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大清朝 第163章

作者:大罗罗

在建德通往香口鎮的官道上,大隊的騎兵正在飛馳。馬上的騎士,都是汗透重衣,滿面灰土。馬鷂子王輔臣正在隊伍當中,他面沉如水,半點表情也沒有,只是咬着牙齒趕路,不停地鞭打着他胯下的那匹走馬。

王輔臣今兒清晨下了和朱和墭死戰的決心後,也就豁出去要大幹一場了。於是他將正白旗新軍的步軍都交給了費揚古,自己率領騎兵急行軍而來!

由建德到香口鎮總共是五六十里路,如果讓步兵拉着火炮行軍,走快一點也得大半天。到了地方還得展開佈置,搞不好就得打夜戰了。

王輔臣可不敢肯定趙良棟能扛到那時候!

所以他就領着正白旗新軍的三千精銳騎兵先行,眼見着就已經到了香口鎮以南的十字路口。

到了路口,王輔臣麾下的騎兵就紛紛勒住了戰馬,而王輔臣本人也勒停了胯下的走馬。

這個時候一隊打前鋒的夜不收牽着一匹馱着個“黃衣人”的走馬尋着王輔臣的認旗過來了。

當先一名佐領還是王輔臣的老部下,遠遠的就大聲報告:“中堂大人,發現一個從香口鎮爬出來的受了傷的鑲黃旗包衣奴才,說是有重要軍情報告!”

“什麼重要軍情?”王輔臣一邊從馬背上跳下來一邊問。

“是和白袍三太孫有關的重要軍情!”

第376章 皇上大喜,朱三太孫被包圍了!

“中堂,中堂大人,小的是鑲黃旗漢軍正丁閻,閻包衣……”

被人抬到王輔臣跟前的不是旁人,正是那個屁股被手榴錘的彈片擊中的閻包衣。

這傢伙也是好奴才啊,爲了給援兵報信,他愣是忍着屁股上的劇痛,從槍林彈雨的戰場上爬了出了……從凌晨一直爬到中午,才被王輔臣派出去的夜不收給收了。

他被“收”了的時候,都快不行了!屁股上血肉模糊不說,而且還腫了一片——這是發炎,是細菌感染!如果沒法及時通過手術取出彈片,再用大蒜素消炎殺菌。那就要完了!哦,還可以截肢!在抗生素出現前,這是最有效的搶救被火槍打傷的傷員的辦法。

可是閻包衣是屁股中彈……截肢能截屁股嗎?好像有點困難啊!

“你到底是旗丁還是包衣?”王輔臣聽得有點迷糊,不過再看閻包衣的屁股,也就沒再深究,這都快不行了,還不許人家做個抬旗的夢?

“你還說說那個什麼白袍三太孫的事兒吧!”王輔臣說,“說清楚了本爵就讓人把你送去建德縣,讓軍中的醫官給你看看……屁股上肉多,砍掉一點也許就有救了!”

“謝大人!”

一聽說有救,閻包衣心裏就暖暖的,趕緊點點頭道:“小的就說了……朱三太孫這個逆俚拇_到了香口鎮!是領着幾千騎兵來的,而且還身着白袍、騎一匹白馬,身先士卒!”

王輔臣愣了愣,心說:“白馬白袍……還挺好認的!這就好辦了,軍中有神槍手,還帶着打得特別準的上等鳥槍,把他們都找了來,回頭把他們都找來,打那個白袍三太孫的黑槍!”

“他們有沒有步兵一起跟着?”王輔臣又問。

“沒有,”閻包衣道,“都是騎兵,沒有步兵。”

“這就好……”王輔臣心道:“僞明的馬隊肯定不會多,有個兩三千就頂天了,看來真有機會弄死這個禍害了!”

他剛想到這裏,王輔臣就讓人送走了閻包衣。他自己在路邊找了快石頭落了座,還掏出個酒壺,咬開塞子,給自己猛灌了一口。

喝了幾口酒後,王輔臣突然就聽見了預警的號角聲,還有一陣密集的槍聲,然後就是他的幾個戈什哈大喊了起來。

“敵襲……騎兵,數量超過一千人,還帶着自生火槍!”

“中堂,發現一個白袍敵將!”

“中堂,快上馬……逆俚尿T兵已經打退咱們的哨騎了!”

發現白袍敵將?王輔臣心想:“這個朱三太孫是屬曹操的嗎?怎麼說來就來?”

