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但是因爲清軍長江水師的組建時間更久,所以他們擁有的大船炮船也更多。
雖然劉國軒是帶着幾千名福建、廣東的水手來江西上任的,但是他卻沒有辦法把大海船從廣東、福建沿海扛到長江裏面。所以他上任後就只能走“小、輕、快”的路線,打造一批輕快小船。但是這些輕快小船要在長江上面對付施琅的大船是有點困難的……好在朱和墭有“糖手指”啊!而且他的“糖手指”還是個不斷進化的系列!
所以朱和墭也給劉國軒準備了好東西!
只是這些好東西需要時間準備和訓練,在香口鎮這邊打響的時候,劉國軒還沒完全準備好。不過也弄得差不多了……現在只等風雨小一些後,劉國軒的“小、輕、快”就能來吊打施琅的大船了。
昨晚上的“煙花”,就是劉國軒已經抵達馬當的信號!
而那個不知死的康熙皇帝,居然在這個時候跑到了香口鎮前沿,這不是送死是什麼?
這康麻子上回在江西就掉過一回腦袋……後來不知道怎麼弄的,又把腦袋給“接”回去了。
不過這一回,朱和墭爲康熙皇帝準備了更刺激的死法——粉身碎骨死!
他放下手裏的千里鏡,扭頭對身邊的白衣大波玲道:“姑姑……康麻子又來送死了,這回他可死定了!”
大波玲秀眉微蹙,輕輕搖頭:“阿炮,他不會又是假的吧?上回死的是福全,這回會不會是常寧來送死了?”
“常寧也行!”朱和墭笑了笑,“姑姑,等過會兒風雨小一些了,你就帶騎兵衝一陣,掩護我,我帶着火箭炮車隊衝鋒!”
所謂的火箭炮車,就是把六聯裝的“卡秋殺”火箭炮給拆開,變成單個的火箭筒,然後把它們按裝在雙輪馬車上,就是火箭炮車了!
這可是朱和墭的祕密武器!
準備在總攻的時候才用的……但是現在康熙康麻子出現了,朱和墭當然得抓住機會搏一把了。
雖然這回出現的康熙也有可能是別人假扮的,但萬一是真的呢?
另外,戰場上的清妖現在那麼高興,極有可能不知道這個康熙的真假……如果讓他們再一次目睹康麻子之死,士氣不崩潰也得低落。
“那好吧,”大波玲點了點頭,同意了朱和墭的要求,不過她還是叮囑道,“阿炮,你可一定得小心點……”
“沒事兒!”朱和墭笑道,“我只要能衝到那個康麻子三百步左右,就能取他的狗命了。”
朱和墭搞出來的這種糖藥火箭炮並不尋求太遠的射程……這玩意又沒制導,遠了根本打不中。而且射程遠了,發射藥就得多裝,那戰鬥部就輕了。
所以重新設計後的火箭彈射程就是三百——五百步,具體能打多遠,就靠射角來調節。
……
五月十四日下午,香口鎮前線。
連着下快三天的大雨,終於變得淅淅瀝瀝了,風也差不多停了。不過空氣當中仍然瀰漫着水汽,潮溼的似乎捏一把就能捏出水來。
也許是擔心天氣一旦放晴,明軍的火力優勢將會得到充分地發揮,所以清軍正白旗新軍的攻勢也變得更加瘋狂了!
正在進行的這場攻勢,就是由整整十個佐領的今三千名步兵發動的!
十個佐領方陣密密麻麻的排列在戰場上,那些不明真相的小清妖們都被出現在他們背後的黃龍旗和黃馬褂們給鼓舞了。真的以爲砍頭不死的康麻子到了前線——砍頭不死,那不也是個妖嗎?有“麻子妖”坐鎮,他們當然膽肥了!
而且康麻子是能豁出重賞來鼓舞軍心的……在這場安慶大戰前,康麻子又通過開諮議會籌了筆款子,現在正是闊綽的時候啊!
