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而當西班牙人遇上分散遊獵的大平原印第安人,無法再進行定點投毒時,他們的征服就變得非常困難了……實際上,在西班牙人深入新墨西哥和亞利桑那之後,面對那些飄忽不定的印地安遊獵部落,擁有火藥武器和鋼鐵武器的西班牙人,也只能採取了築城固守的辦法。
新任副王聖克里斯伯爵和大主教德蘇馬拉加抵達墨西哥城後,這兩位熟知西班牙征服新大陸歷史的虔盏幕叫磐剑R上就提出了用天花征服商方的設想。
而阿方索·加西亞和勞爾·託雷斯的這次出使,實際上就帶着投毒的任務……在他們攜帶的送給商方國王和殷家汗的禮物中,就有天花患者的膿汁和結痂污染的毛毯!隨行的西班牙騎士都攜帶着同樣被污染的毛毯,準備用來和商方國的商人進行交換!
另外,阿方索·加西亞和勞爾·託雷斯還會向商方國請求通商……只要對方同意,西班牙人就能通過口岸貿易繼續放毒。
一旦商方國境內爆發天花大流行,西班牙人的機會就來了!
當然了,在投毒之前,阿方索·加西亞和勞爾·託雷斯還需要最後確認商方國內真的沒有天花病。
想到這裏,勞爾·託雷斯就驅馬到了周培公身邊,然後開口試探了:“西伯侯,我從一本介紹商方國曆史的古書上得知,你們商方國有許多包治百病的靈藥?”
他這兩年苦練了漢語,已經能說得非常流利了。所以用不着翻譯,周培公就能聽明白。
“介紹商方國的古書?”周培公一愣,心說:“量這洋鬼子也不會去看《尚書》,他多半是看了《封神演義》吧?這《封神演義》裏面的藥,可沒地兒去找。可是這個洋鬼子問這個幹嘛?他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了?”
想到這裏,他就裝出一臉的關心,問:“託神甫,你是得了什麼病嗎?”
“不,不是我。”託雷斯搖搖頭,“是墨西哥城最近在流行天花……又叫痘瘡的,得病的人臉上、手臂、大腿上都會長出嚇人的好像豆子一樣的東西,然後會結痂化膿,有些人會病死,不死的在痊癒後臉上也會留下疤。這種病,你們那邊有藥可治嗎?”
出天花啊!
周培公心裏一喜,這是好消息啊!你們這幫洋鬼子都出天花出死了纔好!就算死不了那麼多,死上一批,暫時也就不會出兵來打我們了。不過西班牙人出天花這好事兒,還可以再利用一下。
周培公道:“託雷斯神甫,我們商人素來尊敬鬼神,得到上天庇佑,從來不會生那樣的惡疾,所以也沒有醫治的良藥。”
他說的言之鑿鑿,不像是瞎話,而且阿方索·加西亞和勞爾·託雷斯這一路的確沒看見有麻子臉的商人——麻子臉在年頭的西歐是非常普遍的,連法王路易十四和英國國王詹姆斯二世都是麻子!
所以周培公的話再加上這一路所見的商人都沒麻子臉,就更讓勞爾·託雷斯神父相信這些商方人是真的沒有見過天花……真是上帝保佑啊!
