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他最早是明朝的臣子,然後跟着鄭芝龍投靠清朝,後來在清朝這邊混得不如意,又投了鄭成功,再後來又和鄭成功鬧翻又投了大清。這來來回回倒戈了三回,誰知道會不會有第四回?
而且施琅還想去福建練兵兩萬,這可都是福建兵啊!
八旗子弟連他們的話都聽不明白,而且也玩不了水戰,當然不能去統帶,所以帶兵就只能是施琅的同鄉故舊,還一搞搞兩萬!
耿繼茂那麼忠心的奴才,手裏才三千旗軍六千綠營,攏共九千人馬啊!
鰲拜要能讓施琅這個四臣搞那麼大,那一定是腦子進水了。
不過現在的情況和鰲拜把持朝政的時候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因爲現在沒有鰲拜,也沒有穆裏瑪了!
而且還出了個特別能打的朱三太孫,不僅本人打出了一個揭陽大捷,還把本來不大會打陸戰的鄭家軍、邱家軍給帶起來了,連着奪了大清三個縣城。
康熙皇帝一時間也找不出可以穩贏朱三太孫八旗宿將,如果在沒有鰲拜、穆裏瑪這種級別的名將壓陣的情況下,就冒冒失失的派出壓箱底的王牌八旗天兵。一旦失利,那吳三桂和其他手握重兵的漢人或漢八旗軍頭就真的要反了!
在這種情況下,大清朝廷就只能以量取勝——多搞點綠營兵,少派點八旗兵,用八旗押着綠營一波波的去消耗朱家和鄭家的人馬。
在原本的歷史上,康熙對付三藩之亂的時候就用得這一招。
既然要以量取勝,那麼有能力在福建拉起一支軍隊的施琅,當然就有了利用價值了。
炮灰可不嫌多!
不過康熙也知道要防着一定施琅這個四臣,免得他有了實力後又想入非非。
第091章 皇上,諸葛亮不懂水戰啊!
想到這裏,康熙皇帝就衝着三等侍衛鄧忠道:“鄧忠,你去太和門把施琅給朕叫來!”
“嗻!”
鄧忠應了一聲,立馬出了南書房,然後一溜小跑着去太和門外的那間值房找施琅。
今兒可不是普通日子……快要過年了!
今天是年假前的最後一天上朝的日子,今兒一散朝,太和門就得關閉好些天。看大門的門房大臣施琅就能回家好好歇着去了,說不定他會急着放大假,提前溜了班,到時候馬桶忠還得滿北京城尋他,多麻煩?
不過還算這個馬桶忠走撸斔宦沸∨艿搅颂烷T大門外值房的時候,施琅正哼着閩南小調在那裏收拾東西,準備溜班。
看見馬桶忠喘着大氣推門進來,施琅也是一愣,“鄧侍衛,你這是……”
鄧忠一邊喘一邊說:“傳,傳,皇上傳您去南書房!”
“傳我?現在?”施琅似乎有點不願意,都要散班了,怎麼還要加班啊!
而且他還和另外幾個內大臣、領侍衛內大臣約好了,待會兒一塊兒去大柵欄附近的皮條衚衕喝花酒。皮條衚衕裏最近來了幾個“小唱”,一等一的姿色,都快趕上真正的花魁娘子了,施琅也想去見識一下啊!
對了,所謂的小唱,又名小娼,就是男性那個什麼……反正就是有償牽手嘛!
這個大清初年,那是綱紀森嚴的,不允許在北京城開青樓。不過當時剛剛入城的多爾袞、多鐸那幫老滿洲都是土包子,以爲青樓就是失足婦女賣身賣笑的場所,沒想到男的和男的也可以!
結果北京城倒是很多年沒有失足婦女,但是“小唱”就有點氾濫了。
鄧忠看見施琅磨磨蹭蹭的,趕忙上去拽他,一邊拽還一邊說:“施大人啊!你要大用了!圖中堂剛剛向皇上舉薦你去當福建水師提督了……”
“什麼?你說什麼?”施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都投閒置散那麼多年了,現在終於有機會大用了?
“福建水師提督!”鄧忠說,“給你當了!”
“皇,皇上要滅僞延平王府了?”施琅那張大白臉上,突然就殺氣翻滾了,把鄧忠嚇一跳。
“不,不是打鄭經,”鄧忠趕緊擺手,“皇上要你去打廣東的朱三太子、朱三太孫!”
