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大清朝 第335章

作者:大罗罗

胡惠乾這個時候已經蹲了下來,一隻手緊緊抓住一根繩索,另一隻手則牢牢抓住了一支拳頭……一支鐵拳!

拿到了鐵拳後,胡惠乾又對拳頭李大呼:“拳頭李,要碰了,快蹲下!”

“得令!”

拳頭李趕緊蹲下,還把手裏沒點着的火把蹲了,然後也和胡惠乾一樣,一手抓住根繩索,一手抓住一支鐵拳。

說是遲那時快,只聽見“嘭”的一聲巨響,胡惠乾和拳頭李乘坐的馬來亞快船已經重重撞在了鋪在那些連環船上的木排之上!

海面之上,浪花翻卷,木排連帶着漁船頓時就給拱起半截,而那隻馬來亞快船的船頭也被撞斷了一截,剩下的部分還深深的卡在了木排裏面。

水花夾着木頭碎塊一起飛舞,那隻馬來亞快船上的“大力水手”們紛紛跳船落水,海面上撲通撲通的跟下餃子差不多。胡惠乾和拳頭李則死死抓住了馬來亞快船船艏處的一根繩索,努力讓自己別從快船上掉落水中。

這隻馬來亞快船的船艏處還擺放了幾瓶猛火油,剛纔發生撞擊的時候,已經有瓶子碎了,粘稠的猛火油流了出來,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了刺鼻的火油味兒。

“拳頭李,快跳幫……”胡惠乾大吼一聲,一隻手鬆開了繩索,還有一隻手拎着那支鐵拳,然後直起身子,腿腳用力一登,整個人就騰空而起,從已經卡在了木排裏面的馬來亞快船中一下就躍到了木排上,接着又抱着那枚鐵拳沿着搖搖晃晃的木排撒開腳丫子飛奔了十幾二十步。

“轟轟……”

這時一陣巨響從胡惠乾身後傳來,把他了一條,腳下突然一滑,一個沒站穩當,差一點就滑落到海里去了。他趕緊穩住了身體,單膝跪在了木排上,然後回頭一看,就發現身後已經燃起了熊熊烈火!燃起大火的就是那條馬來亞快船,而剛纔的轟鳴聲應該是那艘西式槳帆船上的火炮發出的!

應該是那條西式槳帆船上的水兵發現了這條馬來亞快船撞上了漁船和木排組成的防線,然後用船上的子母炮和6磅炮開火射擊,結果滾燙的彈丸在木船的船體上擦出了火星,將已經灑出來的猛火油給點着了。

藉着猛火油燒出來的熊熊大火,胡惠乾又瞧見那艘西式槳帆船了。這艘槳帆船距離他很近,只有三四十步之遙,完全在鐵拳反艦火箭筒的射程之內!

胡惠乾知道這是自己使用鐵拳反戰艦火箭筒的最佳,也是唯一的一次機會……鐵拳反戰艦火箭筒重量很大,以他的氣力也只能攜帶一枚。

而且他現在也在對方的火力覆蓋範圍之內,無論是燧發槍還是子母炮、6磅炮,都可以輕輕鬆鬆的把他幹掉!

想到這裏,他就一把扯掉那支鐵拳火箭筒尾部的黃磷拉索,然後將火箭筒扛在了肩膀上,對準那條西式槳帆戰艦,最後再扯掉火箭筒頭部的黃磷拉索……

……

“長官……反艦步兵!”

已經有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水兵發現扛着個火箭筒準備發射的胡惠乾了!

荷蘭飛魚號快艇的艦長約翰·特羅普聽見“反艦步兵”這個名稱就覺得荒唐……自己爲荷蘭海軍和東印度公司服務了那麼多年,從一名普通的水手一直幹到了荷蘭飛魚號的艦長,在長達二十年的海上生涯中,就從沒想步兵有一天會成爲戰艦的剋星!

