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有後臺 第41章

作者:山下出水

顧天涯點了點頭,道:“這是指的他們會表面向我們示弱,會擺出一份認輸低頭的卑微姿態,若是我猜測沒錯的話,最近幾天他們就會派人過來……”

昭寧微微沉思,再次問道:“你覺得他們會如何向咱們示好?”

顧天涯微微一笑,語帶自信道:“事情因那日縣衙告狀的紛爭而起,必然會以那日告狀的輸贏而收,他們輸了八個村莊的田畝,但是一直拖着沒給咱們交割,還有他們答應的三百石糧食,這段日子他們壓根提也沒提。今次咱們截了他們密信,他們必然會示弱低頭,最多三日之內,事情便有進展。”

昭寧像是若有所思,突然目光直直看向顧天涯,道:“你之所以暫時摁下密信之事不提,最主要的目的是想拿到這些田畝和糧食吧。”

顧天涯有些意外,不由回看昭寧,故作驚奇道:“你變聰明瞭呀。”

昭寧嬌媚的剜他一眼。

顧天涯哈哈大笑,點頭承認道:“你猜的一點沒錯,我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這個,先拿到八個村莊的田畝,還有那三百石的糧食,做事循序漸進,方能穩賺不虧。”

昭寧像是有些失笑,道:“一點點土地和糧食而已,也值得你如此謹慎小心。”

顧天涯一臉嚴肅搖頭,鄭重道:“你錯了,這可不是小心,此乃積蓄大勢,最終雷霆一擊。”

他忽然彎腰下去,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他將樹枝拿在手裏,兩隻手緩緩用力去折,但見樹枝不斷彎曲,逐漸完成了一個圓弧。

他再次看向昭寧,語帶提點般道:“你看到沒有,這就是緩緩施加壓力的效果。”

昭寧盯着他手裏的樹枝,俏臉之上一片若有所思,忽然道:“這樣一點一點施加力量,不會引起對方強烈的反彈,對不對?”

顧天涯點了點頭,雙手繼續折動樹枝,終於力量達到了樹枝承受的底線,一根樹枝從中折斷開來。

雖然折斷,但是無聲,沒有任何動靜,但是樹枝已經斷了。

昭寧看的心有所得,忍不住道:“等到對方承受不住之時,已經像這根樹枝一樣被你折斷了,對不對?”

顧天涯不置可否,忽然彎腰再次撿起一根樹枝,這次他雙手猛然用力,啪的一聲直接將樹枝折斷,雖然聲音仍舊不算很大,但是樹枝斷裂之時猛烈一彈,差點打到昭寧的臉,登時讓她俏臉一怔。

卻見顧天涯滿臉悠然,大有深意道:“若是猛然施壓,就是這種結果,哪怕咱們有力量折斷樹枝,但也有着被樹枝反彈一下的風險。”

所以他纔會選擇緩緩施壓,竟連一點讓人反彈到他的機會也不給。

昭寧怔怔半天,忽然像是失笑,道:“你這已經不是穩妥行事了,你這簡直是和長孫無忌一樣的……”

她陡然住口,眼睛躲閃起來。

顧天涯哈哈一笑,看着她道:“你是想說我和長孫無忌一樣的陰貨吧?其實我挺喜歡當一個老陰貨。”

昭寧小心翼翼抬頭看他,語帶踟躇試探道:“你就不問問我爲什麼知道長孫無忌嗎?”

顧天涯溫柔一笑,道:“你是豪門出身,連平陽公主你都認識。”

他忽然也像是試探,問昭寧道:“你就不問問我爲什麼也知道長孫無忌嗎?”

