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蘇丹卻一點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了起來:“娜塔莉,你說的沒錯,我不是偉大的戰士,我那麼胖,還上了年紀,怎麼可能打得贏你?所以我只是一名偉大的蘇丹……但是大明皇帝既是一名偉大的帝王,也是一名偉大的戰士,他從來都沒有輸掉過一場戰鬥!”
黃植生心說:“沒輸過一場戰鬥又是怎麼讓人捉去差點給凌遲了?不過朱皇帝的武藝聽說是不錯的……至少那塊頭在那裏,一定比這個胖蘇丹能打。”
娜塔莉笑了笑道:“但願如此!如果他能在劍術比試中戰勝我,我願意當他的女奴!”
蘇丹笑了笑,扭頭對黃植生道:“黃大使,您看怎麼樣?”
“這個……”黃植生心說:“這是真打還是假打?要玩真的,萬一把聖上打了,我可就要倒黴了。如果玩假的……那一定會龍顏大悅的,本官以後就能飛黃騰達了!”
想到這裏,他又看着胖蘇丹。
胖蘇丹只是笑呵呵地說:“她是克里米亞汗親自送到霍夫堡皇宮的……錯不了的!”
“那好吧!”黃植生沒有再追問,只是笑着道,“既然如此,我就帶她返回大明,把送到大明皇帝的面前。”
蘇丹哈哈笑了幾聲,然後對娜塔莉說:“娜塔莉,黃大使已經答應帶你去大明瞭,你可一定得好好表現。”
“當然!我會讓大明皇帝知道我的厲害!”娜塔莉笑着說完這話,就向蘇丹鞠了一躬,然後在兩個近衛軍戰士的“護送”下離開了皇宮的宴會廳。
蘇丹望着她的背影,咂了下嘴:“還真是個尤物……希望大明皇帝能喜歡。”
黃植生接過蘇丹的話題,笑着道:“陛下,大明皇帝一定會感受到您的好意……而且一個存在於歐洲的強大的奧斯曼帝國是符合大明利益的!雖然大明暫時不方便和奧斯曼帝國結盟,但這並不會影響我們兩國之間的友誼和共同利益。實際上,不結盟更有利於大明對奧斯曼帝國的支援。因爲一旦兩國結盟,那麼你們和法蘭克人的戰爭也會變成我們的戰爭。到時候印度洋上的貿易就有可能會被英格蘭和荷蘭人的海軍完全封鎖,大明生產的糖火藥就沒辦法源源不斷的輸入奧斯曼帝國了。”
“可是你們也在向法蘭克人出售糖藥!”蘇丹的語氣已經有點放沉了,“路易十四很快就會成爲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到時候將會有三十萬全副武裝的法國軍隊加入戰爭!”
“那又怎麼樣?”黃植生笑了笑,“蘇丹陛下,您有什麼好擔心的?路易十四有三十萬大軍,您難道沒有三十萬大軍?法蘭西有兩千萬總人口,奧斯曼帝國也有兩千萬總人口……路易背後有歐洲基督徒,您背後有全世界的天方教徒,怎麼可能會輸?”
“可是西歐人善於製造火槍和大炮!”奧斯曼蘇丹憂心忡忡地說,“而且他們現在還得到了印度的白糖,已經可以敞開了發展糖火藥武器了!”
黃植生笑道:“蘇丹陛下,您儘管放心,我大明天朝是絕不會讓奧斯曼帝國沒有先進的軍火可用的!您應該知道的,白糖火藥僅僅是我大明卸嘞冗M軍火中的一樣,我們還有很多先進的軍火可以提供給奧斯曼帝國……這些都的歐洲和印度所沒有的!”
他雖然是在吹牛,但卻是蒙對了。朱和墭手裏的確有許多足以改變歐洲戰場規則的黑科技武器!
比如明軍這邊已經普及的拉索式引信,就是一個足以大幅提升手雷效率的點火裝置……而且還是大明獨一份!別人可不知道從尿液中提取白磷的祕密。
而比非常容易自燃的白磷引信更加先進的雷酸貢引信,也早就已經開發成功了,只是剛剛開始量產。
至於硝酸甘油,在朱和墭搞定了硝酸、硫酸之後,也已經被少量生產出來了,而且朱和墭也知道該怎麼把它鈍化,使之可以成爲安全炸藥。
另外,米涅彈這個很容易開的金手指也被朱和墭給點開了!