……
新朝歌,西曆1688年初冬。
鑼聲響亮,馬蹄得得。隨着“商語”的肅靜、迴避聲音四下響起,大商西伯侯周培公領着西班牙的使團隊伍,浩浩蕩蕩的在商方國的商業都市朝歌穿城而過。兩邊都是一座座高牆環繞的“坊”,顯得有點冷清的街道兩邊,這個時候站滿了穿着交領布衣,挎着佩劍,束着髮髻的商方國人。
阿方索·加西亞和勞爾·託雷斯則好奇打量着這座擁有兩千年曆史的古城——這座城市雖然看上去很新,但是卻處處都能體現出它的古老。
譬如他們進城時走的新朝歌的南門的大門內就立了塊很大的石碑,石碑的正面刻了“司母妲己冢”五個字兒,石碑的背面還有碑文。西伯侯周培公告訴兩個洋鬼子,所謂的“司母”就是大王正妻的稱號。司母妲己則是祿父之父帝辛的妻子,有蘇氏,己姓,字妲,在牧野之戰後的朝歌守城之戰中兵敗殉國。
後來祿父東遷到達美洲後,就將富貴灣內海邊上的一帶命名爲新朝歌,不過當時並沒有築城,只是在這裏給戰死在舊朝歌的司母妲己修了個衣冠冢。
而在新朝歌城內的每一座坊,都是有故事的。幾乎每一座坊的大門口都立着充滿歷史感的破舊石碑,石碑上刻着的古老文字,都記錄着這座“坊”在長達兩千年的歷史中所發生的一件件重要事件。
不過阿方索·加西亞和勞爾·託雷斯對這些發生在很久以前的事情興趣不大,他們的注意力很快就從城轉移到人,更準確的說是轉移到“臉”上了。一張張非常“乾淨”,明顯就沒出過天花的臉。
至於大街兩邊了“商人”數量,當然也是很多的,有男有女,怕是不下兩萬,而且都是年輕力壯的殷商國人——就是從中國遷來的商方人的後裔。周培公告訴那兩個洋大人,在如今的商方國內,是有“國野之分”的,外來的商方人的後裔稱爲“國人”,而比商方人更早到來的土人稱爲“野人”。
國人大多居住在城內,而野人則居住在鄉村。國野之間雖然和睦相處了兩千多年,但依舊涇渭分明……不過回頭天花一到,城內城外,就都是地獄景象了。也不知道整個商方國有多少人?聽那個周培公說,這座新朝歌僅僅是商方國中的第三大城,上面還有殷都、商都兩座更大一倍的城市。
這座商方城的青壯就有兩三萬,如果再算上老幼,估計得有五萬居民。殷都、商都的人口再多一倍,加一塊兒就是二十萬。加上新朝歌就是二十五萬……再算上其他的小城,最多也就四五十萬國人吧。和新西班牙的白人人口差不多……而且他們還有不亞於西方人的火槍,還有可能得到大明的支持,如果要明刀明搶的打,新西班牙還真不一定能贏。
現在好了,他們都沒得過天花!
正想到這裏的時候,周培公已經領着西班牙使團到了一座位於城北的坊外停了下來。這座坊的大門敞開着,裏面冷冷清清的,似乎沒有什麼居民。敞開的坊門外面,倒是有一羣樂手模樣的人看到他們過來,就開始吹吹打打,還有人拿着個“三眼轟”在那裏放炮,顯得非常熱鬧。
兩個穿着和周培公同樣款式,還戴着“鳥毛”帽子,看着非常年輕的商方官員正領着一羣商方武士,大模大樣的站在大門口,看見洋鬼子們過來,就異口同聲的用漢化高呼:“殷商之臣迎鬼方西班牙國之使!”
周培公回頭對兩個洋鬼子說:“相傳鬼方國來自西方,其人膚白高鼻,赤發碧眼,和你們很像。所以冀州侯和策凌千戶侯就管你們叫鬼方了。”
說着話,他就一指前方的坊市大門,對兩個洋人使臣道:“請吧……這裏就是新朝歌的四方坊,也就是使館之坊。原本有阿茲特克國、印加國的使館常駐朝歌,可惜這兩國在一百多年前都被惡鬼之國所滅,所以使館之坊已經空置了一百多年了。”
“什麼?”勞爾·託雷斯一愣,“你們同阿茲特克人和印加人還有外交關係?”
這事兒可新鮮,幾乎可以改變新大陸歷史了!
在以往的記載中,阿茲特克和印加兩個所謂帝國的影響力就侷限在自己周邊一塊,從沒聽說過兩個美洲土著大國之間有什麼官方外交。而且其中的印加帝國連文字都沒有,這外交要怎麼進行?
“當然!我們商方國雖然閉關鎖國,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外交,我們和阿茲特克人、印加人有數百年的邦交!”周培公一本正經地說,“但我們商方之人素知國雖大,好戰必亡的道理。所以先王祿父才傳下遺民,讓我們閉關鎖國,不要自恃強大就吞併他人的國土……可是沒想到,有些國家卻貪得無厭,不知收斂,把阿茲特克和印加亡國滅種還嫌不夠,現在又來圖我商方,也不怕我商王震怒,滅爾家國!”