想到這裏,王輔臣趕緊讓人牽來了自己的戰馬——他之前一直騎着走馬趕路,就是爲了給戰馬留着力氣,以防敵人在自己休息蓄馬力的時候忽然出擊。

而他領着的騎兵都是一人雙馬,現在得到預警,紛紛翻身上了戰馬,然後開始以佐領爲單位,展開隊形,反應極快,一看就知道是訓練有素的精銳。

不過王輔臣並沒有因爲白袍三太孫的出現就冒然領着自己這些疲憊不堪的手下去廝殺——雖然他們的戰馬一路過來沒有馱人,但還是馱着口糧、馬料和甲冑,而且也結結實實地跑了幾十里路。

現在最好讓它們休息上一兩個時辰,再喫點喝點,纔能有力氣廝殺!

當然了,不必要的廝殺還是應該避免的。只要這個白袍三太孫不打算突圍逃走,王輔臣就不打算和他廝殺。因爲他知道明軍有一種不需要點火就可以扔出去的手榴錘,騎兵也可以非常方便的使用——明軍的騎兵人數雖然不多,但卻是很難對付的裝甲擲彈騎兵!

王輔臣可不想偷雞不成蝕把米,萬一把自己搭進去,被朱和墭來個反殺,那可就虧大了。

所以只要朱和墭不跑,王輔臣就情願等待自己的步兵趕到再交戰。

想到這裏,王輔臣也不戀戰,立即打馬調頭向南邊的山林撤退,一邊退,還一邊扭頭往後看。果然看到一名白袍騎士在百餘名紅袍騎士的簇擁下,處於明軍騎兵的隊列前方,而且身後還有一面黃旗。

這時,他又看見那白衣騎士忽然勒住戰馬,又高高舉起馬槍,揮動了一下。騎士身後的黃旗馬上左右搖擺了幾下,上千明軍騎兵就紛紛停住了戰馬,不再追擊了。

毫無疑問,這人就是朱三太孫!

……

“姑姑,怎麼不追了?”

朱和墭策馬到了他的“白袍姑姑”大波玲身邊,有點不解地發問。

大波玲將手裏的長槍往東面的天空中一指,“阿炮,你看那邊……”

朱和墭扭頭一看,天空中陰雲密佈,一副風雨欲來的樣子。不過大波玲想要給朱和墭看的不是天氣,而是漫天的煙塵!

這是大隊的步兵騎兵行軍時所揚起的塵土!

“人數不下一萬啊!”

“監國,”朱和墭旗下的馬隊總兵趙得勝也湊了上來,“剛纔被咱們攆跑的清妖騎兵都穿着白色的甲冑,應該是正白旗新軍的馬隊……現在正在趕來的多半是正白旗的步軍!”

朱和墭皺了下眉:“情報有誤啊!”

“監國,”趙得勝說,“您不如先撤回馬當吧……臣帶一千人就足以守住香口鎮了。”

朱和墭擺擺手,笑道:“趙總戎,你如果能用一千人守住香口,孤家爲什麼要退回馬當去?況且諸葛軍師正在猛攻辛字堡,一兩天肯定能打破,快得話,今晚就能打破了,到時候咱們的主力就能上來了。

另外,山邊道的地形容易設伏,兵多還不怕,只有一千人的話,萬一中伏,可就不堪設想了。”

朱和墭一提到“中伏”,趙得勝也不敢說什麼了。

“姑姑,”朱和墭這時又對大波玲道,“這回我還聽你的……回香口鎮去,我可有點累了,回去洗洗就睡。姑姑,你累不累?”

“也有點累……”大波玲話一出口,頓時想到朱和墭是什麼意思,面具下面的臉龐一下就漲得通紅了。

……

“皇上,皇上……大喜啊!”

五月十一日傍晚的時候,位於滁州六丈鎮外的一頂金黃色大帳篷裏,突然想起了熊賜履充滿驚喜的聲音。

康熙皇帝今兒清晨的時候還在清流關,但是因爲烽火臺傳來了喜訊,所以他爲了儘快得知喜訊的具體內容,就以“打兔子”爲名,帶着幾百個黃馬褂和兩千騎兵挪到了距離安慶更近的六丈鎮,才安頓下來,好消息就來了!

“怎麼?”康熙看着熊賜履,“打死朱和墭了?”

“還沒有,”熊賜履跪在地上說,“但是也快了……卓布泰和趙良棟已經把朱和墭包圍在香口鎮了!”

“已經包圍了?”康熙滿臉都是驚喜,“怎麼圍的?”