單是以上這幾樣,拿出一樣就足夠讓奧斯曼帝國支撐上一二十年了。不過朱和墭也不會一次性就把好東西給拿出來發賣……他現在得和“牙膏廠”學,一點一點的擠。要不然生意做不長久,而且還會讓奧斯曼帝國把路易十四一下給打沒了。
這歐洲要是統一在天方教的綠旗之下,一樣是個大麻煩。
依着朱和墭的心思,以後最好讓歐洲人打來打去。而大明本土最好就和美帝一樣,遠離戰爭,專心發財。最多就是扶植商方和殷家同歐洲人在新大陸打一場代理人戰爭。
……
大明大公九年九月二十日,西曆1688年8月末,新大陸商方國第一大港富貴灣外。
足足五十條新大陸型武裝商船,捲起了雪白的浪花,藉着和煦的海風,緩緩的駛進了富貴灣海峽。現在距離“周賠光”他們第一次抵達新大陸已經過去了好幾年,大明的新大陸型武裝商船已經把太平洋航線跑透了。現在他們不僅會將人畜和貨物分裝在不同的船隻上,而且還會在不同的季節走不同的航線咄麓箨憽�
呷诉牲口的船比較趕時間——人畜在船上得喫喝啊!所以花費的時間越長,需要攜帶的食物和淡水就越多,船隻的咻d能力自然就下降了。所以呷诉牲口的船隻,一般都是六月份在日本國的名古屋天王城集中,利用七八兩個月北太平洋上的風浪較小的季節,沿着洋流走一把順風順水,基本上兩個月就能走完了。而且爲了以防萬一,大明海軍東洋艦隊還在北太平洋羣島,也就是阿留申羣島上設立了幾處淡水補給港。
所以在夏季渡太平洋的路線是非常安全的,只不過這個時間窗口有點短,一年就只有區區的兩個月。爲了儘可能提高呷诉牲口的效率,大明海軍東洋艦隊和南洋貿易公司通常會組織幾十艘新大陸型集中跑一次,然後等它們返回大明後,再裝上糧食、鐵器、布匹、瓷器等等物資,慢吞吞的走中太平洋的“無風航線”往新大陸而去——所謂的無風航線也不是真的一點風沒有,而是風比較小。基本上一趟最多就是四個月!
這樣一來,一條船一年最多就能跑兩趟新大陸,一趟兩個月,一趟四個月,回程因爲有洋流可以借力,所以三個月一趟就足夠了。如果一切銜接的正正好好,那就是一年兩趟了。不過一批船員可跑不了兩趟,得按照三批船員咦鲀蓷l船的辦法輪流上崗。
現在駛入富貴灣的是五十條裝摺叭诵蟆钡奈溲b商船,其中的二十條船裝了大約六千名乘客,餘下的三十條船上則載了五千頭牛羊或馬匹。
當船隊駛入海灣的時候,二十條呷说男麓箨懶偷募装迳隙颊緷M了在小小的帆船上悶了兩個多月的乘客。這些乘客有些是漢人,有些是蒙古人,也有一些是在名古屋上船的日本女子,都擠在甲板上,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新世界。
策凌敦多布和郭有德的長子郭少謙,都站在旗艦太平洋號的指揮台甲板上,舉着望遠鏡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正對着富貴灣海峽入口處,距離海峽大約有三十里的一處海岸邊上。一座嶄新的“兩千年古城”,已經赫然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古城”就修在水藍沙白的海灘邊上,面向大海的城牆高大巍峨,這城牆是夯土包上堅硬的石塊壘成的,石塊之間用水泥粘合,因此極爲堅固。城牆的表面有很大的傾角,是個斜面,可以有效的防禦火炮。城外開挖了兩道壕溝,還有幾處用沙包壘成的三棱臺型的堡壘,爲城牆提供掩護。
如果仔細觀察一下,還能發現傾斜的城牆上和三棱臺堡壘上都架着一門門的青銅火炮!
城外還有兩道壕溝和一道低矮的羊馬牆,爲本來就很堅固的城堡提供了額外的保護。
在這座嶄新而且堅固的古城旁邊,還修了一處商埠。商埠連着碼頭,裏面搭建了許多木頭房子,全都是完全傳統的中式房屋,而且都很新。
“古城”和商埠周圍全是麥田,富貴灣一帶的土地還算肥沃,氣候非常適合小麥生長,土地也比較平整,所以就開墾出了大片的農田,大多都種上了麥子。現在已經是春小麥接近收穫的季節,金黃色的麥浪,一眼望不到頭,似乎在昭示着這片大陸的繁華富庶。
海面上都是星星點點的漁船,這些漁船大多是土著所有的,多張掛着白帆,還在使用漁網捕魚……很顯然,這些印第安土著的生產力現在已經提升了不少!
