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經過了將近二十日的苦練,四個鎮,總共一萬六七千人的逡掠H軍士兵,終於可以自己排着隊走進校場,再擺出一個個勉強還能看出方形的營方陣了。
黑壓壓的烏雲之下,只看見這一萬六七千人逡掠H軍,全都身穿交領布袍,頭裹紅布,大部分逡掠H軍戰士都揹着頭盔,有三分之一左右的戰士還在布袍之外加了甲冑——有些人披着中式的布面甲,還有些人則披着西式的輕型板甲。
所謂的輕型板甲,就是半套或小半套的板甲,部分是高價從歐洲進口的N手甲,也有一些是廣東本地的師傅打造出來的,穿在身上倒是非常神氣。不過它們的防禦能力比起一件製作良好的中式布面甲也強不到哪兒去,因爲布面甲裏面也釘滿了一塊塊巴掌大的鐵皮。
雖然朱和墭在澳門發了一票,還奪下了佛山這個冶鐵重鎮,但他現在依舊沒有足夠的鐵甲裝備軍隊。所以現在擺在他面前的這一萬六七千人中,只有三分之一披了甲……其中長槍兵人人有甲,刀牌兵人人有盔,火槍兵則是無盔無甲。
有甲和無甲的士兵混雜成了一營,使得原本就不太整齊的隊形顯得更加凌亂。
不過在按着劍柄立在一座木頭搭成的方臺上的朱和墭看來,這一萬六七千人沉默肅靜的軍隊,此刻還是展示出了極其高昂的士氣。放眼望去,幾乎每個人都昂首挺進,還緊緊攥着手中的兵器,雖然做不到肅立不動,但是他們的身子搖晃起來,也看着威風凜凜。
這種士氣,這種威風,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沖天的殺氣。
這種殺氣,足以橫掃廣東,席捲天下!
每個跟着朱和墭一路走來的少年軍官,身在這支軍隊當中,都感覺到了一種可以戰勝一切的豪氣!
他們是朱三太孫的親軍,是復興大明的中流砥柱,他們滿萬不可敵!
在朱和墭登上高臺之前,校場當中還有些希希嗦嗦的聲音,但是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用一種崇拜的目光看着這位半神一樣的三太孫。
所以校場當中,鴉雀無聲,只是從珠江上吹來的大風,在人們的耳邊轟轟轟的迴盪。
沉默,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到了每個人都以爲他們今天要一直這樣一言不發的站下去的時候,高臺上的朱和墭才忽然開口說話了。
“告訴諸君一個好消息,尚可喜來送死了!尚可喜率領的一萬幾千清妖軍,已經於前天傍晚全數渡過增江……來送死了!”
尚可喜已經快到廣州城外了!而要阻止尚可喜進入廣州,朱和墭就得馬上出兵,去搶佔廣州城東二三十里開外的龍頭山高地。
高臺下面,還一字排列着二十個大嗓門的漢子,他們是特別選出來的傳令官,不僅嗓門大,而且還能說一口發音很準的廣東官話。
朱和墭在臺上說一句,他們就跟着重複一句。
他們的聲音很響亮,穿透了呼嘯的風聲,傳到了每一個肅立的逡掠H軍官兵們的耳朵裏。
各個方陣當中的少年軍官們都帶頭振臂高呼起來。
“殺清妖、滅尚家、入廣州……”
非常簡單的口號,卻喊到了每一個戰士的心坎之中去了。
尚可喜可是恨滿廣東的大清妖啊!
而現在立在校場之中的這些逡掠H軍,大多都和尚家有血海深仇,說到“殺清妖、滅尚家”,誰不是滿腔的熱血就要沸騰起來?
至於入廣州……則象徵着坐天下!
北京太遠,廣州卻近在咫尺。
殺了清妖,滅了尚家,然後就能入廣州了……多麼美好的前景啊!
朱和墭在一片歡呼聲中高高的舉起了右手,校場之中沸騰的人們頓時安靜了下來,整個校場霎那間就變得鴉雀無聲了。
“來人,把曾妖頭押上來!”
