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神聖羅馬帝國的使臣也道:“大皇帝,我們神聖羅馬帝國也沒有任何力量可以用於東方。”
一個不知道爲什麼上了荷蘭人的船,還在這個聯合使團中插了一腳的瑞典人也跟着表態,“我們瑞典王國的海上力量也非常有限。”
現在輪到教廷的使者菲利普牧師說話了:“大皇帝陛下,教廷原則上不會干涉異教國家內部的事物……”
他同樣沒有把話說死!
而西班牙的使者桑托斯則明確表示道:“西班牙在中國問題上的立場於教廷保持一致!”
康熙皇帝聽了這些人的言語,忽然大笑了起來,“如果你們所代表的國家,沒有在南洋佔據寸尺之地,也可以接受南洋的形勢恢復到明朝永樂年間的狀態……那麼,朕和朱三太子、朱三太孫的戰爭和你們沒有關係!”
他說着話,銳利的目光已經從西班牙、荷蘭東印度公司、教廷和葡萄牙等國使臣臉上滑過了。
康熙等着南懷仁將自己的話翻譯成了拉丁文,然後又緩緩道:“爾等應該知道,朕的父皇本非中原之君……而是因爲中原之主失德而被萬民擁戴,因之入主。這已經是上天極大的厚賜,所以朕之所欲,不過是守好大清江山。
因爲對朕而言,這天朝上國已經無所不有了。所以對於南洋蠻荒之地,並無絲毫所求。
但是朱三太子、朱三太孫並非如此!你們要是不信,儘管遣使南昌,去當面問問朱和墭,問問他要不要恢復呂宋的屬國?認不認東印度公司在爪哇的統治?是不是想要恢復馬六甲的舊港宣慰司?再問問他們肯不肯保護天主教在其境內的自由傳播?問完了你們就該知道大清纔是你們真正的朋友了!”
聽完這番話,在場的荷蘭、葡萄牙、西班牙和教廷的使臣,甚至英國東印度公司的使臣都有點色變了。
因爲他們所構建的南洋地區的殖民體系,就是建立在打倒大明天朝體系的基礎上的!
如果大明天朝強勢迴歸了,身爲南洋的宗主,怎麼可能容許他們在南洋胡作非爲?
第353章 反清英雄聯盟
二月初二,九宮山,雲中湖北岸,欽天瑞慶宮前的碼頭上。大總統吳三桂和監國定王朱慈炯這兩位反清陣營中的老大(僞老大),終於互相見面了。
吳三桂比朱慈炯、朱和墭父子早到兩日,一月三十日就到了九宮山,先去李自成掛掉的地方參觀了一番,然後就得意洋洋地住進了欽天瑞慶宮。還在欽天瑞慶宮裏面大擺宴席,宴請天下英雄,順便拿出好幾百本《明夷待訪錄》發放。
而萬斯同和他的幾個師兄弟也乘機到處演說——得把“追究天傾之責”的風潮鼓起來啊!
風潮鼓起來了,這場英雄會的話語權就被萬斯同、萬斯大這些人給控制了。
而吳三桂、吳應熊兩父子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傻,也任憑他們九個到處活動,哪怕他們時不時的會把鬥爭的矛頭指向吳三桂本人……
而朱慈炯、朱和墭、坤興公主他們這些人,則是在二月初一才抵達九宮山上那座恍若仙池的雲中湖的。
因爲吳三桂已經先一步住進了瑞慶宮,所以朱慈炯、朱和墭、坤興公主這一大家子就上了雲中湖的湖中島——島上有一座很大的莊園,也不知道是屬於那位富豪的,反正看着還不錯。所以朱和墭就讓人控制了雲中湖內的所有木船,然後把湖中島當成了自家的據點。
還在湖中島上佈署了一個火箭炮隊,先用六門六聯裝的“卡秋殺”對準了瑞慶宮……然後才和朱慈炯、坤興公主、陳永華、楊起龍等一大羣的“英雄”在幾十名帶着手榴錘的親兵護送下,乘船到了瑞慶宮前的碼頭。
碼頭上早就聚居了一大羣各式各樣的英雄了!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當然是站在吳三桂身後的一個大和尚了……大額頭、高顴骨、絡腮鬍,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看着吳三桂的目光總是有點惡狠狠的!
而第二引人注目的,纔是大總統吳三桂!
