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大清朝 第211章

作者:大罗罗

洪士銘接着又道:“總統,夫人,大清國的使臣桑額和阿喇尼已經到了江陵府……他們是以弔唁先總統的名義和臣一起來到的!”

第487章 清周同盟,要臉幹嘛!

江陵城,總統府,金鑾殿。

“姓朱的果真沒有一個好東西,先父爲了替朱三太子恢復江山,不惜引清兵入關消滅闖逆,還背上了一個衝冠一怒爲紅顏的惡名。後來爲了替他剷除永曆這個僞帝,不惜背上了漢奸國俚牧R名……再後來又不顧年紀老邁,起兵幫着朱三太子、朱三太孫奪了個三分天下。說實在的,先父哪一點對不起姓朱的父子?可是他們又是怎麼回報的?他們居然在送給先父治病的蒜藥裏面下了河豚魚的毒!”

正在聲淚俱下地控訴朱和墭的正是吳應熊。關於他爹吳三桂遇害的過程,他向吳應麒說的和他對大周境內的士紳百姓官兵,還有中低級的官員們說的,那可是完全的兩碼事兒。

他對吳應麒說那些蒜藥是孔四貞派人偷偷買入的……這事兒吳應麒是知道的!

可是知道真相的人不多啊!

所以吳應熊就可以騙了,他和其他人說這蒜藥是朱和墭送給吳三桂的。

因爲之前周明兩國表面上挺熱乎的,互相之前的確饋贈過幾次禮物。

朱和墭手裏的蒜藥不僅對拉肚子之類的病有奇效,而且還是極好的傷藥,送一點給吳三桂非常正常啊!

漢口那邊的許多常去大明貿易的大商人,都通過關係花了大價錢買回過這種“神藥”,何況吳三桂這種身份的人物?

因爲有人買到過正品蒜藥,所以許多人也知道蒜藥是怎麼包裝的?

對了,那些用來裝蒜藥的牛乳瓷還是個稀罕寶物呢!

一個小小的瓷瓶,沒有十兩八兩銀子都拿不下來!

由於蒜藥是一小瓶一小瓶分裝的,一瓶就是一頓的量。所以不可能每一瓶都試毒啊!

試毒的都喝完了,病人喝什麼?

所以從十瓶裝的蒜藥裏面取出一瓶試毒,那是完全合理的。而朱和墭如果想毒死吳三桂,只要在十瓶蒜藥之中的一瓶下毒,就極有可能得手……試毒的時候十取一,只有十分之一的可能中招。而吳三桂是一瓶瓶喝的,總會喝道下了毒的那瓶蒜藥。

以上這套說法,那是完全符合邏輯的!

因此在吳應熊的地盤上和他控制的軍隊中,相信朱和墭是“殺桂真兇”的人是佔了絕大多數的。

而吳應熊也是一再堅持這個說法……只是在他的兄弟吳應麒嚴重質疑的情況下,纔不得已拋出了“孔四貞真兇論”。

不過那也只是對吳應麒說,對吳周的國內的那些人,他可不會這麼說。

因爲孔四貞和吳三桂並沒有什麼仇恨,她會這麼幹的就一定是有人指使的。而能夠指使孔四貞的人,除了吳應熊就只有布木布泰!

吳應熊自己當然不能承認弒父,那幕後真兇就只剩下布木布泰了……可如果布木布泰是真兇,那大周和大清還這麼結盟?

而此時正在聽吳應熊控訴朱和墭惡行的人,正是大清朝派來弔唁吳三桂的使臣桑額和阿喇尼。

不得不說,這康熙皇帝的麻臉還真是說不要就不要了……大周的黑旗可是在紫禁城上插了整一天的!

他的正大光明匾和大清門匾,也都是讓尚之信、耿精忠這倆“自幹周”給拿走了的。

現在他居然派使臣來弔唁吳三桂,而且還送了原本準備自己蓋的陀羅尼經被……

現在康熙的這倆使臣聽見吳應熊說朱和墭毒死了吳三桂,還都露出了義憤填膺的表情,看來是真的相信吳應熊的說法了。

“真是無恥之極啊!”那個特別能侃的一等侍衛阿喇尼已經接着吳應熊的話往下說了,“總統,其實朱三太孫所幹得卑鄙無恥的勾當還不止這一件事兒……我們大清還發現了朱三太孫勾結元朝餘孽布爾尼的鐵證!

