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當年耿仲明讓大清朝廷稍微嚇唬了一下,就自己上吊死了,這傢伙都可以和范文程競爭大清第一奴才了。
圖海接着道:“皇上,這耿精忠已經是耿家第三代了,而且繼任靖南王的日子並不多,他的手下都是喫耿家飯、穿耿家衣的。忠的不是他耿精忠,而是耿家。現在耿精忠的兩個兄弟都隨着您御駕親征來了襄陽,如果他們能出面去招降耿家的兵將,再加上皇上的八旗天兵施加壓力。耿家的三四萬人倒向朝廷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奴才懷疑耿精忠現在還沒敢把造反的事情告訴底下大部分的奴才。”
“有道理!”康熙一拍巴掌,“耿精忠手下的那些奴才要都知道了,一準不跟着他胡鬧。連劉進忠都不跟着胡鬧,別人就更不會了!”
他頓了頓,大聲道:“宣耿聚忠、耿昭忠!”
耿聚忠、耿昭忠都在包衣奴才軍中掛了參贊大臣的名兒,實際上就是跟着走,如果這一仗打勝了就白撈一個參贊之功,打輸了也沒他們什麼過錯。
所以他倆啥也不知道,入城之後就忙着找房子、買傢俱、僱僕人,準備在襄陽府城裏面過小日子了。
另外,這哥倆還都喜歡文玩字畫,還到處跟人打聽襄陽城內哪兒有古玩字畫可以買……這是淘寶來了!
剛打聽清楚,準備去淘寶的時候,就讓一隊黃馬褂給拘到康熙駕前了。
這倆貨還不知道出了犯了什麼事兒,跟那些黃馬褂打聽人家又不說,所以就只好糊里糊塗地往康熙皇帝跟前一跪。
康熙皇帝和這哥倆挺熟悉的,都是親戚嘛!耿聚忠娶了嶽樂的女兒,是康熙的堂姐夫。而耿昭忠娶了嶽樂的侄孫女,是康熙的堂侄女婿……如果從康熙這邊算輩份,耿聚忠、耿昭忠就是兩輩人了。
“耿聚忠、耿昭忠,”康熙沉着聲說話了,“朕要給你們倆道喜啊!”
道喜?
難道是耿精忠替大清立功了?
耿聚忠、耿昭忠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大哥發瘋了。耿精忠也不可能把想當皇帝的事兒和兄弟們說啊!耿聚忠、耿昭忠都抵押在大清朝廷手裏的人質,耿精忠當皇帝的好處和他們沒一點關係,殺頭的事兒他們倆先上,這事兒誰能樂意?
“皇上,奴才們有什麼喜事兒?”
“皇上,是不是奴才們的大哥爲朝廷立功了?”
“哼!”
不提耿精忠還好,耿昭忠一提“大哥”,康熙皇帝馬上就麻顏鎮怒了,先是冷冷一哼,然後拿起耿精忠寫給劉進忠的信,就朝兩人跟前甩去了。
“你們看看……這是耿精忠的字跡嗎?”
君要奴看,奴不敢不看啊!
耿聚忠是長輩——他是耿昭忠的姑丈嘛,自然先看了。一看之下,當場就給嚇哭了。
“皇上,奴才的兄長一定是瘋了,奴才死罪,死罪……”
說着就磕頭如搗蒜,把腦袋磕破了都流血了還不知道疼,還在哪兒“咣咣”地磕着。
一旁的耿昭忠看着這一幕都糊塗了——他大哥瘋了,他二哥爲什麼是死罪?難道這是《大清律》上的規定?不可能吧?
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是多磕頭總歸是對的,所以他也不說話,也跟着磕頭,不過頭磕得沒那麼用力,沒磕出滿頭滿臉的血。
“行了!”
康熙看見磕頭蟲一樣的兩兄弟,就知道他們倆和耿精忠的發瘋造反沒什麼關係,於是就喝了一聲:“行了,別磕頭了,朕還有話要和你們說。”
兩兄弟都不磕頭了,全都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其中耿昭忠還顯得比較穩,耿聚忠則是一個勁兒地發抖。
“靖南王都瘋成這樣了,自然不能繼續爲王了。”康熙說,“你們倆誰去代替耿精忠當新的靖南王?”
“什麼?老大真的瘋了?”耿昭忠又是大喫一驚,他沒輪到看耿精忠的那封信,所以他還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呢?
就在這時,耿聚忠又開始磕頭了,“奴才不敢,奴才無德無能,當不了靖南王……皇上,您還是撤了靖藩吧!”
