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第287章 康熙,小精忠也想當皇帝!
河南省,南陽府,新野縣境內,奴氣沖天!
官道之上,馬蹄聲如雷鳴一般隆隆而動,數百身穿黃馬褂的騎兵,簇擁着大清九五之尊康熙皇帝和數十名隨軍出征的大臣,走在行軍隊伍的中間。
在他們的身前、身後,是無數的黃、白、紅、藍、綠等五色旗幟,迎風翻滾,更有無窮無盡的鐵騎步卒跟隨。大清天子的親征之兵,終於開到了襄陽府附近。
現在跟隨在康熙皇帝身邊的,主要是從北京一路跟隨而來的三萬包衣奴才兵。這些包衣奴才兵身着的軍服,使用的旗幟,都和正宗的八旗天兵沒有什麼兩樣。都是正黃、鑲黃、正白、鑲白、正紅、鑲紅、正藍、鑲藍等八色布面甲和旗號。
這八旗包衣兵,又被分進了前鋒營、火器營、驍騎營、護軍營等四大營——每個大營下面,都有八個旗鼓包衣參領,稱爲“某營某旗包衣參領”,下面管着從同一旗裏面發過來的包衣奴才兵。
跟着康熙皇帝的三萬八旗包衣奴才兵,就這樣被編組成了四個各有五千或一萬人的大營。其中前鋒營、護軍營都是五千人,火器營、驍騎營人多一倍,都是一萬人。
另外,前鋒營、護軍營都是一水的騎兵。而火器營和驍騎營,則是步騎混合的部隊——他們的名稱雖然叫火器營、驍騎營,但是裝備基本都一樣。
火器營也有騎兵,驍騎營也有炮兵、鳥槍兵、長槍兵,兩個大營的編制幾乎完全相同,都是炮、步、騎等諸兵種合成的。不過這個合成並不在大營一級,而是在下面的參領一級。
卓布泰、福全、明珠,還有一個從寧古塔調來的瓜爾佳·巴海分別擔任了驍騎營、火器營、護軍營和前鋒營的管營大臣。
除了這三萬包衣奴才兵之外,康熙皇帝還從陝西、山西、河南、山東、直隸等五省抽調了一萬名經過了“奴才化”改編的綠營兵——一萬人當中有二百多個旗人和一千七百多個包衣奴才。“奴才率”達到了百分之二十!
這一萬“奴才率”高達百分之二十的綠營兵,現在也被編入了包衣奴才軍,稱爲“包衣軍綠旗營”,由王輔臣擔任綠旗營的管營大臣。
也就是說,跟隨康熙的包衣奴才軍總共有四萬之校际恰耙褷懪拧薄ⅰ耙褷懓隆焙汀坝麪懓隆钡拇笄搴门拧⒑冒潞秃门`。
來自關外范家莊園的閻包衣就是“已爲包衣”這一級的好包衣,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而且很有希望晉升。
對了,因爲他比較精壯,而且又出自“大清第一包衣”的門下,所以就被編入了包衣護軍營,成爲了一名保衛康熙皇帝的包衣騎兵。
這會兒正騎着馬,走在康熙皇帝和一羣大臣的身後……真是無比的榮耀啊!
一張被太陽曬得漆黑的面孔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這包衣奴才當得太開心了!
有人開心,有人則在擔心。
在這四萬包衣奴才軍中,心情最憂鬱的無疑就是汪士榮了。他是以王輔臣師爺的身份入京的,在王輔臣出任包衣綠旗營管事大臣後,也給辦了個八旗漢軍的身份,還是正黃旗的。成了令人羨慕的“奴才小敝械囊粏T。
現在騎馬走在綠旗營軍中的汪士榮,都能感到不時有羨慕的目光射向自己——正黃旗漢軍的奴才啊!這可是奴中上品了,怎不叫包衣綠旗營中連包衣都不是的奴隸兵羨慕?
而且汪士榮還能感覺到這種羨慕完完全全是發自內心的……
而更讓他感到擔心的是王輔臣的態度。
王輔臣現在可厲害了,官拜內大臣、包衣奴才軍管事大臣、御前大臣,還賜了巴圖魯勇號。真正的位極人臣啊!
他都這樣了,還造哪門子反?
吳三桂能給他的,康熙都已經給到位了!