布爾尼就是在他的幫助下,才得以偷襲北京得手的!幫着布爾尼打開北京城門的,就是一羣收朱和墭指揮的前明餘孽!”

“什麼?”吳應熊猛地從總統龍椅上站起來了,“他怎麼敢勾結布爾尼?布爾尼可是黃金家族的嫡系,他是要恢復大元朝的!”

“大元朝已經恢復了!”桑額咬牙切齒道,“布爾尼以先入北京者君天下爲藉口,在紫禁城登基了……朱三太孫這是要把他們大明的祖宗基業賣給元朝啊!”

“什麼?還有這樣的事兒!”

“朱和墭怎麼能幹出這樣的事情?”

“真是大逆不道、忤逆不孝!”

“縱然洪武再世,也饒不了朱和墭此伲 �

“他家祖宗驅除韃虜,他卻引狼入室……這新大明果然是個僞朝啊!”

總統府金鑾殿上,頓時一片譁然。

吳應熊手底下的一幫漢奸都震驚了!

他們本來以爲只有他們才幹得出勾結韃虜那麼不要臉的事兒,沒想到那個號稱聖人的朱和墭原來也那麼不要臉!

這可真是太不像話了!

“大總統!”阿喇尼看到火候差不多了,就趕緊再加把火,“現在元明已經結盟,要一起對付大清和大周了……如果咱們兩國再互相敵對下去,要不了多久,元明兩國就會平分天下!而蒙古人的鐵蹄也一定會再入中原,到時候可就是一場天傾之難!”

桑額道:“大總統,您是大清皇帝的姑父,和大清皇帝一樣都是中國之人,現在理應團結一致,抗元御明……保天下,救中國啊!”

這話說的總統府金鑾殿上的人都愣住了。有些人都懷疑了,這個桑額真是康熙派來的?

吳應熊的心腹洪士銘看見有點冷場,馬上接過話頭,聲淚俱下地說:“總統,這天要是傾了,您可就是亡天下的罪人了!

蒙古人已經崛起了,咱們漢人眼看就要遭殃了,現在的形勢可比當年成吉思汗崛起後的蒙、金、夏、宋四國之世還要危急啊!那個時候你南宋還全有整個南方之地,而現在南方是周明均分,一旦蒙古人一統北方,我華夏必亡!”

吳應熊的親家郭壯圖也道:“大總統,咱們可不能重蹈當年南宋聯蒙滅金的覆轍……爲今之計,必是聯合大清、抗元御明、力保華夏!”

他倆一帶頭,底下的吳周大官們全都反應過來了,馬上跟着表態,都一邊倒的支持“聯合大清、抗元御明”的路線。

其實他們這些人在朱仙鎮之戰後,就已經傾向於聯清抗明瞭。對他們而言,保住既得利益纔是最要緊的,其他的事兒都可以打馬虎,唯獨這個事不能馬虎。現在對他們的既得利益構成最大的威脅的,不是大清,而是大明!

只是他們苦於沒有一個說得過去的“大義”,沒法大聲嚷嚷。之前吳三桂中毒而亡倒是給了他們一個藉口,但還是有點“虛”。

而當桑額、布爾尼將北京之亂和元明聯手的內幕揭露出來以後,這幫漢奸總算是找到理由了。

吳應熊看到底下大部分人都贊成這事兒,他也就趕緊藉着這個坡往下吧,於是就點點頭道:“朱和墭毒殺先父,又勾結蒙元,意圖效仿石敬瑭。本總統承先總統之遺志,雖無先總統之勇略,但也有保天下之元氣不至於盡喪的決心……”他說到這裏,已經站直了身體,一臉肅然,目光炯炯地看着底下的腥耍氨究偨y之意已決,我大周當絕明聯清,抗元御明,以保天下!”

第488章 保大清,保儒家!

口外已經是秋高氣爽的時節了,天空當中萬里無雲,只是湛藍一片,顯得格外明亮通透。在多倫諾爾一帶的草原上,到處鋪滿了金黃色的牧草,上都河蜿蜒流淌,流經的七片湖泊在陽光照耀下閃爍着金子的顏色。

就在這片位於察哈爾草原東南部、燕山山脈北部,被七座湖泊環繞的草原之上,這個時候突然出現了數千頂各種顏色的帳篷,一羣羣的散佈在一座特別巨大的金黃色帳篷周圍。

在這一大批的帳篷區的外圍,還有一圈用大車圍起來的“古列延”車陣。“古列延”外側,還擺放着一圈拒馬槍,用來防備可能出現的敵方騎兵。而在“古列延”的內側,則時不時的會有身穿着八旗棉甲的騎兵巡邏而過。

整個營地,戒備森嚴,如臨大敵。

而在營地的附近,在上都河邊上的一片已經被平整出來的空地上,無數光着膀子的漢子正那裏揮汗如雨、夯土爲城……一座佔地頗大,外形看着有點像棱堡的城堡,正在一點一點的成型。

這城堡取名多倫諾爾城,是大清康熙皇帝“戰勝”大元天佑皇帝,並且在元上都故地確立統治權的標誌!