曾妖頭就是曾起昭,曾經的廣東第二狠人,現在已經被收拾的沒了人樣,打斷的手腳沒有接好不說,身上也沒有一塊好皮好肉了……不過氣兒卻沒斷。
之所以能這樣,也不是因爲他的生命力有多麼頑強,而是朱和墭手底下有專業人士!
東廠督公龐太監現在可是朱和墭的人,龐太監爲大明恢復所儲備的“太監人才”中,就有幾個預備東廠辦事太監,龐太監手把手的傳了他們捆人、打人和治傷的手藝。可以先把人打到半死,然後醫治好了繼續打,這叫可持續用刑。
這幾個人後來都沒切DD,還給招進了軍師府,成了專業的打人工作者。
而曾起昭就成了他們第一個服務對象……而且朱和墭還給他們發了一瓶大蒜素,用來治療曾起昭的皮外傷。在這些專業打人工作者具有專業水平的服務下,雖然曾起昭都被折磨的要崩潰了,但是老命還在。
不過他的痛苦,馬上就要結束了……最後再疼一下就完了!
因爲朱和墭要拿他祭旗!
這可真是走吡耍旌蛪槺緛泶蛩惆阉勰サ牟畈欢嗔耍僖坏兜秳幜恕�
可是尚可喜急吼吼的來送死,朱和墭也來不及把那個康熙皇帝的“貴親”李成功從揭陽大牢裏提來廣州黃埔大營宰殺。所以就只能便宜曾起昭了……祭旗只能一刀了賬,沒法慢刀子割肉啊!而且現在時間也緊,殺完了曾起昭大家就得出兵開拔,可不能讓尚可喜搶先控制了龍頭山。
所以就只能便宜點給曾起昭一個殺頭了!
“哇哇哇……”
雖然得了個祭旗的頭獎,但是曾起昭依舊不滿意,被幾個“鬍子儒”拎上高臺的時候,還在哇哇大叫,倒是沒有破口大罵……不是不想罵,而是舌頭已經被人割掉了,所以想罵罵不出,只好哇哇大叫。
在曾起昭被拎上高臺的同時,一面嶄新而且巨大的日月同輝旗已經被一根丈八長槍挑着,插在了高臺上。
日月爲明嘛!
這面大旗是朱和墭抵達澳門後爲自己的新大明設計的國旗,以大紅色絲綢爲底,上面用金線繡了圓日和彎月,日月並排,日左月右,一看就知道象徵大明王朝了。
大旗旁邊,則是一名儒家刀斧手肅立,大旗下面還擺放着一個圓木砧板。
而朱和墭則閃到一旁,目光冷峻的看着即將挨刀的“狠人昭”。
幾個“鬍子儒”很快就把曾起昭按在了砧板上,這個“狠人”還有點不服氣,想要掙扎兩下,那個“砍人儒”則拎起大砍刀用刀背在曾起昭的後腦勺上重重一拍,還吼了一聲:“別亂動!”
這一拍拍得曾起昭眼冒金星,一時忘了掙扎,那“砍人儒”就利用這個機會,手起刀落,咔嚓一下,就把曾起昭的脖子給砍斷了。當這個廣東第二狠人的意識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被人拎在手裏,還高高的舉起,脖子那邊還傳來了劇痛……
朱和墭看了一眼那顆還在抽搐的人頭,一張鬍子臉顯得特別興奮,鏘的一聲就拔出自己的寶劍,指向東北方向,大吼道:“曾妖頭已死,下一個就是尚可喜……傳孤家的令旨,全軍出動,向龍頭山下的南海神廟進軍!”