昭寧柔媚看着他,俏臉帶着脈脈情意,輕輕搖頭道:“我不問。”

顧天涯感慨萬千。

這纔是聰明的女人。

雖然昭寧不問,但是他卻主動開口解釋,道:“其實我能知道長孫無忌的原因很簡單,因爲我一直在留心着天下大事,每次我去密雲縣城的時候,我都要蹲在酒樓茶館的門口聽一陣子,那些地方經常會有往來客商,偶爾會說起一些閒談小事,無數的閒談小事匯聚一起,便能總結出天底下的大勢……”

他說到這裏停了一停,緊跟着又道:“比如天策府的秦王殿下,比如娘子軍的平陽公主,雖然那些客商只是當做談資,然而我聽到之後卻能掌握時勢。”

昭寧俏臉怔怔,像是首次認識顧天涯一般,好半天過去之後,昭寧才一臉感慨開口,輕聲道:“原來你一直在努力着。”

顧天涯溫聲而笑,像是若有所指道:“既然生而爲人,誰願意一輩子窮苦?也許我成不了氣吞萬里如虎的英雄,但我也不願意一輩子躬身塌腰的活。否則真要淪落爛泥之中,縮在村裏一輩子當廢物了。”

“好!”昭寧忽然輕輕吐氣,伸手握住了顧天涯的手,她像是想要傾訴情意,話到嘴邊卻變了改了字句,只是柔柔說一聲道:“這一輩子,我陪你努力。”

顧天涯輕輕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此是傍晚,寒風凜冽,天上一輪彎月,照的積雪銀白,兩人相互執手站在河畔,都覺得心中情意濃濃。

忽然顧天涯想起一事,猛然將懷裏的盒子拿出來,他似是有些遲疑,然而轉瞬間變成堅定,他雙目看着昭寧,語帶神祕道:“昭寧,我讓你看看我的寶貝……”

……

……嘿嘿嘿,0點以前還有一章。

第67章 【能炸三丈方圓,人畜不能生還】

昭寧羞的滿臉通紅,只以爲顧天涯想要使壞,於是一顆小心噗通噗通亂跳,又是害羞又是忐忑又是期盼一般。

她甚至下意識摸向褲帶,擔心某個小子膽量不夠,所以準備主動配合,爭取讓某個小子佔到便宜。

可惜她很快怔怔呆住,心神被兩樣寶貝給吸引……

那是兩件十分古怪的東西,通體泛着烏油油的顏色,左面一樣東西的外形十分奇特,似乎很方便讓人用手握着,右面一樣東西則是個圓圓鐵球,大小差不多和人的拳頭類似。

那鐵球上面有個精巧的小蓋子,擰開之後發現裏面是個小圓環,只見顧天涯一臉肅重,輕輕開口道:“此物擁有霹靂之威,拉開圓環便可發作,能炸方圓三丈,人畜不能生還……”

說着又拿起另一樣,再次道:“此物能發催命之彈,明光鎧甲也可洞穿,五十步之內,無人可以存活,油紙裏面包裹的東西叫做彈夾,乃是此物配套使用的必備之物,共計一百發,保存皆良好。”

他猛然拿起彈夾,啪的一聲推進,然後舉手朝向地面,但聽砰的一聲震鳴,火光吞吐之間,照亮昭寧的俏臉。

顧天涯看她一眼,伸手將那顆鐵球遞給她,鄭重道:“這個你拿着,一輩子別離身。”

說完之後,自己拿起另一樣,又道:“這個我拿着,同樣一輩子不離身。這是我孃的叮囑,咱們一輩子不忘。”

其實顧氏是讓他拿着兩樣東西保命,但他卻把最重要的那件寶貝給了昭寧。爲了防止昭寧隨意動用,他仔仔細細的不斷叮囑和解說。

天上彎月朦朧,兩人漸漸湊頭湊腦,竊竊私語之間,也不知在討論什麼。

也許,是顧天涯教她使用了家傳的寶貝。

也許,是顧天涯在這一夜讓她見識了另一個大寶貝。

奈何此事涉及冥冥之中一位河蟹大神,實在是有些不太方便仔細的進行追述,唯能知道這晚兩人回到家中小屋之時,昭寧的臉孔一直紅彤彤的像個小蘋果,美豔動人,秀如明月。

……

一夜悄然過,次日天仍晴。

顧天涯猜測的三天之內會有進展,似乎密雲孫氏已經忍耐不住三天。

有人已經來了。

此是大清早,昭寧才起牀,她先是看了一眼牀上,發現阿瑤尚且睡的香甜,又看了一眼鍋臺那邊,發現顧氏已經在燒火做飯,她掀開牀上遮擋的破舊簾子,面帶羞澀朝着外屋看了一眼,結果卻沒有發現顧天涯的蹤影,火盆旁邊的鋪蓋卷已經收了起來。