吳大總統行桥踉乱话愕恼驹诖a頭上,只見他年紀雖老,但是神采奕奕,身穿着一件“總統服”——既不是明朝的官服,也不是清朝的官服,而是一件黑色的交領絲綢長袍。頭上的花白頭髮已經長出了不少,總算可以梳個髮髻了。所以他也沒有戴冠帽,而是隻用一帕角巾包住了小小的髮髻。
對了,在場的英雄們,凡是有個髮髻的,都用上了角巾——好不容易長出頭髮可以梳個髻了,怎麼樣可以用帽子遮起來?得讓人看仔細了纔行!
在吳三桂的身邊,則站着兩個年紀相仿的“黑衣人”,其中一個面目忠厚,看着就老實,和吳三桂也不大像,也不知道是吳三桂的師爺還是管家?
而另一位則是個“壯漢版吳三桂”,看着就頗有大將之風,和吳三桂長得也很像,不用說,這一定就是吳三桂的兒子了!
因爲今兒開得是“英雄會”,大家都是英雄嘛,就不要跪下磕頭了。所以雙方見面,就行平禮,抱拳作揖即可。
“哈哈哈,三太子,京師一別快三十年了,沒想到您都長那麼大了,都認不出來了……先帝要是泉下有知,不知道該多高興呢!”
吳三桂早就看見過朱天王的畫像,當然也覺得這個朱三太子不大真。
不過當時還沒到點破的時候,所以吳三桂一直不提這茬。
但是今天當着天下英雄的面,他是必須要提一提的!
“平西伯,您還認得我嗎?”
一個穿着大紅宮裝,一頭短髮,樣貌華貴的獨女子這個時候從朱天王身邊走出來,到了吳三桂的跟前。
吳三桂看着這位樣貌華貴的女子就是一愣——這女子看着不年輕了,但依舊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兒,甚至比陳圓圓在四十歲的時候還美。
這樣的美女……好像還是個獨臂!
吳三桂趕緊收起臉上的笑容,恭恭敬敬行了個揖拜禮:“吳三桂見過坤興公主。”
“那麼多年了,你還沒忘了我,卻認不出我三弟……呵呵,看來我父皇當年要把我許給你,你說什麼都要搶在闖逆之前進北京了!”
坤興公主這番話,等於給朱天王又背了回書,而且還刺了一下吳三桂——這女人的武功怎麼樣不知道,但是這張嘴可厲害,而且什麼話都敢說!
吳三桂被坤興公主一懟,有點下不來臺,只好想辦法轉移話題,笑呵呵道:“不知哪位是三太孫啊?老夫在雲南就久仰大名了!”
“孤家便是朱和墭!”朱和墭還是一身聖人打扮,布衣角巾,長劍銅錘,一看就是有德之人!
只見他越卸觯n着吳三桂身邊的“中年版吳三桂”一抱拳,笑道:“這位可是吳大公子少總統嗎?”
這人是吳應麒,聽見朱和墭的話,也一抱拳道:“三太孫,吳二有禮了”
說着他一指那個一臉忠厚的“黑衣男”,笑道:“我是吳二,這位纔是我大哥!”
吳應熊笑着衝朱和墭一抱拳:“三太孫,在下吳應熊!”
“久仰,久仰!”朱和墭拱拱手,笑道,“少總統和建寧公主之名,我等在南海亦有所聞啊!”
“哦。”吳應熊聽了一頭霧水,建寧公主怎麼就出名?因爲愛喫大順齋的羊肉月餅?
“那奴家有沒有名?”吳應熊身邊也冒出個三十多歲的宮裝麗人,笑吟吟道,“小女子孔四貞!”
“你就是孔四貞?”朱和墭瞪着眼珠子端詳了她一會兒,心想:“過去在北京唸書的時候就常打她家(海淀區的公主墳)門口過,今兒算是見着大活人了。”
孔四貞讓朱和墭好奇的目光看得有點發毛……這傢伙什麼意思?正在她想發問的時候,朱和墭先開口了:“孔公主,你不是住在北京嗎?(家住北京海淀區復興路公主墳)怎麼也到九宮山來了?”
孔四貞並不知道自己住公主墳,還笑着對朱和墭道:“奴家名爲公主,實爲藩主,手底下也有一二千精壯奴才,可有資格參加這場英雄會?”
吳三桂接過話題道:“三太孫,孔有德是孔有德,孔四貞是孔四貞……便是孔有德今天來了九宮山,也得有他一把交椅不是?”
朱和墭笑了笑:“她若是真心要反清,我們當然是歡迎的!”
孔四貞斬釘截鐵地道:“奴家當然是真心的!”