這他媽聽着就荒唐的事情,卻實實在在的發生在八國聯軍入侵印度之前的妙烏城交涉事件中。一艘英國人的武裝商船就被吳家軍的“反艦步兵”用火箭彈擊中,在炮艙的船板上開了個大口子。從這時起,“反艦步兵”就作爲一個特殊兵種出現在了軍事大舞臺上,稍後還出現了機動性更強的“反艦騎兵”的概念。西洋各國雖然都面臨糖藥短缺,無力裝備大量糖藥兵器,但還是想方設法編成了一些反艦步兵和反艦騎兵,作爲守備海口的內河的機動部隊。沒想到,大明那邊居然會把“反艦步兵”用於艦船之間的海戰。

約翰·特羅普這個時候已經藉着火光發現了一個渾身上下就穿了條平角褲的猛男扛着個火箭筒半跪在已經燒起來的木排上,這個猛男肩膀上的火箭筒正對着他的荷蘭飛魚號!

“該死……”約翰·特羅普罵了一句,還沒想好該怎麼辦,就看見那猛男肩膀上的火箭筒的尾部噴出一團煙火,那個火箭筒的紡錘形的頭部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自己這邊飛來。約翰·特羅普下意識的就要拔槍射擊,可沒等他把手槍拔出來,那枚紡錘形的“箭頭”已經嘭的一聲撞上了荷蘭飛魚號的外殼。

這種反艦型的鐵拳頭部都帶一根鋼刺,可以輕鬆扎入戰艦的木質外殼,然後釘在木殼上!

“要炸了!”

約翰·特羅普知道不好了,趕緊喊了一嗓子,然後也不掏槍了,而是一伸手抓住邊上的一根欄杆,剛剛抓牢,腳下就是一陣劇烈的晃動,耳邊也同時聽見一陣轟響。

“打中了!”

胡惠乾大聲歡呼了起來,不過他同時也發現那艘西式槳帆船似乎並沒有大礙,僅僅在艦舯部的左側船舷上開了口子,還炸斷了兩三根船槳。

“丟你個老母……”胡惠乾不滿的罵了一句。

這枚火箭彈要打在炮甲板的側舷上,說不定能引起彈藥殉爆或火災,可它偏偏打中了槳手甲板,最多炸死一批不值錢的土著槳手。

“轟!”

就在胡惠乾對戰果還不打滿意的時候,荷蘭飛魚號的船屁股又捱了一下打,騰起一團火球。這應該是“拳頭李”打出的火箭彈擊中了目標!

“萬勝!”

海面上同時響起了歡呼的聲音,胡惠乾知道這是自己手下的其餘馬來亞快船到了。

這些船可是來放火的!

所以胡惠乾也不敢在木排上久留,趕緊一個猛子扎進水裏,向其中一條馬來亞快船游去。

就在胡惠乾跳水逃生的同時,那些靠近木牌封鎖線的馬來亞快船上的“海軍擲彈兵”,開始向木排和漁船組成的封鎖線投擲燃燒瓶了。

幾十個裝了猛火油,瓶口的布條,已經被點燃了的燃燒瓶,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形的拋物線,然後有一隻只的在木牌和漁船上砸的粉碎,發出嘩啦啦的聲音,同時燃起了沖天的大火!

大火很快在整條木排封鎖線上蔓延,同時將附近的一大片海域照得猶如白晝!

荷蘭飛魚號和另外幾艘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槳帆快艇很快就因爲海上蔓延的大火暴露目標,成了那些跟隨在馬來亞快船後面的那些突騎艇和江海型槳帆船的活靶子了。

被打中兩發鐵拳的荷蘭飛魚號因爲第一個暴露,所以就吸引了最多的火力,有五條衝在最前面突騎艇都將六聯裝的火箭炮對準了飛魚號。不過並沒有馬上開火,而是全是向前——得靠近了才能打得準!

約翰·特羅普看見五條飛速向自己靠攏的突騎艇,就有一種被絕望包圍的感覺,只是驚恐地大喊:“划槳,快划槳……咱們得離開這兒!”