他們現在不僅學會了使用船帆,而且還會用網捕魚,上了岸以後還會使用裝了輪子的車輛,還會用鐵器切割和烹製捕獲的魚蝦。
現在正是臨近午飯的時候,炊煙在碼頭邊上的集市中嫋嫋而起,夾雜着烤魚特有的香味,充斥在碼頭一帶。
這殷商風物,果然別有一番景象。
當船隊靠近碼頭的時候,碼頭上已經變得非常熱鬧了。在商埠裏面開買賣的商人,還有在碼頭外擺攤賣燒烤的土著們都擠上來兜生意了。
港口當中,兩條掛着“大邦殷、天邑商”旗號的突騎艇正例行公事一般的在龐大的船隊周圍警戒,穿着布衣胸甲的“商朝步兵”已經扛着燧發槍在碼頭上列隊了。
策凌敦多布只是靜靜的瞧着這一切,心裏面則在悄悄評估着這個商方國的戰備水平……不得不說,富貴灣這邊的商軍還是非常努力在準備打仗的。他們到這兒才四年時間,就已經在富貴灣海峽入口處修了兩座“守門”的石堡,還在富貴灣內修了一座大城。
而且這些城堡都不是沒有佈防的“裸城”,而是佈置了火炮,挖掘了壕溝,修建了羊馬牆和外圍堡壘,佈防得非常嚴密。
另外,商方國的水師和步軍的警惕性極高,並沒有因爲入港的是大明朝的艦隊就放鬆了警惕。
這說明商方國上下的精神都是緊繃着的!
第820章 新朝歌,兩千年的新古城
策凌敦多布正自己在那裏瞎琢磨的時候,太平洋號的艦長郭少謙突然道:“看見沒有?冀州侯他們已經到了。好傢伙,多少胸甲騎兵陪着!”
說着就是一指,策凌敦多布的目光也轉了過去。果然看見碼頭上很熟悉的那個朱皇帝的“契仔”穿着紫色的袍服,頭戴插着鳥毛的不知道什麼帽子,騎着一匹不知哪兒搞來的高頭大馬,背後是一隊好幾十騎的胸甲騎兵。
策凌敦多布笑了起來:“看來蘇安答混得不錯啊……殷商七侯之一,現在殷商二王沒來,殷商這邊就是七侯最大了。”
郭少謙聽了這話也應景似的一笑:“千戶侯,您也是七侯之一,新大陸的殷商江山也有您一份啊!而且新大陸這邊建功立業的機會也多,侯爺您將來沒準還能更進一步。”
“哈哈哈……”策凌敦多布大笑道,“那就借你的吉言了!郭安答,把船靠上去吧,可別讓冀州侯等久了!”
郭少謙笑着答道:“好勒!馬上就能靠岸!”
一陣“轟轟轟”的禮炮聲中,伴隨的是嘩啦啦的下錨聲音,還有喊着號子拉動攬繩的聲音。岸上的人們看海面上排隊等着靠岸的船隊,一個個都喜形於色,還不時發出大聲的歡呼。
蘇佔洋他們也從馬背上翻了下來,帶着一羣紫衣胸甲的騎兵,在碼頭上列成一排,一個個臉上的笑容都快堆不下了。這五十條新大陸型的帆船來的可真是時候啊!
這五十條船載來“商朝人”有五千餘,各種牲口也有約五千。其中身強力壯,能扛槍騎馬上戰場的壯丁則不下兩千之數。
有了他們的加入,富貴灣這裏的“兩千年的古城”的人氣總能足一點。即使洋人的使團來了,也能再忽悠一陣子。
這個商方國被西洋人發現已經三年了,雖然西伯侯周培公一直堅定的實行閉關鎖國政策,拒絕和西方社會接觸。但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商方國這邊恨不能變成隱形的,可總是有別有用心之人要把這個國家往世界爭霸的舞臺上拱。而更可氣的是緊挨着商方國的那個“神經西班牙”也是個半傻半瘋的國,總出一些頭腦不大正常的宗教狂。在那個門多薩侯爵被免職後,西班牙的瑪利亞·安娜太后又派了個聖克里斯伯爵來當新西班牙的副王,這傢伙是宗教狂,而且還特別仰慕那個征服了阿茲科特帝國的埃爾南·科爾特斯,也想要建立同樣的功勳。所以他就把商方國當成了另一個阿茲特克或印加……
另外,羅馬教宗亞歷山大八世在得知了有商方國這麼一個裏裏外外都充滿邪惡,急需要上帝拯救的古老的美洲國家之後,立即派出了虔盏奈靼嘌兰笾鹘痰绿K馬拉加前往出任墨西哥大主教。還特別叮囑這位紅衣主教一定要完成向商方國傳播天主教的使命!