吳應熊笑了笑:“四貞是真心反清的……我可以替她擔保!三太孫,今天來參加英雄會的英雄,有不少是跟着清妖一起幹過的。就是家父和在下,也曾經是清妖的臣子。但是我們現在都已經立志反清,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家父希望天下英雄可以在九宮山立誓反清,締結聯盟。以後大家同心協力,一起反清!”
吳三桂笑着道:“三太子、三太孫,咱們就成立一個反清英雄聯盟怎麼樣?”
英雄聯盟?
朱和墭心說:“這名字挺好的……應該能火!”
這個時候朱三太子已經哈哈大笑起來:“行啊,天下英雄大會九宮山,同心協力,聯盟反清……何愁清妖不亡,何愁大明不興?到時候大家夥兒就都是大明的功臣了!”
“呸!誰要當你大明的功臣?”這個時候突然有個宏亮的嗓門響了起來,“你當額們不知道你家祖爺是怎麼殺功臣的?”
第354章 天下是怎麼亡的?
當面懟朱三太子就是那個跟着吳三桂身邊,看誰都惡狠狠的老和尚。
朱三太子現在顯貴了,也知道要“養氣”了,不會跟小人物一般見識,於是就笑呵呵問那和尚:“這位大師是……”
“貧僧夾山寺,奉天玉!”那老和尚一抱拳,“也曾親歷過甲申之變,目睹了無數的人間悲慘事,最後纔看破紅塵的。”
“哦……”朱三太子點點頭,心道:“你個老禿驢,都看破紅塵了還要來壞俺的好事。不對,你一定已經投靠了吳三桂了,你是吳三桂的人!”
吳三桂看見朱三太子喫癟,心情當然是很好的,對這個總是“惡狠狠看人”的老和尚印象頓時好了不少。
不過他也不能讓兩邊在瑞慶宮外就談崩啊,於是就笑着打圓場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還是先入瑞慶宮大殿吧!”
瑞慶宮大殿早就被改成了會議廳了。
會議廳中的佈置,都是照着朱和墭的建議來的。就是一張長桌在中間,英雄好漢坐兩邊。
長桌子擺出個南北走向,將大殿一分爲二,朱和墭的人是由東面的江西來的,所以就在東面坐。而吳三桂的人都是從西邊來的,自然都在西面坐。
顧炎武、王夫之、朱舜水、萬斯同、萬斯大這幾個大儒,則佔了長桌子的兩頭,大概算箇中間人吧!
兩邊的人都已經落座了——現在朱和墭講究“坐而論道”,而吳三桂這邊等級也不特別森嚴,他手底下那夥人都是“至愛親朋”,所以也能坐下來談。
因此這場“反清英雄聯盟會議”,一開始的氣氛就是比較平等的……平等一點,也有利於吵架和甩鍋啊!
就在朱三太子和奉天玉兩個傢伙大眼瞪大眼的時候,主持聯盟會議的顧炎武已經第一個開口了:“國家興亡,士大夫有責;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如今又到了匹夫有責的天下興亡之時。因此我等漢家英雄,便於今日大會於此,共議興亡之事!”
“國家興亡,士大夫有責;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是梁啓超從顧炎武的名言中總結出來的,又被朱和墭掛在嘴邊,現在被顧炎武又拿回去當開場白了。
不過顧炎武說這話的時候,卻忍不住眉頭直皺,因爲他和王夫之、朱舜水、方光琛、劉玄初這些人本來商量得挺好,這次會議就搞個“反清同盟”,然後讓吳三桂把崇禎遺詔的事兒給圓了,就可以勝利閉幕了。
可沒想到黃宗羲的幾個高足不知怎麼就成了吳三桂的坐上客,而且來了九宮山後就開始搗亂,拿着本《明夷待訪錄》到處發,顯然是要翻“亡天下”的老賬。
這賬要翻起來,那可就沒完了!
“既然要共議興亡事,那就先議一議前朝的天下是怎麼亡的吧!”
果然,萬斯大接着顧炎武的話往下說了。
這個問題當然是問朱和墭的,誰讓他是靠着大明的大義名分起來的?
既然拿了大明的法統,就得背大明的黑鍋!
現在就看朱和墭甩鍋的本事了?
“大明亡國在先,華夏天傾在後!”說話的是楊起龍,他振振有詞道,“威宗殉國是因爲李自成打進了北京城,而自威宗之後,直到三太子、三太孫再建大明朝廷,大明君王再無實權,哪怕名存,但實際卻亡了。所以華夏天傾之罪,應該歸給李自成和某個衝冠一怒爲紅顏之人!”