可是任他怎麼叫喊,底下船槳卻怎麼快不起來,倒不是那些土著槳手不肯賣力,而是胡惠乾打出的那枚鐵拳正好打在艦舯部槳手甲板的外側船舷上。別看這個“反艦鐵拳”的個頭不怎麼大,但是填裝在裏面的畢竟是威力比黑火藥大了幾倍的甜火藥。木質的船板怎麼抵擋得住?瞬間就被炸出個大窟窿,而那些被炸碎的木塊又被爆炸的氣浪裹挾着在整個槳手甲板裏面亂飛。裏面的槳手頓時就遭了殃,他們可個個都打着赤膊,渾身上下半點防護也無,木塊從他們身上劃過,頓時就是一道長長的血口子!大約有三分之一的槳手因爲這些亂飛的木塊受了賞,整個槳手甲板內都是慘叫的聲音。剩下的還沒有受傷的槳手也被嚇得手腳發軟,再也沒氣力划槳了。

失去大半動力的荷蘭飛魚號就這麼成了個浮動的活靶子,只能依靠一側不停開火的子母炮和6磅炮拼死抵擋快速靠近的敵方突騎艇。

但是那些突騎艇都隱藏在黑暗當中,只能隱約看見它們的輪廓,只能胡亂打上幾發。而荷蘭飛魚號卻被附近燃燒的木排和漁船照得通明,活脫脫的標靶,訓練的時候都沒那麼好的目標!

五條突騎艇一次就打出了三十枚火箭彈——這玩意可比單兵使用的反艦鐵拳厲害多了!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三十枚火箭彈中的六枚就已經以極快的速度撞上了荷蘭飛魚號單薄的船身,其中的三枚更是直接貫穿了木質的船板打進了船體內部。感覺到自己腳下的甲板顫抖了六下的約翰·特羅普已經知道大事以去,他趕緊跑向了舷側,身體剛靠上舷側的護板,腳下的甲板就陡然跳動了起來,然後纔是地動山搖的轟鳴聲……特羅普一個沒穩住,就大頭朝下,從正在發生爆炸的戰船上一頭栽進了海水裏面!

第795章 我們不是荷蘭人,我們是打醬油的

當嗆了幾口又鹹又苦的海水的約翰·特羅普的腦袋從海水裏面鑽出來的時候,映入他眼簾的則是能讓他痛苦一輩子的場面。他心愛的荷蘭飛魚號快艇正燃着大火、冒着濃煙,船帆燒成了個火炬,船艏已經不知所終,炮艙還開了個大窟窿,不斷往外冒煙冒火,在爆炸中倖存下來的水手們則跟下餃子一樣噗通噗通的就往水裏跳……

就在他爲了自己的寶貝快艇的慘狀傷心難過的時候,又是幾聲轟鳴掃過起伏的海面傳到了他的耳朵裏,他忙扭過頭循着聲音望去,就看見三四百碼外,又一艘快艇被敵人的火箭彈打爆!

另外,他還發現那條用木排和漁船串在一起組成的木排封鎖線已經變成了木排火線,而且連接木排和漁船的繩索已經被燒斷了不少。許多燃燒的木排、漁船正在海面上到處浮動。

燒斷了的封鎖線當然擋不住源源不斷湧來的江海型槳帆船和突騎艇,更擋不住數量多至上百的馬來亞快船的衝擊!藉着天上的月光和海面上的火光,約翰·特羅普看見了相當讓人絕望的場面——讓他絕望不是明軍的江海型,更不是他們的突騎艇,而是那速度飛快的馬來亞快船,他們很難被打中,而且每條快船上都有兩個反艦步兵!

