兩翼的狀況。清軍的左翼似乎衝的比他們的右翼還要快一些,大約四五千人的步軍這個時候已經分出了六個大橫隊,好像六道波浪一般,一波一波的衝向蘇佔山負責的明軍防線右翼。

……

蘇佔山這個時候就站在自家的臼炮陣地邊上——他大概也是個“學霸型”的將領,學什麼都快,而且什麼都會一點,下水能駕船,上岸能騎馬,朱和墭還教會了他使用小臼炮“放錘子”,算是“水步馬炮全能”了。

不過他最拿手的還是“玩黑魔法”和打炮……熬糖藥、調“雞尾酒”的手藝一學就會,測距也很準,甚至還學會了製作空心裝藥的“破甲錘”。

所以他現在就親自控制着十二門用來發射煙霧彈和燃燒彈的臼炮!

這十二門臼炮就擺在山坡下面,一字排開,全都用雨棚遮擋着,每一門臼炮的炮口上都已經插入了超口徑的煙霧彈。

現在糖藥開花彈沒法用,但是煙霧彈不怎麼怕潮,照樣可以用……待會兒就靠它們打亂清軍的隊形了。

而在籬笆、竹蓆、樹枝和泥土拼湊成的“胸牆”後方,十領長槍兵和刀牌手已經準備就緒,就等臼炮打響了!

“殺伲』丶遥①!回家……”

清兵的呼喊聲越來越響,腳下的步伐也越來越快,眼看着就要衝到蘇佔山陣前了。

而且因爲連續在雨中行軍,他們的火藥和弓弦都已經被打溼,所以他們也不射擊也不放槍,只是蒙着頭、喊着口號往前衝。因爲衝鋒的速度快了,他們的隊形也有點散亂。

“發……臼炮!”

蘇佔山看到差不多了,就是一聲發喊。守在他身邊的一個少年兵聞言就高高舉起手中的紅旗,然後用足全力揮下。

看到紅旗揮下,各炮的炮長們先點燃了煙霧彈,然後又點着了臼炮的火繩,一陣“嘣嘣嘣”的轟響之後,十二枚煙霧騰騰的煙霧彈就被火藥崩出了炮膛,拖着煙霧,穿過雨幕,飛向清軍的陣列……這場面看上去非常的唬人,煙霧彈還沒落下,衝鋒的清兵就有點混亂了,有些人放慢了腳步,有些人則下意識的要蹲下避彈!

不過沒等他們做出反應,十二枚煙霧彈已經砸落下來了,衝在最前面的清軍死兵隊伍的後面,煙霧一起,就把他們和後面的銳兵給隔開了。

而這些死兵也真是歸心似箭,死都不怕了,還蒙着頭衝鋒呢!

“發……將軍炮!”

蘇佔山看見前方煙霧大起,馬上下達了第二道命令。

所謂的將軍炮,其實就是從大東方號上扛下來的6磅鐵炮,由蒼井“聯隊長”(聯合傭兵隊長)指揮的葡人炮兵操縱——朱和墭已經派出了“炮兵學徒”跟着學習,但是現在還沒學會,所以只能用一用“洋兄弟”了。

這些6磅鐵炮的佈置方法,則是和曾起昭的炮兵學來的,不是大明大方的擺出來給人看,而是用木棚、籬笆、竹蓆什麼的遮擋起來。等敵人靠近了再突然給你來一下猛的!

這可是英吉利國生產的6磅炮啊!而且還配了原裝的霰彈和內廠火藥,威力那是剛剛的。

因爲前沿的道路泥濘,哪怕是6磅鐵炮移動起來也不是很方便,所以沒法根據敵情變化而及時移動。所以只能平均的將三十多門6磅炮擺放在七八里長的戰線上,平均每一里可以攤到的大炮也就四五門。

不過五門6磅炮的霰彈轟擊,還是非常致命的!

清軍這邊並沒有想到明軍在這麼一個颳風下雨的鬼天氣內還能使用火炮,所以他們的隊形比較密集,衝的也比較猛,這下可慘了!

