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大清朝 第23章

作者:大罗罗

上岸之後,他們又和先一步抵達的大波玲匯合——大波玲已經準備好了七輛騾馬大車,在浮洋都境內一處廢棄的寺廟內等着朱和盛他們了。

兩方面順利匯合之後,朱和盛就穿上了黃馬褂,化名爲御前三等侍衛鈕祜祿·和珅,還騎上了一匹從邱輝那裏借來的大長腿洋馬。看着還真有點滿洲大天兵的模樣!

而跟着他的三百精兵也都換上了山寨的涼帽、馬褂,騎上矮腳滇馬,帶上高仿的滿洲弓、關東刀,腰帶上再掛倆手榴錘,也挺像那麼回事兒的。

然後一行人就拿着楊起龍給他的平南王府的通行令牌,一路暢通無阻,直奔揭陽縣的北溪橋而去了。

而北溪橋這邊……當然是戒備森嚴,不亞於虎穴龍潭啊!

奉命駐守在此的,是潮鎮總兵劉進忠麾下的中軍參將李成功。

這個李成功可不是一般的清妖,他是鐵嶺人士!

鐵嶺啊!

那是李成梁的老家,而這個李成功和李成梁那是一個族裏面的。李成梁是成字輩,這李成功也是成字輩,他們倆是一個族的兄弟——雖然李成功是一輩人當中的老幺,和李成梁的年紀差了快一百歲了,但是輩份還是一輩兒。

而李成梁是什麼人?那是大清太祖努爾哈赤的幹阿瑪!

所以這李成功論起輩份就該是努爾哈赤的幹叔父啊……如果要照這個輩份來算,康熙皇帝見着他都不知道要不要磕頭喊“祖爺爺”了?

不過努爾哈赤發達了以後就翻臉不認爹了,所以李成功也沒沾着什麼光。

在後金兵打下鐵嶺的時候,他老爹還讓努爾哈赤這個不孝的侄孫抓去當了正白旗的包衣奴才。

而且李老爹的這奴才還當了一輩子,直到李成功這輩兒才翻身逆襲,考上了個武進士。

因爲李成功是鐵嶺出身的老包衣,又是愛新覺羅家的“貴親”。所以中了武進士之後仕途也比較順利,先當侍衛,後來又外放到了潮州劉進忠軍中當了箇中軍參將……名義上是劉進忠的下屬,實際上卻是被派來看着劉進忠的。

而劉進忠也知道這個李成功是康熙皇帝的“貴親”,所以一直都哄着他,這幾年不知道給了他多少立功的機會,就巴望着他能早點立功高升走人。

可是這貨邭獠淮蠛茫傄沧ゲ蛔C會,而且人又老實,也不知道虛報戰績和殺良冒功,所以一個參將當得沒完了!

不過這一次劉進忠還是挺有信心的……他可是領着八個營總共三千精兵來揭陽縣城這邊打埋伏的。

同知潮州府的那個把朱啓炮坑成了朱三太孫朱和墭的狗官鳳鳴山,還率領着多達一千五百民壯團丁跟着來助戰。

欽差大臣米思翰還給他調來了四門紅衣大炮——那都是熊文燦當總理兩廣軍務兼廣東巡撫的時候讓佛山的匠人鑄造的老炮,那叫一個經久耐用啊!

另外,欽差大臣米思翰還調集了續順公府的八百旗兵擺在距離揭陽縣城不遠的普寧縣境內,還配了戰馬……只要揭陽縣這邊打起來,鄧光明和張夢吉立即就會領着這八百旗殺過來!

嚴自明和張海陽還領着五千督撫標兵守在貴嶼都附近,他們也會在第一時間來援。

所以這一戰怎麼都是輸不了的!

既然輸不了,那麼劉進忠就把守衛北溪橋的重任交給了李成功。還撥給李成功一千綠營兵和五百團丁,還給了他兩門紅衣大炮。

一千五百人加兩門炮,怎麼都能守住吧?