雖然這些反艦步兵打出的火箭彈個頭比較小,不足以給風帆戰艦造成致命的打擊,但還是足夠給戰艦身上開幾個窟窿……戰艦的木板根本擋不住糖藥火箭彈啊!雖然不至於沉沒,但是身上給人扎一堆窟窿,那多疼啊!雖然戰艦不會叫喚,但是船艙裏面的炮手和槳手受不了啊!這些人一旦死傷慘重,戰艦就會失去大半的戰鬥力,其中的槳帆戰艦甚至還會失去一多半的機動性,變成只能捱打的靶子。

很顯然,風平浪靜,不大適合風帆戰艦高速機動的馬六甲海峽控制權因爲這種可以登上馬來亞快船的反艦步兵的出現,已經落入大明帝國手中了……而且這樣的戰術,西方人根本就沒辦法在馬六甲這邊複製,因爲馬六甲這裏根本就沒幾個西方人,而擁有中國血統的海盜海商還有其他移民卻多達數十萬。

這裏畢竟是天朝帝國的後院啊!

想到這裏,約翰·特羅普只好嘆了口氣,然後向附近的柔佛州岸邊游去。

……

在柔佛州海峽的深處,英國人的不列顛尼亞號戰列艦上,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總督坎普斯正站在艦艉甲板上,竭力張望向海峽西口正在發生交戰的方向。他的三條三級戰列艦和十二艘槳帆船就堵在那裏——雖說他指揮的是所謂八國聯合艦隊,但是其中的三國艦船壓根沒來,甚至都不存在……而來的五國艦船中的英、法、瑞、葡四國的艦船都是看在上帝的份上來幫忙的!怎麼能讓它們打頭陣?上帝都不會答應啊!

所以被擋在前面的都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財產,而英、法、瑞、葡四國的艦船都縮在柔佛海峽裏面。不用說了,這會兒大家都在看着柔佛海峽西口的情況。

如果荷蘭人的戰船擋得住,那大家夥兒就會正義感爆發,一擁而上去爲荷蘭人主持公道。如果荷蘭人的戰船擋不住……大明皇帝的“天朝制裁令”說的很清楚,就制裁荷蘭一家!英、法、瑞、葡還是可以照樣賺錢的。

一邊是賺錢,一邊是被打死!只要腦子正常都知道該怎麼選……而且作爲一個基督徒,不去賺錢而選擇被打死,是不是等於自殺?這是要下地獄的!

所以坎普斯這會兒目不轉睛地看着三四海里開外的戰場,一顆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心裏面還默默地向上帝他老人家陡妗�

千萬不能輸……阿門!

轟隆隆!

坎普斯還沒來得及在胸前劃十字,前方的戰場上就再一次升騰起了一連串巨大的火球,而且還伴隨着一聲聲雷鳴般的轟響!

藉着月光和海面上燃燒着的各種船隻和木排的光亮,坎普斯發現剛剛發生大爆炸的是巴達維亞號三級戰列艦——這不是最初的巴達維亞號,而是不久之前才被荷蘭海軍淘汰下來的一艘八成新的三級戰列艦,擁有七十門大炮,其中的二十門可以發射12磅的混合裝藥(糖、硝、碳、硫磺)的開花彈,威力十足啊!

可是這艘三級戰列艦的七十門大炮用來轟擊小小的馬來快船和突騎艇實在有點大炮打蚊子的意思了……如果在風力足夠的大洋當中,這條三級戰列艦隻要掛起滿帆,跑出十節的航速毫無問題。所謂的馬來亞快船雖然也能達到這個速度,但是“大力水手”的耐力怎麼能和海風相比?況且還有槳帆並用,在風力足夠的情況下航速甚至可以達到十五節的槳帆並用的快艇打掩護,根本不必害怕馬來亞快船這種主要靠船槳驅動的船,這種船隻有一面很小的縱帆,不能充分利用風力。

但是在風力很小的馬六甲海峽,三級戰列艦好像就有點笨拙和脆弱了……而且靠四艘槳帆快艇也不足以保護一艘三級戰列艦免遭大量馬來亞快船和突騎艇的攻擊。

這時柔佛海峽西側入海口的戰鬥已經進入高潮了,八國聯合艦隊佈置的兩道木排漁船封鎖線中的一道已經被完全燒燬,另一道也早就被燃燒彈點燃,還斷成了幾節,在海面上一邊燃燒一邊漂浮着。

十二艘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槳帆快艇中已經有三條看上去完全失去了戰鬥力,變成了三條熊熊燃燒的火船,似乎已經完全放棄,就等着燒成灰燼了。而餘下的九艘快艇也陷入了苦戰,它們遭到了上百條馬來亞快船和突騎艇的圍攻。雖然很努力的在開火抵抗,但已經露了敗相!