一個一心想要征服商方國的副王和一個一心想要拯救商朝人靈魂的紅衣主教湊一塊了,周培公的計挚删筒辉觞N好使了!
雖然他能通過擴建紅水關(紅水河就是科羅拉多河)暫時封堵住通往富貴灣的陸路,但架不住聖克里斯伯爵和德蘇馬拉加大主教派人坐船走海路來探富貴灣。
就在幾個月前,由四艘西班牙大帆船組成的船隊載着那個勞爾·拖雷斯神父就直接衝到了富貴門海峽外面,雖然被金山城和銀山城上的三十六斤長管青銅“轟”給轟退了。
但周培公卻已經知道商方國必須要“開國”了!
倒不是怕西班牙人強攻防守嚴密的富貴灣,而是擔心西班牙人在海草原(洛杉磯)或北方的千島灣(溫哥華一帶)和北江口(哥倫比亞河入海口)登陸……周培公已經決定在千島灣一帶尋找合適的地點修建新商邑,作爲商方國在北方地區的統治中心。他還打算在北江流域修建新殷城作爲商方國沿北疆進行擴張的據點。
另外,周培公還計劃把商、殷二都吹成商方國的兩座“天邑”,同時他還將剛剛落成的位於富貴灣東岸的這座“兩千年古城”命名爲新朝歌,作爲大商國的對外通商和貿易口岸。
而這商、殷二都如何壯麗、如何古老、如何繁榮的大牛逼,周培公早就吹出去了。如果西班牙人跑去一看,毛都沒有,那牛皮可就吹破了。
這牛皮破了還不要緊,要緊的是西班牙人萬一捷足先登,在千島灣或北江口修築城堡,那商方國的麻煩可就大了!商方國的這點人要守個堡壘是沒問題的,集中起來打個野戰也湊合,但是要攻城可就不夠瞧的了。到時候商方國可就沒辦法佔據那麼大的地盤了。
所以周培公就只好用了個緩兵之計,讓西班牙人先回去,然後再從陸路走紅水關入境……到時候他將親自迎接他們去商方國的商業城市,擁有兩千年悠久歷史的新朝歌作客,並且還保證會安排商方國掌權的七大侯爵在新朝歌和西班牙使臣見面。
在得到周培公的保證之後,西班牙人也沒有硬闖富貴灣——畢竟架在金、銀二城上的三十六斤長管青銅“轟”可不是鬧着玩的,而且還不止一門,而是有整整二十四門之多!
而且這些“轟”器不僅能打實心彈、霰彈、鏈彈,而且還能打糖藥開花彈。那可是三十六斤的開花彈,西班牙人的那些大船連一發都扛不住。
因此在和周培公約定了一個日期之後,勞爾·託雷斯就帶着四條西班牙大帆船就返回阿卡普爾科,然後興高采烈的去向聖克里斯伯爵和德蘇馬拉加報信去了。
而周培公和勞爾·託雷斯約定的日期已經快到了。所以周培公就讓蘇佔洋留在新朝歌,一邊督促城內城外的各種建設工程,一邊等待策凌敦多布一行人的到來。
在過去的三年間,前後一共有五批船隊抵達新大陸,帶來了超過兩萬移民,加上這一波的六千人,移民的數量就能達到兩萬六千了。另外,之前登陸“商朝人”還收服了富貴灣到海草原之間所有的印第安部落,這差不多又有兩三萬人。林林總總加一塊兒,不計算那些還沒長成的娃娃,在策凌敦多布這一波人抵達後,新大陸商方國的總人口就能達到五萬多快六萬了。數量雖然不多,但如果其中的八成都集中在新朝歌城,還是可以看一看的。
“策凌安答,總算把你們給盼來了!”
策凌敦多布剛一下到碼頭上,蘇佔洋就迎上來和他見禮說話了,“路上還順利吧?沒有遇上什麼大的風浪吧?”