只要守住了,那就可以吹了,怎麼都能把他吹走了。

而李成功這回也上了心,用足了心思制定了一個防守方略。將手中的一千五百人分了三份,五百綠營兵在北溪橋的北面下寨,守住橋頭。

五百綠營兵在北溪橋的南面下寨,同樣守着橋頭。

還有五百民壯和團隊則在橋面上佈置,同時還管着幾十艘火船。

兩門大炮則是南寨放一門、北寨放一門,都對着榕江北溪水面。

至於李成功本人,則坐鎮在北寨營中,一邊精神抖數牡茸徘褫x的水軍來送死,一邊讓自己的族侄兼親兵把總的李如材去北溪橋以北的官道上設卡收錢——貪還是要貪的!

雖然李成功是個老實人,不會虛報戰功,更不會殺良冒功,但是貪污受賄還是會的。就算他不會貪,他那個年紀比他還大了二十歲的族侄,在內務府當差多年,人送外號李奴才的李如材也會教他怎麼去貪!

不過今兒下午,正在自己的中軍大帳當中等着李如材來給自己報賬的李成功,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那個當了大半輩子奴才都爬不上去的族侄,這會兒居然遇到北京來的老鄉和珅和大侍衛了……

第050章 和珅,你爲什麼要造反?

“蘇威……蘇威,阿比起……吉哼格?”

北溪橋北的哨卡上,把總李如材喊出這句非常生硬的滿洲話的時候,嗓子都是啞的,聲音都是顫的。

不是因爲別的,就因爲出現在他面前的那支很可疑的隊伍,人人都是八旗兵的打扮!

八旗兵啊!

對於當了大半輩子的旗奴,而且奴卟患眩约旱谋绢I又不大,連滿洲話都不大會說,所以一直爬不上去的李如材李奴才而言,那簡直就是天上下來的神人啊!

別看他遇到那些挑着私鹽、白糖去揭陽縣城販賣的商販時兇得跟什麼似的,現在瞧見三百個八旗兵打扮的傢伙,卻緊張的快連話都不會說了。

李如材的話音剛落,就看見一個騎着高頭大馬,留着一臉大鬍子,穿着件黃馬褂的漢子策馬而來了,到了他跟前張嘴就罵!

“幹哈啊?你個王八羔子哪旮旯冒出來的?墨墨跡跡的咋呼什麼?”

李如材聽見這罵人的話,腿肚子都軟了!

一口京片子就不說了,而且還是滿洲話和漢話混一塊兒說……這“幹哈”、“旮旯”、“墨墨跡跡”“咋呼”都是滿洲話!而把滿洲話和京片子混在一起說,正是當下北京城那幫八旗子弟最流行的說話方式。

廣東這邊的反倌膬耗苷f出這樣的滿漢混合京片子?這種口語,也就是四九城內外有人說,到東北那旮旯都沒人講。

這個……錯不了!

他再定睛一看,發現這大鬍子眼熟——能不熟嘛,逮他的畫影圖形還到處貼呢!

不過李如材沒往那方面想,而是想當然認爲一定在北京城見過這位和大侍衛。

想到這裏,李如材趕緊賠上笑臉,也不說那種生硬的滿洲話了,而是換上了北京漢話:“小的李如材也是旗下奴才,現在是潮鎮中軍營的把總……看這位爺眼熟,不知是哪個旗的?”

朱和盛聽見李如材的自我介紹和提問,差點沒笑起來。居然還騙到了個老北京,看來他在北京念大學的那幾年還是學到點真東西的。

“你個狗奴才問我哪個旗的?你不會自己看嗎?”說着他抬起馬鞭一指那面鑲黃團龍旗。

“啊,小的昏頭了,居然沒瞧見……”李如材雖然不敢懷疑八旗天兵,但是差不多一個鑲黃旗的大官帶着一個佐領還多的八旗兵出現在廣東潮州府……實在有點可疑啊!

“不知這位爺貴姓?”李成功又問。

“免貴,”朱和盛道,“姓鈕祜祿!鈕祜祿·和珅,御前三等侍衛是也!”

朱和盛說這話的時候還故意抬起下巴,拿自己鼻孔看人,一副讓人討厭的旗下大爺的模樣。

御前三等侍衛鈕祜祿·和珅?李如材心道:“這御前侍衛出京……還帶那麼多人,一定辦皇差來的吧?”