九艘快艇之中的六艘已經被打着了火,餘下的三艘也都中了彈被打出了一個個的窟窿!

雖然這九艘荷蘭快艇裝備的子母炮和6磅炮也打中了不少馬來亞快船和突騎艇,但是相對於絕對的數量優勢,這點損失不值一提……而且被霰彈或是子母炮的彈丸打中的馬來亞快船和突騎艇也不見得就完了。實際上那些馬來亞快船或突騎艇在捱了炮打,損失了一些人員之後,還都能咬着牙堅持戰鬥——哪怕是馬六甲的華人海伲仓澜裢淼膽痿Y將決定他們和他們的子孫後代能否成爲馬六甲“收費站”的主人!

這可是世世代代的躺贏人生啊!

現在不拼,更待何時?

除了這上百條馬來亞快船和突騎艇外,還有十條體型比東印度公司的快艇更大的大明海軍的槳帆艦也參加了今晚的戰鬥。

這些大明海軍的精銳戰艦就更加生猛了,居然趁着馬來亞快船和突騎艇同荷蘭人的槳帆快艇纏鬥在一起的機會,發起了全速衝鋒,直接衝過了八國艦隊的第二道封鎖線,撲向了三條荷蘭人的三級戰列艦!

三條窩在海峽裏面的三級戰列艦這時候根本沒有機動能力——在無風的情況下,大型風帆戰列艦隻能靠槳帆船拖拽。面對猛撲過來的十條明軍的槳帆船,它們只能用舷側的火炮進行阻攔射擊。這三條三級戰列艦是一艘接着一艘橫在海峽當中的,不僅封鎖了航道,而且還有一百零五門大炮可以同時朝着衝向它們的十條明軍的槳帆艦開火射擊。

一百多門大炮的齊射,這場面當然是相當壯觀的!

而大明海軍那邊,江海型槳帆船的主要火力就是一架安裝在艦艏炮臺上的十聯裝火箭炮,十條江海級一次齊射就能打出一百枚火箭彈,這場面看着比三條戰列艦的百炮齊射看着更加嚇人!

而且這上百枚火箭彈打得還是齊射,全都瞄準了位於三條三級戰列艦中間的巴達維亞號!不過它們並沒有馬上開火,而是用上了排隊槍斃中的抵近射擊戰術,在夜色的掩護下,頂着不斷打來的炮彈向前逼近,雖然有三四條槳帆船被擊中,但都沒有命中要害——現在這十條船都是艦艏對敵,所以槳手甲板不容易被擊中,就只剩下位於艦艏的火箭炮臺算是要害。而爲了保住這個要害,水兵們還在炮臺前方壘起了沙袋。哪怕直接被開花彈擊中,也能保住炮臺不失。

由於這三條三級戰列艦打出的炮彈不能對這十條槳帆船構成致命的傷害,所以在後方一條槳帆船上督戰的鄭聰也膽肥起來了,壓着開火的命令遲遲不發,直到這十條槳帆船都快要撞上敵艦了,這才命人打出了開火的信號彈。

上百枚火箭彈騰空而起,發出一陣陣怪叫,呼嘯着飛向百餘步開外的巴達維亞號。

沒有風力可用的巴達維亞號根本無法機動,就是個漂浮的靶子,又遭到了上百枚火箭彈的密集火力的覆蓋,一下子就捱了十三四枚火箭彈。這些被糖藥燃燒推動的火箭彈的穿透性不弱,有些直接貫穿船板的薄弱處,鑽進了戰艦體內。有些則紮在了厚厚的橡木擋板上。又過了一小會兒,其中的八枚火箭彈就開始一個個爆炸了!