汪士榮正在擔心王輔臣當奴才當上癮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忽然響起,他忙抬頭一看,就見穿着一身黃馬褂的王輔臣正帶着十幾名綠旗營的騎兵飛馬而來,其中還有一個穿着官服的中年,看着有點眼生。
這個王輔臣的綠騎營是全軍的急先鋒,走在四萬奴才軍的最前面,負責替康熙皇帝打前站。他之前就帶着一隊騎兵先往樊城去見出迎的勒爾濉D海、董鄂、鄂札、傑書等人了。
現在怎麼急匆匆的奔回來了?難道出了什麼狀況?
汪士榮剛想開口發問的時候,王輔臣已經從他身邊飛馬而過,直接往康熙所在的位置奔去了。
……
“皇上,又有人要造反!”
見着了正騎在馬上的康熙,又行過打千禮後,王輔臣也不等康熙召喚,直接就湊上去,然後壓低聲音報告。
康熙皇帝並沒有顯得太驚訝,只是低聲問:“這次是誰?”
這年頭有人造反不奇怪,所以康熙一點都不喫驚,這份從容淡定,讓王輔臣相當佩服,他忙說出了將要造反之人的姓名。
“耿精忠!”
康熙點點頭,又問:“耿精忠揭發誰?”
“不是耿精忠揭發誰,而是耿精忠自己要反!”
“什麼?”康熙皇帝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耿精忠造反?爲什麼?”
是啊,爲什麼呀?耿精忠爲什麼要造反?
“耿精忠現在到哪兒了?”沒等王輔臣回答,康熙又問,“福州在誰手裏?”
他的問題不是問王輔臣的,而是問明珠的。
在康熙御駕親征後,大清朝廷就分成了行朝和留守兩部分。其中行朝的大臣們以大學士、兵部尚書、御前大臣、包衣奴才軍管事大臣納蘭明珠爲首。
“回皇上的話,”明珠道,“耿精忠現在應該已經到了武夷山中,福建的首府福州已經淪陷。”
“那他還造什麼反?”康熙感到莫名其妙,“福州都沒了,他還反什麼?”
“皇上,奴才不知道他爲什麼要反。”王輔臣這個時候遞上兩本摺子,“這是圖海圖中堂的密摺,還有揭發耿精忠址吹膭⑦M忠、孫延齡二人的密摺。”
“什麼?”康熙皇帝嚇了一跳,“還有孫延齡的聯名?”
孫延齡現在還在贛州府當定南將軍,雖然沒有什麼實力,但還能起到監視劉進忠的作用。
如果僅僅只有劉進忠一人的揭發,康熙皇帝都不一定會相信。
但是現在加上了孫延齡的聯名,這可就非同小可了。
王輔臣道:“皇上,圖海還派了他的師爺的周培公來和皇上解釋這事兒。”
“周培公?”康熙聽了這名兒有點耳熟,不過他也來不及細想,趕緊招呼道,“周培公,快快上前說話!”
“嗻!”
跪在地上的周培公趕緊起身,幾步就到了康熙跟前,然後又跪下等着天語垂詢。
“快說,到底怎麼回事?”
“皇上,”周培公急忙道,“孫延齡日前攜帶他和劉進忠揭發耿精忠的密摺,還有耿精忠寫給劉進忠的親筆信突然抵達武昌……圖中堂和微臣都看過孫延齡帶來的耿精忠的親筆信了,的確是其親筆,而且其中的內容令人咋舌,簡直喪心病狂啊!以至於劉進忠和孫延齡都認爲耿精忠不僅反了,而且已經瘋了!”
“那,那孫延齡到了哪裏?”康熙連忙追問。
“已經被圖中堂帶來了襄陽!”
第288章 皇上,吳三桂來打臉了!
襄陽城,大清皇帝行在。
“鐵打”的襄陽城,現在成了御駕親征的大清康熙皇帝的老營所在了。
所謂的御駕親征,也就是“徵”到襄陽爲止了。御駕再往南去那是不可能的,親臨前線去和吳三桂、朱和墭當面鑼對面鼓地幹一場,那就更別想了。
不過康熙駕臨襄陽的消息,還是可以極大地鼓舞湖廣、江西戰場上的清軍。再加上之前的奴門大開,可以肯定,湖廣、江西前線的近二十萬清軍的士氣已經相當高漲了。在即將開始的決戰中,一定可以重創吳三桂的軍隊。
可是讓彙集於襄陽府的湖北、江西等處的大清官員和清軍高級將領們感到有點意外的是,不遠千里從北京溜達到襄陽來御駕親征的小皇帝,在抵達襄陽之後,居然一沒有於行在賜宴谐夹將;二沒有在襄陽城外大校場檢閱三軍;三沒有召開御前軍議聽取袑⒌慕ㄗh。而是入城之後直奔行宮,而且除了勒爾濉D海、董鄂、鄂札、傑書和孫延齡之外,不接見任何一個湖廣、江西前線的高層。
這讓一羣想要在康熙皇帝跟前表現得又忠又勇的大清忠奴們很有一點失望和懷疑啊!