周培公的這番話說得非常難聽,警告的意味十足,可是阿方索·加西亞和勞爾·託雷斯這兩個使臣卻一點不生氣(加西亞也能聽懂一些漢話),反而是滿臉賠笑着向周培公做出保證。
“誤會,誤會啊!我們新西班牙王國對商方國沒有惡意。”
“對,我們只是爲了友誼和貿易而來……爲了證明我們追求友誼的找猓覀儬懮谭降拇笸鯗蕚淞艘环莺穸Y!希望你們不要拒絕我們的好意。”
“侯爵,我們知道你們和大明帝國建立了特殊的友誼……我們新西班牙王國可不願意同大明爲敵。我們還希望可以通過你們商方國轉口和大明恢復貿易往來。我們需要大明的絲綢、瓷器、蒜藥和香水,還需要日本的漆器……”
第822章 沒有靈魂,不能算人
周培公還是太善良了,他壓根就沒想到敵人會那麼卑鄙,會在先送給商方大王和他的墨西哥毛毯和貂皮上下了天花的“毒”!
所以當一口口打開的裝滿了毛皮織物的箱子擺在自己的西伯侯府大廳上的時候,他還裝模作樣的親自驗看呢……看着有點髒啊!
不過這皮子還是不錯的,毛毯織得也精細,還是胭脂紅的顏色,非常亮眼,回頭讓人洗洗,應該還是挺好的。
想到這裏,周培公就放下了手中一張沾滿了天花病毒的胭脂紅色的用羊駝毛織成的毛毯,笑着點點頭,又將目光投向了阿方索·加西亞和勞爾·託雷斯,卻看到了有點古怪的笑容——怎麼是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
他稍許蹙了下眉,緩緩道:“既然你們只是希望通過商方國和大明進行貿易往來,那麼……就在海草灘那邊建一個市場吧。海草灘那裏本來就有港口,可以讓大明的船隻和你們的船隻在那裏停留。不過我們商方不能白白提供場所,必須要收稅!”
“可以,沒有問題,我們可以用白銀交稅。”阿方索·加西亞是新西班牙副王聖克里斯伯爵的副官,現在也是副王的代表。他來新朝歌的主要任務雖然放毒和刺探商方的底細,但還是有權和商方討論一下貿易問題的——萬一商方國中麻子遍地走呢?所以副王大人還是給了授權的。
“我們商方國的稅法是根據帆船的長度和寬度收稅的,”周培公又道,“即使沒有裝貨物的空船,也要納稅。”
商方國的稅法非常簡單,一個是金礦抽成,一個是車船稅,一個是朝歌商埠和東西兩市的鋪稅,還有一個就是戶稅——交糧食、交醃肉、交牲口都行。
他現在和阿方索·加西亞說的就是車船稅。
“沒有問題,”阿方索·加西亞不假思索地道,“我們西班牙人最守規矩,願意根據商方國的要求納稅。”
周培公點了點頭,又道:“另外,我們會爲你們和明人修建專門的市場,市場外會立木爲柵,掘土爲壕……你們和明人一律不得離開木柵和壕溝圈定的範圍。”
“好!”阿方索·加西亞又是一口答應,臉上滿是喜悅的表情,“我希望你們可以儘快將市場修建起來,因爲我們已經有三年沒有同大明進行直接的貿易了。而我們在墨西哥城的絲織工廠急需大明的白絲,因爲沒有辦法通過直接的貿易買到白絲,我們不得不讓荷蘭奸商購買白絲……這比我們直接從大明手中購買貴了三成!”
和後世人們想象的美洲西班牙殖民地沒有工業(工場手工業),只是歐洲人的原料產地和商品傾銷地不同,實際上新西班牙的手工業相當發達,甚至超過西班牙本土。新西班牙出產一種名爲胭脂紅的染料,是這個時代最好的紅色染料。依託胭脂紅和經由大帆船貿易邅淼陌捉z,墨西哥發展出了具有相當規模的絲織業,產品在歐洲市場也非常受歡迎。
另外,新西班牙的製糖、釀酒、造船等行業發展的都非常不錯,妥妥的候補天選之國!
聽阿方索·加西亞這麼一說,周培公也就放心了,他笑着道:“不就是一個集市嘛……明年一月底之前一定會完工的!”
……
西曆1688年末,新西班牙,墨西哥城。
這座美洲第一城,現在似乎要迎來一個嶄新的時代了!剛剛從歐洲傳來了令大部分有點頭腦的市民們都感到無比驚訝而且興奮的消息,他們這座城市很快就要變成西班牙皇帝的駐地了!
這可是個雙重的利好啊!
