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下出水
她繼續又道:“還有釦眼珠子,吐人臉上口水,用膝蓋頂小肚子,用指甲抓花敵人的臉,這都是那些漢人的無賴手段,疊羅支一樣沒拉下的全都學到了。”
但是本祭祀很納悶,沙土迷人眼睛他是從哪裏學到的,我記得當日漢人使節和突厥人使節鬥毆,雙方乃是待在乾淨無比的大殿中,地上根本沒有沙土,當時也沒有漢人用過這招……”
她納悶不已說到此處的時候,恰好疊羅支惡狠狠的一拳搗在阿瓦隆眼眶上。
小傢伙趁機回頭,滿是自豪的大叫道:“這一招是顧先生特意教我的,他說這一招纔是打架鬥毆的終極絕學。不管敵人多麼厲害,先用一把沙子封他的眼。”
小傢伙遲疑一下,緊跟着又道:“顧先生說,這一招原本用的不是沙子,而是痰,向敵人吐痰,所謂打架先打臉,一口濃痰先封眼。等到吐一口濃痰封住敵人的眼睛之後,任何鬥毆都會佔據十分之九的贏面。但是顧先生考慮到我是突厥小王子,如果動不動就向人吐痰有失身份,所以教了一招撒沙子,勉強算是吐濃痰的替代。”
此時疊羅支和阿瓦隆的鬥毆已經到了尾聲。
戰果比腥似鹣阮A料的要離譜一些。
首先是阿瓦隆,渾身都是血,臉被抓花了,眼被摳腫了,原本一頭茂密的頭髮,現在稀稀拉拉像個禿瓢,凡是頭髮被耗掉的地方,全是暗紅色的大塊血疤,那是因爲寒風太冷,血液會在很短時間裏冰凍結疤。
阿瓦隆真是慘,躺在地上喘粗氣。
疊羅支小王子也不好過,他同樣躺在地上喘粗氣,雖然他用各種不光彩的手段佔了上風,但是他最終也沒能打贏阿瓦隆。
因爲阿瓦隆太強大了,每一拳每一腳都能讓小王子受到傷害,雖然小王子總共也只捱了一腳,但是那一腳就差點要了小王子半條命。
所以,這場鬥毆竟然是個平局。
……
但是誰都沒有想到,平局的結果會是這麼慘,
是誰慘呢?
阿瓦隆慘。
就在心款ヮブ拢瑖^的突厥人正準備去拉起小王子和阿瓦隆,哪知突然見到小聖女縱身一躍,赫然竟是踩在了阿瓦隆的胸口上。
然後,雙腳重重往下一沉。
重重往下一沉!
“咔嚓!”
所有人都能聽到清脆的骨頭斷裂聲。
阿瓦隆的口中鮮血猛噴,直直噴出足有兩尺多高,他滿臉驚恐的看着小聖女,似乎想要問一句爲什麼?
“你想問我爲什麼殺你是嗎?”
小聖女的臉色極其平靜。
她似乎連解釋的意思也欠奉,僅是慢悠悠的從阿瓦隆胸口跳下來,然後,一雙好看的眸子看向倒在地上的幾個漢奴女子。
其中有一個女子渾身都是鞭傷,此時竟然是連瑟瑟發抖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聖女陡然面色暴怒,厲吼道:“死了一個漢奴,死了一個漢奴。你們知不知道,那個漢人顧天涯有多難纏?雖然只死了一個漢奴,但是我們突厥人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他絕對會抓住這件事不放,他絕對會爲這個漢奴而暴怒的。”
“所以,本祭祀不能讓他有任何暴怒的藉口。”
“現在我宣佈,阿瓦隆,突厥王帳大戰士,因爲沿途虐待漢奴,鞭笞導致一人受傷而死。本祭祀以突厥古廟繼承人身份,剝除阿瓦隆的突厥人戰士資格,打爲奴隸,子嗣世代爲奴。”
“他不是本祭祀殺啊,而是毆打漢奴的時候被漢奴圍攻而死。阿瓦隆被我貶爲奴隸身份,那麼他和漢奴之間的毆打就只是身份平等的鬥毆。我們沒有任何人虐待過漢奴,我們會保證每一個漢奴完好無損的到達漢人領土。”
“這件事,你們聽清了嗎?”