“也行!”施琅咬咬牙,“姓朱的是姓鄭的上司,一樣該死!”
……
當施琅這個靠不住的奴才被叫進南書房給康熙皇帝磕頭的時候,這位少年英主就一邊仔細端詳着施大將軍,一邊思考着該讓誰去防着他點。
這個施琅啊,看着就靠不住!大白臉,鷹鉤鼻,小眼睛,八字鬍……整一個四臣五臣應有的尊榮,怪不得那麼反覆無常呢!
“施琅,”看着施琅一臉興奮的磕完了頭,康熙皇帝就直接發問了,“你在閩粵多年,可曾認得朱三太子和朱三太孫?”
“回皇上的話,”施琅搖搖頭道,“奴才不認得他們,奴才第二次歸順我大清時,朱三太子父子尚未在大南山爲禍。如果奴纔沒有記錯,他們應該是在順治十三年或十四年時,才從文安城跑到大南山的。當時奴才尚在北京任官,後來奴才外放福建水師提督的時候,才聽說了這夥逆佟2贿^當時並不知他們是朱三太子、朱三太孫,只道是僞唐王府的餘孽。”
康熙又道:“朕這些日子看了你的《邊患宜靖疏》和《盡陳所見疏》,覺得很有見地!不過現在的確不是跨海平臺的時機,盤踞潮州沿海四縣的朱三太子、朱三太孫,纔是朝廷的大患。如果朕讓你去輔佐欽差大臣米思翰,你有何平倭疾撸俊�
雖然康熙對米思翰非常不滿,但並沒有免去他的欽差大臣職務。因爲康熙一時也找不出能替代他的良將,而且他也知道米思翰的欽差當得不容易。
廣東那邊的清兵大多在平南王府和劉進忠、祖澤清、嚴自明、苗之秀這樣擁兵自重的軍頭手中。只有兩廣總督金光祖和廣東巡撫劉秉權的標兵,還有續順公府的旗兵,是完全忠於大清的。
在這種情況下,誰去當這個欽差都挺難的。
而要圍攻潮州沿海四縣,光靠陸上的綠營兵也是不行的,還得有水軍配合,要不然主動權都在朱三太子、朱三太孫一邊!
而廣東福建的清朝水軍……根本不值一提啊!因爲在蘇大肚被清廷鎮壓後,廣東、福建的水軍都是一幫上了船就暈的老漢軍在帶,海都出不去,怎麼打得過邱輝、陳上川、劉國軒、江勝這種大海伲�
“皇上!”這時施琅已經想好了,他對康熙道,“奴才這些日子也在留意南方的消息,在奴才看來,那朱三太孫的確驍勇善戰,而且又有諸葛亮傳下來的兵法和神雷相助,除非調集八旗天兵,否則靠綠營的陸師想很快打敗他們是不可能的。
可是廣東氣候炎熱潮溼,是瘴痢之地。八旗兵都是北人,習慣不了廣東的氣候,去了那裏後容易染病。”
這個臺階找的好……不是打不過,是天熱!
康熙和南書房內的滿洲大臣們都連連點頭,表示贊同,他們都怕熱啊!
康熙笑着追問道:“施琅,你有什麼好辦法,就快說吧!”
施琅道:“皇上,奴才發現這朱三太孫雖然善戰,但精通的是陸戰,而不是水戰!
而且奴才這些日子天天在太和門外的值房裏面看《三國演義》,發現那個諸葛亮好像也不會打水戰……要不然劉備進攻東吳的時候,他跟着一塊去,把陸遜的水軍打垮了,不就萬事大吉了?”
康熙一拍大腿,“說的對啊!施琅,朕果然沒有看錯你!”
唔,那個太和門外的值房是內大臣上班的地方——施琅這個從一品的內大臣就負責在那裏看大門。他得好好看着,不能讓刺客從太和門大搖大擺進去殺皇上啊!
可是他不好好看門,還利用工作時間看小說,把四大奇書看了個遍。現在他的老闆康熙知道了,不讓人砍他的腦袋,居然還叫好!
這個最佳僱主原來就是康熙皇帝啊!
得到鼓勵的施琅繼續分析道:“所以那個諸葛妖道祖傳的本事裏面,肯定也不包括水戰。咱們要打敗朱三太子、朱三太孫,還是得重建福建水師!