“我哪兒知道?”策凌敦多布苦笑着搖頭,“實不相瞞,我這一路都快暈死了,大部分時間都躺在艙室裏面……這肚子裏面的五臟六腑就這樣翻過來倒過去,都他孃的快吐出來了。快到美洲大陸的時候,才稍稍適應了一些。對了,新大陸這裏的情況怎麼樣?怎麼沒瞧見其他幾個侯?”
“他們都不在新朝歌,”蘇佔洋說,“北伯侯去視察金脈了,說是洪水河谷裏面發現了大礦!”
“真的?那可要發了!”策凌暈了兩個月的船,現在雖然不暈了,但現在一聽說有大金礦,頓時來了精神。
根據朱和墭的旨意,這些金礦都是要分給帶隊移民新大陸的殷商貴族和官員的,商方王和殷家汗一個礦也不拿,這好處都是下面人的,策凌是七侯之一,當然能拿一份了!
蘇佔洋也樂呵了幾聲,接着又道:“南伯侯和丹津千戶侯一直駐守在海邊草原,杜噶爾千戶侯沿着北江探索……他在北江上游發現了一處位於高原上的大草原,那裏可是野牛遍地啊!”
“野牛遍地?”策凌敦多布愣了愣,“這是真的?”
“當然了,”蘇佔洋說,“新大陸這地兒真是沒說的了……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遊的,多到喫不完!咱們從大明帶來的牛羊都輪不上被喫掉,只能養着下崽了。不過整天大魚大肉的也膩,你看見新朝歌城外的麥田了嗎?”
“看見了。”策凌敦多布四下瞧了瞧。
“那些麥子都是用來解膩的。”蘇佔洋說,“天天大魚大肉喫多了也受不了,就只能種點麥子磨點粉,做了麪條和包子皮兒來解解膩了。”
膩?策凌頓多布心說:“你們漢人就是嬌氣,喫肉還能喫膩了。”
不過他也沒繼續和蘇佔洋研究喫肉的問題,而是接着問:“西伯侯呢?他去哪兒了?”
“他去紅水關接西班牙使團了。”蘇佔洋皺着眉頭說,“咱們到底還是人少,不算土著,全國男女丁壯只有兩萬幾千人,能集中起一萬精兵就頂天了,哪怕都裝備上線膛槍也架不住消耗。”
“一萬精兵其實也不少了!”策凌頓多布笑着說,“要是讓我來指揮,這一萬精兵我能一路打到墨西哥城去!”
他這話可不是吹的,在原本的歷史上他領着六千準噶爾的精兵從天山腳下一路衝上了雪域高原,跑了幾千公里,趕走了和碩特汗國的人馬,控制了雪域政權,還擊敗大清朝廷派來的援兵。
且不說他打硬仗的本事如何,就憑這一路狂奔衝上雪域高原,還有餘力把一直生活在高原,已經習慣了高原缺氧的和碩特蒙古人給揍得滿地找牙的戰果,然後還能跑去雪域和青海的邊界地帶把清兵一頓好打,他組織行軍的能力也算非常出色了。
蘇佔洋卻搖搖頭道:“大家都是來挖金子的,求財不求命,而且現在地盤也夠大,無邊無垠的。金子又多,人口那麼少……這仗能不打就不打了。所以西伯侯的意思就是能蒙一時是一時,從明年開始,跑太平洋的新大陸型一年就能增加五十條,過來的人會越來越多。如果能再拖上五六年,咱們的男丁人數怎麼都能有三四萬,到時候贏面就更大了。”
“說的也對,”策凌敦多布點了點頭,“到時候咱們就一把打到墨西哥城去,把那裏的金子銀子都搶了!”
蘇佔洋笑道:“行,到時候咱們一起去。”他頓了頓,又道,“不過現在咱們還是得想辦法蒙。”
“怎麼蒙?”策凌敦多布又打聽起了蒙人的事兒。他自己當然善於蒙人,但是底下的蒙古人大多比較單純,不善作僞。
“簡單,”蘇佔洋笑道,“叫大家換上殷商的衣裳,先到城內安頓下來。然後一邊照料你們帶來的牲口,一邊冒充殷商人過日子就行了。照着西伯侯的意思,咱們得讓西班牙人相信這座新朝歌是兩千年前就修起來的。”
“兩千年前?”策凌敦多布皺着眉頭,“西班牙人能信嗎?”