“都給我牢牢記在心裏,任何人逼問都要這麼說。”
……
滿場寂靜,只有寒風呼嘯之聲。
小聖女一路走向那幾個漢奴,親手把她們一個一個從地上拉起來,然後,鄭重的施了一個對待貴人的俯手禮。
她的語氣依稀竟是有種乞求的味道。
“幾位漢家姐姐,我的名字叫做草兒,我是突厥人的古廟祭祀,我向你們做出最諔┑牡狼浮!�
“幾位姐姐,草兒能不能求你們一件事。當你們回到漢人領土的時候,也許你們會被一個名叫顧天涯的人詢問……我想求求你們,幫我們說一句好話。你們就告訴他,我們這一路上努力的保護着你們。讓他不要取消開設互市的想法,讓他一定要履行賣給我們糧食的約定。”
“還有鹽,還有茶,還有油,還有佐料。幾位姐姐,我求求你們了。雖然你們曾是奴隸,但是你們在草原生活了很多年,你們應該都曾見過,突厥人並不是所有人都壞……”
“比如那些普通的牧民,他們對你們並無虐待,他們和你們一樣,都是老老實實的平民,你們可以回想一下,他們的生活是不是也很悽慘啊……”
“每當寒冬到來的時候,總有一些牧民會凍死,他們的屍體被發現在野外,他們是偷偷離開帳篷故意凍死的。”
“他們爲什麼要偷偷離開故意凍死?”
“只因爲他們想給自己的妻子孩子省下一口食物啊。”
“幾位漢人姐姐,我草兒求求你們,一定要幫我,讓那個顧天涯不要取消互市。”
“我們突厥人,全都盼着從互市上買到糧食,今年這個寒冬太冷了,很多部族已經有人開始凍死,如果因爲阿瓦隆的一人愚蠢,導致你們那人的顧天涯暴怒,那,那,那對我們其他突厥人實在太不公平了。”
“幾位漢人姐姐,我草兒求求你們……”
……
風聲呼嘯之中,僅有草兒一人在不斷的求着。
最後的時候,她親自把那個死去的漢奴抱起來,然後,面色極其鄭重的發誓道:“雖然我有一千種辦法掩蓋這件事,可我不敢有任何一丁點的僥倖心理,那麼,我會把這位姐姐的屍體帶到幽州去,等到見了顧天涯,我會親自做出一番解釋。”
“也希望,幾位姐姐能幫我解釋……”
草兒抱着那個漢奴的屍體走了。
聞訊而來的祭祀們開始給漢奴治療鞭傷。
又有一大羣的突厥人,直接宰殺了五百多頭羊,然後到不斷在漢奴的隊伍中告知,今晚大家會喫一頓烤羊肉。
隨便喫。
敞開了喫。
想喫多少就喫多少。
漢奴們先是迷惑不解,很快就有一個消息悄然流轉在隊伍之中。
“我們漢人之中,有一位大人物,他的暴怒,會讓突厥人害怕……”
尤其是那幾位被阿瓦隆鞭笞的漢奴,她們是直接目睹了今日草兒和疊羅支大怒的場景。
所以當她們在此夜寒風呼嘯的時候,當她們蜷縮在一起抱着取暖的時候,突然就有一個聲音在心裏響起,那個聲音讓她們感覺渾身都是暖流。
“我們被一位大人物庇護着,我們再也不是豬狗不如的奴隸……”
“我們這些漢奴,終於又有人親人。”
“那位庇護我們的親人……”
“他叫顧天涯!”
“他在等我們回去,他在等着我們回家。”
“家!”
“家!”
“我們終於又有了家!”
……
……二合一章節送上,山水因爲自己活得很艱辛,所以在寫這個情節的時候忍不住代入了漢奴,我有時也很容易陷入幻想,幻想有一個大人物能夠庇護我的生活,讓我不至於這麼艱辛,不至於爲了生活而愁苦。所以,這章二合一算是有感而發吧。其實我知道,現在哪還有顧天涯這樣的人啊。
第239章 【我程處默忍不了這口氣】
我在大唐有後臺正文卷第239章【我程處默忍不了這口氣】但是很可惜,並不是所有的漢奴都能如此幸摺�
小聖女和疊羅支護送的這一支隊伍,並不是顧天涯口中所說的那個第一批。
真正第一批到達幽州的漢奴們,來自一個叫做‘塔石拉幹’的突厥部落。
這個部落乃是草原突厥的一個大部,最巔峯時期曾經擁有兩萬多個牧民,突厥人乃是馬背上的民族,幾乎任何一個男子拿上彎刀就是騎兵,就算拋出老人小孩和婦女這類情況,戰士的比例仍舊可以高達五比一。
五比一是什麼概念?