什麼?撤藩?
耿昭忠一聽這話,心裏就不樂意了,老大瘋了,老二不想接班,那還有我呢!你怎麼不問問我就要求撤藩?
他正想着,康熙啪就一拍桌子,“說什麼呢?撤什麼藩?不許撤!”
康熙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真是……時代變了!
接着,康熙又怒道:“今天你們兩個中必須有一個去當靖南王!”
“皇上,”耿昭忠看到機會來了,趕緊搶在兄長之前開口,“奴才願意去當靖南王,爲皇上分憂!”
康熙這回終於滿意了,耿昭忠看着比耿精忠這個瘋子,耿聚忠這個磕頭蟲正常多了。
“好!”康熙皇帝點點頭,“耿昭忠,你現在就是新任靖南王了。朕命你立即趕赴武夷山靖藩軍中接管大權,並且逮捕耿精忠!”
啊?還有逮捕耿精忠?耿昭忠一愣,心想:“難道發瘋也犯王法?”
“奴才領旨!”耿昭忠愣了愣後就馬上磕頭領旨了。
皇上的話……永遠都是對的!
這態度讓康熙皇帝非常滿意,康熙點點頭,又對自己身邊站着的兄長裕親王福全道:“裕王,耿精忠雖然瘋了,但還是能矇蔽不少手下的,所以單靠耿昭忠一個人是很難拿下這個瘋王的。朕想親自帶兵和耿昭忠一起走這一趟,你覺得如何?”
第290章 壞了,康熙也會高仿了!
一聽康熙皇帝要親自出馬去抓瘋王,福全馬上就跪了。
“皇上,您是萬金之軀,是我大清國咧M,萬萬不可弄險啊!瘋王耿靖忠既然已經瘋了,那就什麼事兒都有可能做出來,萬一驚了聖駕,不僅會威脅到我大清的國撸乙苍黾恿怂约旱淖锬酢!�
康熙點了點頭,看着自家哥哥那張白淨的面孔,“二哥,你說的也有道理。可是朕如果不親往,耿精忠和他手下的那羣人又怎知天威難抗?如果不能以天威震懾人心,耿精忠又怎肯束手就擒?他的那羣手下,又怎麼肯乖乖認耿昭忠爲王?”
“這個……”
福全這下不敢說話了。他本來想請命帶兵護送耿昭忠去抓瘋王、嗣王位的。
可是康熙卻說什麼“天威難抗”,你讓福全說什麼好呢?總不能說自己看着也挺威風,完全可以代替兄弟去嚇唬耿精忠手下的奴才……福全可是康熙的哥哥,只是因爲少了一張麻臉,所以才和天子之位失之交臂的!
可是在福全長大後,人痘已經開始在大清宮廷中普及了,所以他也給種上了,現在已經不怕得天花了。
既然福全也有了“防花”能力,是不是可以覬覦一下皇位了?
看見哥哥不言語了,康熙就接着說:“不過現在吳三桂已經派出了六萬大軍攻打當陽、潛江,朕還要坐鎮襄陽,指揮大軍與之會戰,實在抽不空啊……不如這樣吧,二哥你就打着朕的旗號,和圖海、傑書一塊兒護送着耿昭忠去拿下耿精忠。
拿下耿精忠後,你繼續打着朕的旗號向湖南進兵,去抄吳三桂的後路。記着,耿精忠就是瘋了!”
“瘋了”和“反了”,性質是截然不同的!
造反罪那是要滿門抄斬的,而發瘋是可以免罪和減罪的,既然耿精忠自己都沒死罪,那個跟着他瘋的人罪就更輕了。
而康熙給耿精忠定性爲“發瘋罪”而不是“造反罪”,一是爲了便於耿昭忠招撫耿精忠的手下……要給那些人定一個可以滿門抄斬的造反罪,沒準人家就狗急跳牆了!
第二個原因,也是爲了自己有臺階可以下。
他一大清小聖主,結果被耿精忠騙得團團轉,這面子往哪兒擱?康熙可是特別愛面子的主兒,歷史上太子胤礽被廢時,還給找了個“魘咒”的藉口——不是康熙教子無方,而是出現了“妖法事件”,胤礽是中咒了。
“奴才圖海領旨!”
“奴才傑書領旨。”
福全還想把這差事往外推的時候,康熙皇帝派給他的兩個副手已經跪下來接旨了。
這下福全也沒辦法再推,只好硬着頭皮接下了這個倒黴差事。
康熙接着又問:“福全、圖海、傑書,你們三人覺着需要多少兵馬才能震懾住耿精忠和他的手下?”