吳應麒猜得沒錯,康熙皇帝的確在元上都故地撲了個空,沒有在這裏找到布爾尼的主力。

但康熙皇帝的這次“撲空”,也不是沒有一點意義的。通過這一次在察哈爾草原上的武裝示威,康熙至少可以向那些在布爾尼和他之間搖擺的蒙古人證明大清的武力依舊非常強大,是超過布爾尼的!

另外,康熙皇帝還利用這次出關,在察哈爾草原的東南部設立了張家口廳、獨石口廳、多倫諾爾廳這三個專管旗人漢民事務的地方政權。

康熙還在察哈爾草原上圈好了八旗牧場、御馬場、太僕寺牧場、禮部牧場等一系列的牧場……他準備從關內招募一些會放牧的漢民,再加上一些零星散落的蒙古人,把他們變成參領、佐領,讓他們到那些牧場上築壘定牧。

等到這些隸屬於八旗的定牧佐領在察哈爾草原東南部扎穩腳跟後,布爾尼和東道蒙古三盟的聯絡就很難進行了。

而康熙稍後還會在口外三廳北面的錫林郭勒盟的地盤上佈下重兵,這樣就能一邊控制錫林郭勒盟下屬的幾個旗,一邊還能威脅漠北蒙古,讓他們不要倒向布爾尼。

所以康熙皇帝這次雖然沒有能逮住布爾尼,但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保住了大清外藩蒙古的四個盟,而且還讓北京城的八旗子弟們發泄了心中的怨氣。

康熙還趁機擼掉了幾個和布爾尼關係不清不楚的札薩克蒙古旗,還把被俘的女人分給了那些妻子被布爾尼掠走的八旗子弟……這也算是加強了民族融合吧!

這會兒視察完多倫諾爾城工地的康熙,則在自己的金頂大帳裏面,一邊喫着烤肉,一邊和最心腹的南書房大臣們聊着改革的事兒。

和以往皇帝坐着,大臣站在和跪着的嚴肅氛圍不同,今兒也不是什麼正試場合,而是康熙請客喫烤肉。

而且還是大家自己動手烤,自己用小刀子把烤熟的肉割下來蘸着料喫。

這氣氛還真是相當輕鬆的。

……

“今兒接到桑額和阿喇尼的上奏,說是已經和吳應熊談妥了結盟的事兒……吳應熊也答應吳應麒歸咱大清管轄了!不管怎麼說,這面子上總是好看了不少,河南的失地,算是恢復了。再加上咱在漠南草原這邊也算順利,保住了四個盟的草場和牧民,還收拾了幾個勾結布爾尼的札薩克旗,蒙古這邊的問題看來也不大。”

康熙的語氣非常輕鬆,給人一種朕心甚慰的感覺。但是和他一起喫烤肉的嶽樂、圖海、明珠、熊賜履、王輔臣卻都知道,現在大清朝的形勢之所以可以稍安,其實是因爲新大明主動停止了擴張。

而新大明之所以會停止擴張,多半是因爲前期一口吃成個胖子,所以需要時間消化吸收,整理內部。

一旦新大明的內部整頓完成,就會開始新一輪的擴張了!

不過大明整頓內部的這兩三年,對大清而言同樣是寶貴的……因爲大清自己也可以利用這段時間進行一系列大刀闊斧的改革。

“皇上,”熊賜履道,“奴才這些日子也靜下心來研究了一些朱逆的著作……主要是原儒方面的。”

朱和墭的著作是很多的!

聖人嘛!

當然是能寫的。

不過他的著作熊賜履大多看不懂,譬如法術類的,算學類的,物理類的。這些書就算擺在熊賜履跟前,他也是讀不懂的。何況這一類的書都“防擴散”,高深一些的只有海珠大學、南京新成立的金陵大學,還有翰林院(法術院)裏面纔有。

所以熊賜履也只能研究朱和墭的原儒著作了。

“研究出什麼沒有?”康熙皇帝笑着問。

“研究出一些東西了,”熊賜履道,“是之前奴才等都忽略的東西。”

“什麼?”