如果能讓奴才練兩萬水軍,造一百條大船,就足以蕩平邱輝的水師。邱輝一完,達濠、澄海、海門等地就都爲朝廷所有,榕江南北溪也爲朝廷的水軍控制,到時候朱三太子、朱三太孫腹背受敵,還能持久嗎?”
“有道理!”康熙連連點頭,又追問道,“施琅,如果朕給你全權,你要多久才能練成兩萬水軍?”
“若皇上給奴才全權,奴才一年之內就能練出兩萬水軍,造出百條大船!”
“好!”康熙重重點頭,“朕給全權!封你爲欽差督辦福建水師大臣,再命浙江、福建、廣東三省協辦軍餉和造船事宜!
再命二等侍衛鄧忠去潮州續順公府藩下挑選兩個佐領的旗丁抬入鑲黃旗漢軍,一起到你的麾下聽從調遣!”
施琅當然知道那個“馬桶忠”到他手下是幹什麼的?但那是理所當然的,他是四臣,康熙皇帝不可能百分百信他。
所以施琅趕緊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叩頭謝恩:“奴才叩謝天恩,奴才一定殫精竭慮,爲皇上早日蕩平潮臺之伲 �
看着施琅的忠勇模樣,康熙皇帝也覺得心安了不少,不過他對廣東那邊的尚可喜、米思翰二人的表現,依舊不大滿意。持重緩進是對的,可是也該擺出個大兵壓境之勢吧?現在尚可喜還在廣州眯着是不是太悠閒了?
另外,福建那邊的表現更讓人着急……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這可不行啊!
康熙心說:“得給米思翰下一道廷寄了,再把尚之典找來交代一番了。
另外,福建總督也該換人了,那個劉鬥看着鬥不過朱三太子啊!要不讓浙江巡撫範承謨去試試看?”
第092章 請問,你想當皇帝嗎?
康熙皇帝打發施琅去福建,又派薛章去廣東,還下了撤回福建總督的聖旨後,就開開心心去過年了。
今年雖然出了兩樁讓人不大開心的事情,但是康熙皇帝覺得自己還能應付,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啊!
所以年還是要開開心心過的!
不過有人歡喜有人愁,就在整個北京城都沉浸在過年的歡樂氣氛中時,北京石虎衚衕的建寧公主府內,卻是一片愁雲慘淡。
形勢非常危急啊!
北京這邊,康熙皇帝呋I帷幄,指揮若定,幾步妙棋走出,就已經穩住了廣東那邊的局面。
昨兒吳應熊又聽說了康熙皇帝派施琅去福建整頓海軍,讓範承謨去當福建總督,還在南書房接見尚可喜的兒子尚之典的消息……這讓吳應熊非常擔心啊!
看這意思,康熙皇帝正在穩紮穩打,哂酶=āV東兩省的力量,逐步絞殺揭陽朱三太子的勢力。
而朱三太子一完……他吳應熊的死期就到了!
因爲那道該死的崇禎遺詔,已經將吳三桂和尚可喜、耿精忠給區分開來了。
到時候,康熙皇帝就能以勾結朱三太子爲藉口,單獨對吳三桂用兵!
而尚可喜因爲這次的“換藩事件”,絕不可能和吳三桂同氣連枝,甚至還會猛踩吳三桂一腳。
耿精忠則會因爲屯兵潮州的米思翰而選擇和朝廷保持一致……所以吳三桂就得單獨面對朝廷的巨大壓力,這可就死路一條了。
吳三桂要是死了,吳應熊肯定也沒有好下場!
而吳三桂如果不想死,那就必須在朱三太子死之前起兵造反,響應也好,各造各反也好,總之得從雲貴兩省打出去,怎麼都得喫下四川、湖廣,搞個三分天下。
可吳三桂怎麼個搞法,吳應熊這個人質也必死無疑!
所以今兒大過年的,他也沒心情喫席,而是和建寧公主、左春秋左軍師、吳忠旗吳總管,還有莫名其妙成了吳門中人的陸仁義一起商量對策。
“也許……朱三太孫能打敗平南王、米欽差、範制軍、施軍門他們呢?”
說這話的是陸仁義,他已經發現朱三太孫非常邪門了……好好的一個大毛伲觞N一下就用兵如神了呢?還有那個諸葛軍師也夠邪門的,分明就是個跑江湖的算命先生,怎麼一下就得了諸葛亮的衣阏鎮髁四兀�
邪門成這樣,沒準真能把尚可喜、米思翰、範承謨和施琅一頓暴打!