另外,出現在戰場上“白衣三太孫”,也成了激勵這些清妖的一個原因……只要打死“白衣三太孫”,他們就贏了!
以後他們可就是八旗大爺人上人了!
但是清軍拼盡全力的攻擊,還是沒有能撼動明軍那些下馬騎兵堅守的防線。
一道矮矮的胸牆,一段幾乎要被屍體填平的壕溝,和已經殘破不堪的柵欄,還有沿着戰線不斷策馬奔跑是“白衣三太孫”,似乎有無窮無盡的戰鬥力。
隨着一陣不甘心的金鳴,清軍的一波攻勢再次崩解,筋疲力盡的白甲步兵們就更泄了氣兒似的,亂紛紛的向南退去,再也沒了隊形,所有人都只是矇頭逃跑,只是想着可以快一點退回到原來的出發陣地。
王輔臣和他的二十名神槍手也跟着一起後退——他們再一次無功而返了!因爲他們始終沒有衝到“白衣三太子”身前百步之內,根本找不到機會狙殺。所以只能隨隨便便打死打傷了幾個明軍的下馬騎兵了事兒。
可就在王輔臣垂頭喪氣往回走的時候,耳邊突然就響起了一聲驚恐的呼喊:“白衣三太孫來啦!”
然後就是密集的馬蹄聲!
王輔臣馬上就意識到自己的機會很可能來了,於是就大聲對左右喊道:“快快……裝藥子兒!”
說着他自己也舉起一支已經裝上了彈藥的燧發槍,想要瞄準戰場上飛奔的那一抹白色!
可是舉起火槍後他才發現,那抹白色不在自己的射程之內,倒是有十八輛古怪的馬車出現在了百步之內!
這些馬車上面都架着一根擦得鋥亮的銅管,銅管上還插着跟錘子……這是天雷火箭?
王輔臣剛想到這裏,這些載着天雷火箭的馬車就停成了一排,然後就看見那些火箭管的後方突然冒出白煙,火箭就以肉眼難見的速度打了出去……然後怪叫着飛向三百步外的目標。
王輔臣心道一聲不好,趕緊扭頭去看,就發現黃龍旗和黃馬褂所在的地方突然就騰起一團團的煙霧和火光!
“康麻子又死啦!”
“康麻子真死啦!”
“監國聖人萬歲……”
戰場上的明軍突然爆發了一樣,所有人都吶喊着從戰線後面衝了出來。
有些人騎着馬,有些人來不及上馬,乾脆就舉着插上了套筒刺刀的燧發槍嗷嗷叫着衝出來了。
而戰場上的清妖則都有一種從雲端墜落的感覺。一時間全都手腳冰涼,頭腦發麻,六神無主了。
不過王輔臣和他手下的那些神槍手還保持着清醒,他們都知道康熙沒來……康熙自從“死過一次”後小心多了,現在還在滁州呢!
其中一個火槍手忽然大喊:“白衣三太孫……他靠近了!”
王輔臣趕緊扭頭去看,就發現那一抹白色正在幾十騎紅袍鐵甲騎士的護衛下,奔到了那十八輛火箭炮車邊上,還勒住了戰馬。
“跟着老子……”王輔臣也豁出去了,拎着火槍就逆着戰場上奔逃的人潮,向着“白衣三太孫”所在的地方跑去。沒敢跑太近,就在八十來步開外的地方舉起了火槍,瞄準了前方的白衣三太孫。
然後猛地勾動扳機!
“呯、呯、呯、呯……”
四聲槍響,就看見“白衣三太孫”好像被雷電擊中了一下,整個身子一顫,然後就見“他”雙手捂着胸口,整個身子都伏在了馬背上!
打中要害了!
不,是打死了!
王輔臣那叫心花怒放啊!
白衣三太孫被鉛彈擊中胸脯,必死無疑了!
第379章 窮寇莫追,所以我們趕緊撤吧!