五枚霰彈在被火藥推出炮膛後,立即就化成了幾百顆鉛彈珠子,挾着呼呼的勁風就從清軍陣前掃過……哪怕有盾車遮擋,也無濟於事,木質的盾牌根本抵擋不住6磅炮的霰彈,被打成了篩子。

而擊穿了盾牌的彈丸,依舊致命!凡是被這些彈丸掃過的地方,清軍的兵將就一排排的被打倒!

“擂鼓,進兵!”

蘇佔山聽見炮聲,都沒去觀察炮擊效果,就下達了擂鼓的命令。

早就準備就緒,並且排出了五列橫隊的五個領的長槍兵聽見鼓聲,都大喊着站起身——他們原本是蹲在遮擋物後面的。現在隨着他們起身,前方遮擋的籬笆、竹蓆也被推倒,只剩下一道低矮的可以很輕易翻越過去的土牆。

“滅尚家、進廣州、復大明……衝啊!”

帶隊的正領、副領們都抽出了寶劍,直指前方,發出大聲的吶喊!

“向前!向前!向前……”

長槍兵們則有節奏的喊着“向前”,然後齊齊的踏步向前衝去……

兩軍將士,在雨中狹路相逢!

第164章 聖人來了!聖人來了!

炮聲突然沉寂了下來,取而代之的就是驚天動地的吶喊。

在泥濘一片的戰場上,數百名逡掠H軍的五列長槍兵組成橫隊,冒雨而進,衝向因爲突然遭到霰彈轟擊而陷入惶恐的清軍。一片昏黃之中,長槍的槍尖上寒光耀動,似乎正渴望着飽飲鮮血。

在黃埔村之戰中立下大功的凌宗軍這回又搶到了打頭陣是機會,以營將之尊指揮五個長槍領發起了此戰之中明軍方面的第一波衝擊。他雖然已經升到了營將的位子,但是卻依舊一手持劍,一手持着把燧發手槍,衝在最前面!

被五門6磅鐵炮用霰彈轟得七零八落的清軍,這個時候也爆發出了難以想象的鬥志……他們現在已經不是在爲尚可喜或康熙皇帝而戰,而是爲了回家,爲了家人不被憤怒的廣東人殺光而戰。所以沒有退路,只能死戰。但是他們的隊形已經混亂,還有一些基層軍官死傷,已經來不及重新組織隊形,只得硬着頭皮,舉起手中的刀槍,吶喊着強頂上去。

當雙方同時發出最大聲的呼喊聲,碰撞隨即發生了!

而勝負也同時分了出來!

保持着整齊隊列的明軍逡掠H軍長槍兵毫無懸念的取得了勝利。

雖然他們的個人武藝遠遠比不上對手,結陣而戰的功力也差對手一大截。但是當雙方戰線碰撞的時候,他們依舊保持着隊形。而對手因爲之前捱了霰彈轟擊,所以只能以散亂的隊形倉促應戰。

除了隊形這個優勢外,逡掠H軍的長槍兵們還有一個優勢,就是手中持有的長槍比較長!

明軍的長槍都是是澳門葡人的軍械庫中拿來的佛山造,是西班牙長槍的制式,長長的鐵槍頭加上結實的木槍桿,長丈八有餘。

而這種長度的長槍清軍綠營兵手中是沒有的,這是因爲丈八長槍對騎兵的威脅太大……而八旗兵又是以騎兵或騎馬步兵爲主力的,綠營兵的長槍怎麼能威脅八旗兵的馬隊?

所以標準的綠營長槍就是一丈三的杆,七寸的頭,三寸的鐏,最長可以達到一丈四。但是尚可喜又是個忠心過剩的老奴才,他覺得丈四的長槍還是太長,又減了兩尺。所以他手下的旗軍和綠營兵最多隻有丈二的槍。

長槍可是一寸長一寸強的……當然,太長了使用起來也不方便,那就另說了。但是丈八對丈二,卻是克得死死的。哪怕大部分的尚家軍綠營兵都披了甲,但是槍尖刺入人體的擦擦擦擦的瘮人的聲音還是不斷想起,間或還有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看來尚可喜發給下面人的步面甲都不是很牢靠啊!