“信不信的隨便,”蘇佔洋一擺手,“咱只要讓那些西班牙人知道咱人多兵強馬也壯,不好欺負就對了。”
“好好,都聽西伯侯的。”策凌敦多布展開了眉頭,笑道,“蘇安達,我這些可帶來五千人,都有地方可住嗎?”
蘇佔洋笑道:“當然有……這新朝歌是按照兩萬戶十萬口的標準建起來的,外有壕溝、羊馬牆、三棱臺,裏面還有十個坊兩市,都有圍牆阻隔。
策凌安達,給你的人蓋房子的地盤已經給你們坊就在西門附近,門外就是一處牧場,你們帶來的牛羊可以放養在牧場當中。蓋房子的木板和圓木也都備好了,不過你們先別自己蓋,稍後會有大工來教你們怎麼蓋的,這兩千年的老房子可不是那麼好蓋的。回頭還會給你們發醃牛肉和鹹魚……可別省,敞開了喫!”
“行,都聽你的!”
蘇佔洋又道:“策凌安達,你的侯府早就給你蓋好了……走,我帶你去瞧瞧。”
“好嘞!”策凌敦多布笑了起來,“好,總算有個家了!蘇安達,前面帶路吧!我也開開眼,見識一下這個新建的兩千年份的古城是什麼模樣的?”
第821章 周培公,你把帝國主義想得太好了!
嘩啦啦的馬蹄踏過溪水,當先幾騎駿馬已經踏足北岸。緊接着是二三百名騎士跟着湧了過來。馬上的人物,一半是上衣下裳,束髮右衽,腰懸長劍,還穿着胸甲,揹着燧發槍和插着羽毛的頭盔。而另一半則大都是西人騎士的打扮,披着斗篷,加了胸甲,也都挎着長劍和燧發手槍。這兩種打扮的騎士所跟隨的,則是殷商西伯侯周培公和新西班牙副王的使者,還有那位“發現商方”的地區主教勞爾·託雷斯。
兩個洋大人都皺着眉頭,一路上也不怎麼說話,只是不時回頭打量跟着他們的商方騎士。這些商方騎士比勞爾·託雷斯在四年前見着的看着有點像蒙古人的商方騎士看着要正規多了,不僅有統一的制式服裝——青色的上衣下裳,而且還配備了胸甲、頭盔。無論盔甲,都擦得鋥亮,一看就知道用上等的鐵料打造,也不知道是不是用大明的“佛山鐵”所造?
另外,他們揹着的“燧發轟”看着也很厲害,造型古樸,“轟”管細長,做工看着就精細,明顯是高檔貨。
他們騎着的馬看上去也很神駿,看着都有點像擁有伊比利亞血統的馬,也不知道是不是通過和印第安人的貿易獲得了走失的西班牙人的伊比利亞馬去配了種。
當然了,經過這些日子的仔細觀察,這兩位洋大人還是發現了一個讓他們感到驚喜的現象。他們看見的所有商方人——包括在紅水關、海草原堡壘看到的商方守軍官兵,以及迎接他們北上的那些商方人在內,沒有一個是麻子!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這些商方人很可能從來都沒有接觸過可怕的天花!
這事兒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商方人是在兩千六百年前離開中國,渡海逃到新大陸的。那個時候天花很可能還沒有在中國出現……即使有,只要跟隨祿父逃亡的人當中沒有人得天花,那他們到了新大陸後,就沒有接觸天花的機會了。而且他們在之後的兩千多年中,只是通過東北亞小國朝鮮和中國保持着間接的往來。而東北亞的朝鮮處於寒冷地帶,這種寒冷地帶本來就不容易流行天花。而且從朝鮮回趟商方很可能要走上幾個月,途中還有可能會在北太平洋上的某些小島上休整。這樣一來,就算有人感染天花,也不大可能把天花帶回新大陸。
這意味着,他們也和其他印第安人一樣,對天花沒有什麼抵抗力……這可真是上帝保佑啊!
當年西班牙人剛剛抵達美洲的時候,就巧妙的利用了天花這種上帝賜予的瘟疫武器。他們無意或故意通過投放被天花患者的膿汁和結痂污染的衣服、裹屍布、毯子,讓從未接觸過天花的印第安人大量染病和死亡。這不僅極大的削弱了印第安人的抵抗力量,而且還動搖了他們的信仰,讓他們懷疑自己的神並轉而皈依天主。
毫不誇張的說,如果沒有天花的幫助,西班牙人是很難依靠如此之少的兵力去征服如此之多的印第安人,並且輕易瓦解阿茲特克帝國和印加帝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