想到這裏,李如材又小心翼翼的打聽道:“不知和侍衛大老遠的來廣東有何公幹?”

朱和盛哼了一聲:“那是你能過問的嗎?”

李如材一臉爲難,“和侍衛,小的也是奉了潮鎮中軍李參戎的軍令守在此處……”

“李參戎?”朱和盛笑了笑,語氣緩了一些,似乎認識這個李成功似的,“啊,你是李成功的人啊?你是他什麼人呢?”

“小的是李參戎的侄兒,正白旗的旗下包衣奴才。”

朱和盛的語氣又緩了一些,笑着問:“那是內務府的包衣啊!原本在哪兒當差啊?怎麼就跑廣東來當個芝麻大的把總了?”

李如材笑着回答道:“小的的確是內務府的包衣,之前一直在紫竹院邊上的皇莊當差……一直混不上去,所以纔跟着李參戎到廣東碰碰邭狻!�

“哦……紫竹院?”朱和盛臉上的表情一下精彩起來了,“那裏我熟啊,閉着眼睛都能逛幾圈!”

這是真話,他在那一帶呆了四年,除了唸書就是瞎逛。

朱和盛又問:“你當差的皇莊在紫竹院哪邊啊?是靠近萬壽寺那邊還是靠近玉淵潭那邊?”

“都不是,在紫竹院東邊!”

“哦!”朱和盛連連點頭,“知道,知道,那裏的畜生和鳥獸挺多的!”

可不是嘛,紫竹院東邊是北京動物園啊!

“對對對,那邊是有不少鳥獸,常有八旗子弟去那裏打獵。”李如材笑着問,“和侍衛您一定也在那兒打過獵吧?”

“沒有!沒去那兒打過獵。”朱和盛馬上搖頭,開什麼玩笑,去北京動物園打獵……

“也對,也對,這些年八旗子弟不怎麼喜歡打獵了。”李如材連連點頭,心裏面已經沒有一絲懷疑了。眼前這個和侍衛肯定是真的,不僅口音對得上,而且對北京城西一帶也挺熟悉,必然是在北京常住過的。

這個時候朱和盛又衝着身邊的郭有德郭師爺一招手,“有德,快把平南王的令牌拿來!”

“嗻!”郭有德手裏早就拿好了個信封,立馬就遞了過去,“您拿好了。”

他是天津人,不會說清朝的京片子,不過朱和盛還是教了他幾句,稍微蒙一蒙人問題不大。

朱和盛接過信封,取出了裏面的令牌——所謂的“令牌”並不是個牌,而是一張紙,紙上寫上一道軍令,再用上相應的印信,就叫做“令牌”。

李如材雙手接過令牌看了一眼,就瞧見了平南王尚可喜的大印了,看着挺真的!

然後他又看了看令牌上的文字,原來是一張通行令牌——持此令牌,廣東境內,通行無阻!哦,當然是在大清控制的地盤上通行無阻!

雖然朱和盛沒有多說什麼,但是李如材已經完全腦補出來了。

這位和珅和侍衛的確是來廣東辦皇差的……而且所辦之差還和平南王府、續順公府有關。這事兒大概就是要把續順公府的太夫人和年幼的續順公一塊兒接回北京吧?現在欽差大臣米思翰已經坐鎮到了潮州,所以尚淑英和沈瑞就有點礙手礙腳了。

“行了……”朱和盛衝李如材招招手,拿回了令牌,又交給郭師爺收好,然後才笑着道,“李把總,前面帶路,帶我去見見李參戎。”

“好好,小的這就帶路。”

李如材都已經自行腦補出了“和珅”來廣東的原因,而且也堅信“和珅”是真八旗,當然得乖乖聽話了。馬上招呼手下的綠營兵搬開攔路的拒馬,還派個人去給李成功報信,自己則殷勤的在朱和盛的馬前帶路——就他這智商,那麼多年混不上去也是正常的。

不過李成功卻比他的老侄子李如材要聰明,一聽底下人的報告就知道不大對了。

怎麼可能有三百個八旗兵在當下這時候溜達到廣東辦什麼皇差?就算有八旗兵來廣東,那也是到欽差大臣米思翰麾下聽用啊!

真要有這事兒,他李成功怎麼可能不知道?