朱和墭的話音剛落,校場之內,頓時就歡呼起來,“殺清妖、滅尚家、入廣州……”
第161章 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永曆二十六年,五月初一,清晨。
隨着一聲驚雷,夏日的暴雨如期而至,嘩啦啦的下了下來。這場雨是南方海上吹來的颱風帶來的,來得猛下得大。幾乎在一瞬間就把廣州府周圍的山山水水都用雨幕給徽制饋砹恕_h望過去,一片茫茫,二三十步外就已經看不清人影,一切似乎都被遮蓋進了一條由天上奔流到地再衝進汪洋的天河之中。只剩下白茫茫、霧濛濛的一片混沌。耳邊也只能聽見不嘩啦啦的水聲雨聲,天地之間,除了這傾瀉而來的雨,彷彿別無他物。讓人渾然忘記了,一場決定整個民族前途命叩膽鹗拢谶@片土地上發生,而且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在這場如期而至的大雨當中,一隊隊的清兵,正扛着旗幟武器,從增江西岸通往廣州的官道上不斷的通過。這條官道已經有好幾十年沒人管沒人問了,到處都坑坑窪窪的,又加上之前連續多少天的暴曬,曬得官道上到處都是塵土,大雨一澆,就成了爛泥路。
但是路再爛,也擋不住尚可喜麾下的清軍冒雨開進。因爲之前來來去去的急行軍,許多尚軍兵士已經丟掉了多餘的行李,其中就包括雨具。現在自然渾身溼透,大風再一吹,都冷得瑟瑟發抖。放在其他情況下,遇上這種鬼天氣,大清天兵是絕對不肯出隊行軍的。
就算勉強押着隊伍開出去了,帶隊的軍官肯定得拎心吊膽——就怕來個炸營!除非有大批滿洲天兵押着,可問題滿洲天兵好好的幹嘛要受這罪?
但是今時今日的情況太特殊了……這些大清天兵的老巢廣州城已經在朱三太孫的兵鋒之下!而且朱三太孫似乎還擁有可以攻城拔寨的妖法。如果他們不能及時趕回去,廣州一破,他們的妻兒老小可就都是人家的刀下亡魂了。
這可真不是危言聳聽!
緊跟着尚可喜的這些旗軍和綠營兵那可都是雙手沾滿了廣東人民鮮血的!在廣東有幾百萬仇人呢!出了廣州城,除了新會人、瓊州人,還有粵北那些又窮又橫的客家人,其他廣東人都是他們的仇人。這要讓他們跟着朱三太孫殺進廣州內城,不得屠個乾乾淨淨?
爲家裏面的爺孃妻兒,這些尚家軍將士也就顧不得暴雨和道路泥濘,從官到兵,全都踏着泥水,穿過雨幕,拖拽着將軍炮和其它雜七雜八的軍需物資,蒙着頭奔向距離廣州東關僅數十里之遙的龍頭山、馬頭山戰場。
他們必須在這場暴雨徹底結束之前趕到目的地,然後在暴雨的間隙或是雨勢變小的時候發起猛攻。
這龍頭山和馬頭山差不多就是廣州城的東面屏障了,其中龍頭山在西,馬頭山在東,兩山都是南北走向,就彷彿兩山大門,擋在廣州的東面。
兩山之間相距七八里,中間是一片比較平坦的區域。雖然錯落着有幾個小山包,幾片小樹林,兩三個村和一些稻田,但依舊是個非常理想的兩軍交兵的戰場。
根據尚可喜的估計,朱和墭如果想阻止他的大軍進入廣州城,那就得在龍頭山或馬頭山佈防,而且多半會選擇龍頭山。
因爲龍頭山的位置距離珠江跟近,對於擁有水軍之利的朱和墭是比較有利的。
而且在龍頭山南面緊靠珠江北岸的地方,還有一座名叫南海神廟的海神廟。
這是國家祭祀南海海神的寺廟,歷史非常悠久,佔地面積也很大。幾年前剛剛由尚可喜自己掏錢重建了一番。因爲是新建的,所以這座海神神廟的建築非常堅固,很適合當成戰場上的大據點使用。
另外,由惠州通往廣州的大路也由南海廟和龍頭山之間通過,只要佔據了南海廟,這條大路就被截斷了。
尚可喜如果不想強攻南海廟,那就只有從穿過龍頭山的小路通過……不出意外的話,雙方將會在龍頭山路口發生血戰!
只要朱和墭的那些妖法在大雨當中沒法使用,那就是狹路相逢猛者勝了!
披着蓑衣,騎着一匹澳門葡人贈送的大洋馬,行進在大軍中間的尚可喜越走信心越足啊!