就是說五個人之中就有一個人可以成爲兵卒。
而且是能夠騎馬作戰來去如風的騎兵。
也就是說這個‘塔石拉幹’部落在最巔峯的時候,僅憑一部之力就可能弄出一支4000多人的騎兵。
即使是最近幾年實力稍微有些衰弱,但是這個部落的人口依舊保持在一萬五上下,若是按照五比一的兵卒比例推算,他們常年保持着3000騎兵的力量。
3000個騎兵,這在唐初可不是一個小勢力,而是一股極強的力量,甚至能威懾一個小型的國家。
突厥人的成兵率實在是太嚇人了。
……
中原這邊的徵兵比例是多少呢?
國家強盛之時,最高可以達到十五比一,但是很少有帝王敢這麼搞,因爲按照這個比例徵兵的話會把國家拖垮。
原因很簡單,老百姓供養不起這麼多兵。
所以中原王朝即使最巔峯的時候,徵兵頂多也就採用二十丁一兵的規則,比如大隋時期的開皇之治,堪稱是華夏民族比較富裕的一個時代……
那時候隋朝擁有5000萬人口。
其中男丁大概是2000萬左右。
國家常備兵力是60-100萬。
按照這個比例推算下來,大隋的兵員比率恰好是20比1左右,這已經算是極其強大的國力體現,隋文帝能養這麼多兵卒不得不說是個雄才。
沒辦法,中原的情況就是如此。
由於是農耕文化,導致養兵的耗費極大,因爲老百姓需要供養的不僅僅是兵,老百姓需要供養的還有一層一層不斷吸血的人。
但是突厥人不一樣,突厥人乃是遊牧性質。
這就導致了他們居無定所,骨子裏養成喜歡掠奪的性格,當他們建立一支兵馬的時候,多會採用以戰養戰的方式,因此養兵的成本極低,所以纔會五個人就能抽取一個兵。
……
比如這個‘塔石拉幹’部族,就是一個典型的搶掠部族。
爲什麼他們放歸的漢奴會第一個到達?
有兩個因素。
首先,他們生活的區域距離大唐最近。
其次,他們驅趕着漢奴拼命的趕路。
這兩個因素是相輔相成的。
首先是距離大唐最近,導致他們常年侵略中原,幾乎每一年的冬天,這個部族都會發動戰爭,幾千個騎兵轟然出擊,侵擾中原進行燒殺搶奪,掠回無數物資,抓走無數女奴,對於男子則是大肆屠殺,藉以防備漢人會組織起有效的對抗。
正是由於他們常年的侵略中原,並且每一年都能夠成功,所以他們骨子裏就對漢人有着輕視,在他們眼中漢人只是一羣柔弱的綿羊。
故而,他們纔會在這次放歸漢奴的時候,毫不在意漢奴死活,驅趕漢奴拼命趕路。
故而,他們纔會成爲第一個到達幽州邊境的部族。
他們之所以同意放歸漢奴並且沿途咚停瑑H僅是因爲祭祀古廟發下來嚴格的命令。
如此而已,並非是畏懼大唐。
他們所咚偷倪@一批漢奴,在路上竟然死了一百多個……
……
這一日的幽州邊境,氣氛顯得極其壓抑。
程處默手裏拿着一份文書,他的臉色陰森森的十分嚇人,突然他憤怒咆哮一聲,重重把文書砸在了地上,怒吼道:“一百四十七個,一百四十七個,你們,你們……”
突然眼中滾滾熱淚,咆哮的聲音被哽咽憋住,足足良久之後,方纔繼續開口,帶着沖天恨意道:“你們竟然害死了一百四十七個漢奴。”
“殺!”
這孩子幾乎想也不想,陡然便是發出一聲厲喝,咆哮道:“馬三保叔,率領您的鐵騎給我殺,殺光這些畜生,替那些漢奴報仇。”
他不光是請求馬三保出兵。
他大哭之間自己也拔出了橫刀。
身後的騎兵尚未有所動作,他自己先要衝過去和人拼命,可見憤怒何等強烈,這傢伙明顯已經發狂了。