熊賜履雙手封上一份奏摺,“皇上,卓布泰摺子上說朱和墭輕敵冒進,親率三千騎兵繞行山邊道到了香口鎮外,似乎想要偷襲。而趙良棟將計就計,讓出香口鎮,把朱和墭騙了進去,同時守住了江邊通道。而卓布泰則以烽火調動正白旗新軍和水師。水陸並進,合圍香口鎮!”

康熙皇帝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拿過奏摺翻看了起來,確定裏面的內容和熊賜履說的差不多後,才長出口氣:“真是祖先保佑啊!朕果然不是大清的罪人……”

第377章 槍斃三太孫!

“轟隆隆……”

“嘩啦啦……”

“大清萬歲,皇上萬歲……”

雷聲、炮聲、風雨聲、歡呼聲,聲聲入耳,交織成了一曲最壯麗的戰場交響曲。

夏日的大雨已經嘩嘩地落在了安慶府城西面的門戶香口鎮周遭的戰場上,澆得到處都一片泥濘。但是大雨和泥濘的地面,卻阻擋不了清妖們的戰鬥熱情!

在香口鎮的外圍,王輔臣、費揚古指揮的正白旗清軍冒雨而上,頂着明軍的火力前進。因爲明軍是依託工事進行防禦的,所以能在低矮的胸牆後面搭建防禦的窩棚,讓他們的火槍勉強可以開火。因此有不少清妖正白旗新軍的奴才已經倒在了泥水當中。但是剩下的人仍然在奮力向前,最前面的人已經衝過了被屍體填滿的壕溝,撲到了那道已經殘破不堪的木柵欄前面。

王輔臣此刻正非常陰險地帶着二十名裝備了“御燧發槍”的神槍手,步行跟在進攻的步兵後面,等待着“白袍三太孫”的出現!

清朝在康熙年間的火器製作水平其實是不差的——康麻子自己就是個學霸理工男,和隔壁的彼得大帝有點像,雖然他不會親自動手,但是卻懂得好壞,也知道世界上的潮流。在他的親自督促下,此時清朝的“八旗火器”水準還是可以的。而“八旗火器”不僅有各種仿西洋式的火炮,也有製作的非常精良的燧發槍。

不過因爲這個時代燧發槍擊發裝置很不可靠(在當時是個世界難題),所以康熙皇帝並沒有讓自己的工匠大量生產燧發槍以裝備部隊,而是把這些燧發槍當成了自己打兔子的玩具。

能當獵槍使用的燧發槍,當然有着不錯的精度——可別以爲滑膛槍的精度一定是個悲劇,其實一杆製作精良的滑膛槍再加上一名訓練有素的火槍手,照樣可以打中百步開外的目標!

而御前侍衛出身,又當過一陣子“門房大臣”的王輔臣,當然知道康熙皇帝的這些“個人藏品”很不錯。所以在組建正白旗新軍的時候,就上摺子請求康熙賜給了一批“御槍”,還從軍中挑選了一批神槍手嚴加訓練,組成了這支“神槍隊”。

當然了,王輔臣搞神槍隊的目的並不是爲了暗算朱和墭,而是爲了對付明軍和周軍(吳三桂)的小型臼炮——這些小型臼炮的個頭不大,重量也很輕,騎兵、步兵都能帶,而且還能發射威力相當不錯的超口徑開花錘。讓清軍喫盡了苦頭!

雖然康熙皇帝也讓人仿造了類似的小臼炮,但是因爲大清這邊的白糖供應始終存在瓶頸,所以康熙不敢開發太多的“糖藥武器”,所以就沒裝備部隊。

王輔臣也就不得不訓練神槍手去對付明軍的小臼炮……不過讓人沒想到的是,這些神槍手沒找到打臼炮的機會,卻有機會暗算“白袍三太孫”了!

機會雖然有了,但是要暗算成功卻也不容易。

從五月十二日清晨,清軍圍攻香口鎮時起,王輔臣就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帶着手底下的二十個神槍手,一次次地跟隨進攻的步兵在明軍前沿尋找白袍三太孫的身影……倒是找着過許多次,但不是距離太遠,就是對方策馬從戰場上奔過,速度太快,根本沒有瞄着的機會。雖然也勉強打了幾次齊射,但都沒有命中目標。

而與此同時,戰場上的形勢,卻開始變得對清軍不利了!

一方面,圍攻香口鎮的戰鬥打得異常艱難!