大波玲中彈的時候,朱和墭正站在一排火箭炮車後面下達第二波點火射擊的命令。剛纔的第一波射擊雖然成功的將“康麻子”所在的陣地覆蓋了。但康麻子不容易殺死,上回“砍頭”都沒死透呢!
所以朱和墭準備多打幾輪,即便那裏沒有正品康麻子,也有好多黃馬褂,打死他們也是賺的。
結果卻連累了大波玲——大波玲之前一直在戰場上移動,王輔臣帶着的狙擊手很難找到機會開槍。而且她還穿着一件加掛了厚鐵片的鎖子甲,臉上還有面甲,頭上還有一頂用料很足的飛碟盔,根本不怕箭鏃。
另外,她胯下的那匹白馬跑得又快又穩,清軍的滿洲馬、蒙古馬壓根就追不上她。
如果她一直保持邉訝顟B,哪怕是在這個充滿危險的戰場上,也沒多大風險。
可是她偏偏在康麻子“二次被殺”後跑到了朱和墭身後,想和他一起回香口鎮去。
沒想到就是這一等,給王輔臣這個活呂布抓住機會,遠遠的打了一槍。
這一槍打得也不正經,不偏不倚,整好打在了大波玲是胸前!
當時大波玲是側身對着王輔臣,子彈是從她的前胸飛過。如果換成朱和墭的本尊,子彈多半就擦着胸甲飛過去了。
可大波玲的“胸肌”特別發達……子彈一頭就撞上去了,正好撞在一塊掛在鎖子甲上的鐵片上。大波玲的左胸胸口就好像被錘子猛砸了一下似的。她馬上就知道不好了,這是心臟中彈啊!
她趕緊捂着左胸,劇痛和恐懼讓一下就失去了全身的氣力,整個人癱軟地伏在了馬背上。她很想喊叫,張大了嘴巴,但卻怎麼都發不出聲,緊接着就失去了知覺。
“玲夫人中槍了!”
大波玲發不出聲,她身邊的人卻發現不對了,馬上大喊了起來。
什麼?大波玲中槍了?
這下可把朱和墭給嚇壞了,趕緊轉身去看,就發現大波玲捂着胸口,身體伏在馬背上,一動不動,看着好像被打死了似的。
“姑姑……”
朱和墭的腦袋裏“嗡”一下就懵了,什麼也顧不得了,連耳邊響起的“秋秋秋”(火箭彈發射了)的聲音,和“萬歲!萬歲!”的歡呼聲(周圍的明軍發出的)都沒聽見。只顧着撲上去,一把抱住大波玲,把她從馬背上抱了下來,抱在懷中看了看。只見大波玲美目緊閉,捂着自己的左胸,但是卻未見血跡。
“快快,把監國旗子放倒當擔架……快來幾個人,和孤家一起抬着玲夫人回香口鎮!趙得勝,這裏交給你指揮!”
在朱和墭的指揮下,四五個侍從手忙腳亂的將他的監國大旗放倒,變成了一張簡易的擔架,然後一起抬着大波玲就往香口鎮而去。
本來跟着朱和墭當跟屁蟲的趙得勝則不慌不忙的從這位監國聖人那裏接過了指揮權,並馬上讓人豎起自己的“三軍司命”旗。
而這一幕看在王輔臣眼裏,那可真是誤會大發了!
“大明監國”旗都換成提督、總兵們使用的“三軍司命”旗了。這說明什麼?說明剛剛被打中的那人就是朱三太孫朱和墭啊!
要不然怎麼臨陣換將了?打死誰,朱三太孫也不會把指揮權交給別人啊!
朱和墭死了,大清可就要贏了!王輔臣心想:“我這回可是康熙朝第一功臣了!”
想到這裏,他也無心戀戰了……而且他也沒本錢再打下去了。
這兩三天的交戰,可把他的正白旗新軍給打慘了!