第一重是西班牙要有皇帝了!所謂的新西班牙帝國的叫法其實已經出現了許多年了,甚至比西班牙王國還早——在西班牙,素來有帝國締造了西班牙之說。意思就是西班牙的殖民帝國反哺並且締造了西班牙王國。
而帝國這個概念,在歐洲這邊是用來形容國力強大的國家,而不限於君主制國家,所以這個帝國不一定有皇帝,甚至不一定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主權國家……這玩意還挺燒腦的。
總之,在發現新大陸後,一些個在歐洲本土沒有資格稱帝的君主,就搞出了殖民帝國的概念——大概的意思是我的國在歐洲這邊不算特別強大,也沒有稱帝的大義名分。但是我的國在歐洲以外擁有大片的殖民地,強大輝煌,不稱帝國實在有點謙虛過頭的意思。
所以西班牙、法蘭西、英格蘭,甚至葡萄牙這種在歐洲連王國都沒資格當的國家(葡萄牙嚴格來說只是一個伯國),因爲在海外擁有大片殖民地,照樣可以掛上葡萄牙殖民帝國的名頭。
不過這些殖民帝國只是個吹牛逼的稱號,還沒有哪個國王自稱是殖民帝國的皇帝。哪怕是號稱日不落帝國的西班牙殖民帝國的君主,也只能稱西班牙國王而非西班牙皇帝。
而原來的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利奧波德一世,很可能會成爲第一位殖民帝國皇帝……根據從歐洲傳來的消息,神聖羅馬帝國議會的選侯院已經選出了新的皇帝,也就是法國國王路易十四。路易十四現在又稱爲路易五世(按照神羅法統算),並且宣佈將德意志人的神聖羅馬帝國改爲全體法蘭克人的神聖羅馬帝國!
與此同時,路易五世又頒佈赦令,允許退位的利奧波德一世繼續保留“皇帝”的稱號。而這也就成了利奧彼得跳槽到西班牙當皇帝的法理依據。
而西班牙那邊掌權的王太后瑪麗亞·安娜是利奧波德一世的親姐姐兼岳母(這關係真是沒誰了),在兒子註定生不出繼承人的情況下,自然希望自己的女婿兼弟弟可以繼承西班牙的王位。所以她也非常支持由利奧波德一世出任西班牙殖民帝國的皇帝,去墨西哥登基,然後負責統治新大陸的西班牙殖民地。等將來卡洛斯二世壽終正寢了,再由利奧波德或是利奧波德的兒子繼承西班牙王位。
而利奧波德一世將要到墨西哥城登基稱帝,當然也是一個好消息……至少對墨西哥人民而言,是一個非常好的消息。雖然誰都知道利奧波德一世是個腦子有點笨的皇帝,但他腦子再不好使,也比卡洛斯二世強啊!而且利奧波德還會帶來一批能力很強的德意志貴族和平民。雖然這幫子人都是外來戶,但是有他們總比沒有的強,況且他們真的會把新西班牙總督區和祕魯總督區整合成一個真正的國家!
對於新西班牙總督區和祕魯總督區而言,成爲一個真正的國家……哪怕每年還要向西班牙輸送大量的黃金白銀,也比繼續當兩大塊管理得很差的殖民地要強啊!
這新西班牙總督區和祕魯總督區在過去一百多年中的情況,幾乎就是沒人疼、沒人愛、沒人管!
西班牙國王鞭長莫及,派來的總督則是撈一把就走……沒有人真正關心殖民地的發展。以至於殖民地的走私貿易比合法貿易多十倍!
這不僅讓殖民地的稅收大量流失,而且還讓走私進來的歐洲商品衝擊了新大陸的市場——新西班牙加上祕魯起碼有一千多萬人口,而且因爲存在金山、銀山、菸草、蔗糖、染料這些賺大錢的商品,所以新西班牙和祕魯的購買力很強,連法蘭西和奧斯曼帝國都比不了。
如果這兩塊殖民地能有一個真正的政府,採取一些關稅保護和鼓勵工商業發展,以及吸引歐洲移民加入的政策,以後還真沒美利堅什麼事兒了。
而這個時代的墨西哥城的市民並不知道什麼離美利堅太近,正好可以溜過去打工啥的,更不會盼着美利堅天兵可以來吞併他們的國家……他們現在只知道他們的城市是新大陸的中心,一旦成爲皇帝的首都,它將永遠成爲新大陸的寵兒,整個大陸的財富都將彙集在墨西哥城,只要假以時日,這座城市將會變成真正的山巔之城!
到時候,將沒有任何一座歐洲城市能夠和墨西哥城媲美,也許只有印度帝國的拉合爾和大明帝國的南京城,才能和墨西哥城並駕齊驅……
當墨西哥城的市民們懷着激動的心情等待着他們的皇帝到來的時候,這座城市的統治者,新西班牙副王聖克里斯伯爵和大主教德蘇馬拉加,也等到了讓他們興奮不已的好消息——放毒成功,商方要完!