打了一輩子爛仗的尚可喜,這個時候已經感受到了前前後後這些大清兵越來越昂揚的鬥志。
在那麼大的風雨中行軍,而且還準備“雨中水戰”,這勁頭……都快趕上剛剛入關那會兒了!
而且尚可喜帶着的這支軍隊中有許多老爺兵,都是打過廣州之戰、汶村之戰、碣石衛之戰的老兵,經驗和武藝都夠用。就是好日子過久了變得怕死怕苦了……如果不是他們的安樂窩和家人有危險,纔不會像現在這樣拼呢!
現在他們已經是“一不怕苦”了,只要再來個“二不怕死”,那就贏定了!
……
尚可喜預料的一點沒錯,朱和墭現在就立馬在龍頭山路口左近的山坡上。幾十名騎大洋馬的“鬍子儒”簇擁着他。人馬都安靜沉默,彷彿神像一般。只是注視着萬餘名披着蓑衣的兵士們在冒雨施工,依着路口兩側的山勢修建防線。
他當然也知道眼前這個山口將是兩邊爭奪的關鍵“勝利點”。
南海神廟也是個“勝利點”,但是那座神廟非常難打。一來是神廟的外牆非常堅固,牆內的建築同樣高大結實。還有門樓、高閣這樣的建築可以用來佈置火炮和火槍手。
另外,南海神廟的內還有許多可以遮風擋雨的建築,可以用來設立陣前糖藥作坊,臨陣熬製糖藥,這樣就不怕糖藥受潮了。
所以在朱和墭看來,南海神廟是非常容易守的,因此也不會成爲尚可喜的攻擊重點。
尚可喜的攻擊重點,必然是龍頭山路口!
因此他就和諸葛軍師分了工,由諸葛軍師親率一鎮精兵守南海神廟,而他自己率領三個鎮的新兵,在龍虎山路口布防。
而他的佈防策略,就是當道下寨——誰還沒看過《三國演義》?失街亭的教訓,誰還不知道?
就算真不知道,朱和墭也不會在大雨滂沱之中把部隊佈置到山林當中……現在那麼大的雨,糖藥太容易受潮,很難保存。因此糖藥手榴錘和開花錘在龍頭山路口這邊根本沒辦法使用,這兩樣武器無法使用,與之配套的散兵戰術自然也就沒用了。
所以朱和墭就只能將三個鎮的逡掠H軍佈置在路口和龍頭山的山腳下,背靠龍頭山的東面山坡,並且砍伐樹木,立起拒馬、鹿砦,還搭起了用來佈置火炮的雨棚和籬笆。
二十四門用防水的油布包裹起來的六磅鐵炮,也人拉馬拽的被吡松蟻恚疾氐搅嘶h笆後面雨棚下面——雨棚和籬笆的數量當然遠遠超過二十四座,數量達到了七十二座,這樣尚可喜的人馬就得好好猜猜那些籬笆後面有什麼了?
從五月初一清晨,朱和墭率領的左、右、親三鎮兵馬抵達山口時到現在,所有的人都恪盡職守,冒着瓢潑大雨,忙着手頭的工作,沒有人抱怨,沒有偷懶,每個人都士氣高昂,整個工地上都洋溢着熱火朝天的氣氛。
看着雨幕當中,拒馬、鹿砦、籬笆、雨棚被不斷搭建擺放了起來,一道依着山勢綿延出七八里的防線,已經漸漸成型,朱和墭的嘴角處終於露出了期待勝利的笑容。
他手下的這支軍隊雖然是草創初建的,訓練和裝備都不充分,但是他們卻信仰堅定,上下團結,並且知道爲誰、爲何而戰!
這樣的軍隊,尚可喜有嗎?康熙皇帝有嗎?
他真得意的時候,東面的開闊平地上突然響起了幾聲清脆的槍響。
槍聲穿透了雨霧和水聲,傳到朱和墭耳朵裏面的時候還非常清晰,他知道那是他佈置在前方村落當中的哨兵打響了他們用來預警的斑鳩腳火槍!
應該是尚可喜的軍疲憊之師到了!
第162章 聖人,萬歲!
“媽了個巴子……老子早就知道廣東人都是反伲炱鸱磥韯蓬^這麼足,看來還是殺得少了!”