熊賜履咬牙切齒地道:“奴才發現,這朱和墭枉稱儒家之聖,其實是儒家之敵啊!”

“怎麼說?”康熙追問道。

“儒家本是教人怎麼當君子成聖人的,最重視道德,講究的是君子動口不動手。而所以的原儒,處處喊打喊殺,而且還一味鼓動小民與朝廷對抗。實在是違背了聖人的初衷和儒家的精髓……奴才覺得這天下儒生很快就要起來反對朱和墭了!”

康熙皺着眉頭:“可孔子總說過‘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吧?”

“皇上,孔子還說過‘諸侯用夷禮則夷之,進於中國則中國之’……”

“熊賜履,你說什麼?”

熊賜履的話還沒說完,圖海已經高聲呵斥起來了。

康熙抬手揮了揮,“圖海,今天又不是朝會,也不是南書房議政……大家一起喫烤肉,隨便聊一聊,有什麼不能說的?”

“皇上,可是……”

“可是什麼?”康熙道,“這也是孔子說的話啊!”

“皇上,”圖海搖搖頭,“剃法易服是大清國本,改不得的!”

康熙瞪了圖海一眼:“誰說要改剃法易服的規矩了?”

“可孔子這話……”

康熙又瞪了圖海一眼,圖海不敢再說話了,只得低頭喫肉。

康熙隨後又問熊賜履,“剃法易服有解嗎?”

其實康熙也不見得認爲剃法易服比他的大清江山更重要……剃法易服是爲了鞏固大清江山,而不是爲了削弱大清的統治。可是他現在丟了半壁江山,已經沒有觸碰剃法易服這個重大問題的威望了。

“無解!”熊賜履道,“但是可以在別處把局面扳回來……如果現在是大清才入關那會兒,朱和墭靠一個夷夏之辨就能讓大清翻不了身。但是現在天下讀書人早就把頭剃了,朱和墭揪着不放,雖然可以拿到一點理,但同時也讓人討厭,彷彿天底下只有他有道理似的。

當然了,如果朱和墭不去搞什麼均田、均稅、均役,不搞什麼興辦學堂、漸廢科舉……他的那一套東西或許還有些讀書人相信,但是現在他要實實在在的和士大夫爭利了。如果有人可以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登高一呼,號召天下讀書人站出來保大清、保儒家,一定會羣起響應的。”

第489章 保大儒是口號,保大清是生意!

“會嗎?”

康熙聽了熊賜履的話,還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當年大明也算厚待士大夫,雖有閹黨、昏君、藩王爲禍,但朝堂之上,官場之中,終究是士人的天下。但是後來死保僞明,幫着朱三太子帜嬖旆吹模瑓s都是闖佟⑽髻、海佟看蠓蜻B大明都不保,還能保我大清?”

圖海在旁附和,“對啊,若只是高喊保大儒,再把山東曲阜的衍聖公擡出來和朱逆唱對臺,也許還能有點效果。”

“圖中堂,若只有保大儒的旗號,那恐怕就真的沒有人響應了。”熊賜履笑着說,“說不定連衍聖公自己都不敢出頭了。”

“爲什麼?儒家不是他家的道理嗎?”圖海問。

熊賜履笑道:“衍聖公居閭里,一呼,天下景從,豈是國家之福?”

“孔毓圻哪有這等聲望?”康熙皇帝笑着道,“他不過是個平平無奇的少年罷了,縱有至聖先師的血統,也斷不至於讓天下景從的。”

他的話才說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如果衍聖公有這樣的號召力,早就滅族了!

“皇上所言極是!”熊賜履笑道,“所以奴才纔會將保儒家和保大清並列……因爲保儒家其實是無利可圖的事兒,而保大清纔是真正有好處的!”

“好處?”康熙一聽這話,眉頭就緊了緊,“這好處該怎麼給?又該給多少?現在朝廷的手頭也不寬裕,實在給不了太多啊!”

熊賜履搖搖頭道:“皇上,您誤會了,奴才哪兒敢讓底下那些儒生士大夫從朝廷的兜裏掏錢啊!

依着奴才的想法,底下那些士大夫不僅不能佔朝廷的便宜,還應該幫着朝廷多多的去徵稅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