“感謝天主!我們馬上就要又一次取得勝利了,榮耀屬於天主!”
在墨西哥城內的總督府會客廳內,大主教德蘇馬拉加聽完阿方索·加西亞和勞爾·託雷斯的報告,已經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在胸前划起十字了。
而邊上的新西班牙副王聖克里斯伯爵似乎有點擔心下地獄,他也劃了個十字,然後問那位上了年紀,但是目光當中仍然充滿堅定的紅衣主教:“主教殿下,這次會死很多人……我們不會下地獄吧?”
紅衣主教看了一眼聖克里斯伯爵,用肯定地語氣說:“人有靈魂,死後靈魂有可能升入天國,也有可能墜入地獄。而商方人不信天主,所以他們沒有靈魂,不能算人……殺死他們,是不會下地獄的!”
殖民美洲的過程,造成了至少幾千萬印第安人的死亡!而奪走那些生命的,可不僅是看不見的病毒和細菌……也有刀劍槍炮和故意製造出來的饑荒!
這已經不是種族滅絕了,而是一個又一個文明的滅絕!
而幹出這種惡行的人,還偏偏認爲自己做的很對……滅絕的對!滅絕的好!而且還要繼續滅絕下去!因爲被他們滅絕的文明和種族沒有靈魂,就活該滅絕!
之前沒有靈魂的是印第安人,現在沒有靈魂的則是商方人了。
“他們真的沒有出過天花?”紅衣主教似乎還有點不放心,於是又追問了一句。
“沒有,絕對沒有!”
“我們在新朝歌住了十天,期間曾經離開使館區前往商人的商業區出售毛毯……不僅賣給了商人,而且也賣給了印第安人。而那裏的每一個人臉上都沒有天花癒合留下的傷疤!”
“是的,那裏的人甚至沒聽說過天花……所以他們也沒有采取任何預防措施!”
這兩人說的沒錯!
饒是周培公這樣的奸人都沒想到會有人將天花武器化……這種事情在漢人看來簡直缺德到了極點。哪怕是大明和滿清激戰到最艱難的時候,也沒想過將天花武器化。考慮到漢人早就掌握了種人痘的法子,他們應該是有放毒的能力的。歷史上歐洲人直到18世紀才相信人痘術的有效性,而在16世紀的時候他們根本不知道有人痘這事兒,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給對手放毒。
“我們還取得了在天使之城的港口和商方人進行貿易的權利,”勞爾·託雷斯道,“這樣我們就能繼續投放天花,同時獲取商方國境內天花是否大流行的消息。”
已經確定自己不可能下地獄的聖克里斯伯爵已經來了勁頭,笑着分析道:“當我們西班牙人剛剛抵達美洲的時候,那些不信天主,也沒得過天花的印第安人就被感染然後成千上萬的死去。許多人口密集的城市往往在很短的時間內失去半數到百分之七八十的人口……加上其他傳染病和天花的二次爆發,幾年之內甚至能消滅九成以上的人口。如果能殺死那麼多商方人,我們可就贏定了。”
“副王殿下,”加西亞建議道,“實際上我們的軍隊可以乘坐大帆船從海路直接進軍天使之城的商埠……那些愚蠢的商方人在會在那裏修建柵欄,挖掘壕溝,以隔絕我們還有大明商人同他們人民進行交流。而他們自己修建的柵欄和壕溝,則是我們可以利用的工事,他們修建的商埠我們正好用來屯兵!”
“他們的商埠什麼時候建成?”聖克里斯伯爵問。
“明年一月。”加西亞回答道。
第823章 都死了,都死光了!
“加西亞、託雷斯,我再問你們一遍……你敢肯定這個商方國真的是兩千六百年前遷來新大陸的?”
聖克里斯伯爵到底是西班牙有數久敗良將,今年已經六十多歲的伯爵差不多爲西班牙軍隊服務了五十年!幾乎參加了過去五十年中西班牙陸軍在歐洲所遭受的全部敗仗,先後英勇的敗給了荷蘭、法國、瑞典、葡萄牙和土耳其軍隊,積累了非常豐富的失敗經驗,甚至已經敗出了第六感……現在仗還沒開打,他就已經有了非常熟悉的感覺!