被派到西面當肉盾抵擋由太泊澤南面繞過來的兩個明軍陸師鎮的一個固山,已經被打得快要喪失戰鬥力了。
而王輔臣和費揚古領着打香口鎮的兩個固山合在一起已經沒了三千多人,還有好幾百傷得不輕的傷員……要再這麼打上幾日,正白旗新軍的一萬六千多人都得交待了。
況且現在戰場上還有不少正白旗新軍的奴才真以爲康麻子又死了……現在正是最惶恐的時候,所以還是趕緊見好就收吧!
盤算好了見好就收,王輔臣就趕緊叫來了跟在自己身後的戈什哈,然後翻身上馬,就奔向費揚古管着的中軍。
費揚古這個時候也發現明軍的大將旗換了!
這大塊頭也是儘想好事兒的主兒,看見王輔臣就問:“王中堂,是不是朱三太孫死了?”
“死沒死不知道,但是中了火槍的槍子,讓人抬下去了,渾身是血!”
中了槍不得出血嗎?要不然就是刀槍不入了!
這要刀槍不入了,還抬下去幹嘛?
所以王輔臣這也是合理想象。
“那咱們還打嗎?”費揚古遲疑了下,又道,“右翼快頂不住了……正面好像也不大行了!”
他的話音剛落,戰場上忽然響起了明軍的口號聲:“殺清妖!下江南!”
王輔臣和費揚古趕緊扭頭去看,發現已經有上千騎兵在香口鎮外整好隊了!
看這樣子,是要衝鋒啊!
“這他媽的就是幫窮寇啊!”王輔臣當然不想打下去了,於是就對費揚古道,“聽,聽……要下江南,這他媽憋着鼓勁兒要去搶啊!這就是窮瘋了的寇!兵法上說,窮寇勿追,所以咱們還是見好收了吧。”
“勿追?”費揚古心說:“現在的情況是誰在追啊?”
“對,”費揚古心裏想的是一回事兒,嘴巴上說的卻是另一回事兒,“中堂,那您先撤,我殿後!”
“好!咱們撤!”王輔臣重重點頭,然後就帶着自己的戈什哈三十六計走爲上了。
……
香口鎮北面長江上的一條炮船上,大清長江水師總管大臣施琅放下千里鏡,愣了一會兒,問身邊的圖海道:“圖,圖中堂,您看這……這是誰贏了?”
“這,這當然是大清贏了!”圖海正色道,“朱三太孫多半是死了……施軍門,你們看見那個白衣三太孫落馬嗎?”
“看見了,”施琅說,“連監國旗都倒了!”
“那還能有錯?”圖海道,“朱和墭即便不死也是重傷……要不然他怎麼可能丟下大軍不管?趕緊派人去給卓中堂和皇上報捷吧!皇上盼這捷報不知道盼了多久了。”
“說的也是!”施琅道,“那除了報捷,咱們現在還要幹什麼?還要炮轟香口鎮嗎?”
他其實是盼着圖海下令撤退——窮寇勿追嘛!
仗打到現在這個份上,施琅當然已經看出不對了,所以見好收纔是上策!
“還轟什麼呀?咱們都……都贏了,還用得着轟?”圖海隨後一指西面長江邊上的辛字堡,“趙軍門那邊看着挺懸的,咱們還是去拉他一把吧!”
趙良棟堅守的辛字堡,現在已經被凌宗軍、蘇佔海指揮的兩個鎮打成了屍山血海……西面的胸牆已經丟了!趙良棟被迫帶着殘兵撤到了東面的長牆後面苟延殘喘。不過也喘不了多久了,因爲王輔臣和費揚古的正白旗新軍已經開始逃竄了。
他們一跑,明軍就能繞到辛字堡東面,到時候兩面夾擊,趙良棟和他的手下就都死定了。
不過圖海還是挺仗義的,沒有見着友軍有就難不動如山,而是儘可能的想要撈一點友軍出來。
可是圖海怎麼也沒想到,他的仗義很快就會給自己招來一場“跳江”級別的災禍!
第380章 大波玲,胸口痛嗎?
這個時候,香口鎮周遭的戰場上,正是最熱鬧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