圖海道:“回皇上的話,耿精忠麾下至少有三萬兵馬,要震懾住他們,怎麼也得有三萬人吧?”
傑書道:“皇上,奴才擺在九江、南昌兩處的兵馬上就能出動,但人數最多隻有八千。”
康熙皺起眉頭,“八千可不夠,怎麼都得再湊兩萬吧……都說說,朕該從哪裏抽調人馬?”
卓布泰接過問題,跪下回答道:“皇上,現在只能冒險從武昌、漢陽抽調人馬了。”
“超武公所言極是,”圖海道,“現在只能從武昌、漢陽調兵了……奴才負責的武昌、漢陽共有兩萬陸師,還有兩萬水師。其中陸師中有八旗兵八千人,綠營兵一萬兩千人,都可以大用。”
襄陽距離漢口有六百里,如果要走水路的話還得從武昌、漢陽調船,而走陸路沒十天大軍都到不了漢口,再從漢口上船去湖口,起碼又是好幾天。這可太耽誤事兒了!
所以唯一的選擇就只有調動漢陽、武昌的兵馬。
而圖海在漢陽、武昌整軍多時,手裏已經有了四萬大軍,其中水陸各半。其中的水軍還是施琅帶出來的!
所以沒有耿精忠“發瘋”,吳三桂怎麼都不可能打下武昌、漢陽——吳三桂的陸軍即便有能力破城,水軍也不行啊!而水軍一旦被打敗,陸軍的後路就暴露了。隨時隨地被人“打屁股”,哪兒還有餘力攻城?
康熙皺眉問:“武昌、漢陽不會有失吧?”
武昌、漢陽、湖口……都不能有失啊!
康熙帝擺得長蛇陣看似可以首尾呼應,但是有幾個關鍵的“勝利點”是不能丟失的。
這幾個關鍵“勝利點”分別是襄陽、漢陽、武昌、九江、安慶、太平、江寧、鎮江、揚州。其中又以武昌、江寧兩處最爲緊要!
但康熙現在也不可能爲了武昌的萬無一失,就眼睜睜看着耿精忠“發瘋”,然後拿下九江府的湖口縣,把長江防線攔腰斬斷吧?
再說了,耿精忠在拿下湖口之後也不會躺着不動,他還會趁着康熙皇帝的主力被吳三桂牽制的時候,繼續向長江下游發展。江寧他當然是打不下來的,但是安慶、太平、揚州這些地方可沒多少守軍。要都給耿精忠拿下了,那長江防線還存在嗎?到時候朱和墭泛海北上去打江寧的時候,長江中游的軍隊還來得及增援嗎?
而且,耿精忠萬一在拿下湖口後奔着武昌來了可怎麼辦?
圖海的佈防都是對着湖南和荊江的,屁股後面也空虛的很。
這要是被耿精忠一頓橫掃,把富池口、田家鎮、馬口、黃石港、武昌縣(不是武昌府城)、樊口、黃岡、華容等等的沿江要地都給拔了,武昌不就變成孤城了?
所以耿精忠怎麼一“瘋”,康熙皇帝還真有點方寸大亂。
“皇上,”圖海皺眉道,“奴才麾下有兩萬陸師、兩萬水師,其中的水師也是可以上岸的。如果調集兩萬陸師去湖口,再用一萬水師駕船輸送,那麼就還剩下萬餘水師,都可以登岸守城。而且咚完憥熑ズ诘乃畮熯�可以在完成任務後馬上返回。
如果吳三桂膽敢攻打武昌、漢陽,那麼登城防守的水師只要支撐幾日,施琅就會率領水師主力返回,到時候長江、漢水的水面就都是咱們的天下了。
而且駐襄陽的朝廷大軍也可以馬上調出一部分往漢陽開進,他們最多十天就能到位了。”
好像問題不大啊……康熙皇帝稍稍地鬆了口氣,又望着卓布泰。
卓布泰道:“皇上,可以讓王輔臣立即率領一萬綠旗兵南下漢陽!”
王輔臣統帶的這一萬綠旗奴才雖然是包衣奴才軍中地位最賤的軍隊,但戰鬥力卻是最強的。因爲他們都是“奴才化”的綠營精銳,有老兵的戰鬥力,還有奴才軍的士氣。
只有他們到了武昌、漢陽,吳三桂再想要破城就難了。
“皇上!”王輔臣馬上跪下,“給奴才五天,一定走完這六百里!”
“好!”康熙一拍大腿,“王輔臣,你果然是朕之股肱……你馬上去整軍,明日就出發南下!”