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不會是龍體欠安吧?
吳三桂那麼大年紀了,都沒有“欠安”,康熙小皇帝才二十出頭,怎麼就“欠安”了?該不會……
“不會,不會,這不可能是吳三桂或朱和墭的詭計。這信肯定是耿精忠的親筆,絕對假不了。奴才家裏有不少耿精忠寫來的書信,所以之前奴才讓師爺們仔仔細細對比過了,肯定是真的。
而且劉進忠也沒在奴才跟前裝大清的忠臣,據奴才所知,他和他手底下的人,也沒誰上摺子請爲奴才或包衣奴才。劉進忠和奴才說得很清楚,憑着手頭的實力和贛州府的地盤,要吳來降吳,朱來降朱,朝廷再回去他就降朝廷。他還說如果耿精忠在福州稱帝,他也可以上表稱臣。但是要他離開贛州府地盤去和耿精忠一起襲湖口、下江南,他是萬萬不肯的。
另外,奴才在贛州府盯了劉進忠那麼久,從沒發現他投了敵。不是他不願意投,而是吳三桂、朱和墭壓根不當他回事兒,從沒派人來勸降,也沒派兵來逼降。
奴才估計,吳三桂、朱和墭都把劉進忠當個緩衝,不願意拿下他。”
正在行在中幫劉進忠說話的正是孫延齡,他說完這些,就把自己和劉進忠聯名的密摺拿出來,高舉過頭,“皇上,這是奴才和劉進忠聯名的奏摺,雖是奴才親筆,卻是照着劉進忠的意思寫成的。您看過這摺子,就明白劉進忠的心思了。”
一個跟着康熙的太監將孫延齡高舉過頭的奏摺取了,轉交給了康熙,康熙皇帝接過奏摺,展開看了起來。
奏摺上的內容主要就是兩個,一是劉進忠叫苦;二是劉進忠想潛伏……劉進忠的意思也很清楚,他手底下的兵太少,而且還有大量的隨軍家眷,現在在贛州府住得很滿意,不想再挪地方了。
所以劉進忠現在就想在贛州府當一顆忠盏臓濐^草,清來降清、明來降明、吳來降吳。
康熙一言不發地看完了奏摺,然後又讓在場的勒爾濉D海、董鄂、鄂札、卓布泰、明珠、福全、金巴泰、熊賜履、對喀納等人傳看。
等大家夥兒都看完,康熙才問:“你們怎麼看?”
“皇上,奴才以爲這劉進忠雖然無恥之極,但也是個真小人,而且還是個滑不溜丟的真小人。”
“皇上,奴才覺得劉進忠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好像也沒必要再坑耿精忠了。”
“皇上,這耿精忠的確有點喪心病狂,也難怪劉進忠覺得他瘋了。”
“皇上,奴才也覺得耿精忠瘋了……他那點實力,怎麼敢想着襲湖口、下江南呢?”
“皇上,奴才以爲劉進忠這回還是有功的!如果不是他揭發了耿精忠帜娴氖聝海跊]準真叫他打破了,湖口的守軍連五百都沒有啊!”
“什麼?湖口那麼緊要的地方纔幾百守軍?”
“皇上,湖口雖然緊要,但畢竟不在前線……”
說湖口真有可能丟失的人正是負責江西北部防禦的傑書,傑書現在負責江西北部和長江江西、安徽兩段的防禦,還授了一個鎮江將軍。官職雖然不小,防區也挺大,但是手頭的兵力卻不是很多,只有六千八旗兵和一萬幾千“半奴才化”的綠營兵,總共兩萬上下。
這些軍隊被傑書擺在南昌、九江、袁州、吉安等四府地盤上,而傑書的將軍行轅則擺在九江府的德化縣。
兩萬軍隊分守四府,當然很不寬裕了。其中不直接和敵方接壤的九江府的駐軍只有三千,其中的兩千還駐紮在德化縣,而在鄱陽湖東岸地區,總共只有一千綠營兵。
雖然有長江水道可以迅速調兵,能夠做到擊其首則尾至,擊其尾則首至,擊其中則首尾俱至。
但是耿精忠如果發動突襲的話……沒準真的能搶在圖海、嶽樂的援兵趕到前拿下湖口,從而部分或全部阻斷長江水呓煌ā�
如果耿精忠在挑個好時候,譬如吳三桂出兵的時候突然發難……康熙皇帝剛想到這裏,行在大殿外忽然傳來了王輔臣的聲音。
“皇上,奴才王輔臣有緊急軍情!”