她臉色有些紅暈,忍不住小聲開口,略帶尷尬的對顧氏道:“我真是睡的太死了,您該喊我起來幫忙呢。”

顧氏溫和一笑,語帶深意道:“年輕人嘛,多睡一會纔好。”

昭寧從牀上爬起來,幾步跑到鍋臺旁邊,道:“您其實年紀也不大,看起來真像我姐姐。”

顧氏又是溫和一笑,打趣般問她道:“那你是還想喊我姐姐嘍?”

昭寧登時支支吾吾,開始顧左右而言它,道:“天涯呢?這個臭小子怎麼不來幫忙燒火?”

顧氏伸手指了指外面,道:“清早放亮之時,已經被人喊去了。”

“誰?”

昭寧急忙追問,俏臉帶着警惕,目光灼灼道:“莫非又是村中那個小寡婦?我看她真是有點不知道好歹了。”

顧氏噗嗤一樂,手指寵溺的點了點昭寧額頭,打趣道:“你這小丫頭,又在胡思亂想,放心吧,不是村裏的人。聽說是密雲孫氏的一個管事,天還沒亮的時候已經在村外候着了。”

昭寧微微一怔,隨即若有所思,沉聲道:“這怕是前來示弱的人,我得去幫他盯着點。天涯心腸太軟,可不要受了矇蔽。”

說着急慌慌出門,轉眼間跑了個沒影。

後面顧氏看着她的背影,臉上帶着濃濃的滿意,忽聽牀上又有動靜,卻是阿瑤和另一個小女娃醒了過來。

但見兩個娃娃都有些迷迷糊糊,手裏正舉着一塊迮翝M臉好奇,對顧氏訴述小祕密一般道:“嬸嬸您快看,昭寧姐姐藏了東西。她昨晚慌里慌張的,偷偷塞在了枕頭下。”

那方迮烈怀叻綀A,隱約像是臨時從衣服上撕下來的布條,上面斑點依依,豔紅宛如梅花。

顧氏連忙將那迮林匦氯秸眍^下面,對兩個女娃輕聲叮囑道:“這是你們昭寧姐姐的小祕密,你們兩個裝作沒看見就好,否則昭寧姐姐會害羞,以後不會帶着你們玩,記住了麼?”

兩個小丫頭連忙點頭,各自拍着小胸口做出保證。

顧氏呵呵而笑,轉頭又看向屋外,她滿臉都是滿意之色,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息。

……

昭寧一路來到村頭,發現顧天涯早已經在了。

另有燕九等人,正在不遠處忙碌,悍卒們口中哈着白氣,清理着地上的厚厚積雪,有人拿着一根繩子不斷丈量,然後用樹枝在地上劃出一道一道的刻痕。

這是在籌劃地基,很快就要建造驛站。

昭寧沒興趣去關注地基的事,越過腥酥苯幼呦蝾櫶煅摹�

此時顧天涯對面,垂手站着一箇中年人,雙方似乎正在說話,中年人的語氣頗有感慨,只聽他道:“一朝紅日出,依舊與天齊,想不到短短半月時間,當日那首詩詞已經實現,曾經窮苦少年,一朝出人頭地,令人感慨萬千,讓人不由欣喜,但是顧先生啊,您還記得孫七麼?”

原來這中年人正是密雲孫氏的那個管事孫七。

當初他因爲心生同情,私自掏了十七文錢送給顧天涯,結果卻被孫昭下令跪在路上,狠狠的抽打了十七鞭子作爲懲罰。

那時他雖然捱打捱罵,終究乃是衣食無憂的管事,而顧天涯則是窮困潦倒的少年,需要揹着四嫂的屍身悽苦而回。

但是那時孫七就已知道,顧天涯不會窮苦潦倒太久。

想不到短短半個月而已,他的預言已經驗證了猜想……

他垂手站在村頭,語氣帶着感慨,雖是出聲感慨,然而並無討好之意,也許他只是因爲欣喜,所以纔會由衷而發。

顧天涯視線越過他,看了一眼停在村頭的兩輛大車,輕聲問道:“糧食?”