“嗻!”王輔臣給康熙叩了幾個頭,馬上起身一路小跑着就去了。
康熙皇帝這個時候顯得有點興奮,擦着手掌又道:“裕王、傑書、圖海、耿昭忠,你們也去準備吧,聖旨馬上會送到,然後你們就騎上最快的馬直赴漢陽!”
“嗻!”
福全、傑書、圖海、耿昭忠也一起應嗻,然後也飛奔了出去。
康熙又扭頭看着卓布泰,“超武公……你說吳三桂的主力說分兵來打當陽、潛江了,還是悄悄的彙集在了嶽州,等着耿精忠鬧起來後就直撲武昌呢?”
第291章 好熟悉的局面啊!
康熙的問題一出來,一等超武公卓布泰就在心裏面叫苦了。
這個問題別說是他老人家了,就算是他那個已經叫康熙帝弄死的好兄弟鰲拜也答不上來啊!
而且現在大清天兵在長江、漢水沿線擺出的這個一字長蛇陣,你讓努爾哈赤從奉天福陵裏鑽出來接手,也會覺得頭皮發麻的!
先不說江寧那邊的嶽樂指揮的幾萬人了……那些人根本來不了湖廣、江西戰場。
且說湖廣、江西的清軍吧,數量雖然很龐大,但現在還沒有真正完成佈署,而是散在非常廣闊的戰場上面,而且還有點亂糟糟的,需要進行一系列的調整才能各就各位。
目前湖廣、江西戰場上清軍的佈署,大致上是這樣的:襄陽有七萬多近八萬人——這些人當中有四萬是剛剛跟着康熙抵達的包衣奴才軍,餘下的三萬多人是隸屬於勒爾宓陌似毂⒕G營兵,其中的綠營兵也已經“奴才化”了。
這部分軍隊當然是湖廣、江西戰場清軍的主力,但他們卻遠離第一線,而且還處於湖廣、江西戰場的邊緣。他們距離荊門當陽戰場都有三百里,更別說其他地方了。
荊門有三萬人,是多鐸的兒子貝勒董額在指揮,也是八旗天兵押着“奴才化綠營兵”的組合。
安陸加上部分漢陽沿漢水的地盤算一處,也有三萬人。這部分清兵是多鐸的孫子信郡王鄂扎領着,也是八旗天兵加奴才化綠營兵。
漢陽靠近長江的地方加上武昌算一處,有四萬人,是圖海、施琅、馬雄這些廣東戰場上的敗將在指揮,其中兩萬是水軍。餘下的兩萬陸軍,也是八旗兵加奴才化綠營兵。
江西北部傑書部有兩萬人,防守着九江、南昌、袁州、吉安這一大片區域,所部當然也是天兵加奴才化炮灰兵。
江西南部是劉進忠的萬餘人,這部分都是綠營兵,沒有經過“奴才化改編”,而且還是明朝勇衛營的底子,大清是指望不上他們的。
江西東部廣信府境內有耿精忠的三四萬人,雖然都是奴才化的綠營兵和耿家奴才兵,但是耿精忠這個主帥“被瘋王”了,誰也不知道會搞成啥樣?
就是這麼二十三四萬大軍,明明很多了,可就是使不上勁兒……耿精忠一“被瘋”,整個都有點亂套。
而吳三桂正好卡着這個時機出兵,那一定是個“被瘋王”耿精忠串通好了,準備用一系列重擊打垮湖廣清兵的。
所以……吳三桂不可能分兵!
“皇上,”卓布泰皺着眉頭道,“分兵則弱!現在我軍雖多,但是一來沒有完成匯合;二來被耿精忠那麼一鬧……有點亂了套!
而這對吳三桂而言,簡直就是天賜良機!奴才斷言,以吳三桂之能征善戰,一定會厚集兵力,全力以赴。他多半和耿精忠有勾連,一定搶先集中了兵力,至於吳三桂用兵的目標……奴才說的是大目標,應該是武昌府城、漢陽府城或者襄陽府城這三處!
吳三桂不會分兵,一定會集中主力攻打三處大目標中的一處……所以現在進攻當陽、潛江的兩路佘娭兄辽僖宦肥翘摫灿锌赡芏际翘摫 �
當陽是荊門西面的水路的門戶,由荊州出兵,走漳水、沮水可以抵達當陽縣境內。而從漳水岸邊往荊門州城而去就只剩下區區五十里路程了。如果吳三桂要攻荊門州,那必然要攜帶重炮和大量的輜重,所以走漳水、沮水先去當陽會省不少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