不過凌宗軍指揮的五領長槍兵在擊潰了當面的清軍之後,自己的隊形也散亂了。

這些人說起來還是訓練不足,實戰經驗也太少,在沖垮了清軍的前陣死兵後就有點忘乎所以,沒有及時整隊去應付下一場對沖,而是忙着割人頭,追殺殘兵。正高興的時候,清軍前陣的銳軍已經吶喊着衝過煙霧彈打出的霧牆,衝向已經散亂的明軍槍陣。

凌宗軍一邊大呼着讓手下舉槍抵抗,一邊舉起自己手裏的燧發手槍,瞄着迎面而來的一個清軍軍官就是一槍。槍彈從那人右脖子和肩膀交界的地方鑽了進去。

那人頸側的大動脈瞬間被子彈切斷,血柱頓時衝起老高,噴得身邊幾個清軍長槍兵渾身都是血沫。

那清軍軍官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響,雙手捂着飆血的傷口,又拼盡全力向前衝了幾步,纔不甘的轟然倒地,彷彿想死的離廣州的家人更近一點。

看着他倒下,雙方的兵將都同時怒火上湧,發出最大聲的吼叫,舉起刀槍,撲向對方。

炮聲這個時候又響了起來,被放列在明軍陣後的十二門臼炮又開始發射煙霧彈——它們剛纔因爲凌宗軍帶領的長槍兵告捷,以爲可以打退清兵的一輪攻勢,所以就停止開火,以節約彈藥。

但是出乎蘇佔山他們的預料,清兵的攻勢一波接着一波,不等他們第一陣的死兵退下去,第一陣的銳兵就衝上來了。

這回輪到凌宗軍指揮的長槍兵被對手打散了,不過這些長槍兵的戰鬥意志也夠頑強的,依舊死死頂住,不肯後退。

站在高處指揮的蘇佔山看見這一幕,馬上派出了另外十個領的刀牌手的擲彈兵組成的集羣。

這次開路的是一手舉着火把,一手領着手榴錘的擲彈兵——糖藥手榴錘是沒有的,但是黑火藥手榴錘還能用。這些擲彈兵組成散兵隊形,一邊衝一邊就點燃了引線,衝到前方雙方混戰的戰團附近時,就紛紛投出了手榴錘。

這些手榴錘當然不是往交戰雙方頭上丟去的,而是往清軍身後扔,目的是爲了嚇唬他們的後隊,阻止他們加入戰團。

不過現在雨還沒有停,有相當部分的手榴錘因爲被雨滴打滅了火線,或是乾脆丟進了水坑,沒有炸響。而且黑火藥的爆燃威力和糖藥根本不能比。

所以這些手榴錘炸出的動靜並不大,沒有炸死幾個人,但還是稍稍的遲滯了一下清軍的後隊。

利用這個機會,蘇佔山派出的援兵及時加入了正在混戰的戰團。因爲他們的加入,明軍這邊又一次搶到了上風,開始壓着人數只有他們一半的清軍一陣猛砍。

但是清軍的頑強程度,還是大大出乎了蘇佔山的預料!

哪怕他們處於下風,哪怕他們被兩倍於己的敵人圍攻,但依舊死戰不退,不僅不退,居然還敢歡呼!

“快看,水克火,他們的天雷炸不響了……張真人說對了!”

“勝了,勝了,要勝了……”

“殺伲』丶遥⌒n啊!”

這可真是太讓人意外了,明軍投出的威力較小的黑火藥手榴錘居然鼓舞了清軍的鬥志——他們之前已經聽說了張真人給出的“以水克火破天雷”的招,所以當他們看見黑火藥手榴錘爆炸的威力有限後,都覺得自己這邊也有“仙人”了,所以士氣立即大振。

就在這時,急促的鼙鼓之聲突然想起,這是指揮進攻的尚之孝在下達全軍突擊的命令!

四五千清軍頓時沸騰起來,大喊着“殺伲』丶遥 钡目谔枺n向前方的戰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