孫七點了點頭,面色轉爲肅重,沉聲答應道:“是的,糧食!”

他忽然雙手一拱,鄭重行禮道:“此乃縣丞劉雲答應的三百石糧,由我家公子親自出資籌措,原本應是縣衙擔負這筆資金的,但是我家公子想要和您攀個善緣。顧先生,可以麼?”

顧先生,可以麼?

這話裏的語氣依稀竟是帶着哀求。

顧天涯微微一皺眉頭,陡然道:“他們專門派你過來?只因爲咱倆曾有交情!對不對?那麼我是否可以猜上一猜,你來之前曾經受到了他們的威脅?倘若你辦事不利,也許又要挨一頓鞭子……”

孫七雙手保持着行禮姿態,似乎並不願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再次開口,輕聲道:“顧先生,孫氏想和您攀個善緣。”

“好!”

顧天涯猛然開口,幾乎毫不遲疑,但他緊跟着踏前兩步,目光直直盯着孫七,道:“善緣可以攀,這個面子我得給,但我也有一個要求,希望密雲孫氏能夠答應我?”

孫七微微一怔,連忙問道:“您說,我負責回稟。”

顧天涯深深看他一眼,一字一頓道:“你,過來跟着我。”

孫七登時呆住。

他抬頭看着顧天涯,眼睛之中像是閃爍着晶瑩,他臉上明顯現出感激和感動之色,絕非隨意能夠僞裝出來的欣喜,但他忽然眼神一陣黯淡,低下頭似是躲避顧天涯的眼神,澀聲道:“顧先生,我是孫氏的家生子。”

昭寧在一旁陡然插話,語帶傲然道:“家生子又如何?撕了你的奴契就行!那個孫昭乃是密雲縣令,讓他給你重新發一份身份文書很容易。”

這種事確實很容易,無非是脫離一下奴籍,只要密雲孫氏配合,孫七再也不是家奴。

但是誰也沒有料到,孫七像是忽然固執起來,只見他緩緩搖頭,輕聲道:“顧先生,您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可惜我孫七生而爲奴,這輩子已經奴性深重,我離不開密雲孫家,只想一輩子做個家奴。”

顧天涯微微一怔。

昭寧站在一旁明顯有些不喜,但是礙於顧天涯的面子沒有再次開口。

這時顧天涯再次深深看了孫七一眼,忽然緩緩點頭道:“也好!”

‘也好’這兩個字,似乎是刻意提及。

當初孫七送給顧天涯十七文錢的時候,顧天涯曾經專門說了一句算是借的,當時孫七緩緩遠去,也曾說了一句‘也好’。

現在,顧天涯反過來說給他聽。

兩人似乎是有種不願意明說的默契。

顧天涯猛地上前幾步,走到兩輛牛車旁邊查看,雖然看似查看,其實是走個過場,他很快轉身回來,衝着孫七點點頭道:“三百石糧,一粒也未缺。”

孫七的神情很是急切,再次滿臉渴盼問道:“那麼您願意接下這個善緣了麼?”

顧天涯目光看着他,緩緩道:“還缺八個村莊的地,想必你已經把地契帶來了。”

他猜的一點沒錯,果然只見孫七急急伸手入懷,轉眼之間,掏出一疊地契遞過來。

顧天涯看也不看,直接把地契接在手裏,然後他目光緩緩一掃兩輛大車,似乎專門盯着那些押車的車伕,語帶深意道:“能和密雲孫氏攀上善緣,與我來說乃是無比榮耀……”

這話是故意說給車伕們聽的。

說完之後,他目光再次看向孫七,語氣溫和問道:“我估計你是連夜趕路而來,需不需要留下來喫個早飯?”

孫七連連搖頭,第三次拱手行禮道:“就不了,還需要趕回去,身有任務在身,須得早早回去給主子稟告。”

顧天涯點了點頭,忽然抬手向遠處一伸,沉聲道:“不送!”

孫七深深看他一眼,轉身大踏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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