這一定有詐啊!

意識到有詐的李成功,立馬就招呼了幾十個綠營兵,抄上傢伙就往營門去了。

可他還是晚了一步!纔到營門,就發現他那老侄兒李如材已經領着一隊看着真有點像八旗兵的傢伙到了外面,正招呼開門呢!

而守門的綠營兵知道是八旗天兵來廣東公幹,哪兒還敢怠慢?已經在開門了!

此外,李成功還遠遠的看見另有一些“八旗兵”已經在北溪橋的入口處整隊了,看着要衝陣啊!

而守橋的民壯、團丁則亂哄哄的擁在橋面上看熱鬧,不少人連武器都沒拿!

“備戰!備戰……那些八旗兵是反伲 崩畛晒χ赖準聛砹耍s緊大聲呼喊起來。

不過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慌亂之中居然喊出了“八旗兵是反佟钡幕柙挕=Y果把大營裏面的綠營兵和橋面上的團丁、民壯都嚇懵了。

八旗兵也造反了?難道……他們是鰲拜的人?

而李如材那個老糊塗的反應也挺有意思,居然轉身驚恐地看着朱和盛,大聲發問:“和侍衛,你爲什麼要造反?”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以爲朱和盛是真八旗呢!

朱和盛那是很機靈的,一聽這話,馬上就扯開嗓子大呼:“我等受鰲太傅大恩,今日正是報答之時……給我殺,爲鰲太傅報仇!”

什麼?爲鰲太傅報仇?這些人真是鰲拜的黨羽啊!

李成功手底下的綠營兵,還有北溪橋上的民壯、團丁這下就更懵逼了。

而朱和盛手下已經有幾個“擲錘手”悄悄準備好了手榴錘,趁着清兵沒反應過來,便點上了“火符”,然後就把錘子往李成功的大營內和北溪橋上丟去……

第051章 鰲拜反了!

“轟轟……”

兩聲巨響過後,李成功就被一陣猛撲而來的氣浪給掀翻在地,還來了個大頭衝下,猛地砸在了泥地上,砸了個頭暈眼花。

沒等他反應過來,耳邊已經響起了密集的馬蹄聲!

這是“八旗天兵”的鐵騎要衝陣了!

李成功真的是摔暈了,腦海中居然冒出這種荒唐的念頭。雖然這念頭極其荒唐,但是李成功此刻還是被令人窒息的恐懼給徽肿×恕�

身爲一名二代旗奴,他對八旗天兵的恐懼可以說是與身俱來,而且這種恐懼已經刻到他的靈魂之中。

只要一想到八旗天兵的鐵騎要來殺他,他就害怕到了無法思考也動彈不得的地步,更不用說抵抗了。

但他還是壯起膽子往自己的大營門口看去,只看見一羣八旗鐵騎已經衝向了開了小半的營門。本來應該去關門的綠營兵則被剛剛發生的爆炸炸得東倒西歪,剩下一些也撒丫子跑路了。

敞開了小半的營門當然阻擋不了慢騰騰衝鋒的“八旗兵”,很快大門就被一路小跑的馬兒衝了開來。李成功這個時候已經看出不對了,那些“八旗兵”胯下的戰馬大多都是矮腳馬……一看就是滇馬、川馬的種,八旗兵纔不會騎這樣的戰馬呢!

而且李成功還發現那些“八旗兵”的馬術糟糕,不少人在胯下的矮腳馬小跑起來的時候,都伏在了馬背上以免掉落……八旗兵的馬術怎麼可能那麼爛?

最後,李成功還發現這夥八旗兵好像不會騎射,雖然都揹着弓箭,但是沒有一個人使用,只有少數幾個馬術看着比較好的,在一邊騎馬遛彎,一邊在亂扔一種會爆炸的錘子!

一會兒一個火球,一會兒一個火球,還轟隆隆的響個不停,在火球波及到的範圍內,還不少綠營兵給直接撂倒,還有人發出一陣陣聲嘶力竭的慘叫和驚呼。

慘叫當然是很慘的!

而驚呼呢……則是足以驚掉人下巴的呼喊。

“不好啦,鰲拜的黨羽造反啦!”

“不好啦,鰲拜的八旗兵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