所以他需要再一次確認這個商方國的真假。
如果這個商方國是真的,那麼聖克里斯伯爵就有十足的把握了。
根據聖克里斯伯爵所掌握的天花傳播的信息,一個從未接觸過天花的文明如果被人蓄意投毒,將會在三到六個月時間內損失百分之五十的人口。如果將時間拖長到五年,再加上麻疹、白喉等舊大陸傳染病的共同攻擊,這個文明最終將會失去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口。
損失了九成人口,當然意味着該文明完全喪失了抵抗外部入侵的能力。通常還會喪失自己的信仰,集體陷入了迷茫和惶恐。在這種情況下,攜帶着先進武器,對疾病擁有一定抵抗力的西班牙騎士和神父,簡直就是天神一樣的存在,能很容易的從精神和肉體兩方面將之徵服,哦,或者說徹底毀滅這個文明!
所以現在只有一種可能會造成聖克里斯伯爵品嚐他最熟悉的失敗苦果……就是那些所謂的商方人是太平洋對岸的大明帝國的殖民者假冒的。
大明帝國是舊大陸的一部分,而且有先進的醫療,有包治百病的蒜藥,而且還有對抗傳染病的豐富經驗。如果用天花去對付他們,也許會弄死一些人,但不可能是大多數,而剩下的人也有可能會發現西班牙人的陰郑瑥亩ぐl出超出常人的鬥志……
“沒錯,”託雷斯點點頭,很肯定地說,“我認爲他們就是兩千六百年前遷到新大陸來的……我們所到達的新朝歌城就是一座擁有兩千年曆史的古城!”
“你怎麼那麼肯定?”聖克里斯伯爵問。
“因爲那裏有許多歷史古蹟,有兩千年前修建的古墓,有兩千年前修建的祭壇,有一千八百年前的名人故居,還有許多古老的石碑……另外,那裏還有許多用花崗岩壘成的古老建築,看上去就和羅馬城的許多古建築差不多,極有年代感。”
“是嗎?”聖克里斯伯爵皺着眉頭問,“兩千年前的花崗岩和新採的花崗岩有什麼區別?那些建築會不會是最近才建成的?”
“這個……”託雷斯仔細想了想,搖搖頭道,“不可能,絕不可能,新朝歌有許多的花崗岩建築。雖然大多都顯得粗糙,但那也不是幾年能夠建成的。”
對於建築工藝頗有研究的加西亞也附和道:“沒錯,即使在歐洲,那麼多的花崗岩建築至少也要花費幾十年時間……畢竟那些石頭要開採出來就很困難,還要把他們一塊塊拼接得嚴絲合縫,就更困難了,那絕不是幾年時間能夠建成的。”
這下聖克里斯伯爵終於放心了。
畢竟大明帝國的再一次崛起也就是這十幾年的事兒,如果新朝歌城是一座需要幾十年時間才能建成的石頭城,那它就不可能是新大明所建。而舊大明又一直閉關鎖國,壓根不可能在新大陸上建起這樣的城堡。至於更早的蒙古帝國……他們可沒那麼善良,他們要來了新大陸,哥倫布一準會在美洲東海岸遇上個什麼汗,那可不是一兩千西班牙人能夠征服的存在。
“那就沒有問題了,”大主教德蘇馬拉加吁了口氣兒,然後在胸口劃了個十字,“感謝天主,看來新朝歌城的異教徒的確是邪惡的、沒有靈魂的商方人!”
他扭過頭看着聖克里斯伯爵:“伯爵,我想我們應該在皇帝陛下抵達忠於他的墨西哥城之前,征服這些野蠻的商方人……以便將新大陸西北的遼闊土地,全部變成皇帝陛下和天主旗幟下的領土。”
聖克里斯伯爵笑道:“大主教,我將用三個月時間召集七千名精銳步兵和五百名騎兵,乘坐二十三條大帆船僞裝成商船前往上帝之城(海草原),然後發起襲擊。如果一切順利,當我們抵達目的地的時候,商方國境內一半的人口已經因爲天花而喪生了。剩下的另一半人口,是無法抵禦我們強大的新西班牙僱傭軍的突然襲擊的!”
聖克里斯伯爵果然是個久敗良將!是很知道打仗必須竭盡全力的道理,而七千五百人的僱傭軍,就是他現在能夠動員出的全力了。
別看這位副王大人統治着將近一千萬人口,其中的白皮也有三四十萬,但是因爲這些人住的太分散,而且沒有國王直接治理的新西班牙殖民地的統治向來鬆鬆垮垮,根本不可能像歐洲那樣,一千萬人的國家隨時能拉出十萬八萬的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