這下巴達維亞號可就倒了大黴了,船身上接連不斷的冒出一個又一個的火球!

雖然有八枚火箭彈爆炸,但是真正對巴達維亞號構成致命傷害的,是命中了巴達維亞號二層炮艙的一枚火箭彈。

這枚火箭彈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居然一下貫穿了炮艙厚厚的擋板,鑽進了炮艙的肚子裏面,開了箇中心開花。

這是個安放12磅長炮的炮艙,雖然這些長炮發射的都不是用來打開花彈的,但炮艙裏面還是存了不少充當發射藥的黑火藥!

只聽見轟的一聲巨響,鑽進炮艙肚皮裏面火箭彈頓時炸裂開來了!爆炸產生的彈片和各種雜七雜八的碎片,被同樣產業於糖藥爆燃的巨大氣浪攜帶着,在空間有限的艙室當中狂爆地飛舞,如狂風驟雨一般從炮手們的身體上掃過,幾乎將整個炮艙變成了人間地獄!所有人都被打翻在地,有些人直接斃命,有些人則被打得血肉模糊,但還沒有死去,只是在自己的鮮血中翻滾!

還有些雖然沒有受到致命的傷害,但已經被眼前發生的慘劇給嚇瘋了,發出了大聲的驚呼,瘋了一樣的向外跑去。

這層炮艙當中所有的人,不是已經死了,就是將要死去,或是被嚇得喪失了理智,沒有誰再去管那些從炸開的火箭彈裏面飛濺出來的還沒有燃盡的糖藥到處點火了……大火很快就在到處都散落了黑火藥的炮艙內到處蔓延,很快就在黑火藥的助燃下越燒越旺,轉眼就燒到了存放火藥的庫房外面。庫房的大門雖然已經關閉,但依舊無法阻止炙熱的火舌將火藥庫的木門和木質的牆體點燃!

大火就這樣蔓延到了火藥庫內,然後就點着了堆放在裏面的一噸多一點的黑火藥……

“巴,巴達維亞號完了!”

看見巴達維亞號在一場大爆炸後就化作了一團劇烈燃燒的漂浮的火球,坎普斯總督的心都快碎了。

雖然荷蘭東印度公司有不下二百條大小船隻,但其中的三級戰列艦隻有六條,現在已經失去了一條,如果再失去另外兩條,那麼荷蘭東印度公司在南洋和印度洋上的地位可就得狠打一個折扣了。

想到這裏,他就大聲下令道:“快,快命令所有的槳帆快艇都去柔佛海峽的西側出口,我們必須打退……”

他剛說到這裏,突然就愣在那裏了。因爲他發現自己腳下的不列顛尼亞號風帆戰列艦正在移動……正在向柔佛海峽的深處移動!

坎普斯連忙扭頭去看船桅,桅杆上沒有帆,現在好像也沒什麼風……可是這船又是怎麼動起來的?

這個問題當然難不倒坎普斯了。

不列顛尼亞號一定是被英國人的槳帆船拖着往海峽深處在逃!

“男爵!”坎普斯大聲叫喊道,“不列顛尼亞號在移動……這是誰幹的?”

“總督,”回答問題的是不列顛東印度公司的總督查爾德爵士,“是男爵(丘吉爾)下的命令……總督,我們畢竟是英格蘭人,而英格蘭並不在明帝國的天朝制裁令的範圍之內,我們是可以自由進出馬六甲海峽的!”

第796章 與其你們跪,不如我先跪!

當大明大公七年七月二十日的清晨到來的時候,淡馬錫島和柔佛州之間的狹長還打彎的海峽當中,出現了讓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有七艘歐洲人的三級戰列艦——都是威風凜凜的風帆戰列艦,總共擁有近五百門大炮,原本擱在東南亞這一塊兒都夠滅幾個國了!現在卻被十四艘二三百噸的槳帆船用繩索拖拽着慢騰騰的往海峽深處逃跑……就是十四條西洋小船努力划槳,拉着七艘猶如城垣般壯觀的戰列艦慢悠悠的在往海峽裏面移動。好像要躲開什麼可怕的東西似的!