“胡說!”奉天玉和尚聞言就怒了,“若不是姓朱的搞得民不聊生,怎麼會有天下皆反?又怎麼會有甲申之難?”
“對對!”吳三桂連連點頭,“奉天玉大師說得對!大師是局外之人,說的都是公道之言!”
奉天玉接着又道:“永昌天子接得就是個爛攤子,要錢沒錢,要糧沒糧,要治國理財的能力也沒有……根本當不起天下之主。況且還有人開了山海關引狼入室,幹出仇者快,親者痛的事情來!”
“和尚,你說什麼?”吳應麒一聽這話就怒了,“我爹那是爲了剿滅闖逆纔不得已向清妖借兵的!對了,你管闖逆叫永昌天子,你是闖逆的人!來人吶,給我拿下!”
“誰敢!”朱和墭大吼了一聲,“這是英雄會還是鴻門宴?”
他看了那個奉天玉老和尚一眼,大聲道:“李自成的人怎麼就不能參加英雄會了?凡是爲了保華夏之天和滿清血戰過的,都是英雄……何況闖營出身的許多好漢都誓死抗清,最後殉了華夏天下!比起那些手握重兵卻還要爲虎作倀的人,不知道強了多少!”
吳三桂臉色鐵青,“若無老夫在雲南舉兵,你能那麼快就打到江西?
而且,老夫的確是被多爾袞、福臨所欺騙,是他們背信棄義,不認借兵之約,強迫老夫剃髮。老夫爲了保存反清的實力,不得已只好暫時委身敵營。”
說着,吳三桂就衝自己的軍事方光琛使了個眼色。
方光琛馬上就把康熙用了皇帝之寶的不平等條約拿出來了,“這是康麻子和大總統籤的認錯割地之約……可以作爲證據!”
朱三太子卻哼了一聲:“城下之盟而已!”
吳三桂的臉都氣黑了,“三太子,你要怎樣?”
朱和墭忙插話道:“吳大總統,天下之亡起于山海關,也應該止於山海關……”
吳三桂一瞪眼:“你要老夫一路北伐打到山海關去?”
朱和墭笑道:“咱們一起去!”
吳三桂吐了口氣,點點頭道:“老夫亦有此意!”
“好!咱們稍後再議此事!”
朱和墭頓了頓,又提高嗓音道:“亡天下的原因,在孤家看來有四個,一是我大明失德、失治、失策……此三失辯無可辯,但是孤家自認有武德,善治理,多奇策!
二是闖營拆了苦苦支撐天下的柱子,但又接不住天下之鼎……扛不了天下之鼎,就是失德、失治、失策,亦無可辯。但闖、獻二營多有英雄男兒,力抗滿洲二十年,無數人血灑疆場,咱們恢復天下後一定不能忘了他們。
三是大總統你……爲紅顏也罷,被多爾袞欺騙也罷,引清兵入中原的總是你啊!
至於亡天下的第四個原因,呵呵,士大夫無恥也!”
“怎麼是士大夫無恥呢?”萬斯同怎麼也沒想到亡天下的黑鍋他也有份!
“當然了!”朱和墭正色道,“若天下士大夫皆如我原儒者,道理在心,長劍在手,炸雷腰中掛,豈有兩亡天下之禍?
而且自宋、元以來,儒生士大夫早就肩負不了天下家國了。我家老祖非士大夫也;闖營諸君,非士大夫也;大總統也非士大夫;滿洲的那些巴圖魯,也不是士大夫。請問,這天下興亡之時,天下的士大夫都在做什麼?”
“問得好!”一個頗爲粗曠的嗓音,忽然在朱和墭背後響起,朱和墭回頭一看,嚯,一個高大威猛,鼻直口闊,長鬚濃密,長得有點像獅子王的布衣猛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身後了。
只聽那猛男大聲道:“宋元來儒者卻習成婦女態,甚可羞。‘無事袖手談心性,臨危一死報君王’,即爲上品矣!
顏某遊歷四方,見天下兀坐書齋人,無一不脆弱,爲武士農夫所笑者,此豈男子態乎?不想在江西遇見一些廣東原儒,皆布衣角巾,長劍銅錘,雖武德充沛,卻也不失文采,此乃真儒生也!”
說着他就衝着朱和墭一拜,“在下直隸顏元,見過聖人!”
第355章 要爲華夏之將來立根基!
“直隸顏元……可是博野顏易直嗎?”
朱和墭一聽見“直隸顏元”的名號,馬上就站起來轉過身,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