吳應熊聽了這話,則扭頭看着自己的大軍師左春秋,“左先生,您看這事兒……”
左春秋正掐指在算呢,聽見吳應熊的話,皺着眉頭道:“世子爺,朱三太子、朱三太孫如果真的在廣東搞成了,朝廷倒是有可能會倚重王爺……而王爺的身子骨又不大行了,皇上爲免世子爺的兄弟即位,放世子爺南下也是有可能的。”
吳三桂這些日子正在裝病……爲了裝得像一點,連吳應熊都沒告訴。而且還裝出一副“隱瞞病情”的樣子,自己不露面,卻對外宣辦“偶感風寒”,同時還讓二兒子吳應麒主持雲南的軍務政務。
這個吳應麒其實也沒什麼野心,和大哥吳應熊的關係也極好,也從沒想過要奪嫡,而且他已經在名義上過繼給吳三桂的哥哥吳三鳳了。
不過這傢伙出了名的莽撞,也沒什麼腦子,誰都知道他是頭腦一熱就要幹蠢事兒的莽漢子。
吳三桂要真掛了讓他當平西王,那就等於把平西王府變成了一個不知道啥時候就炸了的“不定時炸彈”……如果朱三太子、朱三太孫再打下廣東,那這傢伙沒準頭腦一熱,真的去輔佐朱三太子了。
要那樣,康熙皇帝非哭暈了不可!
所以只要出現朱三太子大勝和吳三桂要完這兩個條件,吳應熊沒準真能活命!
“那……朱三太子能贏嗎?”問這話的居然是建寧公主。
她雖然是皇太極的女兒,但是爹媽死的早,她十二歲就嫁給了吳應熊。還和吳應熊生了三個兒子兩個女兒,感情還是很牢靠的,當然不希望吳應熊和自己的兒女都被康熙皇帝砍了。
吳應熊則扭頭看着左春秋,左大軍師還在那兒數手指算呢,越算眉頭皺得越緊……也不知道是算不出來呢?還是算不出個好結果?
“軍師,怎麼樣?”吳應熊有點急了,也不等左大軍師算好,就先開口發問了。
左春秋也不算了,乾脆就和吳應熊道:“世子爺,您要是信得過卑職,就派卑職南下一趟。”
陸仁義聽左春秋這麼一說,也跟了一把道:“世子爺,奴才是廣東人,熟悉廣東的風土人情,可以給軍師帶個路。”
吳應熊看了他倆一眼,未置可否,而是問左春秋道:“軍師打算怎麼坑尚可喜?”
左春秋笑道:“世子爺,尚可喜已經有人去坑了,不必卑職出馬。卑職這次打算走一趟福建,去坑耿精忠!”
“坑耿精忠?”吳應熊似乎想到了什麼,“對啊,你和耿精忠有舊……他在北京時常常請你過府去談論讖緯之學。對了,他找你到底談論什麼?”
左春秋笑道:“靖南王府中有一卷據說傳自漢代圖讖之書,說是光武帝所宣佈的八十一圖讖之一,上面有一句話,天子分身火耳。”
“什麼意思?”吳應熊聽得一頭霧水。
“意思就是他耿精忠想當皇帝唄!”
“什麼?”建寧公主差點給左春秋的話逗樂了,“他也想當皇帝?”
左春秋點點頭道:“耿精忠雖未明言,但是這意思誰還不明白?”
建寧公主忽然扭頭看着吳應熊,笑吟吟問:“額駙,你想不想當皇帝?”
“我,我,我……”吳應熊被老婆的話嚇一跳,緊張地看着建寧公主,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我真不想!”
建寧公主看着一臉老實模樣的丈夫,嘆了口氣道:“你不想,可皇上覺得你很想要他屁股底下那張椅子啊!”
……
“六比五,六比五……”
臺灣,安平城堡面向大海的城牆上,已經換上了一身“孔子服”的延平郡王鄭經,正一邊踱着步子,一邊嘟囔着“六比五”。
這個“六比五”當然不是什麼比賽的比分,而是原儒大學士會議中的學士比例。
鄭經屁股後邊還跟着兩個手下,一個是陳永華,另一個是馮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