與此同時,在柔佛海峽的西側入口,還漂浮着八條已經燒成了殘骸的原屬於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戰艦,毫無生機的順着水流浮動。

在柔佛海峽西口兩側的高低上,還有十二門12磅炮在有一炮沒一炮的開火,似乎在告訴海峽外面遊弋的明軍戰艦:“你們千萬別過來,我們西方帝國主義是超兇的!”

而在柔佛海峽外面,兩支各由五艘江海型槳帆船十艘突騎艇和四五十條馬來亞快船組成的船隊分別在海峽的東西兩個口外遊弋,一副要把帝國主義的戰船堵死在柔佛海峽內的架勢。

“你們這些英格蘭人、法蘭西人、葡萄牙人、瑞典人難道不感到羞愧嗎?你們就這樣拋棄了你們的盟友——勇敢的荷蘭十字軍戰士!他們都是西方文明的保衛者,歐洲利益的捍衛者,上帝的旗幟下最傑出的鬥士……願上帝保佑這些聖潔高尚的烈士!”

不列顛尼亞號風帆戰列艦的軍官休息室中,正在慷慨陳詞地指責英、法、葡、瑞等四國東印度貿易公司高層和一個英國男爵兼陸軍少將的人,正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總督約翰斯·坎普斯。

這個昨天下午還一副山清水綠,鬍子頭髮都修剪的非常整潔的荷蘭大奸商,現在已經是一副鬍子拉碴的、滿臉悲憤、兩眼通紅,彷彿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而英國的丘吉爾、查爾德,還有法國東印度公司的讓·雷諾,瑞典東印度公司的查理·瓦薩,葡萄牙果阿艦隊司令官佩雷斯等人則都是一臉同情的表情,看着坎普斯的眼神當中滿滿的都是歉意……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他們這些人說好的要和荷蘭人一起捍衛航行自由。可是當萬惡的明帝國的艦艇在昨晚上撲過來的時候,他們就都慫了,沒有一個肯帶着自己的戰艦去捍衛荷蘭的利益。

這可真是太不應該,太讓人羞愧了……他們不僅不挺船而出,還讓自己的槳帆船拖着三級戰列艦往海峽深處躲避,然後眼睜睜看着荷蘭人的三條三級戰列艦和十條槳帆快艇被明帝國的艦艇擊毀!

當然了,這還不是最不應該的事兒。最不應該的是,這幾個人還在盤算等荷蘭東印度公司倒閉後愉快地瓜分荷蘭人的市場……大明皇帝的“天朝制裁令”上都說了,就制裁荷蘭東印度公司,不制裁英格蘭、法蘭西、瑞典、葡萄牙。

所以當英、法、瑞、葡四國的總督和提督們發現他們根本不可能在大部分時間都風平浪靜的馬六甲海峽中戰勝擁有絕對數量優勢大明海上力量後,就立即選擇了……暫時先跪着賺錢,等賺夠了錢再考慮怎麼反對大明。

只是這錢……賺得真實太讓人羞愧了!

“男爵!”坎普斯紅着眼珠子看着一直喊打喊殺,可事到臨頭卻毅然決然的慫了的約翰·丘吉爾男爵,“您覺得我們接下去應該如何嚮明帝國展示西方世界的團結?”

約翰·丘吉爾一臉的爲難,他又不懂海戰……所以完全沒想到八國聯合無敵艦隊居然在馬六甲海峽裏面打得這麼窩囊。最善於偷襲錨地的荷蘭人居然讓大明海軍偷了錨地,而且還是在全力提防的情況下被偷了錨地!不對,不是“偷”,而是憑實力強攻下了錨地!

人家連主力艦都沒來,就靠着一堆快艇打火箭彈把荷蘭人的三條三級艦和十二條快艇收拾的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