正咬牙切齒在說廣東人壞話的,正是大清平南王尚可喜尚老漢奸。
老漢奸現在正立馬在馬頭山西麓的一處高坡上,捧着個千里鏡,透過不斷從空中飄落下來的密集的雨絲,觀察着七八里開外的龍頭山路口。
他的視線透過這一片風雨所看見的一切,雖然都模模糊糊的。但他老人家還是能看見反佘婈嚨厣蠠峄鸪斓膱雒妗�
那麼大的風雨,龍頭山腳下還那麼泥濘,根本不是幹活的時候啊!可這些人不知道着了什麼魔,居然都光着膀子在埋頭苦幹……姓朱給他們發了多少軍餉?那些反傩”摬粫總�月都能拿到二兩三兩銀子的餉吧?
應該沒那麼多,想當年大明朝富有四海的時候,尋常的兵丁每個月實際能到手一兩銀子的餉,那就已經遇上了極有良心的上官了!
“阿瑪,各個旗軍佐領和綠營營頭都已經到齊了……您看是先安營紮寨,還是不紮營寨直接上?”
尚可喜的兒子尚之孝這回也遭了大罪了,連着好些日子人不解衣馬不卸鞍……這可是農曆四月下旬到五月初的廣東啊!
連着那麼多天沒換衣裳沒洗澡那是什麼樣?人都臭了!辮子還有鬍子裏面都爬蝨子了!
更慘的是從昨天下午到現在,雨就不停的下,都沒停過。雖然尚之孝還有身蓑衣可以擋雨,可是連着十二個時辰一邊行軍一邊被雨淋,蓑衣斗笠都已經被雨水浸透,穿戴着它們就跟穿着件溼棉遥髯乓豁敎崦廾痹诖笥暄Y面淋着,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尚之孝現在就想找間有屋頂的房子住進去,先來把熱水澡,再喝一杯冰鎮的米酒,喫口熱乎的飯菜,最後爬上張鋪了涼蓆的木板牀,好好的睡上一天一夜……
所以他非常期待老頭子可以下令部隊安營紮寨,至少休息到明天天亮後再出兵。
“扎什麼營?”尚可喜瞪了兒子一眼,“大家夥兒都歸心似箭,現在都快到廣州城門口了,誰還想紮營過日子?現在就該一鼓作氣打過去……打贏了,回廣州摟着自家婆娘睡覺不好嗎?”
尚之孝皺着眉頭:“可是大傢伙都太累了……”
“累什麼累?都他孃的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了,還知道累?傳本王令旨,全軍休息一個時辰,喫點乾糧,然後披甲、持械,火器都不必帶了,今次要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了!再叫各佐領和綠營營頭都準備好盾車,一個半時辰後到馬頭山腳下佈陣……”
“一個半時辰後?”尚之孝看了看天,“那差不多就黃昏了!”
尚可喜點點頭,眯着眼睛看了看天,道:“到時候雨也該小些了,正好見仗,打到上半夜肯定能分勝負了。如果贏了,一切都好說……”
尚老漢奸的話只說了一半,另一半就是:如果輸了,天黑些也方便跑路!
不得不說,這老漢奸打仗的手藝還沒忘,一番佈置都相當老道,對戰場形勢和軍心士氣的把握,也相當到位。
而他的對手朱和墭,雖然實戰經驗比不了尚可喜,但是論起給底下人加油鼓勁兒,他可一點不含糊。
在尚可喜的手下進行短暫休息的時候,他則帶着幾十個“鬍子儒”下去巡視下面每一處營陣地,給下面的將士打氣鼓勁兒。
朱和墭這回帶着三個鎮上到龍山口,每個鎮都下轄左右兩協,每協各轄五個營。三個鎮總共就是三十個營,其中的十個營被擺到後方的官道上當預備隊。其餘的二十營則一字排開,擋在前面,拉出了七八里長的長蛇陣。
因爲朱和墭手下的逡掠H軍訓練水平不高,沒法迅速集結或展開,也不會變陣。
所以朱和墭只能在開戰前把各營提前擺放到位,之後就等着捱打或是一波流衝上去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