康熙聽見這話就是一驚,忙道:“王輔臣嗎?快進來!”
“嗻!”
門外的王輔臣應了一聲,然後就快步進了大殿,到了大殿之內急急忙忙向着康熙皇帝一跪,大聲稟報道:“皇上,荊門、安陸兩府急報!逆賲侨鹑涨氨謨陕罚宦芬u潛江,一路奔當陽……據報,兩路大軍的兵力都在三萬以上,來勢洶洶啊!”
康熙聞言,臉色都青了,冷冷道:“吳老僭绮怀霰聿怀霰抟坏骄统霰欢ㄊ翘街抟延H率大軍抵達襄陽,所以想給朕一個下馬威!”
這是來打臉了!
大殿裏面的官員和將領們馬上就明白了。
康熙不是御駕親征嗎?吳三桂來了,你康熙敢出馬迎戰嗎?如果不敢的話,那潛江、當陽這兩座重要堡壘,吳三桂可就笑納了。
當陽是荊門的門戶,一旦被吳三桂所取,吳軍就能直逼荊門府城前的虎牙關。
而潛江則是一座緊挨着漢水的縣城,一旦被吳三桂奪取,就會成爲其構築堡壘,切斷漢水交通的根據地。
而漢水一旦被切斷……那麼清軍從長江口一直襬到襄陽城的這條長蛇陣就會被斬斷!
康熙皇帝扭過頭,臉色陰沉地看着“高仿鰲拜”卓布泰,“超武公,可有破敵之計?”
卓布泰道:“皇上,當陽、潛江雖然重要,但終究比不了湖口。奴才以爲,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儘快拿下耿精忠,以穩住長江中游的形勢,並且加強江西的佈防,以防朱和墭乘機北上。”
卓布泰的方案雖然穩妥,但是打臉啊!
那是康熙大帝的麻臉,怎麼可以隨便打?
康熙皇帝皺起眉頭,又看着現在還揹着革職留任處分的圖海。
在康熙抵達前線之前,圖海是湖廣、江西戰場上的最高統帥,已經帶着部隊和吳三桂對峙了好大半年,所以康熙還想聽聽他的意見。
圖海忙下跪道:“皇上,奴才覺得,如果有可能,最好能在除掉他耿精忠的同時,收編耿精忠旗下的數萬大軍。有了這支大軍,咱們就能乘虛攻向湖南,繼續之前的計劃了!”
第289章 王瘋了,就換新的!
“還能收編耿精忠的兵?”
康熙皇帝被圖海說得心動了,眼巴巴地望着圖海,等着他和盤托出自己的計劃。
圖海道:“能啊!皇上,耿精忠雖然得了失心瘋,妄想着要僭越稱帝,但他終究不是吳三桂。且不說他用兵打仗的本事比不了吳三桂,就說他的兵也比不了吳三桂的兵。吳三桂的兵不是關寧鐵騎就是闖獻二俚呐f部,算不上真正的奴才軍,對大清朝廷多多少少是有點兒不滿的。
而耿精忠的祖父耿仲明是大清的懷順王,天聰年間就歸了大金,至今已經四十年了,早就給調教好了。所以耿精忠的骨幹都是打骨子裏順服大清的真奴才,和吳三桂手下的假奴才是不一樣的。”
吳三桂所部的旗軍是關寧軍的底子,是崇禎十七年剃髮降清的。而吳三桂手下的綠營兵則大多是從李自成、張獻忠的舊部中收編來的。
而無論是關寧軍的老兵,還是李自成、張獻忠的舊部,都沒有被大清朝廷好好調教過。當時大清忙着打天下、搶地盤,根本沒時間調教奴才,就把關寧軍打發上前線了。這幫人其實不是大清的真奴才,最多就是高仿奴才。
而李自成、張獻忠的那些舊部對大清更是口服心不服。而且這幫人本來就是造反出身,有些人還反過幾次(詐降後再反),骨子裏的那點僅存的奴性都給反沒了,現在跟着吳三桂再反,那簡直就是輕車熟路……這幫傢伙連高仿奴才都不是,就他媽會造反!
“對對對……”康熙皇帝笑了起來,“耿精忠瘋了,他的手下不瘋,他的手下都是大清的真奴才。只要是真奴才,就沒有不怕八旗天兵的。”
耿家軍的奴性在三順王的軍隊中都是數第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