雖然清軍的水陸大軍,在五月十一日夜、十二日晨,就陸續趕到了。

而且一場夏日的暴雨也如期而至,將整個戰場澆得溼透!

但是大雨在限制了糖藥武器發揮威力的同時,也限制了清軍的攻勢和火力。

現在縮進香口鎮的明軍可以依託胸牆搭建窩棚,依靠窩棚的遮擋開槍發炮——朱和墭帶來的騎兵可是“多用途騎兵”,不僅能衝陣、能射箭、能丟手榴彈、能發射鐵拳火箭彈,也裝備了廣東佛山生產的燧發槍。

這種燧發槍雖然經常會打不着火,但用還是能用的,精度也還可以。

另外,糖藥彈也沒有清妖們想象的那麼“怕水”……雖然暴雨天糖藥更容易受潮,但是朱和墭的軍隊佔了個鎮子。有不少房屋可以避雨,所以他們可以在室內熬製糖藥,現熬現用。甚至不等糖藥涼透,就已經被丟出去殺人了!

所以王輔臣、費揚古的正白旗新軍拼死撲擊了兩天,不斷將一個又一個佐領填補進去,現在已經打廢了十幾個佐領,但依舊啃不動香口鎮!

而與此同時,明軍的兩個鎮卻從太泊澤南面繞了過來!

王輔臣和費揚古不得不分出幾千人在太泊澤南邊的狹窄地帶節節抵抗,遲滯明軍的進攻——太泊澤南邊的地形比較窄,一邊是沼澤,一邊是山區。的確是個打阻擊戰的好地方!

不過王輔臣和費揚古的正白旗新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無力阻擋諸葛正陽和趙鴻逵的推進,只能遲滯他們的進展。

所以留給王輔臣、費揚古的時間不多了。看來也不可能打下香口鎮,然後斬殺朱和墭了。

當然了,清軍也不是沒有一點勝算的。

首先,圖海、施琅的水軍已經開到了香口附近的江面上!其中的大型炮船都是有炮艙的——說是大型,其實也沒多大,一條船隻能一門裝千斤將軍炮,就裝在船艏的炮艙內。

圖海、施琅搞了二十幾條這樣的炮船,現在都擠在香口鎮外的長江江面上,船艏對着香口鎮,沒完沒了地發炮!

雖然這些炮彈沒打死多少明軍,但是卻摧毀了許多房屋,對香口鎮內的守軍士氣構成了一定的打擊。

其次,施琅、圖海的水師還將一個從安慶開過來的固山送到了江邊道上早就打成了屍山血海的辛字堡。

暫時幫助奄奄一息的趙良棟維持住了局面。

而第三,也是讓王輔臣、費揚古感到最有希望的一個勝算……就是昨天晚上送到王輔臣、費揚古軍中的一道聖旨、一面黃龍旗和五百件黃馬褂!

現在這面黃龍旗就出現在了香口鎮南邊的戰場上,周圍還有五百個穿着黃馬褂的騎兵冒雨保護!

而香口鎮周圍的戰場上,也響起了清妖們的歡呼。

“大清萬歲,皇上萬歲……”

……

“大明萬歲!監國聖人萬歲……”

香口鎮南邊的明軍陣地上,也有人扯着嗓子大喊起來了!

他們的人少,喊聲自然也輕,但是豎着耳朵等了一個上午的王輔臣還是很快聽見了。

他連忙掏出千里鏡向前張望,果然看見了那面“大明監國”旗,“監國旗下”,還有一頂黃色的傘蓋,傘蓋之下,則是一名白衣白馬的騎士,雖然這騎士戴着個很大的面甲,但看看那些環繞在“他”身邊穿戴着蓑衣和斗笠的騎士,王輔臣就知道此人必是三太孫無疑了!

現在就是最好,恐怕也是最後的機會了!

王輔臣不再猶豫,大吼一聲道:“擂鼓,進軍……神槍兵,都他孃的給老子精神一點,是富貴榮華,還是馬革裹屍,就看今朝了!”

說着話,他也接過了一把油布包裹着的,裝好了彈藥的燧發滑膛槍——原來他本人,也是個神槍手啊!

第378章 死了,都死了!

朱和墭這個時候和王輔臣一樣興奮!

因爲昨天晚上江邊道庚字堡那邊放了一晚上的“煙花”……冒着那麼大的風雨放一晚上煙花,當然是有原因的。

諸葛三和想要傳達的信息只有一個——劉國軒率領的大明長江水師已經到前線了!

下江南之戰的關鍵,其實就是消滅施琅、圖海的長江水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